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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帅又在作死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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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露微道:“我就是有点怕冷,打小的毛病。”
“您那是气血不足。”石嫂道,“我以前给人家做事,那家太太也是气血不足,天天吃燕窝。吃了一年多,就好转了不少。”
司露微摇摇头:“我没事。”
石嫂还是把这话告诉了沈砚山。
沈砚山面无表情,石嫂还以为他没听到,亦或者不当回事。
不成想,当天下午,副官就送了三斤上等血燕回来。
“铺子里只有这么多,团座让我全买了。你给小姐做,等吃完了告诉我。”副官说。
石嫂高高兴兴应下了。
做出来之后,司露微并不吃。
她摇摇头:“气味有点奇怪,我不要了。”
她已经占了沈砚山更多的便宜,不好再占。
她心里的苦,不知该如何对石嫂说。
石嫂好心办坏事,也很为难。
司大庄就找到了司露微:“养好身体。以前没得补,现在有了,干嘛不补?你吃你的,就当是你哥哥给你买的。我记五哥的恩情,将来给他堵枪眼去。”
说罢,他又把燕窝端到了她面前:“我跟你说,你气血太虚,嫁人了怀不上孩子,看徐家怎么嫌弃你。年纪再大,补都补不上来。”
司露微恨恨看了眼他。
这话,司大庄肯定不知道,定是沈砚山告诉他的。
“东西太贵重了,不能占五哥便宜。”司露微道。
司大庄劝不动她,自己把那碗做好的燕窝吃了。
晚夕,沈砚山回来吃饭。
晚饭是司露微做的。
他这些日子脸沉得可怕,几乎是眼角眉梢都含着怒。
他把筷子放在手里,桌子上磕了磕,问司露微:“以后是要跟我恩断义绝?”
司露微抬眸,不解这话。
“……做了燕窝你也不吃,是不打算吃我的东西吗?”沈砚山又问。
他眸光清冷,静静落在她脸上。
“有水有饭就够了。”司露微道,“燕窝是贵重东西,况且我身体还好,不用吃。”
司大庄立马反驳:“你身体好?你一到冬天就冷得像块冰。上次一场风寒,发发烧而已,你却差点要了命……”
他这么一说,沈砚山又蹙起了眉头。
上次司露微那场病,他也是吓疯了。为此,他还特意许诺她两年时间。
“燕窝要吃。”沈砚山道,“养好了身体,其他事以后再说。你若过意不去,冬天给我做几双棉鞋棉袜。”
司露微仍是不松口。
沈砚山略感心塞:“又不听我的话了?”
司露微半晌才点头:“我听,谢谢五哥。”
从这天开始,沈砚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却仍是很冷漠,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司露微空闲下来,除了学习几个典故,就是背诵沈砚山上次给她的英文,一天做早晚两顿饭,因为中午沈砚山和司大庄不回来。
这天没有风,天气晴朗,她正在帮石嫂洗被单,突然副官进来说:“小姐,沈旅座府上的十姨太来了,说瞧瞧您。”
司露微有点诧异。
她在沈府做过几天的菜,却没见过沈横的姨太太们。
“哦,那快请进来。”司露微连忙擦了手。
十姨太穿着时髦,是一件时新的大氅,镶着白狐毛领子,里面是墨绿色的百褶裙、月白色紧身小袄。
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越发透出俏丽妩媚。
司露微觉得这姨太太很美丽。
十姨太也打量着她,笑道:“听说你前些时候生病了,我瞧着如今是大好了。”
她是得了沈横的命令,特意给司露微送点补品。
十姨太最近得宠,沈横在枕边总说沈砚山是他的福将,又是手下第一得力人。
可最近,这沈砚山又阴又暴躁,沈横都有点怵。
“……他屋里那个女人,厨艺是真好,他也上心了,心肝宝贝似的。怕是她病还没好,砚山这些天像条疯狗,三营长顶撞了他一句,被他打个半死。”沈横叹气。
十姨太就问:“那得是多漂亮的女人?”
