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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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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看了看韩裕的面色,“主子,可要试试头锥穴?”
廿三闻言看了那书生两眼。
他是常常在江湖里面混的,所以当然之大头锥穴对人的重要性,那地界儿,就是稍微重些的捏着了,也会造成人心思恍惚,集中不起来注意力,还会疼得厉害。很多时候被挤压的那人受不住极端的疼痛,就会顺着别人的意思来说话。这就是古来逼供人的一个法子。
虽然见效,但是很残忍。
连苏信这个听惯了酷刑的人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他实在觉得把这样的法子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有些不必要。
还好韩裕皱了眉头,摇头道:“他不过是个在外围的人罢了,用不着这样的法子。何况那云游医者是费尽心力不让我们寻到他的,也不见得会将这消息告诉这人。何苦来着?”
书生问道:“但这是唯一的法子,难道主子要轻易放过?何况那云游医者要躲起来,就必然是存了不让人找到的心思,主子怎么能就因着这事儿而放弃?那原先大张旗鼓的要找到那人又是何苦来着?”
韩裕只是抿了唇,没有说话。
姬篱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汉子,道:“这也当真是个死局。”他看向韩裕,“子绰初说起云游医者的消息的时候,明显胸有成竹,就不知是哪里来的消息?”
韩裕反问,“玉之疑我?”
姬篱摇头,放在背后的手却同廿三和苏信打了个手势,语气却是不紧不慢的道:“自然不是疑心子绰,否则何至于今到此?何况子绰当初面上的神色也并非作假。所以我便有些奇怪,能够将这消息平安告诉子绰的,可见是早就在这林子里走过一遭的,但这林子布置得巧妙,又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么?”
韩裕显然也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那个书生。
就只需这个眼神。
就见苏信和廿三一并冲了出去,反手便将那书生制住,迫使他跪在了地上。
姬篱悠悠走到他面前,打量被廿三与苏信扣在手中的那书生的手,笑道:“素闻大盗祁鸣十指奇长,并拢时近乎直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注视着匍匐在地的书生,“就是不知从来隐于俗世之外的你,怎地也来淌这趟浑水来了?”
书生抬起头微微一笑。
穆放听到门童来送信的时候显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道:“请她进来罢。”
门童很快就领着苏青到庭院里,一进来就看见穆放面前的桌上煮着酒,但杯子空着,也不知是还没喝还是已经喝完了。
见她过来,穆放抬起头,勉力勾起了一个笑容,“暮归,来,坐。”
苏青依言坐下,面对着穆放,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伤心?
这种事情哪里来的不伤心?
节哀顺变?
她经历过丧父之痛,知道所谓的节哀完全是废话,根本不能起到一点作用。
先生在天上看着,这样悲伤连他走得也不安?
苏青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神明,拿什么立场来让穆放相信神明?
她倒还希望有鬼魂呢,至少还能欺骗自己父亲在阴间能过得很好。
思来想去都没有思路,苏青就只有跟穆放相对无言坐,半晌,才拿了另一个空着的被子,都掺上酒,递了一杯到穆放面前,她自己也拿了一杯。
但她手中的那杯却并不饮,站起身,仰对天地,心中默念了几句,然后将杯中酒尽数洒向地面。
其实想起来,虽然知道了穆涧逝去的消息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了,但是实际上苏青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死亡这样的事情难以摆脱,每个人都有一个生老病死的过程。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大概还能够看得清楚明白些,因为不管是怎样的死法,咽气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或许是沉入黑暗或许是飞向天堂,佛禅道经里面都描述成灵魂飘忽的畅快感觉,那么美好,一点都不似一件坏事。
但是对于身边亲友来说却并非如此。
