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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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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骂,却是将他心头积蓄的火气给骂上来了。这几日,因为那八十贯的事情,他的父亲天天被那些教民的家属骚扰,日日陪笑脸和不是。若是他家真的拿了那八十贯还好说,可是家里明明就只接了四十贯。每日那些死者家属们来家里讨要烧埋费,不知要费去多少口舌。如今闹的里外不是人,威信扫地。老师父心里不痛快,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他,再加上受过杖刑,后背都烂了,儿子侍候的又不周到,少不得天天拿儿子出气。……
在家里受了气没处撒,那是自己的父亲,纵是他打死自己也得受着。可是在外面一个打双陆的都用手指着大骂自己,这口气怎么忍受得了!
再加上旁边站着的几个人言语间挑拨,他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搬起打双陆的棋盘就往双陆高手身上砸去。那双陆棋盘可不轻,足足有十几斤,立刻就将双陆高手的额头给开了花,血流了一地。
那双陆高手用手指着他,‘你你你’叫了三声,晃了三晃便倒在了地上……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尖叫了起来,“回子杀人啦,回子杀人啦!官兵来了……”
老师父儿子这会子慌了神,推倒了几个要来抓他的人,撒腿就跑。
☆、第57章迷团(求首订和粉票)
到家之后,不敢和父亲说,慌里慌张的收拾细软,要跑出城去躲躲,还没有收拾到一半,便听到门外传来拍门声,“兀那老师父,将门开开,你家儿子犯了事,要捉去给大老爷处置。”
听到这句话,三魂吓的少了两魄,胡乱收拾了几件衣裳,顾不得和卧榻不起的老父亲说一声,直接跳了后院的墙头,逃之夭夭。
衙役破门而入,只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老师父。听衙役说了头尾后,老师父气的吐血不止,当天晚上便病情加重。
第二日,官府下了牌票要抓拿伤人的凶手。因人已逃走,便将老师父给押到衙门里顶罪。
“所谓父债子偿,子债父还。你既是凶犯亲父,你儿子逃了,此事理应你来承担。”魏县尉说完这句话,便扔下了牌子,按律法要责打凶犯三十,而后罚铜三斤。
“念你年老体弱,先头又受了杖刑,先记住等身体好了再行刑……”说完这句话,魏县尉下了牌子派捕役和步快去老师父家里搜查。
没想到,衙役们去了没多久,就在老师父卧榻之下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不是金子便是玉器,价值一千多贯。
“这些钱和玉器,是我们这些教民献给真神准备修建神殿的。”几个在门外看热闹的教民大声说道。
旁边有人接着道:“那个玉佛是当年说要修神殿的时候我献出来的,这都快十年过去了,官府也没有同意让我们修神殿……”
“还能咋个样?”旁边一个头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妇人看样子是一个虔诚的女教民,“兄弟姊妹们捐了钱,这钱明明说好是拿去给官府求他们许我们建立神殿庙宇,可我看老师父根本就没有将真神放在眼中。只顾得享乐了吧?”
这话若是平常说,只怕这位妇人要被用石块活活打死,可是今日情况特殊,旁边居然还有人附和妇人的话。
“说的对,怕是这钱全拿出去赌了吧?我家一年要上交三成的收入给真神。也不知道是交给真神了还是交给人赌去了?”
随着捕役们在老师父家里搜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教民们的脸色越来越黑。回子们信仰虔诚,越是虔诚的人对真神越大方,多要将自己的财产的三分之一奉献给真神做为自己每年的祭祀。所以,越是虔诚的教民家里越是贫穷。
直到从老师父的库房里搜查出来一尊十几斤重的真神金像和库房里那霉变的粮食,整个教区的教民们如同被一个巨大的爆竹般,轰然炸裂。
有人忍不住开口:“我家昨日穷的没有夕食吃了,喝了口水勉强算是吃过了……这粮食咋就发了霉?”
“真神为什么不降罪给他?糟蹋粮食等于在糟蹋我们对神的信仰!”一个人颤抖的举着双手放在自己胸前,跪在地上哽咽。
激愤的教民们跪在地上祷告,询问真神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人做老师父。为什么老师父吞没了这么多的祭祀神器。神灵却没有降下惩罚?难道真神抛弃我们了吗……
等到老师父被从衙门里放回之后。家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值钱的东西丢的丢少的少。
“我的钱!我的金子!”老师父胸口如遭重击,生生吐出一口老血,然后仰面朝天的倒下去。
李进说到这里。无限惋惜的叹口气,“老师父怕是不行了,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怕就是攒着一口气等看他儿子最后一眼。”
这些狂热的宗教信徒根本就视生命为无物,在全球大范围的做自杀式袭击,联想到后世他们的所做所为,安木根本就不同情他们,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那他儿子抓到了没有?就是再逃,现在老父亲成了这个样子。好歹回家看一眼啊。”吕氏在旁边听到眼花缭乱,心神摇荡,忍不住开口问道。
“抓啥抓啊?”李进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逃的不知去向。死活不照面。你说说,这样不孝顺的儿子养来有甚用?就是养条狗还知道朝着主人摇摇尾巴呢。”
“知州说道,眼见老师父伤成这样,实在心中不忍心,再加上那双陆高手只是脑袋受了伤,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就没事。便下了命令,只要人犯回来认罪,便可以无罪释放,让他回家照料老父亲去。可是这公文贴在城门几天,也让各里正和乡书手户长们在乡里说过了,却是一直没有找到人犯的下落。”
“哎哟,怕是逃的远了吧?”吕氏抚着胸口直嚷嚷气的心口痛。
“谁说不是呢。”李进附和了一句。
旁边,李多咳嗽了一声,然后又抹了把脸。李进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来。
“大姐,这劳累了一天也该歇息了吧。要不然,你先去歇息,我们去看看张先生,他在县里也喝了不少的酒,是被我们抬着回来的。”李进笑吟吟地说道。
安木点点头,心想李进和李多定是累的极了,便也不留他们说话,让他们下去歇息了。
等到出了外客厅,李多将大哥拉到了一棵树后,低声道:“大哥,为啥不说酒楼的事?”
