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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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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答应了一声,从古娘子身边经过时,不屑的哼了声。古娘子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低下头去。

“家里也不宽裕,先考妣去世时将家里的钱花了一大半。后来又遭了贼,偷去了不少……”安木见到吕氏和李进都出去了,便将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古娘子。我说句话你莫怪,实在是我从来没有听过先考先妣说过家里的情况,所以……若是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些。”

“这样吧。我给古娘子五贯钱,你们在沈丘先住着,若是想在这里长久的住下来,我家再帮你找找租住的地方。其实你若是想挣钱养家还是很容易的,在陈州弦歌书院里有许多书生的衣裳没有人洗,一天下来洗些衣裳什么的,倒也能顾得上吃喝。若是你有一门做饭或是倒酒的好手艺,我可以让候家大父介绍你去各个分茶铺子里做厨娘或浚槽娘子,这都能养活你和两个孩子。”

“若是你不愿做这些想回河北路。我再拿两三贯充做盘缠!不知你看这样可行否?家里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拿出这么多钱了。若是再多,只怕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古娘子听到安木话里话外是不想留他们在这里,不由得低下头去,咬着嘴唇道:“我也知道。你家过的艰难。按理说,我不该和你这个孩子说这些事。可是谁叫你看起来竟像是一个能理家持事的。就只管实话对你讲吧……我现在,手里一文钱也没有。真定府前一段闹了乱民,那些人冲进家里就乱砍乱杀,抢了不少的金银珠宝。我家……我家老老小小几十口人,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我们娘仨儿!可怜我的小儿子才两岁,却没有救出来。你却叫我往哪个家去回?若不是没了活路,我能会领着孩子一路乞讨到了陈州?难道这天下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吗?”

说到这里,古娘子嘤嘤的哭了起来,她一哭,一双小儿女也紧跟着哭了起来。

安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又看到大郎痴痴的,眼里渐渐泛起了泪水,轻轻地将他搂在了怀里,叹息道:“活路不是老天给的,是自己走出来的!”

古娘子没有接话,只是搂着两个孩子哭泣。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闻轻轻的啜泣声。

过了一会,吕氏将客房给清理出来,请古娘子先过去休息。古娘子看着安木欲言又止,想了想后急忙将身后的女儿拉了出来,“这是芸娘,今年十二岁。这是庆哥,今年七岁。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些!”

安木笑了笑,曲腰福了一福,算是打了招呼,并没有以表姊表兄来称呼,古娘子失望的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孩子跟着吕氏离开了。

客房就在前院,主要是用来招待一些普通客人,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一进门放着两张直搭脑扶手椅,中间一张高几,右面是卧室,左面则是用来待客。古娘子进了客厅见到里面的摆设非常简陋,微微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随即又带着笑向吕氏道谢。

吕氏笑笑,“娘子不用谢我,我去帮你们烧开水,”又指着伙房院子说,“喏,那边是伙房,一会到饭点了我过来叫你们,家时人手少,要劳烦你们自己端回来吃了。家里现在没有侍候的人,平时大姐若是有个什么需要都是自己动手。娘子也别嫌弃,好歹不过就是对付一天罢了。”

说完了这句话,便准备扭身出去烧开水,古娘子忙将她喊住。小心翼翼地打开身边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根铜钗,递到了吕氏的手中,“大嫂别嫌弃!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若是家里以前的光景,什么金的银的都是能拿出来的。一路上花销不少,倒是花得干干净净。唉……”

吕氏不肯接,让了几次没让掉,古娘子最后硬是强行塞到了吕氏的袖子里,这才算勉强接下。

“你有这么一对聪明伶俐的儿女,还怕以后没出息咋地?以后你只等着你儿子孝顺你吧。且放宽心。谁家都有遇到坎的时候,迈过去就是了。”吕氏乐呵呵地说道。

古娘子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一路上往好的地方想,可是真没想到你家也遇到了难过。我妹夫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突然去了?”

