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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妇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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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自然也认识了延晖,再碰上延晖总是一笑,笑容里夹杂着羞意,延晖以为她是女儿家害臊,也没往心里去,可次数多了,素素越发害羞,看见他总是通红着脸欲言又止,让延晖颇为费解,有一日终于忍不住搭话试探:“素素小姐,是不是有话要说?”
素素的脸更红了,讷讷半晌问道:“听说主簿大人和万年哥是昔日同窗,情同手足?”
延晖点头说是,素素低了头扭着手:“那……”
却再没下文,站了会儿转身跑了,延晖再迟钝也有些怀疑,难不成这位叶小姐竟然……只觉得添了无限烦恼,摊开了说吧人家并没说对他有意,不说吧偶遇素素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开头几日一次如今一日几次,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回到家想跟三春说,又怕三春恼怒。
终于有一日,素素又站在延晖面前通红着脸,延晖咽了几口唾沫横下心说道:“素素小姐,在下已成亲两年多了,我家娘子又美貌又能干,我很喜爱她。”
素素点点头说道:“我都知道的,都听说了,我只是想……”
没说完看见万年迎面而来,又转身跑了,万年绷着脸看着延晖:“延晖最近总是能碰上素素?”
延晖心想这个可不能说,对万年也不能,再坏了叶大人女儿的名声,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偶遇而已。”
万年挺直了胸膛背着手走了,延晖看着万年背影,最近好像长高了也瘦了些,脸上的痘子也没了,万年变好看了,以前有些不修边幅,如今着了官衣,多了几分气派。又想到素素的话没说完,她既知道自己已经娶妻,就该退避三舍才是,怎么反说都知道,她想做什么?她难道要做妾吗?不行,有三春就心满意足了,不想要别的女子。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二,县衙休沐一月,夫妻二人相携买好各色年货,拜见了万年父母送上厚礼答谢,万年也不客气都收下了,为他们备好马车送他们去了陶府,延晖给岳父岳母玉郎翠姑都备了礼物,三春在旁说都是花的延晖的俸禄,陶家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翠姑也对延晖有了好脸,玉郎这两年担了重任,沉稳许多,笑嘻嘻说道:“谢谢延晖小姨夫。”
延晖一挑眉,席间诚恳说道:“玉郎如今也十八了吧?该成亲了,成亲后才能真正长大,全盘掌管家业。”
玉郎正被姥姥和娘唠叨得头疼,狠狠瞪了延晖一样,延晖也不理他,陶夫人拉着三春问可有合适的人儿,给玉郎说合说合,延晖突然想起素素,和玉郎站在一块儿还真是一对璧人儿,笑说道:“我们县太爷家的千金,美貌绝伦又弹得一手好琴,我看和玉郎般配,过了年找媒人上门问问吧。”
三春听到延晖说美貌绝伦,心里好一阵不舒服,笑问道:“真的很美吗?”
