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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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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的步六孤勇马鞭一挥,止住了队伍的前行之势,看着近二里之外的善无城,步六孤勇明白凭借自己部队现在的士气,显然不是攻城的好时机,因此只好心有不甘的下令:“就地休息!”
几位将领立刻传令下去,分出几支兵马轮流戒备之后,其余的鲜卑士兵纷纷下马,拿出水囊狂灌,以缓解难捱的暑气。善无城外一马平川,步六孤勇即使想找个阴凉的地方都找不到,无奈之下三万大军只好在炎炎的烈日下硬撑。
赵平与伊娄真在城楼上看着步六孤军的狼狈情形,伊娄真将手中的亮银长枪重重的往地上一顿,坚硬的城砖顿时碎裂。伊娄真无视赵平对她破坏城砖的不满,再次要求出战,“把你的斥候队给我,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赵平摇了摇头,说道:“此时当以袭扰、诱敌为主,你性子急躁,却是无法担当。”说完不再理会咬牙切齿的伊娄真,指着步六孤勇派出的那千余名游弋在大军外围负责警戒的骑兵,对立在自己侧后的一位年约二十三四的青年说道:“赵峰,你率一百斥候,将对方的警戒打乱!敌军若追,可速速回城!”
“赵军,命你趁乱绕过鲜卑大军,去至马将军处,禀告家岳,未时准时进攻!届时某举火为号,若见此处烟尘大起,立即引军攻打!”赵平接着对身后的另一名青年吩咐道。
“诺!”赵峰、赵军二人领命,对赵平抱拳一礼,在“哗啦哗啦”的铁甲擦响声中转身下了城楼。
伊娄真羡慕的目送二人下了城楼,不满的对赵平说道:“我如何就无法担当了?”说着恨恨的将面上的银面具摘下,作势便摔,却突然叹了口气,不舍的将面具托在手中,这可是赵平的妻子月窈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她身为女子,上阵杀敌极易被人轻视,因此命人制作了这幅面具。
精巧的面具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伊娄真极为喜爱,当然舍不得摔坏了,只好愤愤对赵平说道:“此次就算了,若你再轻视与我,我便告诉月窈!嘎仙在上,我伊娄真说到做到!”说完气愤的转过身去,再也不理赵平,目光却紧紧的注视在战场之上。
“轰隆”一声震响,吊桥轰然落下,赵峰率领着一百名精锐斥候如飞般疾驰而去,百名士兵在疾驰中四下散开,结成偃月阵,直奔鲜卑在外围警戒的千余骑兵而去。
正在巡逻警戒的鲜卑骑兵一见,纷纷大怒!只因这偃月阵乃是围杀的阵型,以区区百人竟敢对三万人摆出这样的阵型,明显是对他们鲜卑勇士的极大蔑视!
负责警戒的鲜卑士兵立时分出约三百余人迎上了赵峰的斥候队。不足二里的距离在两队全力冲锋的骑兵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仅仅是眨眼之间,两队人马便相距不过百余丈。
正在此时,赵峰将手中的长枪一举,大喝一声:“冲!”百名斥候纷纷聚集,阵形顿时一变,由偃月阵变为锥形阵,阵形完成时,已经堪堪冲到了根本来不及变阵的鲜卑骑兵中。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步六孤勇暗暗赞叹,在如此高速的冲锋中还能改变阵形,这等强军即使比之鲜卑王庭的金狼护卫也不遑多让!他不禁为冲出去的那三百余名己方骑士暗暗担心起来。
步六孤勇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转眼间便成了现实,只见刀枪挥舞中,己方的骑士纷纷落马,转眼间那三百余名拦截的骑士便伤亡殆尽,而对方却无一人落马!看得步六孤勇眉头大皱,马鞭一指,厉声喝道:“可地延那,把他们给我灭了!”