吕氏听到这话,微微有些尴尬,当时安举人去世那天,整个正院就只有安举人和娘子还有管细软的冯娘子在,后来李进被叫了进去,再然后就传出了安举人突发疾病而亡的消息。她也曾问过李进,安举人到底是什么病?李进只是让她以后管好自己的臭嘴。不该问的就别问。吓的她以后再也不敢问了。

“这个。说起来也怪可惜的。唉……”吕氏便将官方的解释给说了出来,“是安举人没福!刚刚中了解试,正是高兴的时候,谁曾想高兴过头了。一下子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哎哟,这可是心痹之症。听人说不能动怒不能高兴,更不能和人吵架。平时不犯病时根本看不出来,若是一旦犯病那可是要命的。”古娘子倒像是懂得不少似的,听了吕氏说几句便推断出来安举人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娘子就是厉害!”吕氏由衷的夸奖,“我曾听我丈夫说了几回,就是没记住这是什么病。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间没有了呢?”

“是呀,是呀!”古娘子连连点头。眼水就跟止不住的雨水一般往下落,“我那苦命的表妹,在家里就是爹娘宠着惯着,嫁给了妹夫,又被捧到手掌心里。她和克明情深似海。打小又没吃过什么苦,妹夫走了,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只是,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家里两个孩子可怎么舍得放手?这糊涂丫头啊,叫我怎么说才好呢。若是我……若是我,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

吕氏想到这几个月安木所受的苦,先是家产被李户长强夺,然后家里又遭了贼。虽然一一被安木划解掉了,可是一想到她小小年纪肩膀上便承受着别人所没有承受的重担,心疼的流下眼泪,“我家大姐,这才刚刚六岁,正是啥都不懂合该在娘怀里撒娇的时候。娘子她……”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直说了有小半个时辰,直到芸娘和庆哥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吕氏才恍若所觉,“瞧我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个把门的。我去伙房找点吃的东西,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啊!”说完了之后就急急火火的往伙房方向去了。

“娘,”芸娘依偎到了古娘子怀里,“咱们一路下来就只剩下这一根铜钗了,你怎么就给了她?这根钗子好歹能换十几文钱呢。”

“这傻孩子,你还没看出来,这家里现在就是她和她男人当家。若是换到别人家,家里父母双亡,遇到有亲戚来投,只怕恨不得将亲戚请到正堂里当做亲生母亲对待。哪里会像安大姐这般将我们请到外客厅里不冷不热的说话?只怕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不少的坏话。要不然,一个六岁的丫头她能懂得甚?”古娘子拍了拍女儿的小手,怜惜道,“我可怜的孩子,受大苦了,这只捏针织绣花的手看看春成了什么样?只怪娘没出息,不是男儿身,不能保护你弟弟,娘对不起你爹。”

说到这里,泪水忍不住的又流了出来。

“娘,咋能怪你?”芸娘扑到母亲的怀里号啕大哭了起来,“若不是娘拼死反抗,只怕咱们一家三口都要死在那里。”

古娘子伸出手将儿子也拉到了自己怀里,“娘没出息,流民太多就给吓坏了,没有救出你弟弟也不敢去抢包袱,拉着你们就跑了,娘对不起你弟弟啊!可是娘不能再对不起你们,不能再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一路上若不是因为你和庆哥,娘早死几百回了,可娘不能死啊,娘得看着庆哥长大成亲生子!到那时,娘就自尽,娘不配活在世上了。”

“娘?以后不许你这么说话,我不许!”芸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愤怒的目光,“我记下那驿卒长相了,也知道他家住在哪!娘,您等着,等女儿长大,女儿要亲手剥了他的皮,替娘雪耻报仇!”

“我的芸娘啊!”古娘子将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第66章商议

“你要怎样?”李进冷冷地看着驿卒,“咋地,车钱结清了,还想赖在我家?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村子里的人都姓啥,惹毛了老子,小心你那双狗腿保不住。”

“这位大哥,”驿卒嬉皮笑脸的向着李进拱手,“我就想劳烦大哥帮我捎句话给古娘子,就一句话就行,问完了这句话我就走。”

“滚!”李进也不问要传什么话,直接把驿卒往宅门外推。

驿卒不依不饶的大喊大叫,“我的车,我的车还在你家呢,你是想抢我车咋地?”

“李多,把车给他赶出去。”李进反手一扭,将驿卒的双手反剪,就往外宅门外推,“告诉你,马上离开这里,若是让我在这村里再看到你,我就把你腿打断。”

“呸,”那驿卒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甚玩意儿?我告诉你,我可是朝廷的驿卒,你敢打我,你……”说到这里,却见李进反手抄起门边的扛门条就往这里抡来,吓得驿卒惨叫一声跳到车上,头也不回的驾车跑了。

“混帐!”李进看着驿卒的背影破口大骂,“给了你两贯车钱还嫌不够,还想多要?你也不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长的值不值两贯钱?”