延晖不疑有他,笃定说道:“对,我头一次见到她时,正下着雪,一身粉红色衣衫,真是天人一般。”
天人?三春的脸沉了下来,玉郎瞅着延晖偷笑,敢在自家娘子面前说别的女子天人一般,今晚上有你小子好果子吃,陶夫人忧心玉郎亲事,热切问个不停,延晖把素素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三春越听越不痛快,淡淡说道:“人家是官宦千金,大姐夫家虽有些银子,商贾人家不入流,只怕人家看不上。”
陶员外也说是,延晖摆摆手:“你们还不知道,俊郎今年夏季在青州城普救寺上香时碰上一位女子,两人隔着人群一望,就谁也挪不了步了,就那么望啊望的,后来女子身旁的婆子劝那位女子回去,俊郎一急跑过去问人家何方人氏,家住哪里?怎奈婆子们不让女子开口,女子走前回头用口形告诉他知州府,俊郎硬着头皮去拜见知州大人,说是要为普救寺供着的佛像渡金身,知州自然高兴,一来二去的,俊郎知道那位女子是知州大人的千金,大着胆子提亲,知州大人竟笑呵呵答应了,所以俊郎和知州千金订了亲,大姐夫家门第如今不同往日,玉郎和素素结亲没有问题。”
陶家二老听到喜讯乐呵呵笑着,陶夫人喊来翠姑,让她打发人去大春家,让大春夫妇和俊朗都来,怎么天大的喜事就没来说一声,延晖愣了愣笑道:“是俊朗那次和我喝酒,多喝了些偷偷告诉我的,可能别人还不知道,岳父岳母还是先别问了。”
陶夫人忙让翠姑回来,玉郎嘟囔道:“就我哥哥那样的人物,英俊有才华,不过是不屑为官,愿意行商游遍天下,才做了商人,就是皇帝家的公主也配得起,何况是一个知州的女儿。”
三春也为俊朗高兴,可是延晖口口声声说知县家的千金有多好,为了让玉郎和她结亲,连俊朗和他说的悄悄话都说了出来,还直呼人家闺名,叫人家素素,心里老大不舒坦,酸着一张脸不说话,玉郎看延晖神采飞扬,想让他吃些苦头,笑说道:“也不早了,歇息去了。”
延晖和三春回了房中,才发觉三春脸色不对,抚了抚她额头问是不是不舒服,三春说没有,洗漱过上了床榻,延晖一头钻进三春被子里,毛手毛脚的逗弄她,他极喜爱在三春闺房中和她欢爱,因为到处都是她的气息她的影子,有时候想象着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在这房里与他捉迷藏。
逗了半天见三春没有反应,捏着她鼻子问她怎么了,三春悠悠说道:“你喜欢那个素素是不是?”
延晖抚着她头发:“哪有啊,我只喜欢三春一个。”
三春哼了一声:“敷衍我不是,不是觉得人家天人一般吗?怎么能不喜欢?”
延晖老实说道:“她长得是好看,可好看也不见得我就喜欢呀。”
三春揪住他:“那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好看了?”
延晖笑道:“当然不是,我的三春是个美人儿。”
三春纠缠道:“那不就是说,你还是喜欢美貌的吗?你就是喜欢那个素素,你不敢承认不是?”
延晖怎么说,三春的结论都是他喜欢素素,延晖无奈背过身去:“实在困了,睡吧。”
过一会儿听见三春低低啜泣,忙转过身来,一看三春泪流满面。慌得抱在怀中好一阵哄劝,怎么与素素巧遇,怎么认识,素素对他爱答不理,后来突然对他不一样了,总是把他堵在路上,含羞看着他欲言又止,延晖把心里怎么想的都告诉了三春。
说完惴惴看着三春,三春问道:“说完了?”
延晖老老实实点头:“都说了,都是实话,三春,还生气吗?”
三春摇摇头,突然起身趴到他身上,解开他衣衫在肩上狠狠咬了几口,延晖嘶声喊疼,三春埋头在他怀中清晰得低声说道:“以后不许当着我的面,夸别的女子美貌。”
延晖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揉着她脸:“瞧你哭得,把这双好看的眼睛再哭坏了,早知道你会生气我就不说了,日后当着你的面再不会说,看见美貌女子闭上眼睛绕着道走,总行了吧?”
