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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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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闻言,抬起头笑道:“华小姐聪慧无双,自然能够明白。”

但言语间明显把戒备树立起来了。

华千仪一哼,“苏青,你也不是个单纯小姑娘,若连他人对你有否真心也不知,那你这许多年也就白活了。”

苏青继续沉默。

华千仪也不再说话。

半响,苏青才问道:“行非究竟是什么人?”

华千仪这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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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如约放上。

呼呼,果然有压力才有动力,这应该是行南打得最快的一次了==虽然其实也不算太快……╮(╯Д╰)╭囧。

还是来感谢下大家支持,嘿嘿,鞠躬,大家晚安\(@^O^@)/。

第五十七章 霹雳

苏青相送华千仪出了大门,看着她上了马车,微笑着等她走远。

知归就在她身后面立着,垂着脑袋,眉目清秀。

苏青目送马车消失踪迹,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知归,眼神尖锐,却不闻言语。知归怕的狠了,低着头颤抖着说了一句:“小姐恕罪。”

苏青又看了她半响,淡淡道:“我不论你之前是哪里的人,入了我这里,就谨记只有我这一个主子,若还是不安分的看着从前,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知归不敢抬头,道:“是。”

苏青凑近她,“我也不管你从前在贤妃或者玉之那里有着怎样的身份,今日的事情我能容忍一次,但事可一而不可再,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就是贤妃再怎么要处置我,我也定先让你去黄泉路上候着。”她的眼里光芒很盛,“你明白了么?”

知归垂着头,声音颤抖,“明白了。”

苏青伸出手来,拇指和食指钳住知归的下颌,强怕她的脸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你记住,我憎恶背叛。所以不要胆大来触我逆鳞。”

知归眼睛里面有泪意,眸子里水光粼粼,但苏青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有些厌倦了这样被人辖制在一隅,看不明白当前的局面,如果说之前的混沌状态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的话,那现在又是怎样的牵制让她继续甘于处于被动地位呢?

总要有破而后立的决心,才能够走出一条道路来啊。

言罢甩手去,廿一在后面紧随,苏青没有顿步,甚至没有偏头往后面望上一眼,却默许了廿一的跟进。

一直回到后院,苏青才坐下,指了指面前原本华千仪做的位置,道:“你坐。”

廿一依言。

茶已经凉了,苏青碰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将棋盘上散落的棋子一一捡回棋盅里,问他:“你言说知归是贤妃的人,此事虽已证明,但我又如何知道你并非她的人。”

廿一双手平放膝上,“无需言论,清浊从来自有公论,小姐心中已经明了,何必非要寻我这个承诺?”

苏青手里本来把着一把棋子,闻言使劲往棋盘上一撒,棋子四处溅开来,往廿一那边反弹过去,他平静的偏头几分,一一避过。行进间有大家风范。

苏青冷笑,“你不必学来华千仪的语气来跟我说话。北苏青从来是个有逆骨的人,最不喜他人威胁命令。若你想说便自说,不说便也罢了,我也决计不会问。但你切莫当你真有这资格同我谈条件了。”

她骨子里的急性儿被逼出来,想想这几个月来屈居陪笑的日子,她心里就尤为不爽利。以前她做事何曾顾及这么多。就是再怎么经历变故,哪能将心性弄成这个样子。反正都已经表现出对知归的不满了,再多几个又何妨?就是贤妃当真不喜欢她,要设计她,她便同她拼个鱼死网破又怎么样?了不起大家两败俱伤,死了才干净。

她心里面心火烧得旺旺的,面上神色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廿一看了她半晌,见苏青的面色没半点缓和,任命的叹了口气,“小姐,您还真是会捡软柿子捏啊。”

是知归的话,她哪里会这样?就是再不喜,面上的平和又何必打破?还不是因为他之前就跟她交了一些底儿?

苏青听到想听的话心情也没见明显好转,想想她这几月来那种迷茫彷徨,还有委屈的心绪,她心情就平复不下来。一股明火就在心里面烧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根本不消停。

所以就是廿一说了这话,苏青也只是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吐字:“说。”

没有平时的半点温润。

廿一只能表示很无奈。

他将袖子抹上去,露出里面雕刻的凶狠梼杌模样的纹身,张着大大的嘴巴,头仰天,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苏青打量了一眼,“神兽傲狠,然后呢?”