“身段儿好,是个细高挑的个子,倒也不算特别漂亮,就那双眼睛好看。”沈横道,然后咂摸了下嘴巴,“菜做得是真好,我就没吃过那么好的鱼。”
十姨太暗暗留心。
沈横不馋嘴,但对司露微的厨艺是赞不绝口。假如自己能学得一二,会做几个拿手好菜,岂不是更讨沈横欢心?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十姨太就来了。
一瞧见司露微,十姨太心想比沈横形容得更漂亮,是个肤白胜雪的小姑娘。沈横到底顾忌她是沈砚山的屋里人,不好意思狠夸她。
这更可见沈横对沈砚山的器重了。
“……您请坐。”司露微亲自给十姨太端了茶。
十姨太见她还做佣人的活计,笑道:“你也坐啊。”
寒暄了半晌,十姨太只是过来认个脸,并没有立刻说出让司露微教她做菜的事。
她走后,司露微和石嫂一起看她带过来的东西,有两支很好的人参,其他滋补之物也有不少。
“团座在旅座跟前很受器重吧?”石嫂笑道,“小姐,咱们跟着团座,会有好日子过的。”
司露微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横的小妾来看望她,是觉得她也是沈砚山的小妾吗?
沈砚山从未这样说过,他总说自己要娶她,还说要积德,对她是很珍重的……
旁人都轻瞧她,觉得她配不上沈砚山,沈砚山倒是不这么认为。
如此想来,司露微又觉得前些时候因为布料跟他那么怄气,有点不值得了。
这天晚上,她特意做了几个沈砚山爱吃的菜,还给他斟了一杯酒。
沈砚山不是很明白,拿眼睛瞧她。
司露微才把沈横送补品的事,告诉了他。
“送过来你就收着,自己做了吃,把身体养好。”沈砚山道,并且接过来她的酒。
他脸色好转。
多日积压的乌云散尽,他虽然没笑,却露出了一点好神色。
司露微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能高兴半天。
想他一个人,无父无母,稍微给他点恩情,他就念念不忘。他连亡父的遗物都肯卖了去救她,对她不是不好的。
自己再苦还有个亲哥哥,他什么也没有,司露微突然有点难受。
第45章 小鹿太狠心了
吃了饭,石嫂负责收拾,司露微就走到了沈砚山跟前。
她把前些时候沈砚山教给她的英文,一五一十背诵给他听。
“……我说不出五哥那么好听的音。”司露微道。
同样的话,她念出来就是跟沈砚山念出来的不一样。
沈砚山道:“语言是交流的工具,能流畅使用,并且达到了交流的目的,就是很好的。没有人因工具漂亮就高人一等,所以你不需要特意学我的音。我觉得你说得标准了,我能听懂即可。”
他的话,鼓励了司露微。
学说话的时候,最忌讳被人嘲笑,一嘲笑心里就露怯,一怯就更加学不好了。
沈砚山语言天赋极好,他从小跟着一位传教士学英文,后来又学德语,天生就比其他人对言语敏锐。
他到了南湖县也不过短短一年光阴,天天跟着司露微和司大庄兄妹俩混,已经能听得懂南湖县的方言。
他也知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比如说司露微,她做菜的手艺就是其他人比不上的。
“……怎么突然对我好了起来?”沈砚山问。
司露微没接这话。
沈砚山有不好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生气的时候,只记得他的不好,恨不能跟他老死不相见;但偶然想起他的好,又觉得对不住他。
“还有啊,你别跟沈横的姨太太们混得太近。”沈砚山又道,“不是一类人。”
司露微原本就因为十姨太的到来,想念起他的好,如今再听了这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之前的对抗,更令她愧疚。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五哥,我给你做的鞋子快好了,明晚回来就可以穿。”
沈砚山笑起来。
他一笑,脸上的阴霾扫去,那深深酒窝甜甜的。
第二天,他果然看到了司露微做的新棉鞋。
新鞋很暖,现在穿还早了点,沈砚山只试了试,满意极了。
他和司露微也正式讲和。
司露微觉得他好哄,并不得意,只想着他也可怜,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这样的情绪,直到接着徐风清的信,才稍微好转。
徐风清说,他冬月底就要回南湖县了,又说今年她生辰他没回去,因为事情耽误了,过年的时候要给她补。
司露微急急忙忙拿出徐风清送的那些布。
布还是一样的,却不是徐风清送过来那匹,早已被沈砚山作贱了又换了新的。
徐风清不知内情。
他若是见她不做出来穿,只当自己送的礼不好,未免会失落。
司露微拿出一件月白色的做长裙,粉底粉红海棠纹的做长袄。
她针线活好,县城里一般的裁缝比不了她,好的裁缝只接大户人家的活儿,价格又贵,还不如自己做。
司露微很快就量体裁衣。
她做事仍是很麻利,不过七八天的功夫,衣裳就成了样子。
她在裙子上细细绣了花纹。
长袄的盘扣旁边,她也绣了云纹。
石嫂瞧见了,羡慕极了:“小姐,你这活计真是好!”