可地延那哪敢怠慢,立即提刀上马,一边喝到:“只斤、土鲁跟我来!”两名鲜卑大汉应声上马,引着一支兵马,迎头便向杀得兴起的赵峰追去。
赵峰任务已经完成,那里肯与他们相持?口中呼喝一声,率领着众人回马便走,往城中撤去。
可地延那一则心中着恼,二则因为自己的怯敌不前已经让步六孤勇心中有了些微的不快;自己的部族还是需要步六孤勇的照应,因此,只得奋起精神,紧追不舍,以期用战功打消步六孤勇心中的不快。
赵平早在可地延那率军出击时便与伊娄真下了城楼,准备出城接应赵峰。眼见赵峰退回,赵平一马当先,率领着二百余名精锐斥候往城外冲去,与退回的赵峰兵合一处后,阵成锥形,迎向可地延那。伊娄真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兴奋的对赵平喊道:“领头那人是我的!由我来收拾!”
第十八章 阵斩
赵平举目看去,却是熟人,步六孤勇帐下的悍将,可地延那。伊娄真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当下便任由伊娄真挥舞着长枪杀向可地延那。
步六孤勇在阵中见善无城门又开,一支人马如猛虎般杀出城来,心中不由一惊,急令中军鸣金收兵,却已是来不及了,两军已经相遇。
无奈之下只得亲率大军上前接应,三万人马若想整个动起来,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到时早已贻误了战机,步六孤勇却是不能再等了。因此仅率领着千余亲兵往阵前杀去,只盼自己救援及时,能够救得可地延那一命,毕竟可地延那是自己帐下的重要将领,又是可地延氏现任族长的长子,万一他丧命,步六孤勇根本无法安抚可地延氏。
赵平拍马舞枪,或挑或刺或扫,枪花朵朵中,周围的鲜卑骑兵纷纷落马,手下竟无一合之人。
伊娄真也是不甘示弱,迎上了可地延那,怒声斥道:“叛贼,纳命来!”一边说着,一边挺枪便刺。可地延那认出了伊娄真,心中暗自猜测伊娄真何时投了汉人,手中却不慌不忙,挺刀格开伊娄真的直刺。
两马霎时相错,伊娄真顺势将几名靠近的鲜卑士兵挑落马下,急转马头,战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前足人立而起,扭身发力,硬生生的于疾驰中转身,衔尾赶上了可地延那,却是马术中最难的回马之术!这个动作不仅对骑士的要求很高,对马匹的要求更高,一般的健马根本无法完成如此高难的动作。
可地延那暗暗感叹伊娄真精湛的骑术,即使比起自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要拨回马头时,却已晚了,伊娄真已从背后杀到。可地延那只得将斩马刀往后一背,“嘡”的一声大响,勉强的架开了伊娄真自背后刺来的一枪。
伊娄真这一枪来势迅捷、刚猛,可地延那只觉双臂一麻,心中按呼:不好!
伊娄真变招迅速,可地延那的斩马刀刚刚收回,还来不及发招,她的长枪已经拦腰横扫过来,可地延那无法,只得来了个蹬里藏身,整个人疾速无比的缩在马腹下。
正在可地延那暗暗庆幸时,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震响,可地延那只觉身形一轻,他的战马悲嘶一声,人立而起,瞬间摔倒,他被突然摔倒的战马狼狈的甩落在地!