廿一模样很惊奇,“你竟不知江湖里有个组织是人人在手上雕刻傲狠的?”

语气很不可置信。

“不知。”

苏青说的是实话,她没有在江湖里玩过,漠北虽有有些江湖人,但毕竟那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在漠北土生土长并贡献边陲的将士。她小的时候虽然也听过一些关于江湖人的事迹,并甚向往之,但那毕竟也不过想想罢了。

廿一扶额,倒是没有想到她不知道,挠头想了半晌,道,“我本来以为你见到这个纹身应当明白我的身份的,倒是我高估你了。”他想了想,“江湖里有个宫名唤景茐,是江湖里人人皆知的一个去处……”

廿一没说完,见苏青伸出手阻了,“你不必同我说这许多,我对江湖中事并不了解,你就是告诉我我也不知其里,何况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看了看廿一一眼,“梼杌这个神兽在古经里的记载就很桀骜不驯,所以我也能相见你原本在江湖里是个什么样子。所以你也尽可不必同我说这许多,只要告诉我一些事便罢了。”

廿一正烦从头给她普及江湖知识,听见这话自然高兴,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苏青伸出食指,“只三件,首一件,楚越那边的势力来源为何,所为为何?”

“韩家。报仇。”

廿一言简意赅。

苏青不多想,继续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现今挑明身份可是玉之吩咐?”

廿一点头。

“好。”苏青注视他的眼睛,“第三件,他所图为何?”

廿一摇了摇头,“我现今还不能说。”

苏青冷笑,“就是你不说,将来也必然会旁敲侧击引导我知道此事,又何必现在这样左右相瞒!或是你当真将我当家养猫狗,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她眼睛锁住廿一不动,“我只告诉你一条,若你今日不说,将来你就是说了,我也会按着与你们相反的事件来做!了不起鱼死网破,又有何惧!”

苏青这纯粹到了不可理喻胡搅蛮缠的地步,很有点疯狂,但是她当真被先前的事情挑起火气来了,所以也根本不管这些人怎么看她。反正就如她所说,了不起鱼死网破,反正左右一个死字。

当真无畏了,谁也没辙。

所以廿一对上她眼睛的时候,也只能表示无奈。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

“北方有消息传来,穆涧之前出兵北靖,中箭落马,回离边修养月余,于不久前病逝。”

苏青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

第五十八章 西洲曲

春日无暴雨,只有灰色的云层在天空堆积,间或翻滚,但并不剧烈。

苏青默坐,面前是廿一,脚边躺了破碎的茶杯,茶水从里面淌出来,在地面形成一片狼藉。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廿一不比苏信,是个沉得住性子的人,是以不问,也同苏青一般默坐,眸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苏青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问道:“你肯挑明你得身份,可见姬篱必有后招,是什么?”

她的目光在廿一脸上顿住,“不必说你不可言说这类的话,你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后面的棋步再怎么也是藏不住的,不如现在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实则苏青也能够想见一些,穆涧病逝,北方大权旁落,薛凯已经占了将军之位,那穆涧原来的位置就一定不能够再布上太子的人。但明面上却不能太张扬的摆上姬越和姬篱的人,那样对群臣来说风向标太明显,也太易将圣意揣摩,文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好些的方法便是布上一个明面上是太子那边,实则心思在其他地方的人。穆放就绝对是一个好选择。

若是单纯往北边去便也罢了,京城这么复杂,远远离开了也好。但就怕北边的水也被搅得混了,离得远了,她甚至连穆放的消息都不能闻得。

廿一表现得很淡定,无视苏青面上的寒冷意思,道:“我能说的,实则都是你能够想见的,余者却是我不能说也不甚了解的。也有一条,若小姐放心不下,也尽可以去漠北。”

苏青闻言眸色更冷了些,冰刃似的,往廿一身上戳刀子。

“你想诱我回北境,为什么?”