三春破涕为笑,解开衣衫躺下看着延晖:“人家哭累了,懒得动。”
延晖一笑:“我来服侍夫人就是。”
说着话唇舌扫过三春肌肤,三春颤栗着闭上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
22过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三春和延晖一早回到裴家庄,裴老娘和小虎囡囡站在院门口盼着,远远看见人影迎上来说道:“可回来了,就说嘛,哪有住娘家的。”
进了屋何氏端上饭菜,一家人笑语妍妍吃着,裴老娘照例发了通年底的感慨,今年一年大起大落,颇多波折,开春延晖落榜,中途做教书先生,秋后时来运转当了官,家里收成也不错,收的租子除了缴足税赋外绰绰有余,小虎认了不少字,囡囡长高了不少,延庆打理账务已是好手……
大家耐心听裴老娘说完,三春拿出来五十两银子递给裴老娘说道:“这是延晖这几个月的俸禄换来的银子,俸银买了年货。”
裴老娘延庆何氏都瞪大了双眼:“这才几个月,俸禄就能换五十两银子,赶上我们一年的收成了。”
三春解开包袱,每个人一身新衣,裴老娘和何氏还多一支钗,何氏把自家四个人的都拿回屋里放好,再过来看婆母的衣裳,三春今年分外用心,因秋后农闲她回来几次,让婆母和嫂子去县府游玩,何氏倒是去了两次,婆母却死活不肯,三春问过延晖,延晖笑道:“娘亲这辈子没来过县府,大概是觉得太过寒酸吧。”
所以三春买了石青底子描金的衣裳,看上去华贵精致,裴老娘两手轻轻抚摸着爱不释手,延晖在一旁说道:“单这一件衣裳就是十两银子。”
三春想要阻止延晖开口已来不及,裴老娘一时就拉下脸来,让小虎和囡囡出去玩,又赶延庆和延晖出去:“兄弟两个见面话总说不完,出去拉会儿家常去,我要试试衣裳。”
屋里只留何氏和三春两个,裴老娘语重心长说道:“虽说晖儿做了官,过日子也要细水长流,一件衣裳花十两银子,够穷苦人家一年吃饭了。”
三春笑道:“也不是总买这么贵的,这件是因为延晖做了官,娘以后难免碰上大场面,穿的好些延晖不是也脸上有光吗?”
裴老娘也觉有理,说了声下不为例,又摩挲着那件衣裳,何氏本以为婆母得好好教训三春一番,灭灭她官太太的威风,谁知她几句话就给糊弄了过去,扯着那件衣裳说道:“这袖口腰身有些窄吧,这老人穿衣服首要就是宽松舒适,这么紧巴穿着可不舒服。”
裴老娘点点头说好像是啊,三春心里有些气,逛得腿都酸了,也不嫌贵给全家买了衣裳,刚刚何氏连个谢字没有就拿回屋去,难不成这两年都买成习惯了吗?婆母也是,一会儿说太贵,一会儿跟着何氏说窄巴,没试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三春心头来气,裴老娘和何氏一左一右扯着那件衣裳,你一言我一语评头论足,又说做工有些粗又说里料有些稀薄,三春笑眯眯问道:“既然今年收成好,嫂子手头该有不少余钱吧?”
要搁以前,何氏总得说没有,可如今看三春衣饰时新,发髻是她从没见过的美人髻样式,脸色粉红双眸发亮,似乎比刚过门那会儿又漂亮了几分,不想落于她后,骄傲着说道:“今年确实好过了,昨日回娘家送年货,一家人都对我们另眼相看。”
三春哦了一声:“嫂子给亲家太太买衣裳首饰了吧?”
裴老娘竖起了耳朵,何氏正得意,顺着三春的话说了下去:“买了买了,银簪银耳环加一套衣裳,我娘啊可高兴了,说终于享着了女儿的福。”
裴老娘绷起了脸,三春笑说道:“嫂子眼光那样好,手头又不缺银子,怎么就没给咱家娘亲买上一件,我呢眼拙,买得不好花银子又多,虽是有心尽孝娘亲却不满意。日后逢上年节,这买衣裳就交给嫂子,我们给娘亲银子就是。”
何氏的脸阵红阵白,还真没想起来给婆母买些什么,裴老娘此时就觉何氏碍眼,把三春买的衣裳穿在身上,在铜镜前上下左右看了一番,点头说道:“我看那儿都好,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三春笑道:“娘亲满意就好,年货都备齐了吗?家里可需要做些什么?”