“大哥,”李多挠挠头,疑惑的问道,“他没嫌车钱不够啊,咱家还多给他了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卖了!”李进没好气的看了兄弟一眼,扛着扛门条就往家里走。

李多嘿嘿地笑,跟在李进后面问东问西,“大哥,你说那古娘子是不是咱家娘子的表姊,我看她俩长的还挺像呢。你说那驿卒为啥非要见她不可?……”

李进气哼哼的走在前面,也不和他说话,被问的急了就往他身上踹一脚。等到快走到正院,才好整以暇的说道:“你都问完了?也该我说一句了吧!”

李多心知自己又要挨训,便叹了口气。“咱爹老拿我当小孩子,你也是这样,老拿我当小孩子。你当我啥都看不出来吗?”

“那你看出来啥了?”李进拢着袖子问道。

李多嘿嘿一笑,“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身上又没有钱,你说她是咋敢租个车到这里的?你别当我是孩子,其实我啥都懂。”

李进笑了笑,“还说你不是孩子,你若是真懂就不该说出来。你也马上是该当爹的人了。收收你那顽皮的性子。有些事情知道了没必要说出来。你自己偷着乐这才是真有意思。我让你跟着张先生。就是想让你学学他那一份沉稳,你瞧瞧你沉稳没学着,倒把张先生那副书生气给学来了。好了,我要去给大姐回话。你有啥事就去办吧。”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管兄弟是什么表情,就站在正院的二门处敲起了门。

不一会,吕氏就过来将他引入了正院。

“两贯钱?才这么多?”从真定府到这里可不近,这可不像后世那样,坐上动车几个小时就到另一个省会了。从河北要走到陈州,最起码也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路上人吃马嚼,所以两贯钱是绝对不多的。

“是啊。”李进点了点头,“他们是从真定府请的人,说好先付三贯,到地方再付两贯。谁曾想半路上遇到了一群流民,将他们打劫个干干净净。”

“怎么没跟着商队走?”安木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一旦出远门总是会事先联系好商队。跟着他们走,一来是图个安全,二来是图个路上有人照应。

李进耸了耸肩,“问了驿卒,说是一开始是跟着官府的几辆邮差车走的,可是走着走着古娘子生了病,路上耽误了两天。”

安木点点头,那古娘子看着就是娇娇弱弱,想必以前也是风吹不着雨晒不着,是富贵人家。也难为她从真定府那么远过来投亲。只可惜亲人都死光了,纵是来投自己也没有办法收留她。

“明儿帮她寻客栈的时候,多留些心,找一个安全可靠些的。”

“阿姊,咱为什么不能将他们留下来啊?”大郎看见安木一直不同意留下他们,忍不住问道。

安木笑道:“怎么,大郎喜欢他们吗?”

大郎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低下头道:“她长的像阿娘!”

安木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郎,想了想后说道:“那大郎是想阿娘了吗?”

大郎听到阿娘这两个字,早已经忍不住泪水,扑到安木的怀里哽咽:“阿姊,我想阿娘,想阿娘,好想好想……阿姊,阿娘去哪了为什么总是不回来?婶婶说阿娘出门买东西去了,要去好几年?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听话?”

安木和吕氏交换了一下眼神,拍了拍大郎的肩膀,柔声道:“阿娘确实是出门买东西了,只是离的太远,所以回不来。等过几年大郎长大了,到时咱们一起去接阿娘回来好不好?”

吕氏也在一旁跟着劝大郎,哄了许久才算哄得不哭。

到了晚上,请古娘子到正院里来吃夕食。

古娘子一身粗布麻衣,头上依旧是那根木钗,两个孩子也是穿着破旧的麻服。到了正院后,相互行了礼,然后便默默的开饭。

吃完饭后又端了茶,便将古娘子请到了旁边的客厅里说话,吕氏便按着安木的意思,旁敲侧听的打听。古娘子心知他们是想借机证明自己是不是他们真正的亲戚,便将以前高氏和安克明刚刚成亲时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原来,安克明和高氏都是真定府的人。当初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恩爱非凡。成亲一年之后就生了长子,谁想到刚刚三个月孩子便出了痘子过世了。安克明悲伤莫名,便不想再居住在真定府,卖变了家中的财产,四处游学。路上遇到了一股流民,又被流民裹挟着到了陈州。

安木和吕氏听得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古娘子,你这次也说是遇上了流民,先严出真定府也是遇上流民,那里是不是不安全?”

