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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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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既崇拜五哥,又感激五哥的。
  “小鹿,你不许说五哥坏话,要不然我会揍你的。”司大庄道,“你别以为我怕你……”
  后面这句,说得底气不足。
  “那他要是逼死了我,你杀不杀死他?”司露微突然问。
  司大庄愣了片刻。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五哥干嘛要杀你?”


第33章 再次同床
  司露微一下午就把一件夹棉长袍定了型,明天能缝好。
  她又给司大庄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兄妹俩很清静过了一天。
  晚上洗漱之后,司大庄问她:“还跟我睡吗?”
  “跟。”司露微道,“我昨晚睡了个好觉。再过几天,我好一点了就自己睡。你这几天都陪我。”
  司大庄说好。
  他仍是抱着司露微的脚,贴在他的胸口。
  两个人分两头,说话就不能耳语,司大庄又是大嗓门。
  说了半天,司露微按灭了电灯,打着哈欠拖长了声音:“困,你吵得我头疼。”
  司大庄则有点睡不着,因为中午才起床,昨天睡太多了。
  司露微前几天失眠伤了元气,需要睡眠补觉。
  她阖眼,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
  司大庄熬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听到外面挂钟敲响,才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
  他正入眠,突然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司大庄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看到了沈砚山。
  沈砚山示意他噤声。
  “你出去,回房去睡。”沈砚山悄声对司大庄道,“我在这里守着她,她没事的。”
  司大庄半睡半醒,很听话的起来,给沈砚山腾出了位置。
  沈砚山脱了外衣和鞋袜,躺到了司大庄那个被窝里。
  司大庄回房之后,有点疑惑:“五哥怎么让我出来,他自己陪小鹿睡?我才是小鹿的亲哥哥,若是我跟小鹿睡不适合,那五哥更不合适。”
  然而他素来没什么脑子,对沈砚山言听计从,又是睡意初起,人糊里糊涂一头栽倒了自己床上,呼呼睡了。
  沈砚山没有睡。
  他脱了上衣,连里衣都没穿,直接把司露微的脚贴肉搁在自己胸口。
  她是细长身材,小腿很瘦,脚掌也薄,气血并不是很足,所以肌肤微凉。
  他此刻并无任何邪念,单单是抱着她的腿,心中满是愧疚:“小鹿,我太混账了。只有这一次,我再不吓唬你。你怎么待我都好,打骂都可以,只要别跑,别离开我,我受不了这个。”
  若是抱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膛,这些话哪怕她睡着了,在她耳边说说也无妨,可惜只是抱着她的脚。
  沈砚山睡眠浅,一直留心司露微。
  天亮了之后,他起身离开了,又去隔壁房间把司大庄叫了起来。
  司大庄还等着吃早饭,沈砚山就道:“咱们出去吃。”
  司露微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梦里还是有土,但感觉那些土轻飘飘的,并不砸在她身上,也很容易拨开。
  恐惧挨过去一次,就能慢慢好转。
  一连过了好几天,她终于不再做梦了。
  时间也到了九月下旬,南湖县开始有点冷了,深秋的风渐寒,把门口的树叶吹黄了,坠了满地。
  司露微有天夜里突然醒过来。
  她把脸贴在她哥哥的脚背上。因为脸有点凉了,所以她蹭了几下,对方的脚却突然紧绷。
  司露微感觉不对劲——这双脚有点柔软,不像她哥哥的脚背那样粗糙。她对她哥哥的脚特别熟悉,因为她冬天总是挨着他的脚睡。
  她猛然坐起来,怀疑自己又做梦了。
  她爬到了床的另一头,想要看清楚。
  半夜没有月色,屋子里是漆黑的,她才爬过去,一双手臂就环住了她,将她按到了自己怀里。
  “不睡觉,乱爬什么?”沈砚山的声音,在夜里清泠泠的,听得人心里发寒。
  司露微吓得半死,推开他就要跑。
  他早已预料,双臂死死箍紧,又说了句:“别闹,睡觉吧,刚过三点。”
  司露微的呼吸都停了。
  她只犹豫了两秒,就放开嗓子大喊:“哥哥!”