裴老娘摆摆手:“你们刚回来,去歇息会儿吧,家务事有你嫂子呢。”
三春一笑回屋歇着去了,何氏气得七窍生烟,怎么干活就都成了她的事,以前她说什么,三春总是笑笑,今日怎么就来了这么一手,让自己防不胜防。
三春也就是为让何氏收敛些,歇息到午时就去厨房和她一起准备午饭,何氏不阴不阳说了几句,无非是羡慕三春跟着延晖到城里享受荣华富贵而已,三春只是笑也不多说话。到了夜里何氏拿了自己买的一副银镯偷偷塞给婆母,裴老娘脸色才缓和下来,婆媳二人又跟没事人一般说说笑笑,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三春身上,说是如今和刚过门不一样了,有了几分官太太派头等等。
何氏低低说道:“那腰更细了,这都两年多了,前些时候和延晖不常在一处,今年四月后可一日也没分开过,怎么还是不见动静,延晖如今做了官,是不是再纳一房……”
裴老娘眯了眯眼:“淑芬是不是有合适的人?”
何氏忙点头说:“我有个表姨,她家女儿如今十五了,长得标致俊俏,性子也温顺,家务女红都是极好的,进了门跟我一起伺候娘的话,娘的日子就能跟皇太后一般。”
裴老娘笑了笑,突然伸手戳着何氏骂道:“就说你是个败家的,晖儿这才做了几天官啊,就纳妾,听说县太爷都没有小妾,你这不是要他在上锋面前落不是吗?晖儿没成亲前,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你不是说没有吗?这会儿怎么就蹦出个表姨家女儿来,还不是那会儿嫌我们家穷,这会儿看日子过得好了,就是作妾也行,三春对你不好吗?睡着人家陪嫁的床,过年过节全家的衣裳都是她买,你可给过一两银子,以前还说几句好话,今日怎么连个谢字没有,我是晖儿的娘,他们孝敬我那是应该,你呢?不过是个嫂子,别不懂好歹,你比不上三春就认命,别背后兴风作浪。”
何氏没想到婆母突然翻脸,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反驳道:“三春对你那么好,你不也对她阴阳怪气的吗?我们家那十亩地可是延庆辛苦换来的,我不欠她什么,你就不一样了,要不是那年过寿,陶家送来金银,你能有这般底气吗?”
裴老娘听她一口一个你的,气得说道:“我是怕压制不住三春,怕她欺负晖儿,在我们家无人敢惹,才对她挑剔些,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去娘家都偷戴三春的首饰。”
何氏被揭了底儿,气急败坏说道:“我没有,我要是戴了她的,我……我不得好死我。”
裴老娘冷哼道:“敢做不敢当是不是?叫囡囡过来,你每次都哄她过去拿,好好的把孩子都教坏了。”
何氏知道小孩子嘴里总是说实话的,嚎哭着撒泼说婆母偏心,说娘家无钱无势受人欺负,三春在屋里窝着,听到动静心想,怪不得大哥总是不在家,总往外跑,延晖早听不下去,过去站在窗外静静听着,听见娘亲和嫂子一口一个三春,眉头拧了起来脸也有些沉,待听到她们扯上囡囡,忍无可忍推门进去,裴老娘和何氏听见门响,齐齐回头,看见延晖背着手站在门口。
延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说三句话,头一句,家里那十亩良田是三春托了二姐夫,重金和刘地主买下的,我们家的好日子都是托了三春的福。第二句,大人的事不该把小孩子扯进来。第三句,家和万事兴,一家人相互宽容相互关心,别再让我听到如此吵闹。”
延晖说完转身走了,裴老娘和何氏都呆愣着,何氏想的是,那十亩田真的是三春托人买下的?为什么不让家里知道?裴老娘想的是,原来是这样,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唉,三春费这么大劲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想想刚刚的延晖,这还是延晖吗?怎么短短几句话就让她这个做娘的也生了敬畏,这做官的就是不一样。
