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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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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似乎真的饿了,她本就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所以并没将所谓的“矜持”放在眼里,拿起筷子,将面条卷在筷子上,很有趣地吃了起来。

荷包蛋的香味,也让霜儿很快就将自己的荷包蛋解决掉。

她看起来娇小玲珑,可是吃起东西来并不斯文,一派纯真作风,无拘无束。

韩漠将自己的荷包蛋夹起放在她的碗里,看着她吃的香喷喷的有滋有味,禁不住露出笑容,柔声问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你若喜欢,可以吃个够!”

霜儿抬起头,甜甜笑道:“我早就想这样吃东西了,可是她们总是管着我……漠哥哥,和你在一起真好,你不管着我,而且又愿意带着我玩……!”

韩漠笑道:“你这么可爱,愿意和你一起玩耍的人会有很多很多的。”

霜儿黯然地摇头道:“没有,她们都不乐意和我玩的。”

“他们是谁?”韩漠好奇道:“谁总是管着你?”

霜儿抬头看着韩漠,欲言又止,忽地展颜一笑,道:“我肚子又饿了,我要吃面!”抓起筷子,将碗中剩下的面条很快吃干净。

“还要吗?”韩漠道:“再来一碗?”

霜儿急忙摇头,呵呵笑道:“我肚子吃得好撑,吃不下去了。”

“那好,你要是喜欢,下次咱们还来这里吃。”韩漠微笑着。

“你……漠哥哥,你是说你还会带着我玩?”霜儿露出欣喜之色,小脸蛋红扑扑的,“你可不许骗人!”

韩漠摇头道:“不骗你。”

“那……!”霜儿竖着指头放在嘴角边,转着眼珠子,终于道:“那三天后,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韩漠想了想,看着霜儿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事情。所以……所以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过来。”见到霜儿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于是温言道:“不过即使我来不了,我也会派人过来告诉你……我尽量过来就是!”

霜儿这才露出笑容道:“那好啊,到时候我等你。漠哥哥,我可得回去了,要是再不回去,她们可要急死了。”

“恩!”韩漠起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霜儿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很快就会到家的。”摆摆小手道:“漠哥哥,我走了……!”走出面馆子,回过头来,甜甜一笑,道:“我真的走了啊!”

韩漠微笑点头道:“自己小心!”

“要记得哦!”霜儿挥手道:“三天后,这个时候,在这里等你!”

等到霜儿的身影在人群中消逝,韩漠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神神秘秘的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精灵般的小姑娘,来得突然,去的潇洒……!

付了帐,出门才要上马,韩漠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薛红袖。

薛红袖依旧戴着斗笠,就在大槐树不远处,正望着韩漠,韩漠皱了皱眉头,终是没有说什么,翻身上马,径自回府。

……

……

入夜。

韩玄道书房内,韩漠正站在韩玄道的书桌前,恭敬地聆听着韩玄道的解释:“你们西花厅的饷银,向来不是从户部拔下去。”

韩漠很疑惑,不解地看着韩玄道。

韩玄道缓缓道:“西花厅和东花厅一样,部门厅长是直接由圣上统管,属于圣上的近系。从户部拨出银子的衙门,从某种意义上说,那都是由内阁统管的,内阁有权过问各衙门的事情。但是两处花厅是不同的。”

“还请大伯指教!”韩漠诚恳地道。

韩玄道露出一丝笑容,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你坐吧!”

韩漠也不拘束,行了行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西花厅的饷银,与东花厅一样,都是从内库拨出来的。”韩玄道敛容肃然道:“换句话说,是圣上拿着自己的银子给两处发饷银,是圣上自己在养着两处花厅……!”

“西花厅已经三年没有饷银发下来。”韩漠立刻道:“三年来,西花厅是自己在养自己!”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韩玄道平静道:“内库虽然是圣上的私库,但是如今掌着内库的却不是圣上,而是秀公主。”

“秀公主?”

韩玄道点点头,道:“你可知道秀公主是何身份?”

“皇家公主!”

“她是圣上的妹妹,而且是一母所出,自幼感情极好。”韩玄道瞳孔里闪烁着寒冷的气息:“除此之外,她还是萧怀玉的师妹,和萧怀玉一同去过大荒山!”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当然,她最重要的身份,一个是内库的总管,还有一个,就是东花厅厅长!”