变故常常只在一瞬间。或许上一秒还是彼此谈笑,下一秒那人的身体就已经冰凉,这种变故不可测也不可挡,只能听凭它发生。而发生后,脑海里的记忆就会统统不安份的跳出来,翻来覆去的在脑海中重现,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那人曾经存在过。但是一刹那间又会恍然惊醒,那人其实已经不再了。
这种时候,真的宁愿自己沉溺在梦里,然后梦里有春风,有花开,有蝴蝶,有逝去的亲人,有一切美好的东西,大家在梦里很开心很快乐,然后永远都不要醒来。
苏青很明白这样的感受,她也曾经经历过逝去至亲的痛楚,所以她知道这种感觉是有多令人心痛,是有多令人窒息。
但同样,这样的感受她并不能代替穆放来感受,她所说的所有话,如果穆放不能够自己释怀的话,也是无用。
事实上,她很难想到一个办法,一些话来让穆放好受些。
她忽然想起来姬篱给她的信,里面曾经写道:
有的时候面临离别,人力难挡。其实若是有一条能够将两方牵系起来,大抵还是好的,怕只怕有一日那牵系的线的有一头,断了。
不惟死别,些许时候,当感情难续,生离的滋味也并不那么好受。
曾经一贯爱离家,期盼一剑一马走天涯,因为心中一直明白有人会一直在京中牵挂我,现今我远离京城,却发现这线索很奇妙,离得远了,却越发加重了情感……
她想:大抵穆放也是如此,远离穆涧,必然想念,但那并不会让人悲伤。悲伤的只是,终究生离变成死别,而自己却不再他身边。
这种自责,大抵更让穆放觉得难过。
所以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移了凳子到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却明显感觉到了一丝颤。
第六十二章 灯影斑驳
姬篱醒来是正是美好的下午时光,阳光从外面成林的苍竹透进来,在屋内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坐起身来,察觉颈后有疼痛感,凝眉了一会儿,记起来之前的事情。
他缓缓度到祁鸣面前,笑着看他的反应,却没有发现他身后的那个汉子已经醒来,接着便是颈后的一阵疼痛,然后便是人事不省了。
再醒来,他已经到了这个竹林里的小屋。
他下地来,查看屋内装饰摆放之类,发现这屋子修建的很早,屋内家具都有了长期使用的痕迹。
但屋内却无人。
他心里挂念廿三及苏信的安危,快步走出去,想看看周围有无什么蛛丝马迹。
但背后那人明显很仔细,外面只有一片竹林,除此外什么痕迹也无。
他随意在门口坐下,揣测这个第三方势力是什么。
现今他能够想到的,是大盗祁鸣和云游医者,后者不知其名,赞以无名氏带之,还有那个汉子。但他不知江湖中有什么人物能够和这人对上号。
暂时所见,放佛是一个江湖势力,但江湖人何必插手朝廷的事情?庙堂之远,他们本来应该好好在江湖里逍遥的。
何况文帝这些年来对于侠士也甚是宽容,总也不至于发生草寇起义的事情来啊。
姬篱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无果,自然而然的想到廿三,他本就是江湖人,又是专司消息的,想必能够猜到此事。
但他现今毕竟不在此处。
又想到此次东南之行,本来当他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却没有想到东南的水这样深,就是他连上苏家的势力,也有些揣测不到,抵御不了。
姬篱抬头看四周,发现竹林深广,也不知还在不在原来的那林子里面。
何况这屋子很安静,别说人声不闻,就是鸟鸣蝉叫的聒噪也无。可见背后那人明显想要挑战他的心理极限,看他在这样空寂得放佛无人的密闭竹林里,需得多少时日才能够崩溃。
“他”倒是不缺时间,但是姬篱缺。
五行八卦阵法什么的,他了解不深,也不敢贸然往林子里面走,就回屋子里面,就着打火石并柴火烧了一直炭笔,出门时候走一条道便刻上一条,以备又在此中迷路。
事实证明,这法子好歹有些用处,他在竹林里绕了半晌,果然又回到了曾经走过的地方。
他本来不抱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所以见到是这个结果,也并不气馁,顺着来路的路标往回走。所幸此番并没有出什么岔子,他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小屋。
此路不通,他暂且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法子,就只好窝回屋子里,上下打量屋内布局。
正对的堂屋甚是空荡,只一张竹桌子,东西方向各摆了一张椅子。
左进是灶房,面南方向是粮米并蔬菜,其右是餐具,锅灶与粮米相对。姬篱看了看食物储备,都很新鲜,能看出是才准备不久;点了数量,发现能够供他一人安稳无忧的在此生活半月。
看来背后那人准备困他半月。
出了厨房,看见堂屋的门与厨房的门之间有个小门,走进去看发现是卧房,分明是狭窄的外门,但是进去却别有洞天。里面倒也宽广,左边竖着放着一张床,右边放着一张案,上面有两本书,一本讲史,一本讲禅,都是当世流传甚广的书。
姬篱看见书名的时候就笑了,这是要他以史自观,反思自己的不当行径?亦或是要他消除这种利欲心思,做个世外高人?