心中一美,跟何氏说:“回屋吧回屋吧,都快年关了,安生些才好。”
何氏怏怏回屋去了,怎么就让婆母给发现了,不过是借来戴戴,又没偷了不还,满满一盒子放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刚刚这延晖可真是让她有些怕,细细想过他说的三句话,可没说不让她戴三春的首饰,只是说不让小孩子去拿,那以后自己去拿好了。
延晖回到屋中没事人一般和三春说笑,裴老娘和何氏说的三春肚子不见动静纳妾之类的话,他自然是没听到,跟三春说谁知道因为什么鸡毛蒜皮,嬉闹了一会儿亲着三春脸说:“我们总不在家,三春的东西该锁起来的还是锁起来。”
三春笑说道:“我看过了一样不少,家里统共这么几个人。”
延晖封住她唇好一阵厮缠,喘吁吁放开说道:“锁起来,就那么摆着,嫂子每日看了都受煎熬,再害了红眼病不好医治。”
其实何氏向来对延晖苛刻,因他读书不下地,一分银子不赚不说,全家人都得因他省吃俭用,裴老娘好时她一直压制着,后来裴老娘卧病在床,她对延晖总是不咸不淡,有时候冷嘲热讽几句,延晖对嫂子的性情心里雪亮,却只记着她的好,她总归没嫌弃家里穷,就算是不情愿,也没拦着自己上学,一日三餐也总是她操持,是以以往种种从不放下心里,也没对三春说起过。
三春自然不能理解何氏的复杂心思,听到延晖说红眼病,吃吃笑起来:“怎么说话如此难听,这不像你。”
延晖拈了她一缕头发咬在嘴里笑说道:“好三春听我的就是。”
三春钻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延晖的手探进衣襟不老实起来,在她耳边低低说道:“今夜也听我的吗?”
三春小猫一般嗯了一声,延晖笑着解了她衣衫一点点温存着,今夜的延晖异常温柔小心,十二分在意着三春的神情,听着她的呻吟和着她的节奏,三春在他带来的煦暖中,看着寒冬里深夜烧得通红的炭火,心头炙热着轻唤他的名字。
日日耳鬓厮磨,夜夜缱绻缠绵,又迎来了一个新年。
初一大清早,囡囡喊着二婶进来,脆生生笑说道:“娘亲想借二婶的金钗戴一戴。”
三春笑着拿了一支钗和一副耳环递给囡囡,囡囡接过去转身走了,延晖在身后温言说道:“囡囡,告诉你娘亲,十五夜里要还回来。”
何氏一连戴了半月,十五也没舍得还,裴老娘早就看见了,问了是和三春借的,也不好说什么。十六日一大早,延晖站在厨房门口说:“嫂子,后日一早我和三春动身去县府了,这钗和耳环……”
三春切着菜低头偷笑,这人怎么记挂起这些小事来了,要搁在以往,她总得顺手将这些送给何氏,可年前买了新衣裳,看何氏理所应当的模样,她决定再不会轻易送她东西,可也没想开口跟她要回来,谁知延晖……
何氏万分不舍摘了下来,心里嘟囔道,对你们不过九牛一毛,怎么就那么小气……
十八一早,三春和延晖到了县府,延晖和万年去给叶县令拜年,三春在屋里收拾着,想到对延晖倾心的素素小姐,眼眸一转,还是要主动出击才好……
23偶遇
二十二日结束休沐,延晖一早去了衙门,三春随后打发陶家店铺里一个小伙计,到县府后衙送帖子,小丫鬟拿进来,素素随手扔在一旁,她又苦恼又心烦,一月多月没见着万年哥了,听说十八那天来了,她偏巧跟着母亲去上香没在家,今日官员回衙,一大早就站在拐角处等啊等,那个主簿倒是见着了,斯斯文文跟她打了招呼,她还是没敢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自从去冬冬至弹琴一曲,她常常收到属官夫人们相邀的帖子,她才懒得去,懒得听她们说谁谁家的公子如何如何,小丫鬟叫做桃子,桃子知道她的心思,笑说道:“这个帖子是裴大人的夫人派人送来的,小姐也不看看吗?”
素素睁大了眼睛,跳起来找到帖子,梳洗打扮一番带着桃子出了门,到了帖子上所说的地方,素素红了脸,这不是万年哥家吗?有几次偷偷跟在他轿子后,看着他下了轿进了门,却不敢喊他。她一扭身就要回去,桃子上前拍了门,应声出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爽朗笑着问道:“来的可是素素小姐?”