“啊!”韩漠惊呼一声,饶是他遇事沉着冷静,此时却也不得不震惊万分。

他还没有想过,东花厅厅长会是一个女人,更不可能想到,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公主。

韩玄道轻声道:“知道这事儿的人并不多,秀公主身份特殊,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一个人有如此多的身份。”

“她既是内库总管,那是不是说,我们西花厅的饷银,也是由她下发?”韩漠眉头紧皱起来。

虽然同属花厅,但是毫无疑问,西花厅和东花厅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存在着一种敌对的关系,毕竟是东花厅撬了西花厅的墙角,西花厅的人对于东花厅绝对没有任何好感。

而东花厅是后起之秀,对于凋零的西花厅,除了不屑,自然多少还有一丝丝的戒备。

无论如何,西花厅有任何的发展,对于东花厅来说都是不利的。

韩玄道点头道:“不错,你们西花厅的饷银,自然也是由秀公主处理的。”顿了顿,缓缓道:“其实你应该明白,秀公主要找借口不发饷银,那是很容易找到的,而且西花厅也不会有与秀公主争辩的权利……作为东花厅厅长,秀公主并不希望西花厅存在下去!”

“两处花厅作为圣上的王牌,之前并没有世家子弟担任厅长的先例!”韩漠平静地道:“为何这次圣上却要让我去担任西花厅厅长?”

韩玄道沉吟着,他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其实这一点并不难解释。”

“请大伯赐教!”

“秀公主的身份,让她的权势日重,从某种角度来说,秀公主手里掌控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圣上……这一点,你应该懂吧?”韩玄道凝视着韩漠,淡淡问道。

韩漠点点头:“圣上会担心控制不住秀公主!”

“其实谁都知道,秀公主自幼便和圣上的感情极好,秀公主也是圣上最信任的人,甚至很多人都说,圣上对秀公主的信任,那是超过了对太子的信任。也正因如此,六年前圣上设立东花厅,将这个职责交到了秀公主的手里,秀公主也不负圣望,确实在圣上的帮助下,以东花厅取代了西花厅……!”韩玄道抬头看了韩漠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不过,人总是会变的,我们的皇帝,似乎对秀公主有了意见!”

“意见?”

“秀公主不同于薛公颜。”韩玄道靠坐在椅子上道:“薛公颜这一辈子,说句公道话,对于这个国家,那是忠心耿耿,对于先帝,那也是一腔忠魂,只是当今圣上对于先帝留下来的这位薛厅长不放心,所以才让他最信任的秀公主异军突起。若论才智,秀公主未必在薛公颜之下,但是……但是我们的这位公主在私生活方面有些不检点,这样的女人,心总是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化的。六年来,秀公主确实为圣上为燕国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秀公主的贵族脾气发作起来,总是让圣上有些不舒服,再加上秀公主如今单手执掌着内库和东花厅,这让圣上心里总有些不放心的!”他凝视着韩漠道:“当然,这一切在外人眼里是不会显露出来,天下人都以为秀公主是圣上最忠诚的皇妹,而圣上对于这位皇妹也是深信不疑……!”

“其实他们已经有了矛盾。”韩漠眼睛也亮了起来:“所以圣上让我担任西花厅厅长,不是为了真要西花厅做些什么,而是为了用西花厅牵制东花厅!”

韩玄道神色肃然,淡淡道:“圣上对于秀公主的感情,那是很复杂的,他信任秀公主,但是……罢了,这些事儿我告诉你,只是让你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所有人都以为西花厅已经是一滩烂泥,但是他们却没有去想,圣上真要想扶起西花厅,也不是困难的事情。”顿了顿,继续道:“圣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我们一时还并不能完全猜透,不过……既然让你担任厅长,总是有些缘故的!”

韩漠皱着眉头道:“大伯,我也想不通,圣上为何要让我来担任厅长。若说是为了制约东花厅,他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亲信官员担任此职,我作为世家子弟,他难道就没有一丝顾及?他难道不担心我们韩家真的会壮大西花厅,然后将西花厅作为己用,从而脱离他的掌控?”