  她喊了好几声,把隔壁的司大庄吵醒了,沈砚山也松开了手臂。
  司露微跳下床,鞋也不穿了,拉开门就要往外跑,正好司大庄推门进来,兄妹俩撞成一团。
  她的鼻梁撞到了司大庄的下巴上,疼得她鼻子一阵阵发酸。
  沈砚山开了灯。
  “他……他……”司露微在骤然明亮的灯光下,眼睛有点晃,指着沈砚山,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
  司大庄很不耐烦:“五哥陪你睡,也有过错了?你不是怕吗?半夜鬼叫,你越来越疯了。又泼又疯,将来谁要你?”
  她还没有发脾气,先吃了她哥哥一顿牢骚。
  沈砚山也披衣下床。
  他走到了司露微身边,拿起外套披到了她肩上:“我若是想要做点什么,早就动手了。让大庄回去睡,他明天也有当值。”
  司露微从震惊中逐渐冷静下来。
  她沉默看着司大庄。
  司大庄打了个哈欠,睡意未醒,转身就回去了。
  沈砚山关了门。
  司露微站在门口,不愿意挪动双腿。
  他就指了指房间里的桌子,自己先坐了,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
  已经是后半夜了,暖壶里的水也是半温,他一口喝完了,看向司露微。
  司露微这才走过来坐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不是想占你的便宜。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想要替你做点什么弥补。”沈砚山解释,“你这几天睡得可好?”
  她以为是自己哥哥在,睡得很踏实。
  司露微抬眸看着他,眸光里还是有很强烈的抵触和惧意:“我哥哥可以陪我。”
  “他是你哥哥,你们兄妹俩不能太过于亲近,叫人知道像什么话?”沈砚山淡淡道,“若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你们兄妹不道德,你哥哥和你的名声都毁了。”
  司露微觉得他在胡扯。
  可她不太想反驳。
  对于沈砚山,她心中的恐惧又增加了一层。
  他是多狠的心,才能做出想要活埋她的事?
  司露微撇开了目光:“我已经不做噩梦了,这段日子辛苦了五哥。”
  沈砚山站起身:“那我回房了。”
  待他走后,司露微关了电灯。她的被褥里,突然就好像沾了他的味道,虽然他没什么味道,除了烟味。
  司大庄也抽烟,司露微前几天一直没起疑。
  她浑身不舒服,起床把被子床单全换了。
  她堪堪阖眼,又被噩梦惊醒,这一夜到底没有睡成。
  她现在也不敢叫她哥哥来睡,谁知道睡着了之后床上是谁?
  司露微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沈砚山想了个办法,解决了她的睡眠问题。


第34章 玛丽
  沈砚山回房之后,躺在孤零零的被窝里,毫无睡意。
  小鹿已经满了十五岁,能拿名牒,可以结婚了,他真想早点和她把婚事定下来。
  这样,他就可以每晚抱着她睡。她的肌肤微凉,他抱住她时,会逐渐暖和起来,肌肤细腻柔滑。
  沈砚山已经二十四岁了,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夜里也想小鹿,想得发疯。
  他还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去窑子里解决这些问题。他答应了小鹿,要修功德娶她。
  但是她不同意,心里还念叨着徐风清。
  沈砚山彻底无眠,第二天早早起床,去逛了一趟早市。
  他回来时,司露微正在洗衣。
  她还是用不惯下人,不愿意指使她们,宁愿自己做。
  她正坐在院子里搓沈砚山和司大庄的军服,沈砚山突然回来了,怀里鼓鼓囊囊的,是用外套裹了个东西。
  他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点笑容,左颊酒窝就越发明显:“小鹿,我买了个好东西给你。”
  司露微抬眸看着他,并不是很期待。
  然后,他就拨开了一点衣裳。
  一个雪白的、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司露微。
  司露微又惊又喜。
  沈砚山买了条通体雪白的狗回来。
  她急急忙忙擦了手,走到了沈砚山身边。小狗很机灵,眼睛又亮,看着司露微。
  她伸手碰了下它的鼻子,那狗居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她的手指。
  舌头温热。
  司露微伸手接过来:“好漂亮的狗!”