廿一摇了摇头,“小姐恕罪,属下不能说。”

意思很坚决。

苏青注视他好几秒,收回目光,“罢了,你下去吧。”

廿一站起身恭敬行了礼,半躬身退了出去,庭院里就只剩下苏青一个人。

她坐得茶座的旁边就是一颗辛夷树,很高很大,苏青仰起头就能看见辛夷花柔软的花瓣,她起身摘了一朵留在手心,指尖感受辛夷花瓣的纤细触感,突然想起来以前父亲教她的一首诗。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是南方的小调,谐音意味缱绻,仅仅是想到,心里面就被晕染的一片柔软。

注视着手中的辛夷花良久,她终于将花朵放于棋盘上,仰面闭了眼,手却疲惫的搭在了眼睛上。

廿一回房后便将今日之事写了,塞进一个竹筒里,当在墙角的一个小洞里,等姬篱的人过来拿走,送去。

信送到了南边苏府上,苏峥接了这信,同来人道:“我知晓了,过几日等玉之回来了我便将这信转交给他,你们尽可放心。”

来人颔首行了礼,再见时却已经没了踪影。

苏峥拿着竹筒笑,“玉之手下当真是能人繁多,只这手功夫就足够令人钦佩了。”

想到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子,他又深感遗憾。他这副残破身子,能活到现今都是依靠各种药物,并平素心平气和的养着,算得十分侥幸,更不要说去学武功了,尽管他从来很钦佩侠士,本身也希望自己能够像他们一样飞檐走壁。

奈何世事从来半点不由人。

他虽是有些感慨,但毕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性子,想过便也罢了,想着托人将这信送出去。但又怕这信里有个什么重要事件,万一路上这信的内容被人知道了怎么办?他手底下的人可没法给姬篱手下的人比啊。

这样一想,苏峥往出迈的步子就顿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竹筒子。

他是贤妃的娘家人,在姬篱的这个圈子里也是一个重要的人,所以姬篱平素做事也不怎么防着他。何况应该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事情,否则应当是直接送到姬篱那边的,也不至于送到苏府来。

这样一想,苏峥便也放下心来,将竹筒子拆开,倒出来里面的信件。

初始他便看见苏青的名姓,想到自家妹妹,唇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但越看下去,笑意却越发浅,最后整个面色都寒了下来。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信件上,目光冷冽,彷佛要把那上面的整个消息全全冻住。

许久,他才将那信件扔进房间里的香炉,面色恢复了正常。

姬篱对此一无所知。

事实上,当走进这片林子的时候,他就很难有心力再想别的事情了。

韩裕虽然对苏信自发出来一事有些疑惑,但介于姬篱对于苏信很信任,而姬篱又绝对不会跟顾家站在一起去,所以韩裕对于此事也就保持静默,反而给姬篱拿出了另一个消息。

他知道那个云游医者现今的所在。

姬篱当即就吃了一惊。

本来以为此次东南之行源自顾家的设计,本来对于找寻云游医者这事儿已经不报什么大希望了,却没有想到韩裕到底了,抛出来这么一个惊喜消息。

想来也是,他们好几代都致力于寻找顾家的错处,焚城这事儿闹的那么大,他们就是想不关注也不行。何况他们一直隐匿在暗地里,顾家连有这么一方势力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防备他们了。再加上他们在东南的势力本来也不小,这样一来,若是韩裕由心寻找,肯定能够发现各种蛛丝马迹。

所以韩裕言道同他们一起去寻找那个云游医者的时候,姬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放过的。

但因为那个云游医者深居山中,所以不能带上太多人,韩裕那边带了两个随从,姬篱这边也就只带了廿三和苏信。

他早就让廿三观察过,发现那两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有武功,另一个人却不会,不过廿三说若是那人善于用毒或者精通阵法,却也不是很妙。

不过廿三向来善于从小事着手推断后事,姬篱对他倒是很信任,就让他多关注,六人便这样上路了。

楚越一带没有大山,但小山包什么的还是有的,而因为楚越之地原属西,南两夷,有很多山都无人涉及,所以那个云游医者能够安居深山不为人所知,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因为都是小山包,所以姬篱进来的时候也没觉得会有多难。

可是,走了五日之后,姬篱才发现和他原本所想,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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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所出现的诗歌取自郭茂倩编著的《乐府诗集》,名为《西洲曲》