这话本来是犯上之言,不过此时只有叔侄二人密谈,也就不存在那个顾及了。

第一九九章  【夜登门】

韩玄道嘴角泛起阴沉的冷笑道:“秀公主岂是好对付的?圣上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即使有,圣上也不会真的让自己身边的人去对付秀公主。他们兄妹间既是互相信任互相依靠,却又得互相提防,有些事情他们也不会表露在明处的。或许圣上是犹豫再三,才最终下定决心,让我们世家插入西花厅,借用世家的威势来对东花厅和秀公主起到掣肘作用,立你为厅长,不过是想借我们韩家的威势而已。”

“借势?”韩漠皱眉道:“为何偏偏选了我们韩家?”

“要借势,总要找到最适合的家族。萧家苏家太强,西门胡家又太弱,只有实力居中才是圣上考虑的范围。我想最终选定我们韩家,也是圣上多番思考才有的结果。”韩玄道轻轻道:“立你为厅长,圣上也会对西花厅有些容忍心的,允许西花厅东山再起。但是他应该不会给你太大的帮助,一切要依靠你自己,毕竟他还要顾及秀公主的心思,不会太过亲近西花厅,而且西花厅一旦真的壮大起来,到时候圣上很有可能会颁下一些措施打压你们……这就是权衡之道,你懂吗?”

韩漠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多谢大伯教诲!”

“既然有这个机会,你就该好好把握。”韩玄道淡淡道:“圣上借韩家的势,我们韩家也总要借这个机会,利用西花厅做一些事情的。”

“大伯的意思是?”

韩玄道摆摆手道:“那是后事了,时局的变动,才会让我们考虑能够用上的力量。”顿了顿,凝视韩漠道:“小五,西花厅的饷银,户部是管不了的,但是你却不能不管,要人办事,先要让人吃饱,所以西花厅的饷银问题你是一定要解决的。西花厅如今人手不多,所需要的银子也不会太多,但是你要记住,哪怕一分银子,也不能从你自己的腰包掏出来,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小五明白!”韩漠恭敬道。

韩漠当然明白,拿私银发工饷,那恰恰是给了政敌最好的借口。

“你做为西花厅厅长,是有资格去找秀公主要饷银的,具体怎么要,那你自己就要好好想一想了。”韩玄道顿了顿,低声嘱咐道:“小五,秀公主不是普通的女人,你要时刻提防她,她能言善辩花言巧语,而且风……唔,罢了,记着,要小心提防这个女人,你既然领了西花厅,日后少不得和她的东花厅以及她本人打交道,她虽然会忌惮我们韩家的势力,但是她自己手头的势力亦是不同凡响,所以她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韩漠起身行礼道:“大伯放心,小五一定会处处小心的。”

韩玄道微微点头,似乎想起什么,道:“是了,今日萧太师送来帖子,邀请你和你父亲明日前去萧府赴宴,说是要为你们接风洗尘。”

“萧太师?”

韩玄道淡淡道:“不错。具体的事儿,回去和你父亲商量就是。”

韩漠从韩玄道的书房离开后,回到西院,先去碧姨娘那边看看,碧姨娘身子自然还是不舒服,不过目前也不如何严重,只是身子骨儿有些无力,韩夫人也是看过,更是命丫鬟们好生照顾,她要请医生,也被碧姨娘婉拒,只说歇息两日就好。

韩漠也没进屋见到碧姨娘,只是向韩沁询问了一下状况,得知并无加剧,这才微微宽心。

本想去父母屋里看看,只是望着屋内灯火已经熄灭,也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早有小厮上来伺候,韩漠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软和轻便的衣裳,白天的疲劳感顿时松了不少。

屏退小厮,关上房门,韩漠先是在床上盘膝坐下,习练每日不可间断的《长生经》。

顺着《长生经》的方法运行一个周天,非但没有疲劳之感,反而愈发觉得精神些,整个身体也松弛许多,体内的气血极其充盈。

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并没有那种鬼神般惊天动地的神功,但是这恰恰是韩漠能够接受的范畴。

《长生经》的功效,已经让韩漠叹为观止,修身健体,畅血通气,增强人之体力,此种情况下,人的肉体素质得到极大的提高,免疫力大大增强,也正因如此,韩家直系子弟一直以来连生病的都少。

韩漠有时候甚至想过,如果《长生经》传遍全国,那么是不是天下人的身体都会强壮健康呢?只是力气大了,人的攻击欲望是不是会更进一步提升呢?