  “喜欢吗?”
  司露微重重点头,不停逗弄着它:“我要去给它弄点吃的。”
  “不急,我买的时候它吃过了,中午再吃。”沈砚山道,“以后它陪着你睡,晚上就不怕了。”
  司露微心中微动。
  对他的恨意,陡然减轻了不少。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知道沈砚山是真心悔过了。既然他诚心道歉,司露微就原谅了他。
  “谢谢五哥。”司露微伸手又去碰狗的鼻子,再次被它舔了一手口水,欢喜得不行,那双大眼睛几乎泛出熠熠光芒。
  沈砚山看着她这样高兴,却不露笑容,有点遗憾。
  又想起他上次教她打枪时,偶然说对了一句话,惹得她笑了下,心里有点痒痒,开口央求:“小鹿,笑一笑。”
  司露微心里是很开心的,对这只狗喜欢得不得了,下意识一弯眼睛,唇角不由自主上扬,脸上挂了个清甜的微笑。
  沈砚山看得呆了,俯身在她眉心亲了下。
  他不敢再去看她憎恶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待他晚上再回来,就听说司露微给小狗取名叫“旺财”。
  沈砚山:“……”
  小狗一天就和司露微混熟了,吃饭的时候也围着她转。
  司露微专门熬了肉汁,拌着白米饭喂狗。
  沈砚山道:“这是母狗,别叫旺财了,难听。叫玛丽吧,比较洋气。”
  司露微和司大庄都看着他。
  南湖县这种地方,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捞不到如此洋气的名字,他居然用来称呼一条狗……
  “不喜欢玛丽?”沈砚山会错了意,“那叫爱琳?”
  司露微和司大庄都不说话了。
  在他们兄妹俩的审美里,一条狗,甭管多漂亮,也别管公母,叫“旺财”就恰如其分,超过了这个限度,就不伦不类了。
  狗是沈砚山买的,这个家里也是沈砚山做主,所以这条狗最终叫了“玛丽”。
  司露微叫过一遍,心里就全当这狗姓马名丽,是个好听的中国名字了。
  沈砚山还跟司露微说:“玛丽的父母都是很大的狗,玛丽将来至少能长到五六十斤,是个很漂亮威猛的女孩子。”
  司露微:“……五哥,这是狗。”
  沈砚山总是下意识把狗当人看,这习惯有点奇怪。
  司露微从小就觉得人命不值钱,更别说狗命了。
  当天下午,司露微给狗洗了个澡,晚上就抱着它睡觉。
  狗滚了满床的毛,她也沾了满身的毛,第二天起来打扫了半晌,但很高兴。
  这一夜身边有个活物,让司露微安心了不少。
  沈砚山此举,彻底解决了她的失眠问题,也给她送了个小玩伴,司露微很感激他。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天早上被他吻过的地方,也不那么难受了。
  她坐下来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徐风清的,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还说她家里养了只狗,取名叫玛丽。
  写信的时候,她忍不住会想:假如她上次逃跑成功了,现在是不是就到了南昌?