原文如下: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首诗很缱绻,行南一向喜欢,就放了上来,跟大家分享O(∩_∩)O,希望大家也喜欢,吼吼。

鞠躬,大家晚安噢^_^

第五十九章 兴尽晚回舟

姬篱入山前就已让苏信在外围探查了这山,山并不大,就是他们随走随歇的,不过三四日功夫,也就尽了。所以六人都算轻松,想着就是树林里面再不济,也不过几日功夫的事情罢了。

初入一两日还不见得有什么,这里山虽不高,但树林很是茂密,所以平素就是不怎么见日月光也不算太过意外,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白日照样寻找,乐观想着反正这林子就这样大,再绕路也不至于能绕到哪儿去。

可是,走到第五日的时候,他们却不敢再似原来一般淡定了。

再一次沿着标记走回原地,韩裕与姬篱面上都有了凝重神色,苏信也皱着眉头,板着脸还准备继续走,被姬篱伸出手给拦了,问韩裕,“我们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三日。”

韩裕明白了姬篱预备保持体力的想法,招呼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席地坐下,问其中那个文弱书生,“你看出来了是什么阵法了么?”

书生摇头。

“这是一个大阵,从树木栽种到石头摆放,甚至枝叶朝向都有讲究,我明白他这阵法布置的原理,但却解不开。——但可以肯定,这山头不是那个医者避难才进来的,是早就有人在这里花费了十多年时间等小树苗长成大树,生成了这个阵法。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云游医者。”

他中间停顿了下,想了想,摆出了下面那话。

这种猜测不是不成立,这阵法耗费经历过长,搁谁这也不信这个那个云游医者随处找的一个地方,所以书生的话说出来很让人信服。

但这样的话,这个云游医者是不是有着其他势力,是不是能够跟他们同心,也就不确定了。

这是侥幸中的意外。

不管是韩裕还是姬篱,他们都觉得只要找到了那个云游医者,那后面的事情肯定就很好办,但是没有想到云游医者面都还没露上一个,就又带出来了一个谜团。

韩裕往姬篱那边望去,问:“那现在玉之打算怎么做?”

姬篱道:“我们之前业已试过,这林子只能入不能出,何况我们在这里面待了这么好几天,都一直没有看到过任何走兽的痕迹。就算东风未暖,但毕竟不再是寒冬了,所以不至于当真一只也遇不上。只能说明这里面的走兽早就被清空了。所以我们实际时间只有三天。”

不管是要去还是要留。

韩裕同姬篱还是决定继续行进,前路和后路都不确定,还不如孤注一掷好些。

不过这一次再走的时候,他们在树干上都留下了痕迹,另三个会武功的还混轮流往树上攀,从上面居高临下望下来,希望能找到道路。

但情况也不乐观。

廿三是第一个上去的,下来之后面色就不怎么好。姬篱问他情况,廿三斟酌了一下,同他们道:“情况确实不大好,树林满布,从上面看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树叶,道路只能看到周围不远处的,最远不过一丈。”

一丈不过一人远,对山包来说确实小了。何况山包本来就是中间凸起的结构,还要考虑延伸长度。

但现今这样的境地,却没个别的主意。所以姬篱只得道:

“一丈也好,总比咱们现在这样瞎猫乱撞的好。”

都遵命。

韩裕看了看书生,同姬篱抱歉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原本就有这山易进难出的说法,我虽然想到了阵法,但没有料到这么厉害。所以只带了一个于此略懂的人来,劳累玉之陷入如此境地,实在是我的不是。”

姬篱抬手,“子绰不必多礼,这种情况确实很难料到,也不惟是子绰的过错。我们现今只有三日时间,所以务必得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来,这么,就算是最后终究没有找到,至少没有什么遗憾。”

都表示赞同。

只是廿一当晚另寻了姬篱说道。

“怎么?你还是信不过韩裕?”

廿三点头,“当地既然已经有了传言,那他们又怎么知道那个云游医者进去后还活着?又怎么知道这个阵法就是那个云游医者布的?属下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姬篱道:“也不惟是你疑心他,不过他把我们带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显,若是我们先下手为强,少不得要落人口实。”

姬篱想了想,“你有没有学过阵法?”

