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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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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露微还是去了趟馆子。
  她告诉掌柜的,上个月积累的订单,可以派人去通知一声,如果还愿意吃的话,明天她来做。
  晚上她跟沈砚山说了此事。
  沈砚山没反对。
  第二天,司露微在馆子里忙了一整天。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三月底,徐太太又生病了。
  这次她是突发晕厥。司露微吓坏了,徐风清也赶紧从南昌回到了南湖县。


第92章 绝脉
  司露微到了徐家的时候,徐太太院子里挤满了人。
  徐家的长辈都来了。
  徐风清的大伯、二伯还有他的伯母、婶母等,满满一屋子人。
  司露微的心往下沉。
  旁人不太认识她,只顾议论纷纷,没有搭理司露微。
  独徐风清的堂兄徐风俦看到了司露微。
  他走过来,面色不善:“你来做什么?”
  司露微听着这话茬不对,沉了脸:“与你何干?”
  徐风俦大概没想到她性格这样泼辣,又有长辈在场,他愣了一瞬之后,转身走了。
  司露微要去里卧看徐太太,被徐家的佣人拦住了。
  这佣人是大房那边的,不认识司露微。
  司露微只好去了厨房。
  厨娘都认识她,一见她来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问她:“司小姐,太太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更惊惶,怕太太有了三长两短,他们要丢了饭碗。
  司露微摇摇头:“我没见到太太。”
  “他们也不让你进?”厨娘忧心,“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大房那边规矩严,大太太不好相与,咱们成了聋子、瞎子了。”
  司露微更担心。
  可她不能时时刻刻呆在徐家。
  她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徐风清终于风尘仆仆从南昌赶回来了。
  司露微在门口迎接了他。
  他拉了司露微的手,进去看徐太太。
  徐太太早上醒了片刻,如今又在睡,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徐风清跪在她床前:“阿妈?”
  徐太太没有反应。
  徐家的大老爷和大太太,领了大夫进来。看到司露微,他们让她先出去。
  徐风清却道:“大伯、大伯母,你们直接说吧。”
  徐家大老爷犹豫了下,字斟句酌对徐风清道:“风清,大夫说你阿妈,是绝脉……”
  徐风清差点跪不稳了。
  司露微眼前也是一黑,勉强扶稳了旁边的床栏杆,才没有跌倒。
  徐风清愣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我阿妈这样年轻,怎么会是绝脉?她身体一直很好。”
  老大夫很有经验,在旁边说道:“少爷,太太是肺上瘕,等发出来的时候,已然无药可医了。她是去年腊月发出来的,至今四个月,已经到了时候。”
  “瘕”是中医里绝症的说法,如果是西医,可能会说癌症。
  徐太太是肺癌,这种病隐藏深,大发作的时候,基本上就到了末路。
  她年前一直久病不愈,低烧不断,还以为是冬天感染了风寒,不成想从那时候开始,这病已经难以挽回了。
  司露微双膝一软,也跪到了徐风清旁边。
  徐风清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不能接受。
  “我要带我阿妈去南昌府。”徐风清道,“南昌府有个新开的教会医院,我要带着她去瞧一瞧。”
  徐家大伯说:“风清,你别折腾了,让你阿妈舒舒服服过完最后的日子。”
  徐风清却不同意。
  他急忙跑了出去。
  司露微没拦住他。
  到了晚膳九点多,徐风清回来了,带了一辆马车和八个镖行的镖师,打算护卫他阿妈去南昌,连夜就走。
  司露微道:“风清哥,明早再去,我跟你一起去。你要替太太收拾行李,还要交代家里的事。太太如果知道你这样莽撞,不会高兴的。我也回家收拾几件衣裳。”
  徐风清握了下她的手:“好,我听你的。”
  他先客客气气请叔伯们都回去,然后又点了两名忠心耿耿的佣人嫂子,让她们赶紧收拾好徐太太的东西。
  司露微则回家了。
  堂兄徐风俦劝他:“风清,你别折腾婶母了,万一她死在了异乡,魂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徐风清气得脸上蹦出了青筋。
  徐风俦又道:“还有啊,你别让那个司露微跟着去,她是个什么东西?”