  那她就可以看到风清哥了。
  自从清帝退位,他不能再考学开始,他就注定不会留在县城里念书了。
  她很想去南昌。
  除了寄信,司露微也给他做了几件衣裳和鞋袜。
  她打好了包袱,打算送到徐家,让徐家的下人一起送过去。
  徐太太时常要给儿子送点补给,佣人一个半月就要去趟南昌。既是送东西,也是替徐太太看看徐风清,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
  她出门,玛丽也要跟着出门,在她身后汪汪叫个不停。
  沈砚山正好回来。
  他很少大上午的回家,见状他先是一愣,继而他脸色微沉,心紧紧拧在一起:小鹿拿着包袱,又想要跑?
  司露微看到了他的表情,解释道:“我去趟徐家,这是我给风清哥做得冬衣和棉鞋、棉袜,徐太太会派人去送。”
  沈砚山的脸色,并未缓和。
  他静静看着司露微,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包袱:“有些什么?”
  她上次给他做了双鞋,他平日穿军靴用不上,所以时常夜里回来,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他也很想要她做的东西,而且不愿意她给其他男人做。
  “就是很普通的穿戴。”司露微道,“你要是喜欢,我过几日也给你做。”
  沈砚山的表情好转。
  他含笑点头,酒窝深深:“好。”
  司露微转身走了。
  家里有马车,她把包袱放了上去,转身去抱玛丽,一人一狗去了徐家。
  在徐家逗留了一整天,司露微傍晚才回来。
  沈砚山还在等她。
  可他并不是要说做衣裳,而是有其他事。
  “小鹿,你得帮我一个忙。”沈砚山表情很认真。
  司露微放下了玛丽,点头:“好,什么忙?”


第35章 白浇鱼头
  沈砚山慢慢跟她讲述。
  原来,旅长沈横,也就是沈砚山的上司,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病了足足有一个月。
  久病的人,胃气不升,他吃不下东西,任何食物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吃到嘴里也想吐。
  他很想吃鱼,要很辣很辣的鱼。但厨子做出来了,他又说很腥。
  “……我如今还得靠着他。他比我有威望,没有他坐镇,督军也不会把南湖县交给我,会派其他的旅座过来。来了新的上峰,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沈横这个时候,千万是不能出事。小鹿,这关乎我的前途,也关乎咱们三个人的命运。你帮我去趟沈家,做点好吃的给沈横。”沈砚山道,“我拜托你,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可以索要任何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除了你的卖身契。”
  司露微没往那方面想。
  她对食物总是包含敬意,并不想利用自己的厨艺去达到目的。
  她道:“我会去的,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沈旅座。他的确是帮了你很多,也等于帮了我和哥哥很多。”
  沈横改变了沈砚山的命运,也让司露微和司大庄搬离了从前的房子。
  司露微再也不担心她那死鬼爹突然回来了。
  “什么时候去?”司露微又问。
  沈砚山道:“要不现在?”
  “也好。如果他不想吃什么,我去问问他的口味,明早早市上有新鲜的菜,让人去买了准备,明天中午给他做。菜要新鲜,不新鲜我也做不出好来。”司露微道。
  沈砚山点头。
  他带着司露微去了沈家。
  沈横才来南湖县一年多,已经有了一处精致漂亮的豪宅。
  他家的宅子特别大,从大门口走到正院,司露微足足走过了三处凉亭,大约有十来分钟了。
  宅子里到处都是树,树旁边有电灯。
  司露微第一次见到这样豪奢,心里有点怯。
  沈砚山没有看她,却好像明白她的心思,握住了她的手。
  “这宅子普通得很。”沈砚山对司露微道,“将来我给你盖个更大的。”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稍微安抚了司露微,让司露微下意识觉得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五哥说普通,那就普通吧。
  一旦有了这种念头,心中很轻快。
  可是,她并没有见到沈横。
  她和沈砚山进来时,沈家的佣人说旅座睡着了。
  “……副官长,旅座今天吃东西了吗?”沈砚山问年轻人。
  旅座身边的副官长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高大结实,眉目俊朗。
  沈砚山没少打点沈横身边的人,副官长拿人手短,对沈砚山自然是十二分的客气:“没吃。九姨太亲自做了一碗面,还被骂了一顿。”
  自从清帝退位,整个天下都乱了套。若是在从前的世道,一个军官娶九房姨太太,要被人弹劾到死。
  现在却不同了。
  小小旅长,也敢尽情往自己身边招揽女人。
  沈砚山心中念头转过,脸上并不显露神色:“还是没胃口?”