“嫂子如果喜欢,我也给你做。”司露微道,“你家里如果还缺过年的衣裳,你只管拿了尺寸给我。”
石嫂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早年死了丈夫,如今是自己带着两个小姑子、一个小叔子和一个儿子过日子。
她在府里忙,回家也忙,没空给孩子们做点什么,瞧见了司露微的活计就眼馋。
当然,她是不敢指使司露微做什么的,只是笑道:“我哪有福气劳动小姐?小姐,你给团座做件长袍吧?他过年的时候穿。”
石嫂心如明镜,也看得出沈砚山对司露微一腔赤诚。
她和司大庄一样,也知道司露微对沈砚山没什么情谊,对此不是很理解。
石嫂也觉得,司露微跟其他人,都不如跟沈砚山好,这点跟司大庄不谋而合。
沈砚山多心疼她啊,石嫂随便说了句燕窝,沈砚山就叫人买了三斤回来。且沈砚山是个拿枪的,谁也不敢惹他,跟着他多享福。
“好,等我闲下来。”司露微道。
她想着,她也要给她哥哥做过年的衣裳,顺便给沈砚山做一件好了。
冬月十八,徐风清就从南昌府回来了。
司露微换上了新衣,准备去趟徐家。
她更衣出来,司大庄眼前一亮:“小鹿今天漂亮。”
沈砚山也看了过来。
他原本含笑的面孔,突然沉了下去,像一瞬间覆盖了层寒霜。
司大庄不明所以:“五哥,小鹿不漂亮吗?”
沈砚山不想再和她闹,重重放下碗,起身往外走。
司大庄急忙跟上。
沈砚山记得那些料子。
当初为了它,司露微大病了一场,沈砚山也不得以对她做出承诺,这两年内不和她谈论感情,只求她还在他身边,不要私奔或者嫁人即可。
他们闹得那样,他还以为司露微永不会动那些料子。
不成想,司露微根本不在乎他的隐忍和退让,把那些料子做出来穿到了身上。
那些衣裳,就是司露微从未在乎过他感受的证明,狠狠打了沈砚山的脸。
沈砚山的牙关咬得死紧,额角的青筋突了出来,他阔步出了家门,骑马快步而去。
司大庄忙不迭跟上。
“五哥。”司大庄一边让马靠近沈砚山的,一边喊,“五哥你怎么了?”
沈砚山在马背上,被寒风吹过,冻得透心凉,心里的冲动慢慢退下去。
他到了营地,心头一阵阵悲凉。
他无处可以诉说,无人可以倾诉。
司露微太狠心了。
对于徐风清,她是满腔浓情蜜意;对于沈砚山,她就薄凉得过了分。
后来他又想,他的小鹿是不屑于三心二意的,对谁好都是忠贞不二。
“挺好。”他喃喃自语。
司大庄问他:“什么挺好?”
“小鹿挺好。”沈砚山道。
“五哥你魔怔了。”司大庄叹息,“我从小跟小鹿一起长大,她真没什么好的。泼辣、犟脾气,动不动就要打人。她要是个男的,连老婆都讨不到。”
沈砚山也知道小鹿倔强。
司露微平时是不哭的。情绪上来,全部堵在心里。
如果她像个普通女孩子,哭一哭闹一闹,上次就不会生气病倒,生命垂危;沈砚山也不至于为了让她消气,做出那么大的让步了。
“你天天只和她在一起,自然不觉得她好。我看过很多人,见识过很多,才对她着魔。”沈砚山道。
第46章 表忠心
司露微好些时候没见到徐风清了。
她到徐家门口时,徐风清站在院门口等着她,手里还抱了个小暖炉。
一见面,他还没言语,先笑着把暖手炉塞给了她。
他不敢轻易拉她的手,只笑着问她:“冷不冷?”
他等了很久,面颊和鼻头都冻得发红。
他总记得她一到冬天就害冷。
司露微穿了厚厚的衣裳,最近又滋补得不错,手脚没那么凉。接过了暖手炉,她道:“已经不冷了。”
徐风清望着她笑。
他一笑,司露微也忍不住笑了。
徐太太就在门口说:“两个傻子,站在门口傻笑!快进来,外头不冷的吗?”