当然,也不过是自己想一想而已。

韩家是有祖训的,《长生经》除了韩家男性直系子弟以外,是不可向外传播,甚至不能有丝毫的泄露,《长生经》的内容和修习方法,韩家直系子弟在幼时便需牢记心头,不留实物在身的。

自东海王韩天涯开始,传给独子韩澜,下面有韩正乾韩正坤,再下面便是“玄”字三兄弟,到韩漠这一代,是第五代,《长生经》自韩天涯开始,也不过十一名韩族的直系子弟修习过。

外人见到韩氏子弟个个力大无穷,还以为是家族遗传,实不知道内有乾坤。

……

瞧瞧天色已晚,韩漠正要吹灭灯火歇息,就听到房门“咚咚”响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韩漠,开门,我来学功夫!”

韩漠一愣,但一瞬间就听出来人的声音,不是那个该死的疯子白夜郎又是谁?

那个疯子还真找来了,韩漠还真是惊讶于这个人的本事,不但连自己的名字都找准了,而且连自己住在哪里都找的一清二楚,需知韩玄道的府邸实在不算小,大院小院上百处,自己住的这处院落竟然被这疯子找到,这家伙还真是有做探子的潜力,而且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探子,若非此人太过诡异,韩漠倒想将他发展到西花厅来做事。

韩漠知道,自己即使不开门,白夜郎也有一百种法子进来,而且就算喊来府里的护卫家丁,也未必能对付的了白夜郎,白夜郎虽然不一定能够打得过满府的护卫家丁,但是凭他能够躲过府中护卫们的守护来到这里,也就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逃离这里。

这样一个疯子,真要是激怒了他,对自己也未必有好处。

带着戒备之心打开门,白夜郎此时却是穿了一身极为干净的长袍,而且本来蓬乱的头发也梳理的很干净,同燕京府大牢时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白夜郎,看起来就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而且他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韩漠打开门后,他就站在门前对着韩漠施了一礼,文邹邹地道:“深夜冒昧打扰,还请恕罪则个!”

韩漠愣了一下,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进来吧!”韩漠平静地道,毕竟是熟人,都到家门口了,总不能赶人家不是。

进了屋子,韩漠顺手关上门,却没有打上门闩,这白夜郎虽然诡异,但是韩漠自信凭着自己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被对方一下子击倒,对方稍有异动,自己窜出门外,唤人救援就是。

白夜郎就像老熟人一样,左右看了看,道:“要睡了吗?我说过会来找你的。”

韩漠背负双手,凝视着白夜郎,忽地笑道:“我也在等你的。”

“咱们开始吧!”白夜郎眼中闪着光:“你那是什么功夫?”

“开始?”韩漠摸着下巴,缓步走到椅子边坐下,悠然道:“开始做什么?教你功夫?什么理由?”

白夜郎一愣,脸色忽地冷下来,眼中寒光乍现,看着韩漠道:“你骗我?”

“我答应过你?”

白夜郎皱起眉头,缓缓道:“你该明白,我要杀死你,并不困难!”

“可是你也明白,要让我教你功夫,其实是很困难的。”韩漠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微笑道。

白夜郎一愣,但是他不怒反笑,在韩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韩漠笑道:“你的胆子真是不小。你自己也该明白,我的本事要比你高,你绝不是我的对手。你没有插上门闩,我知道你是在防备我,可是我并不在乎,因为我若真的想出手,你根本跑不出这个屋子的。”

韩漠头疼了。

这家伙有时候傻呵呵的,有时候却又精明无比,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阁下的武功神出鬼没,强出我十倍不止。”韩漠诚恳道:“正因如此,我才奇怪,你既然有那样的功夫,何必还要学我这样的武技呢?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武技其实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相比起白夜郎的武技,韩漠的格斗术虽然颇有特色,但毕竟是处于下风的,他实在想不通,白夜郎为何要做这样毫无逻辑的事情。

“你不懂。”白夜郎神情肃然道:“武技的高峰,就是化繁为简,抛去一切,做到最简洁迅速的进攻。我自幼习武,如今习武半生,见过了无数的武技,可是像你那般简洁实用没有丝毫累赘的武技,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的。所以我是真心向你请教!”