“倒不是不安全,而是河北常年打仗,所以流民就多一些。”古娘子怯怯的解释。

芸娘看着母亲和安木谈话,完全将她看成了一个大人,便忍不住认真的打量她。只见安木穿着一身粗布孝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麻鞋。可是坐在花屏床上时,通身却透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她所没有见过的,这位小表妹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自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只属于男人的优越感,就好像一道耀眼的光芒般,直射到她的心头,让她不由自由的膜拜。

这种感觉,令她羡慕,令她嫉妒,令她心生向往。

如果,自己也和这位小表妹一样那该多好?

她不知道,在后世有一个词是专门描写安木这种人的。那就是气质和气场,一个有气场的女人不论她在哪里,不论她长的好看与否,众人的目光总会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睛看不到别人。

安木看到芸娘在打量自己,便友善的回了一个笑容。

古娘子连忙笑道:“你们姊妹从来没见过面,以后要多亲近亲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安木还不一定认自己呢,便又改口,“以后我们就住在沈丘了,还得托你们多加照顾,若是家里有要做针织活的只管打个招呼。我们娘俩没别的本事,就是会绣个花做件衣裳。”

安木微微颌首,“自然是要照顾的,只要是肯出力,这天下哪里挣不到钱来?”

古娘子听到安木这样说,苦涩的笑笑,又往前挪了挪,“有件事情却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什么事情?”

“却是和这租房子有关!”古娘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和芸娘商量了一下,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回真定府。不如以后就在这里安家,既是要安家,自然是要照着安家的章程走。那是断断不能去住客栈了!我们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就想在你们村租个院子,你看怎么样?我们平时可以做些缝缝补补的营生,我和芸娘也能绣些花拿到县城里卖。断不会拖累你们太久的!”

安木听到这话笑了笑,心想古娘子终于想通了,知道万事求人却不如万事求已。便笑道:“这事却是好办。下午我说好了,给你们五贯钱,这钱正好可以拿去租个院子,还能有些剩余。明天我就让李进叔到村子里帮你们问问,看看谁家的院子空着要租给你们。回头锅碗瓢勺椅榻之类的你们也不用买,我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一套给你们送过去。”

古娘子千恩万谢的道了声谢,又拉着安木说了一会子话,才领着儿女们回了客房。

“大姐,他们住在村子里连块地也没有,将来可靠什么生活啊?”吕氏对古娘子颇有好感,忍不住开口说道。

“咱们能帮得了一时,怎么能帮他们一世?这路要怎么走,还得靠自己。当初,不就是没人帮咱们,咱们也走过来了吗?”安木啜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闲的说道。

ps:

这本书,严重的点收比失调,收藏一千多,可是每天却只有八十个人左右订我的书。是不是写的不好?还是你们不喜欢看这本书?我这两天想了好久。决定开新书了,新书是乡土文,和我上本风格相似。大家说一说,你们喜欢乡土种田文吗?

这样的历史种田文,是不是真的没人喜欢?

☆、第67章唱曲

第二日,李进便放出了消息要替古娘子一家寻找住处。将村子里家中有闲房的选了又选,才定了李方家的闲房。

李方家中兄弟不多,就两个,早已经分出来单过,虽然大宋朝是不许百姓分家。但是儿子多了住在一起,总是会有摩擦,所以许多长辈都是在宗族的见证下,先将家产给分清了。如果遇到有征兵的年头,就要靠撅草棍儿抽长短来判定谁家去承担兵役。如果是普通的徭役,那就按年轮流。

所以,只要不是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家庭,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扯皮事。

李方家的这套宅院里一共三间房子,屋后是伙房。古娘子被李进引着过去看了看,也颇为满意,虽然地方非常小,不过倒胜在干净,而且和李方就隔了一道墙,如果有个什么事情喊一声李方就能听到,沈娘子又是一个痛快人,当即同意古娘子若是租了院子,可以天天到她家里打水。

就冲着可以打水的原因,李进一下子付了一年的租金给李方。李方原是不想要,可是被李进说了几句,说什么亲兄弟明算帐,咱们虽然是同族的兄弟,不过我到底是给安家做事的,你若是不收房钱,将来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解决,这才算勉强收下了八百文一年的房钱。