  副官长忧心忡忡:“就吃了点白粥,其他东西一概不想吃。总说要吃鱼,但做出来放到跟前就骂。已经请了好几位大厨了。”
  他说到了这里,突然发现了司露微。
  司露微穿戴普通,跟在沈砚山身后,副官长还以为她是家里的丫鬟,领沈砚山进来的。
  而后又看了眼,见她身段高挑,明眸雪肤,竟是个美人儿,心里就犯嘀咕。
  没见过旅座府上有如此漂亮的小丫鬟。
  若是有,依照旅座如今的性格,那肯定会收在房里的。
  他还没有发出疑问,沈砚山就主动介绍了司露微:“她是温御厨的外孙女,也是我身边的人。她做菜手艺不错,要不副官长跟旅座说说,明天让她给旅座做道鱼,也算是我孝敬旅座的。”
  副官长就恍然大悟:原来是沈砚山的女人。
  他就不好意思再盯着司露微瞧了,只笼统觉得这女人很美丽,美得清冷,似不带活气。
  “要不你们过几天再来。”副官长真诚建议,“今晚旅座是什么也不想吃。”
  沈砚山不纠缠:“也好。”
  副官长又道:“来了位老大夫,从南昌府请过来的,说旅座胃气不佳,需得先吃药。我这边帮你瞧着,旅座若是好了点,我再叫你过来。”
  沈砚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举止亲热,但口吻恭敬:“有劳副官长。”
  副官长拿他的贿赂拿到手软,又很上道,点点头:“团座先回去吧。”
  司露微和沈砚山离开了旅座的府邸。
  上了马车,司露微还在想沈横的病,沈砚山则道:“他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矫情。矫情可以,千万别死。”
  司露微不答话。
  她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两天,沈横那边吃了药,也吃了一碗开水泡饭加一些蔬菜,还是念叨着要吃鱼,但做好了端上去,他只是略微动了下筷子就吐出来。
  副官长就派人找到了沈砚山。
  沈砚山带着司露微,去了沈横的府邸,直接去了厨房。
  沈旅座豪阔,是这南湖县第一人,厨房宽敞,足有下人十几名。
  副官长带着沈砚山和司露微进来,其他佣人立马恭恭敬敬。
  副官长就对众人道:“这位姑娘要做菜,她要什么,你们就准备什么,谁要是惫懒耍滑,我先不饶他。”
  众人响亮道是。
  副官长又看了眼司露微:“你去准备吧。”
  此刻是上午,阳光充足,他也看清楚了司露微的脸,觉得她比夜里更漂亮,眼睛很大很明亮,下颌又是尖尖的,脸上总有点清傲神色,媚而不俗。
  司露微点头道是。
  副官长走了,沈砚山看了司露微:“可要我帮忙?”
  “你帮不上。”司露微如实道。
  沈砚山也就跟着副官长走了。
  司露微在厨房里看了半晌,突然问厨子:“有花鲢鱼吗?”