“你是说,我的武技达到高峰?”韩漠忍不住想笑。

不可否认,格斗术确实有着强大的攻击力,但是若说达到武技的高峰,那也实在有些搞笑。

白夜郎却是正儿八经地道:“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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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佰章  【论武】

韩漠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夜郎,道:“阁下倒真是过奖了。在我眼里,阁下的武技比我那是要强出太多太多。”

白夜郎肃然道:“你错了,我强过你的,不是我的武技招式,而是我的速度和身法,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的进攻武技并没有你的那般厉害。我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那种武技,那是我前所未见的功夫。”

韩漠只觉得这家伙越说越玄乎,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笑容问道:“阁下为何有此评语呢?”

“其实我立武几十年,想来想去,终是觉得,真正的武技,不是用来欣赏的,既然称作武技,就该有防护自己攻击敌人的作用。”白夜郎正色道:“而那些繁琐的武技,看起来飘逸的很,其实从实效来说,终归是落后一尘。我自立武开始,那时候少年心情,讲求的就是施展出最飘逸的功夫,穷极半生,为的就是找寻最奢华的武技。我走遍四国,甚至去过大荒山,终是见识了无数的武技,领略了武道的色彩斑斓。也凭此,习得了各般武技……!”说到此处,白夜郎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一丝黯然。

“单说《梦中殇》之曲,夺人心魂,可挑动人内心最薄弱之处。”白夜郎凝视着韩漠道:“人内心的恐惧,贪婪,卑鄙,傲慢,凶残都会被我的《梦中殇》勾起来的,也正因如此,我到了燕京府大牢里,为的就是借助牢中的囚犯,来帮助我修习《梦中殇》!”

韩漠“哦”了一声,这才明白,白夜郎疯子般进入囚牢,却是为了习练武技。

以囚犯来修习《梦中殇》,虽然颇有些残忍,但是相比起以无辜百姓作为修炼对象,那显然是要好得多,如此看来,这白夜郎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

“很厉害!”韩漠想到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虽然自己依靠《长生经》的威力地挡住了催眠术,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梦中殇》却是诡异的很。

白夜郎摇了摇头,道:“不过当我见到你竟能抵抗住《梦中殇》,而且轻描淡写之间击倒那几名狱卒,那一时间,我终于彻底地明白,真正的武技,就是你所展示的武技,我几十年来所得的武技,不过是杂耍般的东西而已。许多武技看似花样百出,真要讲究效率,却是远远及不上你的武技!”

韩漠听到白夜郎如此评价他自己的武技,颇有些错愕,但是见到他脸上显出一片诚恳之色,于是轻声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本事,天下间估计没有几个人是你的敌手!”

白夜郎微一沉吟,片刻之后才道:“一直以来,我也是这样以为,自以为武技惊人,在这天下并无不可胜之人。直到一年前,我碰到了那个人,与他交手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技。”

韩漠奇道:“那个人?谁?”他本以为是艳雪姬,但是微微一想,却也觉得艳雪姬未必是白夜郎的敌手。

“西边的那个人。”白夜郎淡淡道:“我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他的武技非比寻常,只是一直无缘交手。一年前,我终于碰上他,也终于知道世间传言果然不虚。”凝视着韩漠,眼中泛着光:“他的武技简单无比,但却偏偏实用至极,他每一次出招,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那是真正从繁化简的超绝武技。那一阵,我输在他的手下,从那时起,我就思考什么是真正的武技!”

“那你想出来了没有?”韩漠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人,见到他的脸上一片黯然,竟是升起一丝丝的尊重之心。

无论这个人的秉性如何,至少他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武道追求,一个有自己理想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白夜郎点点头:“是的,一年前我就想到,真正的武技,就应该是以最简洁最直接的方法击倒敌人……就像你在大牢里所做的,那就是我追寻的真正武技。”

韩漠瞧着白夜郎的脸,见他神情诚恳,眼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看起来这番话竟是出自他的肺腑之言。

“说句老实话……!”韩漠耸了耸肩:“我承认我这套格斗术确实独成体系,但却也没有你说的那般玄乎。只是一些很简单很实用的套路而已。”

白夜郎叹了口气,道:“韩漠,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武技的真谛,就是简单实用。在你看来,你的武技很简单,没有任何花架子,但是在我看来,要想从诸多武技中提取精髓,去掉武技中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架势,最终达到你口中的简单实用,那绝非易事!”