安木请了两个村民过去先把院子从里到外的给收拾了一番,等到收拾干净后将一间客房里面的桌椅和床榻都给搬了过去。又让李进到铁匠那里帮着打了一套的锅,算是帮着他们将家给安了下来。

古娘子心里虽然有着不乐意,可是到底还是搬了出去。

等到他们走后,安木松了一口气。要是放在后世,哪里会有人肯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人啊?最多也就是借你点钱罢了。可是现在不仅要借钱还要照顾他们,如果他们在村子里被人欺负了,还得自家出头。

只觉得古代的宗族制,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制度。

因为不怎么相信古娘子所说的话,安木让李进暗地里去找一家经常跑河北路的商号,请他们去打听打听古娘子的家事。李进还没有去找商号。候押司就过来看大郎,听李进说了这事后,候押司笑道:“打听消息的事情,差役们再胜任不过了,让商号们去打听,还不如我遣了人去。”安木听他这样讲,便要给候押司五贯钱,请他派个人去。

候押司怎么可能会收她的钱,说过几天陈州就要往河北路运盔甲和兵器,他托个人打听一下就行了。不需要几个钱。不过就是请吃一顿饭的事情罢了。

往河北路。一来一回需要两三个月时间,所以这事就暂时的先放下。

就这样,古娘子就成了安家的亲戚。

用句吕氏的话来讲,古娘子倒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知道安家不可能收留他们,便搬了出去。没有赖到安家不走,如果他们真的赖着不走,安家是不能真的将他们赶走。这话一说,把安木气个仰倒,好吧,别人来了自己家,自己不喜欢的话还不能赶跑,这是哪国的道理。

古娘子说自己和女儿都是会针线活。安木便让李进领着古娘子去了几趟县里,找到了几家大点的绣坊,在那里收了些针织活回来,好歹也能补贴些家用。

隔了几天后,古娘子提了东西来安家。想做户籍的归档。安木不懂这个是什么,便请李进去请候押司。候押司道:“这妇人,倒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只管说现在衙门里正在交接,不能做这个甘结。”

候押司怕安木冒然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事情,特意在第二天亲自来了安家,当着安木的面和古娘子把话说清楚。古娘子讪讪地笑:“我这不是想着,将来庆哥如果参加科举的时候可以算做陈州的人吗?哪里想到会有这许多麻烦,既是现在衙门里在交接,那这事就隔一段再办吧!”

候押司脸上淡淡的,“我年纪大了,今日倒要倚老卖个老。安家现在只剩下两个孩子。我又天天在衙门里公干,没时间照料家里。所以孩子们难免就有些想的不周到。娘子如果真是疼爱两个孩子,就不该对孩子说这些事?庆哥的事情,我自然会有安排。以后娘子若是有了事只管去找我,孩子们懂得什么?”

这番话说得古娘子脸上一片泛红,倒是安木看不下去了,说起了其实话题才算让古娘子下了台。

等到古娘子走后,候押司肃容道:“万幸大姐没答应帮他们归档,你不知道,这归档是需要你家出具甘结,将来庆哥虽然是落户陈州了。可是你就能保证他一是个好孩子吗?万一将来他做了什么事情,抓不到庆哥可是要来抓你和大郎的。”

听到这话,把安木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晃眼,古娘子一家在沙湾村已经住了快十天了,大郎很喜欢古娘子,一来是因为她长的高氏相似,二来是因为她脾气温和,对大郎非常体贴。安木见她没有伤害大郎的意思,便任着她。每天大郎读完了书之后,都会去古家去找他的姨母。

若是古娘子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会让自己的儿子送到安家去。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好的吃食,两家都守着孝,不过是将面食和素食换着花样做罢了。

这一日,安木三人下了学写完了课业,听吕氏说今天李户长请了唱曲的来家唱,便领着大郎和铭哥出去转转。

到了村子里的晒谷场,只见得那里早已经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大郎在外面急得直跳,就连稳重的铭哥也是伸长着脖子往人群里看。

“几位小官人好!”看到安木几人,人群外面那些卖小吃水果和摆茶水摊的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女官人拿去尝尝!这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香甜着呢。”一个卖樱桃的同村人,从盖着新鲜树叶的筐子里抓了一大把红鲜鲜的樱桃往安木三人手里送。