他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走出来,往右行,发现是个大房间,里面凌乱的摆放着些杂物,看样子以前这儿应该是个仓库。
倒是个不大的屋子,但胜在布局合理,所以看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样子。
姬篱转了一圈,将房间的布局一一落在心里,然后回到卧房在床榻上坐下。继续思索这个第三方势力。
那两本书的意思倒是都很明白的,那这势力是站在太子那边的?会不会是顾池曾经在名册上记下名字的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但是祁鸣一贯是个不理会杂事的性子,本身性格又狷傲猖狂,是一个最是不喜欢别人管制的一个人,怎么现今也插手到这件事情里面?而且彷佛还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但祁鸣又什么时候跟什么势力联系起来的?
江湖是最人多口杂的地方,若真是如此,哪里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他拿指骨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事儿越到后来牵扯的越多,目光瞟过桌上的那两本书的时候,却凝住了眉头。
那人放两本书在这里是不是愿意并不是书的名字,而是书的内容本身呢?这两本书流传甚广,本身语句又并非艰涩难懂,如果想在这里面藏个信息,委实太容易不过了。
这样一想,姬篱恍然便似了悟,到桌上拿了其中一本书,先大致翻了翻,见无什么信条的东西,便又翻到第一页,一字一句的看起来。
姬篱想,既然那人留了两本广为流传的书在这里,书中肯定有提示。但这书他是自小看到大的,也是别人自小看到大的,真要从意义里面找出什么提示来,恐怕很难。那就应从结构上来找?
他手里现今拿到的,是那本关于禅宗的书,里面讲了一个又一个佛宗故事,大都以第一人称来写,又大都是在世上做尽好事,却不得善终。有仙子怜悯其人,在暗中偷偷帮扶,让其人从此在人间享尽富贵,到了阴间,也能在六道轮回里投生一个好地方。
大致都是这样的套路。
姬篱原本背过这本书,所以看起来并不费力,真可谓一目十行。他从下午看到傍晚,天色暗下来,才点了蜡烛照亮卧房,准备去左进的灶房里做些吃的。
他将书摊开,随意放在案上,却发现在蜡烛晃动的阴影中,那书上显现出来了另外几个大字。
姬篱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然后,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第六十三章 所谓伊人
夜半时分,姬篱坐于庭中,煮了一壶酒,在月空下静待医者归来。
深山无更鼓,姬篱只能看着月亮的位置来辨别时间。所幸今夜无云,月色十分明亮,远处散落星子,很是漂亮。
他心中一直揣测医者是何种模样,微微垂着头,手中把握酒杯,却从未见饮。
直到竹叶飒飒声音响起,他才抬起头,却是明显一惊。
来人面目十分清秀,不需多看,却就能辨别是个女子。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来人在他面前坐下,模样随意,笑道:“哪来这样的惊讶?你那些手下不是早就有了我得画像,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
倒是当真没有。
苏信那边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事情,依照苏信的性子,若是下面的人同他说了,他必然会上报的,可见下面的人深觉书生模样清秀实属正常,所以根本没有报上来。
那女子度他面上神色,唇角勾了勾,笑容不改,“倒是我嘴快了,望殿下恕罪罢。”
面上却哪有一点后悔神色。
分明是幸灾乐祸,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模样。
姬篱笑道:“倒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了,若早知道这些时日要寻的是个美丽姑娘,办事来,哪有不尽心的?今日方才能够姑娘一睹真容,当真另玉之深以为憾。”
那姑娘面色却不改,自顾倒了一杯酒,“这样的嘴皮子上的功夫当真无趣,不妨来谈谈正经事情的好,殿下意下如何?”
姬篱微微颔首,“请。”
话虽是得体,面上也无什么羞恼神色,却也可见这姑娘底子里是个面皮薄的,不然哪就要把这事儿给揭过了?若是同苏青说这样的话,少不得拿书卷了就往他脑袋上招呼过来了,附带着面色冷冷的模样,让他闭嘴。
想到苏青,他面色倒是柔和了一些,那姑娘察言观色,眉目微微挑了起来,看向他。
姬篱连忙收敛了神色,“姑娘请讲。”
那姑娘面色有些许疑惑,但没有问,调整了一番坐姿,勉力拿出些老练自如的样子来,却到底不能,姬篱看来只觉是个模仿大人的小孩子,可爱又好笑。
这姑娘倒是个没多少心思的,平素大人所教肯定也不比韩裕与他,恐怕连暗卫的训练也不如。
不过哪家的大人这样有自信,放着这样的小孩儿随处跑?就是要与他相谈,就算她真是那个云游医者,她家的大人也这样放心?