韩漠奇道:“不会吧,你这样的高手,应该很容易就能简化武技。”

白夜郎看着桌子上有茶壶茶杯,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大半杯,才摇头道:“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可听过墨守成规这句话?”

韩漠点点头。

墨守成规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局限于某一个即成的规则之中,无法走出来,拘泥而不知变通。

“人性总是有这样的惰性,沉溺于某一种规则之中,就很难让自己的想法跳出这种规则之外。”白夜郎解释道:“我的脑子不聪明,容易记住东西,却是难以忘记东西……你或许并不明白,有时候想忘记一些事情,远比记住一些事情要难得多!”

韩漠情不自禁地点头。

白夜郎这一句话,他是极为赞成的。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二十年,也完全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和生活,但是有时候夜深人静,总难免会想起穿越前的点点滴滴,父母亲人,朋友同事,欢笑,痛苦,失望,激动……,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有所遗忘,反而越来越清晰。

是啊,遗忘有时候比记忆更难!

……

“我自幼立武,几十年来,习惯了奇妙的武技,如今反而不知从何窥探武技真谛。”白夜郎一脸的黯然道:“我虽明知简洁实用才是武技的最高境界,但是我几十年的武技习惯一时难以改过来,而且很难从我现有的武技中寻找突破口。武道之人,也有墨守成规的毛病,而且比一般人还要严重,否则武技也不会有派别之分,真是因为各武技的风格不同,所以每一派武技,都会有许多人深陷其中不能跳出去,我亦是其中一人!”

韩漠盯着白夜郎,若有所思。

“打一个很简单的比方。”白夜郎道:“就好像一个燕国人,他生长在燕国的土地,如果有人让他去接受庆国人的生活方式以及风俗习惯,那么燕国人肯定是不适应的。这就好像我,长期侵淫于各种虽奇妙却繁杂的武技中,要想从中找寻另一种武技风格,那是难上加难。”看着韩漠,眼中泛光:“但是见到你的武技,我终于明白,要想突破自己现在的武技约束,就只有请教你了。”

“原来如此!”韩漠皱眉道:“可是我担心你若真的学习我的武技,到时候会后悔。因为我实在没有觉得我的武技强过你!”

白夜郎立刻道:“你并不明白,你强不过我的,是速度以及身法。我见过你的出手,你的武技,反应以及力量并不缺乏,但是你缺乏速度和身法。所谓的身法,就是步法,你的步法太过呆滞,或者说,你的步法太过墨守成规,没有变化,这就制约了你武技的发挥,而且如果步法增强,再加上提升你的攻击速度,那么你的武技将是极为恐怖的!”

这一瞬间,韩漠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就像迟滞在脑中许久的念头忽然被激发开来,一阵兴奋。

他当然希望成为强者,他希望在任何方面都成为强者,武道方面也绝不例外。

他从小就开始暗暗地领着黑豹们艰苦训练,吃了许多的苦,流了许多的汗,为的就是能够在武道上有所收获。

白夜郎今夜前来,他本来是头疼,但是这一番话说下来,韩漠就感觉紧闭在自己心中的武道之窗似乎正在慢慢打开。

一直以来,他的武道,就是《长生经》和前世记忆中存留下来的军事格斗术。

无论是《长生经》还是格斗术,他已经是纯熟无比,甚至说已经没有突破的境地,但是白夜郎今夜过来,却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武技还有突破的可能。

大大的突破!

但是韩漠显然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将他的心思表露出来,反而显得低调而沉默。

“韩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结合我的身法速度和你的武技,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威力?”白夜郎眼中光芒炽热:“那样一来,西边的那个家伙,也一定不是我的敌手吧!”

第二零一章  【师】

屋内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那是灯油渐枯,韩漠起身换了一盏灯重新点上,在灯光照耀下,白夜郎满是期盼地看着韩漠,等着他的回答。

韩漠坐了下去,靠在椅子上,沉思着,许久之后,才终于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教我!”白夜郎毫不犹豫地道:“将你的武技教给我。”

“我能有什么好处?”韩漠凝视着白夜郎:“你该知道,没有好处的事情,谁都不愿意花时间的!”

白夜郎嘴角泛起怪异的笑,森然道:“我说过,我要杀你,并不困难!”

“你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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