可地延那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调整身形,刚刚跃起,却只觉胸前一凉,身子如腾云驾雾般被伊娄真的长枪挑飞数丈。可地延那在半空中看着自己胸前伤口喷出的血雾,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了步六孤勇经常说的一句话“将军难免阵上亡”,接着眼前一黑,尸体重重的摔落在地。
伊娄真阵斩可地延那,杀得兴起,正要反身杀回,却被赵平喝止,当下只好意犹未尽的随赵平回城去了。
此番冲杀,从赵峰出城到赵平率人接应,伊娄真阵斩可地延那后回城,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刻钟,端的是来去如风,疾若闪电!敌军疲于奔命,根本无法拦截,战果也是出人意料的巨大!且不说阵斩可地延那,单是杀敌便有千余人,而己方的伤亡却是微乎其微。
随着吊桥隆隆的升起,赵平等人安全的退回城中,面对城楼上那两张巨大的守城弩,以及一排排的弓箭手,步六孤勇识趣的退兵而回。汉军的守城弩无坚不摧,虽然仅有两张,但步六孤勇仍不想轻撄其锋,再加上那千余名虎视眈眈的弓弩手,因此步六孤勇虽然损失惨重,却也只能退兵。
伊娄真连脸上的面具都不及摘下,便气呼呼的追上赵平,不满的埋怨道:“谁叫你放箭的?即使不用你,我也杀得了可地延那!”原来方才赵平见步六孤勇快要追上,当下便一箭射杀了可地延那的战马,而可地延那则被伊娄真趁势挑飞,算是助了伊娄真一臂之力。
伊娄真其实是非常感激赵平的,只不过一看到赵平淡淡的神情,伊娄真便觉得满心的怒火,因此便不由自主的埋怨起来。
赵平对伊娄真的埋怨恍若未闻,淡淡的说道:“情况紧急,若不早些回城,恐于我等不利。”伊娄真顿时气结,冲着赵平的背影恨恨的一跺脚,蹬蹬蹬抢在赵平前面,径自上了城楼。赵平也不以为意,上了城楼,仔细的观察步六孤勇的部队,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破绽。
赵军此时已经与马焕会合,马焕正率领着两万铁骑在离此约三里的地方埋伏,只待赵平发出信号,便挥军出击。
看着城下的鲜卑军马,赵平心中暗暗盘算,由于步六孤勇是仓促出兵救援,因此粮草、水必定携带不多。因此,他决定待敌军水粮耗尽,人困马乏、士气低落之时再与岳父前后合击,必能一鼓而下,取得胜利!
步六孤勇脸色沉重的看着可地延那的尸体,他身后的几名将领面色沮丧,士兵们更是一片哀声,士气低迷。步六孤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对于部队的统率力非同一般,见状立即厉声喝道:“卑劣的汉人除了这些鬼把戏之外,又怎是我们大鲜卑勇士的对手?嘎仙在上,大鲜卑无敌!”
几名机灵的将领和亲兵立即跟着高喊,一时间应者如云,喊声雷动,本来低迷的士气顿时有所恢复。然而这毕竟只是一时之策,待出发时携带的干粮、清水消耗殆尽之后,若是仍无法攻破善无,对于士气又将产生重大的打击!因此步六孤勇丝毫不敢松懈,绞尽脑汁的思索破城之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是午时,天气越来越热,流火般的太阳肆虐着,在太阳底下的鲜卑士兵一个个汗流浃背,无精打采,纷纷脱下了身上的铠甲,袒胸露背,即使如此,却仍然无法抵挡如火般的暑气。
此时大部分鲜卑士兵的水囊中已是空空如也,哪怕连一滴水都倒不出来,一些性格暴躁的士兵狠狠的咒骂着什么。
步六孤勇此时更是焦虑万分,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他已经是进退维谷。进攻的话以眼下士气低迷的状态,恐怕汉军一轮弓箭下来,自己的士兵便已经崩溃了,根本形不成有效的进攻,只是徒增伤亡而已;退兵的话,一顶作战不利的大帽子下来,自己辛辛苦苦拼来的官爵、荣耀怕是就要毁于一旦,毕竟去岁新败,如今再败的话,仅仅是那些觊觎自己地位的政敌便能让他万劫不复。
六镇将军在鲜卑相当于后汉的总督,是最重要的军职,牢牢的把持着鲜卑的军事力量,步六孤勇虽然是鲜卑现今六镇将军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却也是尊荣无比。
步六孤勇一没有强大的部族作为支持,朝中更没有实力雄厚的盟友,仅靠他个人的力量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很不容易。当一个人曾经位于权力的顶峰,便开始患得患失起来,虽说富贵如浮云,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第十九章 大胜
步六孤勇再次哀叹自己的根基过于浅薄!别说是谋士,就连一般的幕僚步六孤勇帐下都没有几个,在这种关键时刻根本无人为他谋划,一切都要凭自己决断,任一个人再强,也无法面面俱到,总会有疏忽之处,此时若是有一个好的谋士察遗补缺,自然便会万无一失。
只不过赵平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城楼上的赵平密切的观察着敌军的动态,丝毫没有放松,看看天色,已是未时,而步六孤勇军中军心也已经不稳。赵平立即果断的下令出击!