姬篱脑海里心思饶了绕,目光却专注的看着那姑娘,等她说话。
那姑娘也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弧度正好,模样也正得体,但因着她之前的动作,姬篱心里总带着一点好玩的意思,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准备说些什么。
“家中长辈教导,不可无礼,故此先通名姓。父兄魏氏,单名欢,表字清欢,以通清雅适乐之意。”她以侠士礼抱拳,言语间磊落自信,气度立时便显现了出来。
姬篱有些诧异她这样的瞬时转变,心下也收了原本的好笑心思,同礼拱手通了表字:“玉之。”
清欢道:“父兄早知殿下来至东南所为为何,但一贯未知殿下是何等的人物,是以途中诸多揣摩试探,还望殿下见谅。”
“克何以当。”
清欢同他一并颔首对礼,抬起头来时,又道:“不惟父兄诸多顾忌,因着家族与顾家的一桩往事,父兄一贯希望能够扳倒顾家。此不可谓所图不大,是以不可以不慎重。”
姬篱点头表示理解。
却问道:
“是何往事?可得告知?”
清欢道:“家祖曾在朝中为官,官位倒也不大,但因着是昔日五大家族党派之人,所以多少得了牵扯。告老还乡未使事毕,子孙都不可再入朝堂。亏我兄长一身才华,偏只能远离庙堂,可谓憾事。”
事件清楚,但也真没多少线索出来。
这姑娘姓魏,可见和当初那五大家族里面的魏家有很大的关联,又受了牵扯,可见是服内的人,虽说是嫡系的可能性不大,却也容不得俱排除掉。
但她话既然只说到这个份上,可见只想告知到这一层,真假却也不重要,面上却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姬篱也不问,只道:“清欢当真是当初那个云游医者?”
少不得他要怀疑,那人毕竟是在临水待了好些时日的,怎地就没有人发现她是个女子?何况能在顾家动手之前从城里逃出来的,怎么着也有个好身手,外加审时度势的精明,一点也不像眼前这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姑娘。
何况当时临水城固若金汤,能够出来一个已是万幸,万万是不能出来两个的,就是出来了,他手下肯定也有人会把这事儿给上报上来。所以可以排除是她家人在旁边相助的情况。尽管这几日不多的交涉中,已不难发现她家中人也是个神通广大的了。
清欢笑道:“殿下看不起女子?那怎地对华家千金和苏家小姐诸多拂照?既是苏青和华千仪有那样聪明的脑袋和洒脱的性子,怎地别的女子就不可有了么?”
话里自负意思倒是很明显,姬篱便只好笑道:“却是清欢理解岔了,清欢的洒脱性子已然可见,又是能自临水安然出逃的,自然也绝非寻常人,只是医道从来无趣辛苦,男子尚且有些耐不住,便想着清欢是怎么忍受住这些的。”
清欢笑道:“家人倒也常说我这是个奇怪性子,分明也不是耐得住寂寞和重复的人,却偏偏对医道十分有兴趣,一拿上那些书便是再也放不下的。可兴趣爱好又怎是跟性子有太大关系的,喜欢着便也看了,十几年来学来倒也不觉奇特,等到出了家门与朋友交,才知自己所学倒也不差,于是才有了先前在临水的那一遭。”
姬篱点了点头。
明白自己的喜好,并日复一日的坚持下去,这姑娘倒是个实诚性子。何况这般认定了便走下去不管不顾的,多少也带着些单纯,没他们这些人这许多弯弯绕。倒是个讨喜的性子。
但他没有忘记这姑娘毕竟不是主事的,遂问道:
“清欢既提及父兄,不知他们今日可是到了此处?”
清欢笑道:“你是觉得我做不了主?”
姬篱只平淡笑,未做答复。
清欢目光凝住他,道:“今日既是我出现在此,便说明这事儿是我能够做主的,家中事务,事无巨细,家人一贯是报于我知的,所以你自可不必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与你相谈。何况我魏家势力虽比不上你苏家,也比不上韩家,却也绝对不小,我甚至知道景茐现今为你所用。”她顿了顿,笑着看向他,“你说,现今我有无这个资格同你相谈了?”