徐风清脸微红,率先进了屋子。
坐下之后,他不停看司露微,似乎想要把她看个够。
他在南昌府这些日子,一边跟同窗们编书,一边学习。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考岳城的圣约翰大学。
整整半年了,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前途和出路。
他同学亲自去了趟岳城,拿回了章程,他还没有填。
他打算先问问司露微和阿妈。
“露微这身衣裳真好看,是你自己做的吗?”徐太太笑问。
司露微把暖手炉放在腿上,端起茶喝了两口:“是,料子是风清哥寄回来的。”
“好看!”徐太太道,“风清还是有点眼光的。”
徐风清的脸更红:“阿妈,您别取笑我了,我不是也给您买了吗?”
徐太太笑起来。
司露微也微微脸红,站起身道:“我去做几个菜。太太,您能寻件旧衣裳给我吗?”
徐太太去找了。
司露微换下了自己的新衣,转身去了厨房。
徐风清好些时候没见到她,心里是非常想她的,悄悄跟着去了厨房。
他坐在旁边帮司露微摘菜,和她说话。
司露微也有很多话和他说,只是她不太擅长言辞,而且喜欢听徐风清说话,就没有打断他。
徐风清主要是说他这些日子的生活。
他们几个同窗在一起,也蛮好玩的。在这个年代,能读得起书的,都是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他的同窗们也多半是少爷。
富户人家的读书人,风流成性,他们偶然也要去堂子里听曲喝酒。
徐风清从来没去过,不单单是因为司露微,还有他阿妈。
他阿妈不喜欢他逛窑子。
徐风清除了这点不合群,其他都还好,跟同窗们相处得也很愉快。
“……有个汽车行,租车很贵的。还有司机专门教。他们去逛窑子,我就去学车。露微,我学会开汽车了。听说岳城是大地方,等咱们过去了,我也要买辆汽车。”徐风清笑道。
司露微头一回听说岳城,不免一愣,扭头问他:“什么岳城?”
徐风清失笑。
他还以为,她会问窑子。他还想趁机跟她说,自己从未过去,表一表忠诚。
不成想,司露微居然不问。
他笑道:“你没听到我说我的朋友们去逛窑子?”
司露微道:“你不会去的。”
徐风清心中微动:“为何?”
司露微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想说,他是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认识他七八年了,她对他还是很了解的。徐风清的好,是细致入微的好。
哪里都好。
可这话,她实在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一脸红,反而比言语更有说服力。徐风清想到自己的心思,她全部都懂,心中既甜蜜又欣慰。
他坐在那里痴痴笑了。
这么一打岔,司露微忘记了问岳城的事。
她做了三个菜,厨娘做了其他的,很快就置办好了午饭。
天气冷,司露微还是洗了个澡,仔仔细细把头发绞干,编了辫子。
饭桌上,徐风清终于说了自己的决定。
他已经打算好了考岳城的圣约翰大学。
“……到处都在筹办大学,从圣约翰毕业,要么能进政府衙门,要么能去大学当个教员。”徐风清道。
徐太太一听,就很高兴:“进衙门或者做教员,都好!那学校难不难考?”
“其他还好,就是要考算数和英文。算数我学过的,英文就有点麻烦。”徐风清道,“不过,入了门就简单。我们打算过完年,请一个英文教员,钱给多一点,几个人一起学。”
司露微突然想到了沈砚山。
原来,英文真的很有用,考大学居然需要。
徐风清突然又道:“露微,圣约翰大学也有女学生。”
司露微骇然。
徐太太也是吃惊。
“女人也能去读书,将来进衙门做事?”徐太太震惊问。
“是啊。”徐风清笑道。
以前考学都是男人的事,女子是不能上考场的。
司露微又想起了沈砚山。
沈砚山总说,世道变了,要让司露微自己站起来。原来,他并非疯言疯语,而是大城市的女孩子们,都逐渐能自己站稳了。
她心中微动。
“我也认识字,风清哥教过我不少学问,我也会算数,还学了英文,我可以不可以去考大学?”她突然心旌震动。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又被她丢开,她觉得自己是痴人说梦了。
“阿妈,你要是不同意,我再看看南昌府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徐风清道。
徐太太立马说:“男儿志在四方,哪怕出国去念书,阿妈都同意。你好好念书,不过……”
她看了眼司露微。
她希望儿子能和露微把婚结了。这样,他去岳城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司露微,两口子相互扶持。
男人要结婚了,成家立业才会更有上进心。
徐风清看出了母亲的心思,道:“我现在还前途无着落。阿妈,等我先考上了大学,其他再说。”
徐太太对他这个态度有点不理解。
她看了眼司露微。
司露微脸色并未改变,好像明白徐风清的意思。
“这两个小人儿打什么哑谜?”徐太太心中好奇。
不过,他们俩没什么误会,而且肯定是说妥了主意,徐太太也就不打算插手了:“对,前途很重要。”
饭后,司露微和徐风清去街上走走。
两个人缓步而行。
有卖糖葫芦的,徐风清买了两串,和司露微一边走一边吃。
末了走累了,他们寻了个茶楼,坐下喝茶聊天。
他们选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
司露微把沈砚山的话,都告诉了徐风清,省略她生病的事。
“……要你做两年厨子?”徐风清问,“他这次说话算数吗?”