廿三摇头,“情报消息都能够用各种渠道从他们口中获得,不定非要亲涉险境,所以我只学了武功和御人之术。”他抬头看姬篱,“素闻暗卫所学颇杂,不知……”

“你说十九?”姬篱笑道,“他自个儿从来就是个学半分就不肯再用功的性子,哪能指望他于此看出什么来。倒是苏晏和穆涧这二人是明知阵法的,可惜没能学于他们。”

“穆家公子和苏家小姐也不知?”

“就是他们知道又怎地?他们又不在这里,难道还是飞鸟一日来回,将他们带过来?”

话是这样说,不过姬篱倒是记起来在北边的时候,有次跟着苏信去听壁角,听见穆放那时候同苏青说的话。

当时彷佛是两个人互相设置了阵法迷惑对方,穆放赢了,苏青就拉着穆放讲问为什么。穆放就揉着她的脑袋笑:“你虽说把先生讲的已有规模的阵法记得分明,却偏偏忘记了阵法最基本的东西,那本来就是以一路所见来迷惑人,让入阵者在面临道路是以前意识的东西来选择道路,你当你是随意走的路,却不知早就落进别人的陷阱里了。按着别人设定好的道路来走,自然也就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当时姬篱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认定苏青的意思了,所以平素对他们俩也是诸多关注,虽则当时恨得牙痒痒的,但到底把这话记了个分明。

他在心中将这几日走的路线都过了一次,略去记不大清的不提,却发现记得清的地方确实都走过好几次,纵然是有一条路不是按照穆放所说的那种“设定”走的,后面也必然会调整过来,就使得他们其实一直在不远的地方兜着圈子。

条理一分明,姬篱就是一笑,拍拍廿三的肩膀笑道,“你倒是真召来了一只飞鸟呢。”

廿三没明白,只挠了挠头。

姬篱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些。

第六十章 复前行

既已想到了一些眉目,姬篱便去寻韩裕,向他言说此事。韩裕听罢也觉得很有道理,何况现今被困在这样的境地里,怎么都是要搏一搏的,就是瞎猫似的乱闯也比在原地等死要好些。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准备第二日就试试这个法子。

这其实等同于他们与自己的内心世界的潜意识搏斗,第一反应看到的路必然不走,而走直觉恐怕会最危险的路。还好这林子里没有怪兽之流,所以他们的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与此同时,另三个会武的还是会攀上树,在树上去看,希望能够看到道路。

这样走了一日半之后,轮到苏信上去的时候,他突然惊奇的叫了一声。

姬篱在下面赶紧问:“怎么了?”

苏信攀着枝丫落下来,一脸的喜色,“主子,东北方向有一座房子。”

姬篱一脸不可置信,“当真?”

竞这样轻易?

韩裕也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想到这就找到了。

韩裕身后的人立马就上去了,往东南方向一望,果然看见个宅子隐在树木下,虽然只露了边角,并不清晰,但却已足够认定那确是宅子了。

那人也落下来,朝着韩裕点了头,“的确是有个宅子,那个云游医者应该就在里面。”

余下几人都是一笑。

找了这好些日子了,他们初还当这个法子太不专业,也根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在这上头,没想到竟然这宅子还出现了。

都是十分开心,也不在原处做停留了,就着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点余光往那宅子那边去。

位置并不远,加上他们一走一看,很快就到了宅子门口,隔着篱笆看见里面炊烟缕缕,都很开心。

苏信上前去喊,“家里可有主人在?能否出来一见?”

闻言出来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出来,看见他们一行六人,都是一愣,“这……你们是谁?怎么进的这里的?”