  徐风清忍无可忍,怒视他:“你说什么?”徐风俦心里很烦,又担心他婶母又可怜他堂弟,全部被司露微骗,于是大声道:“你跟我厉害?你怎么不擦亮眼睛?那个司露微,她早就跟了沈团座了,很多人都知道,你
  干嘛捡人家破鞋?”
  徐家是大户,徐风清才华横溢,世道怎么变,他都有个出路。
  他理应配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孩子。
  那个司露微,根本配不上他堂弟,而且又跟沈砚山不清不楚的。
  徐风俦听人说,司露微早已跟了沈砚山,是沈砚山玩剩下的。
  南湖县就这么点地方,一点谣言都要满天飞。
  徐太太常年不出门,而她因为一个小丫头讲了司露微一句坏话就要赶走人家,徐家其他妯娌听说了,和徐太太的佣人们一样,是不敢到她跟前嚼舌根的。
  而徐风清常在南昌。
  他们母子都被骗了。
  徐风俦还没有说过瘾,准备再说时,徐风清突然一拳揍向了他的面门,打得他鼻血直流。
  鼻子发酸,徐风俦的眼泪也控制不准往下滚。
  他简直要气疯了。
  徐风清一直斯文,他这一拳如此重,是下了极重的狠手。
  “……你要是再说露微,我就要跟你断绝交情!”徐风清脸色紫涨,“我敬重你是堂兄,你却这样羞辱我未来的妻子!”
  徐风俦透过泪眼,错愕看向了他。
  不是羞辱他徐风清,而是羞辱了司露微,他把司露微的名声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
  这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
  “你真是……”徐风俦捂住酸痛难当的鼻子,一说话鼻血就往嘴巴里淌,气得转身走了。
  他气,徐风清更气。
  有个佣人在旁边,徐风清知晓她听到了,当即道:“不许跟司姑娘说什么,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佣人道是。
  她有点担心看了眼徐风清。
  徐风清转身进去,看着佣人帮她阿妈收拾东西。
  徐太太在这个时候,已经醒了。
  她清醒了片刻,头很疼,看到徐风清之后,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声音很虚弱,“我很快就要好了。”
  “是,阿妈你很快就要好了。我带您去南昌,给您找个教会医院。”徐风清道。
  徐太太听了这话,又想起自己之前听到大夫说绝症,原本不是梦。
  她愣了片刻,最终只是微笑,然后对佣人说:“把最下面抽屉里,那个红色绒布小匣子拿给我。”
  徐风清道:“阿妈,我来拿。”
  他拿了出来,自己打开了,发现是一枚戒指。
  黄金的戒指,镶嵌了红宝石。红宝石很大,纯净剔透。
  “这是你祖母给我的,是徐家的聘礼,也是家传之物,替我戴上。”徐太太说。
  徐风清点点头,果然给她戴好了。徐太太望着这戒指,心想时候快要到了。


第93章 下跪
  司露微回到家中,先去找了沈砚山。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沈砚山正在家中等着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徐家接她。
  她急匆匆归来,沈砚山舒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到她说,要跟徐风清和徐太太去南昌府。
  沈砚山的脸沉了下来:“小鹿,咱们是怎么说的?”
  “五哥,我不是跟人跑,而是去送太太最后一程。大夫说她是肺上瘕,可能真活不成了。”司露微道。
  沈砚山猛然站起身。
  他生气至极的时候,不想和她吵架,只想赶紧离开。
  否则他又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和司露微的感情,已经经不起他任何的折腾了。
  司露微却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五哥,我很快就回来。”
  沈砚山去掰她的手:“我不同意。咱们说好了,你如果非要走,就试试看。看看是你的皮肉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司露微险些急哭:“别这样狠心,求你了。”
  沈砚山气急反笑。
  他狠心?
  这个世上,没有比司露微更加狠心的人。她对沈砚山,可谓冷血无情,反过来求他别狠心。
  不狠心,看着她跟徐风清跑吗?
  离开了南湖县,天高路远,他以后去哪里找她?
  她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小鹿,把你对着我的心眼都收一收。”沈砚山冷冷道,“你先休息。”
  他转身就要走。
  突然听到噗通一声。
  司露微在他身后,给他跪了下来。
  她扬起脸,努力去看向他的眼睛:“五哥,太太怕是真的不行了,让我送她最后一程!五哥,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司大庄出来瞧见了。
  他不知缘故,看向了沈砚山。
  沈砚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心快要血流成河了。
  她简直是想要逼死他!