安木笑吟吟的捏了几个,送到了大郎的手里,再多就不肯要了,“我们家里也不缺这个,尝尝鲜味就行了。你们做生意的也怪不容易,不要了,不要了……”

“不是托着你家的福。哪里有我们现在的光景?”卖樱桃的说什么也不同意,一个劲的往大郎手里塞,“我家这樱桃,往常是要卖到县城里,一个摊子一天就得交几文钱。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卖出去了,不仅不用交摊子钱,还不用再给栏头交税钱了。这一年到头下来,家里就能多了一两贯的收入。如果不是你家开了这个书屋,哪里会有我们的好日子。”

这话一说,旁边立刻有人符合。纷纷开口夸奖安家这个书屋给村子里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安木见到挡不住卖樱桃的热情。便用眼神示意吕氏给那小贩钱。卖樱桃的死活不肯收钱,两下正在相让着,却突然听到乐声响起。

“……我只见黑黯黯天涯云布,更那堪*倾盆骤雨。早是那窄窄狭狭沟沟堑堑路崎岖。知奔向何方所?犹喜的消消洒洒断断续续出出律律忽忽噜噜阴云开处,我只见霍霍闪闪电光星炷……”

只听得锣鼓喧天,两个丑角一起出场,正在上面唱着开场曲。

“哎呀,来的晚了!”安木大急,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古代听戏,没有想到却是错过了开场曲。正在外面转的焦急,却看到李户长大儿子李怀东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大姐和大郎是来听曲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早就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随着李怀东挤到了人群。却只见里面第一排全是有座的,村子里几个老者都坐在里面,见到安木几人过来了,纷纷点头示意。

台上,丑角依旧在唱。“怎禁那萧萧瑟瑟风,点点滴滴雨?送的来高高下下凹凹凸凸一搭模糊,早做了扑扑簌簌湿湿渌渌疏林人物,倒与他妆就了一幅昏昏惨惨潇湘水墨图……哎呀,天晴了……”

丑角的唱腔十分的俏皮,唱词轻快,再配上滑稽的动作,活脱脱的演绎出来两个人正走在路上却偏遇了一场倾盆大雨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等到他们谢幕下场时,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叫好。

“今日唱的是哪一出?”安木正巧被安排到了李户长旁边,听得入了迷,却不知道唱得是什么戏,低声问道。

李户长巴不得安木和他说话呢,闻言立刻说道:“今日唱的是风雨货郎旦,讲的是一个货郎的故事。写一个书生纳了个妓女为妾,最终妾将妻子害死,又将书生推到河里,以图他的产业。后来书生被说唱货郎儿所救,跟随说唱货郎儿艺人,学唱谋生。”

李户长所说的说唱货郎儿,并不是指走街串巷挑着货卖的货郎,而是以说唱为生,四处流浪的说书人,颇像国外中古世纪那种浪迹天涯的吟游诗人。

李户长这里低声和安木解说戏文,却只见上面上来了一个旦角,唱道:“妾身长安京兆府人氏,唤做张玉娥,是个上厅行首……”

旦角身着一身淡粉色深衣,绣着星星点点的梅花花瓣,外面披着镶银丝轻纱衫,腰间系一根鹅黄垂带。随着她莲步轻移,却只见水袖招招,媚眼动人,神态勾人魂魄,一时之间安木竟是看得呆住了。

李户长微微一笑,心想你喜欢看戏就好,若是喜欢看,隔几日我还请。只要讨了你们欢心,还怕候押司不给我好脸色看?

旦角还未唱完,一位书生样子的净角出了场,赞道:“四肢八节刚是俏,五脏六腑却无才。村在骨中挑不出,俏从胎里带将来。……”只见书生眉目流转,唇红齿白。与那旦角站在一起,珠联壁合,相得益彰。令台下观看的众人如醉如痴,如饮美酒琼浆。

“好!”一曲唱完后,安木激动的站了起来,随着别人一起使劲的拍巴掌。

“大姐喜欢吗?”李户长看着安木那激动的样子,笑道。

安木点点头,“我只觉得他们唱的好,却又说不出哪里的好,只能说一句,真好!”

李户长哈哈大笑,指着那正在收拾幕具的几个人道:“大姐却是不知,这可是陈州有名的南云楼,专以唱曲为业。他家的小姐虽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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