城中仅留下数百士兵防守,其余的士兵尽数出城,在赵平的将令下曳柴燃草,顿时烟尘大起,心情浮躁的步六孤勇一时间竟被赵平这出乎意料的一招搞得有些懵了,不明所以间赵平已经率领着部队逼近。
步六孤勇立即命令士兵出战,但在面对赵平的阵型时却有些力不从心。
赵平将手中的五千余士兵组成了五个圆阵,外围是塔盾兵,举着七尺高的塔盾防守敌军的弓箭,隐在塔盾之后的长枪兵斜举长有两丈有余的长枪,锋利的枪尖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森森的寒光,仿佛告诫敌军不要轻举妄动;长枪兵身后是刀盾兵,他们负责搏杀已经近身威胁到塔盾兵、长枪兵的敌军;阵中是弓弩手,负责远程打击;阵后则是赵平亲率的数百名骑兵,以为策应。
这是赵平根据诸葛武侯所著兵书《将苑》中的“八阵”而演化出来的精简的八阵法,虽是精简后的八阵,但仍可谓攻守兼备,特别是对全是骑兵的鲜卑人,有着恐怖的杀伤力!
看着汉军摆出的阵型,步六孤勇虽然是首次见识,但多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他不凡的眼力。虽是仓促之间,但只观大略便可发现此阵锋芒毕露,几个兵种之间互相弥补,威力何止加倍?
他心知凭借自己这些士气低迷的士兵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别说是眼下自己手中这些士气低迷的士兵了,即便是六镇当中最精锐的燕然大营面对这样的军阵恐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目前留给自己最好的选择便是退兵,毕竟对方是步兵,而自己率领的全是骑兵,若是撤退的话,对方根本追不上自己。
然而步六孤勇还是一咬牙,因为他担负不起临阵怯战,不战而逃的罪名!“锵”的一声抽出腰刀,挥刀一指越逼越近的汉军,厉声喝道:“冲!”鲜卑士兵不敢迟疑,立即拍马舞刀,口中呐喊着朝汉军杀来。
赵平演化而来的八阵乃是第一次应用于实战,士兵们彼此间的配合难免出现疏漏,即便如此,它的杀伤力却仍然巨大!鲜卑的骑兵鲜有能够冲到阵前的,不是被弓弩射杀,便是被长枪挑落。五个千人组成的圆阵如绞肉机般杀入敌阵,鲜卑骑兵纷纷落马,一时之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鲜卑士兵哀声不断。
仅仅半刻钟,步六孤勇便损失了三千余名士兵,让他肉疼不已。面对汉军如同刺猬一般的阵型,步六孤勇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收兵,待休整一番再战。只是原本便低迷的士气经此一战更加低迷起来,鲜卑士兵一个个面色迟疑,表情僵硬,有的甚至面露绝望之色。见此情形,步六孤勇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罢了!治罪便治罪吧!大不了从头再来!
隆隆的马蹄声与震天的喊杀声突然自阵后响起!