  “……你派几个副官跟着,我保证不乱跑。等太太那边的事定下来,我就回来,还给你做饭。”司露微又给他磕了个头,“求你了,五哥!”
  沈砚山忍无可忍,上前将她拽了起来。
  他对着她,总是没办法。
  稍微狠心一点,换来的并不是她的体谅,而是她的反抗;稍微松弛一点,她又要得寸进尺。
  他真是从未这样无助过,整个人陷入了死胡同里。
  “记得回来。”沈砚山道,“小鹿,别妄想从我手里跑。我不让你走,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到时候,我会当真你的面,一刀刀活剐了徐风清,你要记住!”
  司露微无力去计较他的任何言语。
  她只想跟着去。
  她点头:“我跟你保证,五哥,我绝不会出乱子。”
  沈砚山捏住了她的胳膊,忍了再忍,松开她出去了。
  他吩咐了两名机灵的副官,让他们跟着司露微。
  司露微开始收拾东西。
  她只带两套换身衣裳,然后把自己的手枪和子弹都带上了。
  路上土匪多,万一有个闪失,她可以一枪毙了他们。
  她这么想着,东西就收拾稳妥了。
  晁溪很担心:“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司露微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道:“你好好在家,照顾好玛丽,我很快就会回来。”
  晁溪道:“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司露微道。
  晁溪很想说,我看到你拿枪了。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出门要带枪?
  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司露微出事。
  在这个家里,司露微就是她的依靠。假如没有了她,沈团座可能不需要一个吃闲饭的呢。
  司露微让晁溪扫地,其实扫地的活很少,石嫂完全顾得过来。
  晁溪的意义,只是给司露微作伴。
  “姐姐,你要早点回来,路上要担心。若是遇到了土匪,就把钱都给他们,保命要紧。”晁溪叮嘱。
  司露微说好。
  翌日四点多,她就醒了。
  她梳洗了之后,才早上五点。
  沈砚山那边尚未亮灯,司露微在门口站了片刻,轻声说了句:“五哥,我先走了。”
  房间里没有回答。
  走出正院,却有那两名副官在门口等候着。
  他们要帮司露微拿包袱。
  司露微把手枪随身带着了,就把包袱给了副官,三个人乘坐马车去了徐家。
  徐家后门灯火通明。
  徐风清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司露微来,他舒了口气。
  司露微指了指这两名副官:“我哥哥怕路上不安全,让沈团座派了两个人送我们。他们有枪,能保护咱们和太太。”
  徐风清点点头。
  他让镖师把徐太太抱出来,他自己是抱不动的。
  徐太太昨晚清醒了片刻,后来又睡着了。
  现在仍是未醒。
  司露微和徐风清也上了马车,其他人纷纷骑马跟随着。
  马车走得不快,车厢里很宽敞,铺了很厚的褥子,徐太太躺着,司露微和徐风清脱了鞋,半坐在前面。
  徐风清的心情,稍微平和了一点。
  他跟司露微说:“露微,你不管听到谁胡说八道,都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的为人,绝不会疑心你的。”
  这话有点奇怪。
  司露微不解:“什么胡说八道?”