  厨子见她是副官长送过来的,虽然她很年轻,也不敢轻慢,恭恭敬敬回答:“没有。花鲢不好吃,旅座不太喜欢。”
  “那能否就近买到十斤以上的花鲢鱼?要新鲜的,我想做白浇鱼头。”司露微道。
  花鲢鱼也叫胖头鱼,头很大,肉厚刺多。
  沈横天天叫嚷着要吃鱼,厨子们对着鱼肉狠下功夫,而花鲢鱼的鱼肉实在多刺,又不够细腻,没人想起要买。
  厨子犹豫了下:“旅座想吃鱼肉……”
  “鱼头上也有肉啊,而且是很细嫩的肉。”司露微道。
  厨子们都有点怕沈横,毕竟他是军官,手里拿枪。众人宁可无功,也不敢有过。
  直到司露微的到来。
  她有沈砚山做靠山,死肯定是不会死的。
  沈砚山跟她说,“既然死不了,那怕什么?”这句话对她的影响很大。
  “……好,姑娘稍等。”厨子沉吟了几息之后,下定了决心。
  沈家宅院往南走,就有个专门养鱼大户,家里有大池塘。
  花鲢鱼是江西常见的水产,养鱼的人家肯定就有,厨子急忙叫人去,抓最新鲜的花鲢鱼。
  半个小时之后,一条二十多斤的花鲢鱼送到了厨房。
  司露微还是准备做白浇鱼头,让厨子们打下手,把鱼头切成两半。
  沈横大病初愈,肠胃虚弱,司露微就擅自做主把白浇鱼头里的辣都去了,只用乌干菜铺了一层。
  乌干菜有种很纯的香,蒸熟之后吸满了鱼肉的汁更香,是很自然的香味,不叫人反感,又可以遮住鱼腥。
  司露微把蒸笼放到锅里。
  她一遍准备调料,一遍让蒸笼上汽。
  姜和蒜,她都是切片,因为她舅公说过,蒸鱼时候的姜蒜都不能烂,包括葱,也要小心切末,不能剁烂了葱珠。
  “……什么时候蒸?”厨子在旁边问,跃跃欲试要帮忙。
  司露微道:“等汽上来。”
  这个鱼头很大,需得厨子帮把手。
  厨子就记住了,在旁边默默偷师学艺。
  蒸笼很快上汽,司露微让厨子帮忙,把鱼头大盘子放上去,蒸了十五分钟。
  她身上带着的那块怀表,还是当年她舅公用过的,是宫里娘娘赏赐的,黄金的表壳和链子。
  蒸好了之后,她对厨子道:“把汁倒出来。”
  厨子诧异:“要倒了啊?”
  “倒了。”司露微点头,并不解释什么,手里用盐、香油、酱油等物调治好酱汁,还在不停搅拌。
  厨子觉得可惜,也觉得会破坏鱼的鲜美,但还是倒了。
  司露微就把自己调好的酱汁,倒在鱼头上,又让厨子把鱼眼抠出来,就可以端上桌了。


第36章 旅座的赞赏
  沈横大病了一场,食欲不振。
  老大夫来瞧了,说他肠胃没什么毛病,如今不想吃,是他自身的缘故,需得强迫自己吃一点,习惯就好了。
  沈横想吃鱼。
  他七八岁的时候,也是无缘无故大病了一场。当时他祖母给他煮了鱼,他一连吃了三天,精神恢复。
  如今老祖母死了二十多年了,哪里去找她做的鱼?
  他平时不算爱吃鱼的,单单到了这个时候,非要那一口不可,可他的味蕾和嗅觉格外的敏锐,鱼一上桌先能闻到腥。
  一闻到,他就难以忍受。
  又到了午餐时辰,沈横不饿,心里对食物懒懒的。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但胃口不听他的话,哪怕强迫也无济于事。
  不成想,厨房突然端过来一个庞大的盘子。还没有走进,他就闻到了炖菜的香味。
  他突然想起,乌干菜煮肉,就是著名的“梅干菜扣肉”,是很好吃的,胃里不经意起了点馋念。
  馋念不深,就那么一点点。
  “……旅座,这是白浇鱼头。”厨子跟他解释,“您尝尝味儿。”
  沈横诧异,心想原来是鱼头,并非扣肉。
  他伸头看了眼,没有闻到鱼腥味,只有乌干菜的香气,心里先没那么抵触了。
  他先夹了一筷子干菜。
  吃到嘴里,还是有点鱼腥,他差点就想要吐出来。然而,他真是饿了很多天了,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是干菜又不是鱼,能有多腥?