姬篱听到“景茐”二字的时候已经抬起头看向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闻言方才笑道:
“自然。”
第六十四章 思美人之芳华兮
苏青是个不涉江湖的人,所以也不知江湖里有个大势力名唤景茐,消息网遍布天下,能够依照主顾给出的价钱的时间范围之内找到主顾所需的消息,给出的消息的精细程度也随价格变化。
景茐在野呼声很高,一则是他们手里把握的消息渠道,让他们知道诸多秘辛,是以有恃无恐;二则是他们本身不涉江湖纷争,处于清流一派,只为了钱财助人;三则是他们价钱公道,童叟无欺,消息又全,很多人留待此势力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四则却是少有人知道景茐究竟有着怎样的势力。
诚然,江湖众人都知此宫势力庞大,但具体庞大到何种地步,旁人却不知晓。只知宫中之人人人手上雕画神兽傲狠,至于此宫坐落何方,宫人几何,背后有无其他势力支撑,外人却具是半分不知的。
所以少有人知道外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景茐,主事者竟然会是两位少年。
也少有人知道,这两人早已经被姬篱用计收于麾下。
景茐是精于消息此道的,所以对于消息的收集和保密都有一套自己独有的规章体系,旁人是无法窥得其真面的。姬篱对于景茐易主一事的保密有十足的自信,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姑娘竟然会一语道破。
何况面上还是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
所以他在礼貌范围内仔细打量了一番坐在他面前的清欢,笑着给出了回应,“自然。”
清欢见了他的神色,自顾饮了杯中酒,眼睛却看着他,笑道:“到底殿下信不过我,又想着总归是我们要寻殿下合作的,便想着再看看我们的诚意和能耐,是么?”
姬篱心中的确如是想,毕竟突然便冒出来的魏家,以及一个他现在有些摸不清的姑娘,搁谁大概也得起这个疑心。不过他却没有说话,面上的笑容却是深了些。
清欢叹道:“也罢,既是早先我们便落了下风,我也自可无话可说,不过许多事事关家族辛秘,恕我不能告知。现今也不过将同你随行的人交还你罢了。”
她手肘轻放桌上,缓慢却极有规律的拍击五下,便见竹林中有灯火一盏盏的亮了起来。随后树随风动,姬篱便见韩裕当前,领着他那边的那个武士,并着苏信廿三一道走了进来。
他们彷佛也没料到这里竟会有人,错愕间又见到姬篱,再晃眼见到清欢,都觉得很是惊异。
苏信快步走上前来,就着周遭亮起的灯火上下打量姬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了好几遍,弄得姬篱都被他的紧张神情逗笑了,才深呼出一口气,道:“主子你无事便好。”
姬篱笑道,“你跟着暮归不久,倒是把随着她时候的姆妈性子留了个十足,难道我竟是那样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苏信摸着鼻子傻笑:“嘿嘿,嘿嘿。”
廿三也走到姬篱旁边立着,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姬篱,却是往清欢那边望去,皱着眉思索了半晌,眼底的惊异神色愈重,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姬篱眼光瞥见了,却也没有说道什么,目光转向韩裕,立起身来,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子绰近来何如?”
韩裕的目光原本在清欢的身上打转,见状连忙拱手回礼,“劳玉之牵挂,除却在林中有些不知位置之外,倒也尚可。玉之何如?”目光又向清欢那边瞥了过去,虽是竭力掩饰,但面上仍有些许震惊神色。
姬篱见状挑了挑眉。
韩裕眉目瞥见了,转过头来问道:“玉之,这是哪位?”
姬篱,韩裕,清欢于桌前三方落座坐定,清欢笑道:“咱们也自当随意些,也不必刻意区分尊卑长幼了,否则没有来的讨个不喜。”见另两位面上无不虞神色,笑着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空座,望向廿三道:“秦公子在江湖中也是个人物,这般只侍立三殿下身后,反倒显得是我不识礼数了。——请。”她左手做着请的姿势,眼睛却瞥向了姬篱。
姬篱便道:“清欢姑娘话已至此,廿三哪有不依言的道理。——坐吧。”
“是。”
苏信原本垂手侍立姬篱身后,见此变故,抬起头快速的瞥了清欢一眼,却没想到正撞上清欢的眼睛,里面全是得意的笑意。
他不敢多看,匆匆的垂下脑袋去。心里面却暗惊这姑娘揣摩他人心思的功夫委实深厚。就是在苏青旁边,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此其志不在小。
心思恐怕比他原先接触到的华千仪和苏青还要可怕。
他想到这个,抿了抿唇。
居然觉得就是苏青,有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坏。虽说老在为难主子。
但是为难主子也不对啊,不行不行,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不然以后还了得?