  徐风清就把徐风俦的话,告诉了司露微。
  司露微听完,当即惨白了一张脸。
  徐风清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会这样的。我们说好了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这个世上,最怕他伤心或者难堪的人,第一个是阿妈,第二个就是司露微。
  徐风清觉得,司露微不会忍心让他受伤,就好像烟汀那件事闹出来时,她也坚信不是他做的。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感情都很笃定。
  这样笃定的原因,是因为无条件的信任。
  徐风清信任司露微,司露微也信任他。
  “我不会。”司露微道,“风清哥,我不会伤害你。”
  “我也不会。”徐风清道,“我以后不跟堂兄来往了,他实在太过于龌龊,听风就是雨。”
  司露微心中很不安。
  她想起沈砚山亲吻了她。
  徐风清还没有吻过她,就被沈砚山占了先,她不知如何跟徐风清解释。
  她想隐瞒下来。
  那不是她的错,她没必要内疚,是沈砚山不守承诺。
  一天之后,车子到了南昌府的教会医院。
  而徐太太,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没醒。
  进了医院,徐风清去办了手续,把徐太太安排进了病房。
  医生是个外国人,故而有个翻译官在旁边解释。
  他们给徐太太做了各种检查。
  徐太太被打了西药之后,清醒了不少。
  三天之后,医院给了诊断,的确是肺癌,已经救不了了,病人可以回家慢慢等待着,也许还有一两个月,也许只剩下几天,这个说不准的。
  徐太太自己也知道了。
  她很难过。
  “露微,你过来。”徐太太冲司露微招手,“我有句话要说。风清你也过来。”


第94章 聘礼
  徐太太之前醒过来,就听说了自己的病情。
  她对此很意外,也不太愿意接受。
  哪怕是现在,她也接受不了。
  她的儿子太小了,还没有到能顶门立户的年纪,而他也没有和司露微结婚。
  这些,全部都是徐太太的遗憾。
  可再遗憾,也没了办法。
  她现在清醒,还不知什么时候要再睡过去,故而她要把自己的话赶紧说完。
  她手上戴着一枚红宝石的黄金戒指,那是当初她婆婆送到她家的聘礼,是最昂贵不过的。
  她摘了下来,递给了徐风清。
  “风清,你给露微戴上。”徐太太道。
  徐风清道是。
  司露微的表情则变了下。
  她乖乖伸出了手指,任由徐风清替她戴上了徐家祖传的戒指。
  “……这是聘礼,露微。”徐太太虚弱的说,“你接下了,以后就是徐家的人了。等我走了之后,风清你不要守孝,过了百日就把露微娶进门。以后,只能是你们俩自己过日子了。”
  徐风清的眼泪夺眶而出:“阿妈,你不要离开我。”
  徐太太叹气:“别小孩子脾气了,阿妈总要先走的,这个无法避免,将来的日子,你只能跟着露微过。”
  司露微的眼眶也湿了。
  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像是千斤重,压在她的身上,她无法喘息。
  她要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她不能拒绝徐太太的意愿;但是,沈砚山那边又交代不了。
  她被迫无奈。
  徐太太说完了徐风清,转而对司露微道:“露微,咱们明天回南湖县,我要把家里的钥匙和财产都跟你说清楚。以后你持家,你要好好给风清把家当好。”
  司露微的眼泪也忍不住:“太太,也许会有转机,咱们再找个厉害的大夫吧?”
  徐太太苦笑:“你也说孩子话。你们俩都这样孩子气,我真放心不下。”
  司露微摸了眼泪。
  徐太太这次说了很多。
  两个小时后,她疲倦极了,又沉沉睡去。
  徐风清还想要给她再换一家医院,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是南昌府最好的医院了,已经没得换。
  他毫无办法,问司露微:“咱们……怎么办?”
  司露微记得徐太太的话,她很担心他们俩,觉得他们孩子气。
  她不想太过于幼稚,于是道:“风清哥,我们要接受失去和苦难。若有个万一,太太肯定不想在南昌府,不如回家吧?”
  徐风清死死握住了她的手。
  他趴在旁边的栏杆上,一边拉着司露微,一边埋头,无声流泪。
  司露微也忍不住哭了。
  徐风清哭完了,决定听司露微的话,带着徐太太回家。
  徐太太万一闭眼了,他希望她的魂魄能在老家,而不是在南昌府做个孤魂野鬼。
  “医院也催咱们出院回家。”司露微又道,“咱们明天就走吧?”