“嗯,他给了我五颗子弹。”司露微道。
徐风清笑起来:“那太好了。我也想着,大学没那么容易考,做好了两年的打算。等你这边事情结束,我也许正好考上了,咱们一起去岳城。”
司露微说好。
她跟徐风清在一起,心情是很愉快的。徐风清讲他在南昌府的趣事,逗得司露微不时露出笑容。
她却没有留意到,对街的酒楼上,二楼雅间有个人,站在窗口一直看着她。
“五哥,你看什么呢?”司大庄发现五哥在窗口站了半晌,就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司露微和徐风清,“我家小鹿……”
第47章 沈砚山的眼泪
沈砚山看得有点痴了。
司大庄也站了两分钟。
他妹妹平时很少嬉笑,总是冷若冰霜。
可和徐风清在一起,她时不时浅笑,眉眼弯弯很是动人。
司大庄一直觉得他妹子挺好看,却没想到她笑起来这么美,怪不得徐大才子喜欢她。
而沈砚山,脸上毫无血色。
司大庄心思不灵敏,此刻也替五哥难过,就拉他坐席:“五哥,别看了……”
沈砚山没理他。
“五哥……”司大庄有点犯愁,“五哥,你别折腾自己了。你看了,心里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
沈砚山的心,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割,疼得撕心裂肺。可他不忍心错过。
她笑得那么甜,那么温柔,是不常见的,哪怕是此刻就死了,沈砚山也不忍心离开。虽然那笑容不是对着他的。
“五哥。”司大庄还想要拉开沈砚山,却突然发现沈砚山泪流满面。
司大庄也差点哭了。
这叫什么事?
五哥这样的人,心是特别狠的。不是真疼到了极致,他也不会当着人的面哭出来。
他既有本事,又长得好看,若是喜欢其他女人,怕没有不能得手,为什么非要喜欢他家小鹿?
小鹿那性格……
司大庄默默后退了几步,无能为力。
沈砚山狠狠一闭眼,把眼中的泪止住。他用力擦了泪,转身对司大庄道:“去点菜,要两坛酒。”
他和司大庄中午出来,是沈砚山想要散散心。
他也没想喝酒。
下午还要回营地的。
沈砚山那个团,已经从五百人扩充到了四千人,这些新兵都需要训练,沈砚山是很忙的。
现在,除了借酒浇愁,他也没有其他出路了。
司大庄道是。
店小二给他们上了菜,又拿了酒上来。
沈砚山给自己倒了一杯,再也没回到窗口去。
他的心已经血肉模糊了,断乎不敢再回去瞧他们。
他和司露微的缘分,这样浅薄。而她和徐风清,认识八年了,她对徐风清才是情根深种。
沈砚山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爱着徐风清的,并非简单的崇拜或者爱慕。
他心里有个声音跟自己说:“算了沈濯,放过她吧。那女人心里没你,你能怎么办?以前也有人爱你,在你面前痛哭求你回应,你也没理,还觉得烦,这是你的报应。”
另一个声音又说:“你这样喜欢她,她连着你的心。你放弃了,是打算把自己的心也捣烂吗?”