素素低着头绞着手,这位莫非是万年哥家的亲戚吗?三春端详着素素,果真是人比花娇,再加上羞怯怯的,十分惹人心怜,三春上前拉住她手说道:“我是裴主簿的娘子。”
素素闻言猛的抬起头来,紧紧反握住三春的手,笑容一点点绽开,若怒放的百合花,兴奋得说道:“原来裴主簿夫妇住在万年哥家,早知道是这样我早就来了,可惜我,别说进这个门了,自从万年哥……我都不敢来城东边。”
三春愣了愣,一口一个万年哥是怎么回事?牵着素素的手进了院子,小院整洁清新扑面而来,素素一反刚刚的羞怯,笑说道:“真干净呀,梅花开得正艳,门帘谁绣的?独具匠心,这口铜缸都是锃亮的,夏天种几碗睡莲最好了。住在这个院子里肯定跟神仙一般,裴主簿真有福气。裴夫人,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石凳上。”
三春听这裴夫人分外别扭,问素素多大,素素回答说十六,三春笑道:“我痴长一岁,叫我三春姐可好。”
素素点着头甜甜叫了声三春姐,三春笑道:“院子里可有些冷,我看素素体弱,不怕冷吗?”
素素摇头:“不怕不怕,我瘦是瘦了些,身子可是棒着呢,只吃不长肉,小时候跟着母亲在乡下长大,漫山遍野得疯跑,不到天黑不回家,为此没少挨打,后来父亲做了官,就跟着到了太康县府,母亲也附庸风雅让我学琴棋书画,哎呀,我都烦死了,就不爱学那些。”
三春拿出厚厚的锦垫放在石凳上,她还在观察素素,坐下来为她斟了热茶笑问道:“听说素素弹得一手好琴。”
素素对三春一见如故,笑说道:“这么些年就苦练了那一首曲子,都是拿出来唬人的。”
三春喜爱她天真可爱,试探问道:“素素可定亲了吗?”
素素噘了嘴:“三春姐,你若是也要给我说亲,我这就走。”
三春拉住她笑道:“随口问问,女儿家大了总要嫁人的,我十五岁就成亲了。素素不想订亲,难道是心有所属吗?你告诉我,我帮你上门提亲去。”
素素眼眸亮了亮,黯然低头说道:“他不愿意。”
三春笑道:“是哪家的公子如此不知趣,素素能看上他,那是他十八辈子修来的造化。”
三春剥了南瓜子给素素,素素一边吃一边说:“真香,小时候最爱吃南瓜子了,如今都吃西瓜子,皮那么硬,有什么好吃。”
三春笑道:“这小儿女私定终身可是不合规矩的。”
素素扬起尖尖下巴:“就是要不合规矩,怎样?母亲看上了胡家的二公子,说长得玉面俊颜,家里的银子几辈子花不完,就是商贾人家门第低了些。哼,我才不要,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看着都生厌。”
三春咯咯笑起来:“都喜爱好看的,素素倒是与众不同。”
素素脸朝着三春挤挤眼睛:“我还不够好看吗?想要好看的照照镜子就行了。”
三春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笑着站起身:“走吧,去屋里坐坐。”
素素站起身往里走着,到了梅树下突然跳起来折了一小枝梅花,为三春插在鬓边笑道:“这样就更好看了。”
三春不想她看起来娇弱弱的,动作却如此敏捷,猴子一般一跳老高,跳起时露出粉白衣袍下蓝色的裤子和绣花鞋,她也满不在乎,心里更喜爱她自然烂漫毫不造作,当然喜爱是一回事,和她共侍一夫那是万万不肯的。
桃子在身后嘟囔道:“上次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就又跳上了,真是的。”
素素回身白她一眼,说她多嘴,桃子说道:“小姐自然不会听我的,县丞大人怎么嘱咐你的?难道忘了吗?”