  徐风清点头:“好。”
  第二天,他们俩带着徐太太,以及一众镖师、还有沈砚山的副官们,办好了手续,准备出院回家了。
  这次的路上,徐太太清醒了两次,和徐风清、司露微说了很久的话。
  回到了家中,徐太太不让司露微走。
  她让佣人把钥匙都拿出来,又要去拿各种房契和地契,以及钱庄的票据,想要把这一切都交给司露微。
  “太太,您歇一会儿吧。”司露微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要哑了。
  徐太太气喘吁吁:“我交代好了,就安心了。后面不管多少日子,我都慢慢等,心里不着急了。”
  司露微含泪点头。
  徐风清陪在旁边,说不出半句话,否则就想要大哭一场。
  徐太太又把自己的管事叫了过来,告诉他说:“把家里的佣人都辞了,全部多给半年的工钱,别叫他们受难。”
  她的铺子里、庄子上都有做工的人。
  这些人是她的,将来肯定不会服司露微的管束。
  而且老人自视甚高,可能会压徐风清一头。徐风清性格绵软,只能是忍气吞声。
  还不如全部遣散。
  将来徐风清娶了司露微,他们俩再慢慢置办。
  就连温家酒楼,徐太太也让管事的去安排盘出去。
  司露微从南昌府回来,不能总在徐家,就说:“太太,我回去一趟,跟沈团座说一声。”
  徐太太点点头。
  她走了之后,徐太太才对儿子说:“你要早点和露微结婚。她性格坚毅,万一有人看中了她,她怕是会一死了之。外面不管有什么谣言,你都不要往心里去,你还年轻,不知道空穴来风的可怕。”
  徐风清点头:“我知道,我不怀疑露微。”
  “你不该疑她。年初的时候,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半分也不疑你,她是个好姑娘。阿妈替你相看了这么多年,独她最好了,适合你。”徐太太道。
  徐风清再次使劲点头:“阿妈您放心,我不会辜负露微。等我们结婚了,她就是徐太太,我疼爱她,也会敬重她。”
  徐太太露出了个笑容。
  儿子这样懂事,她也安心了。
  司露微回到了沈府时,沈砚山还在练兵。他这段日子太忙了,抽不开身,否则他要亲自陪着司露微去南昌府的。
  听说她回来了,沈砚山立马回家。
  司露微对他道:“五哥,我没有失言,我回来了。”
  沈砚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颔首。
  然后,他看到了司露微的戒指。
  司露微的手指很细,比徐太太要细太多了,五指中,只有大拇指能戴上。她打算绑点红线,故而松松垮垮的套在无名指上。
  沈砚山一拽,就拽了下去。
  司露微当即大变了脸。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五哥,这是徐家家传之物,你……你还给我。”
  “家传之物?”沈砚山面覆寒霜,呼吸都粗重了,“小鹿,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太太是肺上瘕,已经不行了。”司露微道,“她给了我,我必须收下。我记得承诺,两年之内不嫁给徐风清,我会遵守的。五哥,把戒指还给我。”
  沈砚山的牙关咬得死紧。
  他把戒指朝她抛了过来。
  司露微的心都提了起来,急急忙忙去接。好在她运气好,稳稳接住了,大大舒了口气。
  沈砚山看着她,吐出一口凉凉的浊气:“小鹿,你现在这样固执,总有一天会明白,你有多愚蠢!”
  说罢,他转身走了。


第95章 我来安排
  整个四月,司露微每天都去徐家。
  徐太太是四月二十九走的。
  这一个月里,她把家里都安排妥当了,让管事遣散了下人,把不好管理的产业变现,家中各处的钥匙和现金,都交给了司露微。
  “……露微,答应我,你要一辈子照顾风清。”徐太太道,“你照顾他,我才无后顾之忧,去和他阿爹团聚了。”
  司露微握紧了徐太太的手:“太太,您放心吧!我这一辈子,都会和风清哥在一起的,除非他厌弃了我。”
  徐太太很欣慰点点头。
  她又说,让他们早点结婚。
  “等有了孩子,带着他过来给我上香。”徐太太道。
  她去世那天,早上还跟司露微说,想要吃凉粉。
  司露微去厨房做了。
  徐家的厨娘都走了,只留下一个佣人,等徐太太去世之后再离开。
  佣人打算今天帮徐太太擦擦身子,她还到厨房跟司露微说:“司姑娘,你等会儿烧点热水。”
  司露微说好。
  她正在做凉粉,佣人去了主卧。
  徐风清陪在徐太太身边。
  徐太太和他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又说起了他阿爹,正说得高兴的时候,她有点疲倦了似的,对徐风清道:“阿妈睡一会儿。”
  徐风清还说:“阿妈,凉粉快要好了,您吃了再睡。”
  徐太太没有回答他。
  她合上眼之后,就没有再睁开,这样安安静静走了。
  她最后的时光,没受太多的罪,只是偶然会疼,比旧病缠身的人要好太多。
  徐风清发出尖锐又凄厉的哭声:“阿妈!”