得不到、放不下,这才是真正的活剐。
沈砚山灌了一口酒,整个人都有点晃了。
司大庄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可他不知该去怪谁。
怪小鹿吗?小鹿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徐风清的,她和徐风清那八年,也不是一句话能抹去的。
从前的日子,家庭那么糟糕,若不是徐风清支撑着,小鹿还不知如何呢。
怪徐风清吗?那也怪不上,人家喜欢小鹿的时候,南湖县还没有沈砚山这个人呢。
那只能怪五哥了。
他是后来的人,他非要挤进小鹿和徐风清中间去。
可他也是一腔赤诚,他没想过害人,喜欢小鹿,还喜欢错了吗?
司大庄觉得很烦人,一点出路也没有。
“五哥,你少喝一点。”司大庄道,“要不你去堂子里玩几天吧?你自从到了南湖县之后,就没碰过女人,所以才对小鹿一根筋。”
让堂子的女人给他点柔情,也许他会看开一点。
他现在是钻了牛角尖。
“我没事。”沈砚山开口,满口的酒香,声音却是很平稳,既不像是要发疯,也不像是喝醉了。
他后来像老僧入定似的,一个人坐了很久。
沈砚山不敢打扰他,又觉得屋子里闷得慌,自己下楼去了。
独自喝了两坛酒,沈砚山一口菜也没吃,喊了司大庄,两个人又去了金雁山庄歇脚。
金雁山庄背后靠着杜县长,是杜县长最宠爱的小妾的兄弟开的,连沈横也光顾过,那小妾的兄弟也最是机灵人。
瞧见沈砚山醉醺醺的来了,就叫了最好的伎人过来服侍。
沈砚山进了房间,躺在床上。
床上熏香重,他有点被呛到了。两坛酒而已,他不至于醉。可他今天一来心里有事,二来空腹喝酒,此刻手脚都有点不受使唤。
伎女过来,软软靠着他。
他心里很烦,又想起自己对司露微说过的那些话:“我要积德娶你。”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他那些情真意切,她听了怕是觉得像个笑话。
他半生柔情,都倾泻给了司露微,偏人家看不上。
伎女趴在他怀里,软软叫着“沈团座”,伸手就要解他的腰带。
沈砚山猛然坐起来,一把将那女人从床上扔到了地下。
女人摔得有点懵了。
“来人!”沈砚山大呼。
司大庄早已搂着女人进房了,听到五哥喊,赤膊跑进来:“五哥,怎么了?”
管事的也随后跟进来。
“我要睡觉,把人都给我赶走,关好门!”沈砚山道。
司大庄又高又壮,足有山高,把房里摔懵了的女人一把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仔似的丢到了门口。
管事的瞠目结舌。
“副官长,副官长!”管事的拉住司大庄,“团座这是……嫌弃姑娘不漂亮?”
“肯定是。”司大庄扫了眼那女人,发现这金雁山庄的伎人,也不过如此姿色,还没有他妹妹好看。
他妹妹平时一般般,但今天笑得真美。
五哥那样子,是迷了心窍,大概是看谁都不如小鹿顺眼。
管事的最怕伺候不好贵客,又死死拉住司大庄:“这还不够漂亮?副官长,这可是我们金雁山庄的头牌。团座喜欢什么样子的,您给我透个底,我感激不尽。”
司大庄想了想自家妹子,如实道:“你这里有泼妇吗?恼了会抽人耳光的那种……”
管事的一时愣住。
司大庄那边还有女人等着,不耐烦跟管事的穷应付,一把推开他:“滚滚滚,别吵了团座睡觉。他要睡就让他睡,老子的床铺刚捂热,别再吵老子了。”
说罢,他钻进房间和伎人嬉闹去了。
沈砚山睡四个钟头,醒过来时,醉意退了七成,外面的天也黑了。
他喊了人。
仍是那个头牌伎人,打水服侍他洗脸更衣。
沈砚山问:“我那副官长在哪个屋?”
伎人不敢在他面前抬头,说了司大庄的屋子。
沈砚山穿了军靴,走到司大庄屋子门口,一脚踹开了门,瞧见司大庄还光着膀子在那伎人身上折腾,而那女的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哎哟错你祖宗!”司大庄急忙拉上了被褥,“五哥你敲敲门啊!”
“起来,回家了。”沈砚山道,然后又看了看手表。
已经不早了。
司大庄顾不上洗澡,麻溜穿衣裳,跟着沈砚山走了。
在家门口,他们遇到了徐风清。
第48章 没出息
司露微几乎是和司大庄、沈砚山一起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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