╮(╯Д╰)╭
这头苏信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那边坐下的四个人却都面上带着笑,心里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
且从韩裕说起。
姬篱此行,他是看着顾家的打算算出来的,当然最开始他以为是姬越,但来了姬篱却也不妨事,本来当自己已经是手有余牌了,可以在找寻云游医者一事完毕之后跟姬篱商量好一些分配事项了,却没有想到半路突然窜出来一个清欢,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何况他原本看清欢还有几分不确定,现今来来回回看了好多次了,再怎么不相信也必得肯定了。若真是如此,那他心中的猜想就是再惊世骇俗,他也必得承认。何况从姬篱原本的介绍来看,可见她对姬篱也是有所保留的,那她又究竟预备做什么?何况魏氏一族什么时候又成了她来做主了?她的父兄呢?何况他们家族又什么时候跟江湖中人扯上了关系?
这件事透着些诡异,想到原本清欢家中的境况,韩裕的心是怎么都放不下来。何况多了这一人分羹,他所能求得的,也没原先那许多了。
真该死。
怎的下面人上报时候从来没有提过这云游医者的长相?也怎地无人说过“他”彷似女子?这番倒真是翻船阴沟里了。
再言廿三,他坐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紧盯着面前的一方狭小桌子,不往左右两边瞥。
他这也不过是第二次给姬篱做事情,第一次参与苏青那事儿还弄砸了,本来以为东南这里到底是苏家的地盘,要好受许多,哪晓得这里面隐藏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本来出来一个韩家就已经够奇怪了,他先头没有查出来就是他失职,所以他又去查访了些韩家的资料,却发现这里面多多少少还有些贤妃的影子。他也是素问姬篱和贤妃的事情的,这事儿也就没往姬篱那边报,却哪里知道这里又窜出来一个。
清欢的模样他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怎么着都没想到居然能在此见到她。她又不是什么家族中人,也不似他这样有些苦衷,怎地也要插手朝廷的事情,听着她那意思,好像还要带着手地下的势力一道参与进去。这算是怎么个事情?就算这一族在族长去世之后有些没落趋势,但也不至于要清欢亲自上阵,何况还这样不计后果的参到这事儿里来。族中的长老呢?平素都是一个个义正言辞的模样,怎地临到了了一个影子也不见?
这两相对的人心思转了又转,那边姬篱与清欢相对坐,却都是相对一笑,眸中看不清心思。
第六十五章 新书报我添憔悴
盛京今年的天气很有些奇怪,早先春寒已经倒了好久,这两日好容易回温了些,却不料今日晚间又下起雨来。
苏青从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飘飘洒洒的下小雨,春雨温润,打在脸上并不疼,却分明让人染了愁绪。
辛阙撑着伞在檐子下立着,难得的没有跟她互掐,自墙角那里拿了斜倚着墙壁的那把青伞,给她递了过来。
三月中旬,文帝下旨,擢春坊中允穆梧舟去京至漠北,袭其父爵位,佐薛凯治理漠北,北定边界。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升官,京中知此事者无不叹息穆放运气好,先是承了文帝原先颁的旨意的圣眷,又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便又接手其父在漠北权势,先前往来的人少有能够这么快又这么顺畅升官的。
官运亨通,大概说的就是这样了。
这事儿和当初状元双生,以及两位殿下为一女子同跪太极殿门前的事情一起被传的沸沸扬扬,坊间茶肆都是一片哄闹的羡慕声音,只有辛阙和苏青知道穆放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穆放明日离京,苏青在乔楚处告假不成,只能今日晚上与穆放辛阙两人相约庭中把酒,望月诉别。却谁知这时节偏巧下起雨来。
又想到今日同乔楚告假的时候乔楚抬起头来的平静无波澜的眼神,心里面的难过情绪越发浓重了些。
一路无话,都有些不知晓怎么开口的意思。苏青心里面各种回忆想法交织在一起,心思完全乱着,没那心思去开那个口,辛阙却是深知如此,所以也是半句话也不闻的。
出了禁宫,廿一早已经驾了马在那里等着,看见他们二人出来,将马车驶过来,唤道:“主子。”
辛阙请她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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