步六孤勇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中计了!竟然屡次中计,这让素性高傲的他大为气恼!一阵血气上涌,顿觉眼前一黑,胸中一热,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摔落马下。几名将领与他的亲兵连忙将他救起,却也顾不了许多了,杀出一条血路,仓惶而逃。士兵们一见主将如此,更是无心恋战,纷纷逃窜。
此战汉军大获全胜,歼敌近两万,俘虏八千余人。战前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虽然拓跋寿按兵不动,未有损失,但步六孤勇却是损失惨重。战后赵平用俘虏来的八千余名鲜卑士兵与鲜卑进行了交换,换来了一万匹战马与牛两千头,羊三千只,可谓大大的赚了一笔。其实也是各取所需,赵平得到了大批战马,而鲜卑却保全了八千余名士兵的性命。
步六孤勇却意外的未受到任何处罚,仍然统领鲜卑六镇之一的平城大营,可谓圣眷正隆,只是因为急怒攻心,致使他大病一场,起码需要休养一年才能痊愈;而且步六孤勇手中的军力也是大减,只能慢慢补充,这对雁门的守军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拓跋寿也未受到任何处罚,原来拓跋宏为了应付与突厥的战事,先后从盛乐大营中抽调了五万大军开赴自己的西北前线,拓跋寿根本无力分兵。
赵平暂时留在善无,反正鲜卑人留在此处的粮草、辎重甚多,虽然马焕返回雁门时运走的一大半,但剩下的仍足够赵平手下的万余名士兵支持到冬天。
经过反复的思量,赵平最终决定还是继续留在善无。毕竟如今步六孤勇已经无力进犯,仅剩拓跋寿的盛乐大营,赵平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守得住。而且,驻守善无还能有效的遏制拓跋寿,使他不敢轻易分兵四处劫掠,此举也称得上是一举两得。
当然赵平也不想常驻善无,毕竟以后汉疲敝的国力也无法支持,因此只待秋收之后,赵平便会返回雁门。如今的形式并不是计较一城一地得失之时,需要从大局上着眼,而不是局限于局部的得失,毕竟在战略上,后汉还是处于守势。
赵平在善无驻守的几个月当中,倒也太平无事,不过赵平自然不会轻易罢手,于是他趁机抢夺了鲜卑的两个重要的牧场,先后夺得骏马两万余匹,牛羊更是无数,使得拓跋宏大为恼火。
但鲜卑眼下的日子也不好过,真可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鲜卑如今虽处于国力的上升期,一片欣欣向荣之态,却也处在腹背受敌的窘境。
鲜卑西北方的突厥正在兴起,已经极大的威胁着鲜卑西北边境的安全!因此,鲜卑六镇中的两镇都被牵制在西北一线,不时与突厥交锋,根本无力他顾。
而北方的丁零、坚昆虽然渐渐日薄西山,但武力尚存,鲜卑久攻不下,也牵制了六镇中两镇的兵力,因为鲜卑要并吞两国,如今正是关键之时,因此也无力分兵。鲜卑因此耗费了巨大的国力,根本没有余力多线作战,再次对雁门发动战事。因此鲜卑上下虽然对赵平的行为极为愤慨,却也只能坐视。
雁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第二十章 乱起
后汉质帝黄龙六年九月底,赵平最终放弃了对善无的占领,率军回转雁门。鲜卑虽然随后便占领了善无,却仅仅派了三千士兵把守,充分表明了暂时不想与后汉开战的心思。马焕当然乐意,正好趁机整合并州的军力,为日后的战争打下良好的基础。
前线已无战事,秦青、赵平便纷纷离开雁门,秦青走时还带走了一万士兵,加强晋阳的防务。晋阳目前仅有几千人马,井陉也仅有五千余人驻守,可谓兵力空虚。此时雁门既无战事,带走一万人马也是无可厚非,况且这一万人本来就是秦青自井陉、壶关二处抽调的。
十月初六,赵平的生日,正好在这一天赵平回到家里。与家人分别四月有余,自然是有一番寒暄,此处便不一一细表。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是年关。正当后汉的子民沉浸在吉日的喜庆中,自京师传出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消息。后汉王朝的第十九位皇帝,谥号孝质皇帝的刘隆驾崩(由于庙号是由继任皇帝所上,况且质帝可谓毫无功业,因此仅有谥号。)皇帝驾崩虽然是一件大事,但也是平常,毕竟人人都有生老病死,皇帝虽被称为“万岁”,却也不可能真的千秋万世,但坏就坏在质帝还未来得及册立太子便告驾崩!