苏信本身管着消息这一途,看见出来的这人明显不是云游医者,也是一愣,旁边韩裕那边带来的书生却已经拱手道:“我们是旁县滋夷的人,本是贪图路近,想快些到临水,就走了这条道。却谁知进了这山却出不去,兄台是我们首一个见到的人。”

那汉子拍拍手一笑,“竟又是一群迷路的,来来来,快进来,我这地方小,大家不要嫌弃,正巧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就进来吃顿饭休息一下吧。”他走出来拉开篱笆门,让他们一个个往里面走,一面走一面笑道:“我是个莽夫,当不起你们读书人这兄台两个字,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里就好。”

廿三笑道:“大哥客气了,我们六人风餐露宿了好久,能有顿饱饭吃已经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敢嫌弃?还要多谢大哥好心肯收留。”

那汉子笑道:“哈哈,你这小子爽快,对我胃口。”又都招呼他们,“来来来,都往里面走来。”

六人相继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布局简单,看起来远比他们从外面所见所想要大得多,地方也很空旷。

汉子给他们从外面搬了小凳子进来,同他们道:“你们都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做好了,虽然分量不足,但炒两个菜,再热一壶酒,糊弄糊弄晚饭也是可以的。你们意下如何?”

韩裕姬篱具是颔首,其他人当然也点头。廿三跟那汉子往厨房那边走,“大哥,我也会些庖丁技巧,我来帮你如何?”

汉子爽朗笑道:“好,好,当然好,来。”

引着他进去了。

韩裕和姬篱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睛里面看到了疑惑和怀疑,但是只一眼,就彼此转过了头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晚饭很快就摆了上来,当真如那汉子原先所说,饭食不多,菜量却很足,一壶酒热的很香。

汉子在桌上同他们招呼,“来来,虽说咱们素不相识,不过能相遇就是缘分,尤其是还是在这平素连个鬼影儿也不见的林子里。我就先借着这桌菜,还有酒,敬大家一杯。”

姬篱笑道:“大哥这话说得好,青山绿水,能相遇就是缘分。”他将杯子跟汉子的杯子碰了碰,笑道:“请。”

汉子大笑,“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韩裕也举了杯,“大哥,我也敬你一杯。本来咱们只当这林子里半个人烟也无的,没想到能遇见大哥。当真是柳暗花明,没意料到的惊喜。天命如此,人复何言。”他托住杯底往前一递,礼仪十足,同样笑道:“大哥,请。”

汉子同样一饮而尽。

书生便又接下:“相逢的话都被前两位哥哥说尽了,小弟也没好意思赘述,便敬大哥光风霁月心胸宽广,能雪中送炭,救我们一行人于危难之中。——小弟先干为敬。”

但这书生显然不胜酒量,饮得急了,被呛了一下,当即便捂着嘴巴咳嗽起来,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红色。

他羞愧道:“让大哥见笑了,小弟不胜酒力,还望大哥见谅。”

汉子拍拍他,“不必多礼,小弟有这份心思就好,别的,咱们不必理会。”

一饮而尽,喝得十分爽快。

韩裕那边那武夫,并苏信也一同敬了酒,言辞都很好的表达了感激之情。

轮到廿三的时候,廿三笑道:“小弟是个粗人,只记得一句学问人的话,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弟和大哥一见如故,又是在这样原本以为无助的境地里,实在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将酒壶端起来,“小弟就不像之前这几位哥哥一般说那许多客气话了,只将这一壶酒饮尽了,才能相平小弟心中激动。大哥以为如何?”

汉子拍拍廿三的肩膀,“好,好,这才是个爽快的。我陪你喝。”

他把廿三手里的酒壶接下来,“咱们也就不必非喝这壶里的酒了,就直接抱着坛子喝怎么样?”

廿三笑道:“那自然更好。”

“好。”

汉子大笑,径自进去拿了两坛酒出来,递给廿三一坛,“来来来,我们喝这个。”

廿三与他一碰,面上笑着,却在抱着酒坛的时候向着书生那处看了一眼,看着他点了头,才将坛中酒尽数灌了下去。

姬篱看了看正在饮酒的那汉子,眸子里有光亮一闪而过。

第六十一章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连番轰炸,那汉子很快就不胜酒力,倒头就往地上躺去,廿三离得最近,托住他的身子,把他缓缓放到了地上。

做完之后抬起头来问姬篱,“主子,现今怎样?”

姬篱转向韩裕。

到底是他带来的这地方,那汉子醉倒也是那书生出的主意,反正汉子这事儿并不要紧,将这事儿交给韩裕做也无妨。

书生看了看韩裕的面色,“主子,可要试试头锥穴?”

廿三闻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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