素素就低了头,刚刚暴露出的疯野劲头都收了回去,看上去又是一个温婉丽人,三春笑个不停,这个素素不说话不动的时候如一幅画一般,若是话说多了行动再活跃些,不小心露了本性,就是蹦蹦跳跳的一个疯丫头,一身悉心的装扮倒成了累赘和束缚。
对了,万年哥?县丞大人?三春进一步试探:“素素和县丞大人很熟吗?都不避嫌叫万年哥。”
没想到素素恼了,一跺脚说:“母亲这么说,三春姐也这么说,不叫万年哥叫什么,叫辛大人吗?那样多生分,我叫的时候,万年哥都是答应的,他都乐意,你们有什么不乐意的?”
三春心里瞬间明白了,忙说道:“就是随便问问,哪有不乐意,素素的心上人是谁,我来猜猜,难不成是万年?”
素素捂上嘴看着三春,脸涨得通红,拼命摇着头否认,三春笑说道:“不是啊,不是就帮不上忙了,我家相公和万年可是情同手足的旧日同窗,如今又是同僚。”
素素抓住三春的手摇着,咬着唇好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压在三春心头的小石头瞬间落了地,长吁一口气,原来如此,若是她真的喜欢延晖,就算再可爱再讨三春喜欢,三春也要毫不犹豫施展手段,让她无机可乘。
心里一轻松,喜上眉梢得问素素和万年的旧事,万年这两个字就是素素脸上的胭脂,一提万年她就粉脸通红,把桃子赶出屋外犹不放心,将门紧紧关上,赞叹了一番屋里简洁大方的陈设,蚊子哼哼一般说了和万年的初遇。
前年九月,万年去裴家庄看延晖,不巧延晖不在家,就去县府另外一位同窗家里叙旧,下午回家为绕近道,在县府东山脚下碰上崴了脚的素素,一路将她背回了家。
素素那日见阳光明媚,偷偷跑到东山上摘桃,为够树梢上的桃子,跳得太高崴伤了左脚,折一根树枝拄着,右脚着地蹦着往回走,怎奈左脚肿得越来越高,钻心的疼,眼看天色将晚,初一的夜晚没有月光,身后黑黝黝的树林里传来野兽的啸叫。
素素害怕得缩着身子,忍着疼往前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姑娘等等。
素素紧张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黄昏时路遇强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该怎么办?身后的人已快步赶上来,笑问道:“姑娘的脚受伤了,在下也顾不得礼仪,姑娘家住哪里?我送姑娘回去吧。”
素素回过头,一个身材中等体型略胖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笑看着她,素素举起手中的树枝向那人打去,由于用力太猛,重心不稳栽倒在地,流着泪大喊道:“你要是敢……敢对我怎么样,我就喊大声喊。”
那人笑道:“姑娘已经喊得很大声了,姑娘放心,我叫辛万年,你的脚受伤了,这么个走法,明日天亮也回不了家,过一会儿天更黑了,姑娘不害怕吗?”
素素哭道:“这会儿我怕的是你。”
万年无奈得转了两圈,拣起一块石头递给素素:“这样吧,我背姑娘回去,姑娘不放心我,就举着这块石头,一旦我有不轨之心,姑娘就拿石头用力砸我的头。”
素素想了想,指了指他腰间:“你把腰带解下来,缠在脖子上。”
万年愣了愣笑道:“也是个好主意。”
一手拎着裤子怕掉下来,一手解下腰带缠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素素忍着疼爬起来伏到他背上,紧紧勒住了腰带两头,一旦万年有异动,她就能勒死他。一路上万年两手提着裤子背着素素,赶在城门关闭前到了县府,素素怕暴露身份,万年缠着她索要银子,他全身都被汗浸得湿透,也没叫苦叫累,如此卖力不是为色就是为财,要不他何苦呢?
素素想到常去家中为母亲诊脉的许郎中,他家的药铺就在附近,万年依她的话把她送到药铺门口,见里面出来的人认识素素,擦着汗笑说道:“我得赶紧走了,再迟些城门关了出不了城。”
说着急匆匆跑了,素素这才知道他的家并不在县府,靠在药铺门口,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素素的伤养了三个月才好,一直想着万年宽厚的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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