这位质帝虽然体弱多病,却极为迷信黄老之术,皇宫中很是供奉了几位烧汞炼丹的术士,在术士的蛊惑下,质帝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会死,册立太子一事自然也就未提上议程。只是迷信天道仙丹的质帝最终还是未能依靠几位供奉献上的仙丹活命,于黄龙七年一月十一日,夏历丙申年庚寅月丙戌殡天。
朝中顿时分为两派,以当朝丞相辽王刘杲、御史大夫崔翊为首的元老派以长幼有序的原则力主大皇子刘兴继位。而以二皇子的舅舅太尉李卓为首的外戚一派也是毫不相让。三月九日,李卓买通宦官,将刘兴鸩死,拥刘盛即位。刘杲等人隐忍不发,名义上赞同新皇登基,暗中却是召集旧部,与四月十五日夜率领禁卫军将李卓为首的二皇子一派尽诛,灭李卓九族,就连二皇子刘盛也未能幸免。
消息陆陆续续的传到晋阳。四月十六日,刘杲等拥立质帝年仅三岁的幼子刘旦。李卓的弟弟,雍凉总督李效于五月六日打着“清君侧,讨逆贼”的旗号起兵叛乱,僭号秦王,天下顿时大乱!
一些势力雄厚的世家纷纷借机起兵,占据州郡,拥兵自重。并州的几个世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晋阳赵氏与吕、徐、祝、王四家联盟的争斗正式升级,若非并州的军权不在两方的掌握之中,并州早已是烽火连天了。
即便如此,双方的家将、门客也是火并了好几场,幸亏秦青弹压及时,这才未酿成大祸。面对油盐不进,两不相帮的并州军方,吕、赵两方都是束手无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争夺对并州的控制权。然而没有军方的支持,即便掌握了并州的民政,也只是名义上的,没有了军队的威慑,谁会把这样的政权放在眼里?
黄龙七年五月初九,繁星满天的中夜,赵府。李效僭号称王起兵的消息早已传到并州,地方上的世家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后汉王朝名存实亡。
于是赵麟将赵业以及马焕、秦青等人招来,商议着己方的应对之策,赵平却因代岳父镇守雁门西陉关而未能参加。
书房中气氛凝重,除了赵麟之外,赵业等人都是一脸的严肃。书房外方圆百丈之内戒备森严,百余名赵府家将将书房封锁的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
“侯爷,小小的吕氏与晋阳赵氏何足为惧?只需侯爷一声令下,我等大军一出,并州便尽在侯爷掌握之中!”秦青特有的大嗓门即使在这种极为隐秘的会谈中也改不掉。
马焕轻轻的睨了他一眼,秦青突然明白过来,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便不再说话了。不过马焕倒是极为赞同秦青的观点,因此点头附和,说道:“侯爷,伯济此言有理!既逢此良机,又何苦受他人掣肘?”
赵业却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赵麟倒是轻松的很,呵呵一笑,说道:“伯济向来如此。”说着将头转向马焕,问道:“哦?释之也赞同伯济之言?”马焕点了点头,说道:“鲜卑虎视眈眈,而吕原、赵昕皆非成事之人,并州若落入此二人之手,则危矣!请侯爷三思!”
秦青见马焕也同意自己的观点,很是兴奋,在那里摩拳擦掌,亢声说道:“只需侯爷点头,末将愿效死力!”