  就这么忍着,他果然吃了两筷子。
  胃里好像有了回应,对腥味的抵触也没那么强。
  鱼头上的肉是特别嫩的。
  沈横犹豫了下,挑了一筷子鱼肉。感觉很好,没什么反胃,而且隐隐约约和儿时记忆勾连在一起了。
  他对儿时祖母做的鱼,只剩下一个“好吃”的笼统印象,根本不记得具体的味道。所以,当他吃到鱼头肉,也得到了“好吃”的感受时,就下意识把它和远久往事联系到了一起。
  他胃里空了很久,一旦吃开了胃,就越吃越香。
  沈横一开始还挑剔,后来每一筷子都在安抚他的胃,他越吃越急,竟有点狼吞虎咽。
  厨子在旁边看着呆了,心想:“那个小女娃娃,厨艺真是了得!”
  看着旅座吃得那么香,厨子觉得这鱼头肯定是极品美味了。
  沈横吃了一大半,这才算是把胃里垫底了,又要了一碗米粥。
  这顿吃得不多,但他的确是吃好了,心情愉悦:“这是谁做的?”
  厨子不敢隐瞒:“沈团座带了个女娃娃,说是御厨的传人,她给您做的。”
  沈横:“女娃娃?多大?”
  “十六七岁。”厨子道。
  沈横没想到,还真是个女娃娃,就道:“你去叫了她来,我要瞧瞧。”
  厨子走出了房间。
  副官长一直等着,见厨子出来,询问了情况之下,想了想没有跟进去,而是出门打电话去了营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山。
  沈砚山放下电话,骑马就往这边赶,二十分钟就到了沈横的家门口。
  他急急忙忙往里走,走到了正院,他就听到了沈横的笑声。
  “……你以后给我做厨子,我给你三倍的工钱。”沈砚山正好听到了这句。
  他在门口打了个报告。
  屋子里的说话声音停了下,沈横明显带着愉悦的声音响起:“进来。”
  沈砚山进屋,瞧见副官长和十姨太、十五姨太都在,暗暗松了口气。
  副官长对他使了个眼色。
  沈砚山心中明白,感激点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沈横见他进来,对着他夸司露微:“这小丫头厨艺好,果然是御厨的后人。怎样砚山,将她送给我如何?”
  沈砚山为难:“这……旅座,旁人会不会骂我卖女求荣?她是我的人。”
  沈横一愣。
  司露微没说这话,他还以为她只是沈砚山的厨娘。
  如果是下属的小妾,那沈横自然做不出横刀夺爱的事。
  他家里小妾众多,尤其是十姨太和十五姨太,都是花容月貌,比司露微漂亮太多了,所以他对司露微真没什么男女心思,只是喜欢她做的菜。
  “既如此,倒是我唐突。”沈横笑了笑,“这小丫头,你怎么不说?闷葫芦!”
  司露微心里很乱。
  她不想留在沈横这里做厨娘。
  沈横一把年纪了,眼睛却特别贼,专门盯着女人的腰腹使劲。司露微虽然不及他的姨太太漂亮,却也有点怕他。
  可她不愿意被公认为是沈砚山的人。
  沈砚山这话也有歧义,说什么他的人——他的佣人和他的女人,是不同的意思。
  她以前说话利落,因为话不过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今,她学会了思考,却没办法思考得那么快。
  她沉默的空档,沈砚山和沈横已经清楚了。
  “砚山,你的忠心我都明白。我这几天胃口不好,这小丫头多过来做几顿饭,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沈横道。
  沈砚山微笑道是。
  沈横不再提司露微的功劳,只说沈砚山对他好,就是表明自己不会抢下属的女人。
  后来,两个姨太太软语温柔,沈横也有点困意,让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
  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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