  司露微正在拌凉粉,手里的碗筷一起砸到了她的脚面上。她视线逐渐模糊,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
  徐太太在世的时候,家里所有事都安排妥当。
  她的葬礼,徐风清的大伯操持,一切都井然有序。
  徐家祖父的财产,很早就分掉了,徐风清跟家里人没有其他产业上的纠葛。他们这房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的。
  等徐太太出殡之后,徐风清搬到了客栈去住。
  他不愿意一个人住在冰凉的家里。
  他抱着司露微,低声道:“露微,我们成亲吧?”
  司露微心里特别难受。
  她没办法现在和徐风清成亲,否则沈砚山会杀了他们的,他能做得出来。
  “风清哥,会好的。”司露微道。
  她把徐太太的家当,都交给了徐风清。
  徐风清说:“你拿着,阿妈让你当我的家。以后我们俩,你说了算,这是阿妈的遗愿。”
  这的确是徐太太的遗愿。
  司露微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这样受太太的信任。她答应了太太,这一生都要照顾徐风清,太太已经去世了,她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知道。太太那时候身体不佳,我怕惹她生气,不敢和她争。风清哥,你是男人,我只是个妇人,又住在沈家。东西在我手里,更加不安全。你全部存在南昌的大钱庄里去,这样更好。太太的心血,咱们不能任由它落入其他人之手。”司露微道。
  徐风清摇摇头。
  司露微又说:“太太让我当家的。既然如此,就是我来安排,是不是?”
  徐风清道:“对。”
  “那你帮我存到南昌府的大钱庄去。”司露微道。
  徐风清这才说好。
  他在南湖县又住了一个月,直到徐太太过了五七,葬礼正式结束了。
  他要回南昌府。
  “露微,你跟我一起去吧?”他仍是很伤感,“我不想一个人。”
  “明年十月,就结束了我和沈团座的约定。明年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结婚了。”司露微道,“风清哥,太太希望我们俩都平平安安的。”
  徐风清拉着她的手不放。
  司露微又说:“以前你答应了太太,要好好念书考大学,如今不打算考了吗?”
  “要考。”徐风清道。
  司露微道:“那就去啊。”
  “我舍不得你。”
  司露微被他这一句话说得险些落泪。
  千般不舍,徐风清还是走了,他要打算考学了,留在南湖县也是虚度光阴。
  他是个讲道理的,当初沈砚山卖枪赎回了司露微,所以司露微承诺做两年厨娘,这是一个人的信用。
  他自己守信,也愿意司露微守信。
  他不会强迫她跟着他走,也不会无理取闹。
  送走了她,时间到了六月,天气炎热了起来。
  这个上半年,司露微过得兵荒马乱,一直在徐家那边,担心徐太太又担心徐风清。
  而沈砚山,在忙着扩充队伍,也把她丢到了身后,没有找她的麻烦。
  六月中旬的时候,沈砚山回家了。
  他和司露微见面,只问她:“徐家的事结束了?”
  “是,已经结束了,风清哥去了南昌府,可能要年底才会回来。”司露微道。
  沈砚山斜睨她:“你没想着去?”
  “我答应了你,要做两年的厨娘,这是我的承诺。”司露微道,“风清哥他能理解我。”
  沈砚山冷哼了声,转身去了净房。
  他沉思了良久。
  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徐风清真是个劲敌。
  沈砚山一直在教司露微独立、自由,可真正信任她,给予她自由的,是徐风清。
  徐风清多有自信啊!
  “要是小鹿那么爱我,我也可以像他那样自信!”沈砚山恨恨的想,“他就是仗着小鹿的心都在他身上!”
  想到了这里,沈砚山妒火中烧。
  他不仅仅嫉妒,甚至羡慕。
  羡慕徐风清。
  徐风清真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他那么早遇到了小鹿,他得到了小鹿的爱情。
  洗了澡出来,司露微正带着晁溪和玛丽去后院散步。
  司大庄跟着她们,吵着要司露微给他做菜,司露微道:“明早好不好?”
  “你不疼我。”司大庄委屈死了,“有了徐风清,就不管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司露微:“你别找打。”
  晁溪在旁边笑。
  她对司大庄说:“大庄哥,我给你做啊。”
  “去,你会做什么?”司大庄道,“你哪有我妹妹做的一成好吃?”
  晁溪不服气。
  她已经学会了好几个菜。
  “我做给你尝尝。我会做栗子糕。”晁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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