赵麟却面色平静,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赵业仍是一言不发,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赵麟心中暗叹,他当然清楚这几个人的想法。自从后汉王朝的第十二代皇帝和帝起,后汉王朝便开始走下坡路。主弱臣强,则必出权奸,后汉王朝最大的一个奸臣便在此时横空出世,他便是和帝时期的丞相白斯。
正是白斯提出的“世系推官制”的实施,使得后汉王朝两极分化愈发严重,士族之后,即便是蠢笨如猪,也会仕途通达,官运亨通;而庶族子弟,即便有天纵之才,也因“世系推官”的限制而郁郁不得志,运气好的话还能谋个一官半职,运气不好则只能终老山林。
后汉王朝的发展已经走向了一条畸形的不归之路。虽然自和帝之后,历朝都不乏有识之士前仆后继的想改变这种畸形的形式。
无奈士族的发展太迅速了,他们已经把持了后汉王朝的朝政,岂容他人侵犯自己的既得利益?后汉王朝的各大士族终成尾大不掉之势,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皇权的地位。不论是世家还是庶族,其实都是以宗族利益为前提,在不损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一切都好说;若是威胁到了家族利益,即便是皇权也需要让步,这便是后汉王朝目前的现状。
白斯世系推官制的施行,不仅加剧了国内的阶级分化,更使得族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眼下的局势便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质帝驾崩后,各大世家纷纷争权夺势,割据地方,偌大的一个王朝已经处于四分五裂的崩溃边缘。
第二十一章 局势
质帝当朝之时,张维和赵麟便极力通过手中的权力改变这种畸形的制度,他们凭借自己绝顶的军事天赋逐渐的得到了质帝的赏识,终于位极人臣,一个是当朝太尉,一个是幽并总督。无奈士族的势力根深蒂固,仅凭他们二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自从赵麟和前太尉张维先后去官后,他们这一系的官员受到了士族集团的彻底打压,境况甚是凄惨。张维辞世后,赵麟独木难支,致使这种情形越演越烈,以马焕、燕彦等中生代为代表的平民一系官员遭受到了惨烈血腥的清洗,罢官的罢官,赐死的赐死,到如今仅剩并州军方这硕果仅存的马焕、秦青等有数几人,因此马焕等人有怨气是必然的。
“唉!”赵麟长叹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非是老夫愚忠,只是事关重大,我等切不可挑起事端!晋阳赵氏与吕氏爱争便由他们去争好了,反正军权尽在我等掌控,料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赵业等人一听,感情老爷子打的是渔翁得利的算盘,细想一下也是,吕、赵二族对并州的争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军方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毕竟这两家谁都不想得罪军方!这两家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军方的支持,便可以毫不费力的击败对手,因此这两家刻意交好军方,不过出于利益的考虑,也无时无刻不在制约、掣肘军方,毕竟军方丝毫不买账的行为让吕赵两方极不放心。
“父亲之意我等明白了。我等虽掌握兵权,但在地方却由于世家的种种限制,因此不宜出头。”赵业终于开口,却是直指要害。
“然!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吕、赵两家毕竟经营并州多年,我等目前不宜过早表明姿态。”
“侯爷所言极是!”马焕毕竟只是一位将领而不是政客,因此对这种政治上的博弈有些迟钝,此时终于明白了赵麟的打算,当下说道:“末将在雁门郡虽有独断之权,然粮草、军需却仍受吕、赵二家的控制,特别是军需,晋阳赵氏控制极严。”说着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事实,别看这几个人牢牢的掌握着并州的军权,但任何事情都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并州的势力错综复杂,以吕原为首的四家联盟与晋阳赵氏争衡多年。为了得到军方的支持,控制在这两家手中的战略资源便成了这两家争取、制约军方的手段。
四家联盟控制的是粮草、盐、军马;而晋阳赵氏控制的则是军需品,刀剑、弓弩、铠甲、药品。这些年来,军方一直利用吕赵二族的矛盾,谋求自己发展的空间。经过几人的努力,在雁门鼓励开荒,终于使雁门成为产粮大郡,马焕则利用自己雁门太守的身份,截留了大部分粮草,使得军方的粮草终于能够自给自足,但其他东西,却还需要吕赵二族的供给。
“坐山观虎斗,是我等最好的选择!”赵麟沉声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当然,赵业、马焕、秦青等人从来没有质疑过赵麟的任何决定。在他们心中,赵麟的任何一句话,哪怕明知道照着赵麟的话去做必将万劫不复,他们都会毫不迟疑的去做,绝不会打任何折扣。
“谨遵父亲(侯爷)之命!”赵业、马焕、秦青三人毫不迟疑的躬身领命,赵麟决定的事情便是他们的最高指示,赵麟的权威不容置疑。赵麟捻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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