“噤声!”李进嘘了一下,将身探出树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往李多头上拍了一巴掌,骂道:“混帐东西,在路上是咋和你说的?酒楼的事一句也不许提,你还听不听话?”
“大哥,你打我做啥?”李多委委屈屈地摸摸头,“人家好歹也是快当爹的人了。”
“我告诉你,今儿的事对谁也不许提,哪怕就是咱娘也不能提!”说到这里不放心,李进又嘱咐了一句,“你浑家更不能和她说半句!总之,今儿的事,就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许说出来,你以后也不要和我说,若是我再听见你议论一句,你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先大耳括子的招呼你。”
“可是,我不提,候家过几天说要过来人,那时……”刚说到这里,啪的一声轻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李进哼了一声,“这是第一次!再让我听见一次,就不是一巴掌了。”说完了这句话,看也不看兄弟一眼,扭头走了。只留下李多一个人傻怔怔的捂着脸站在树后。
李进脸色阴沉的往院外走,刚走到门房处。却看到父亲老李头一脸关切的站在门楼下。便堆起满脸的笑容。“阿爹,咋在这里站着……有事吗?”
老李头点点头,拉着他便往院外走,走到空阔无人处。焦急的比划了起来。
李进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连忙安慰他,“阿爹,没有说,酒楼里的事没有说。”老李头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随即又比划了起来。
李进叹了口气,“阿爹,这事怕是瞒不住。过几天。候家必是要来人闹。你说咱家能抗得住吗?”
老李头啊啊了几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切西瓜的动作,李进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事万一知道的人多呢?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干掉吧?”
老李头恨恨的跺了下脚。又扭过头往安家的宅院方向望去,痛苦的往胸口拍了几下。
“唉,”李进也跟着叹了口气,“阿爹,我这心里也难过的要紧!当初,咱们眼看着户长将家里的仆妇们遣散走,不发一言。存的就是将此事永久压下来,不让任何人知道的心思。要不然,为什么那秦管家跑了这么久,候押司都不敢派人去追。可是,哪里想到他居然跑到候家去了!”
“啊……”老李头听到这句话状若疯狂,痛苦的大叫几声。
“阿爹,您别难受!”李进柔声道,“明儿,候押司就会过来,想必这事总是会有一个解决办法。儿就不信了,这天下还真就是给坏人张目的?候押司早就派了人去找秦管家的儿子和浑家,只要找着了不信他不听话。”
老李头听到这话,重重的点点头。随即又往县城方向望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儿知道,儿也不是那鲁莽少年,定会多长几个心眼。”李进紧紧闭了双眼,等到睁开后迸出两团火热,“当年安举人待咱们家有活命之恩,若不是他请了阿爹看护院子,只怕这一家老小便要饿死了。儿就是拼死也要护着安家的周全,不能让人欺负了大姐分毫去。”
老李头叹了口气,用力的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拥到了怀里。
这时,正是夕食刚过,人们出外消食散步的时间。可是,在候家庄里一座气派的三进小院却是寂静的紧,人人龟缩在自己房门里,不敢迈出院子一步。
候押司双眼血红,紧紧盯着在上首正襟危坐的老者,一侧嘴角高高挑起。
“你想咋弄?”随后满不在乎的撩起下摆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长久跪坐而失去知觉的腿,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前面的方几上,足足比那老者高出半个头。
“你莫无礼,我可是以族长身份在和你说话!还不坐好?”老者淡淡地说道。
“行了,老东西!别他娘说这些有的没的……”候押司撇了撇嘴,嗤笑了一下,“我的亲大哥,你兄弟我不是当年那听话的傻小子了。说吧!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认祖归宗既可!”老者面无表情,
“放狗屁,你试试?”候押司冷冷地盯着候族长,“你信不信我让你没儿孙送终?哦,三郎……呵呵,三郎远在京城呢……大哥,你不怕那小子路上出点什么差错?我可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呢!”
“三郎可是你亲侄子!”候族长依旧面无表情。
“亲侄子又怎样?”候押司满不在乎的翘起了二郎腿,“谁他娘的敢打我宝贝孙子的主意,我就让谁没儿子送终!不相信的话,只管试试……”
“老子他娘的不是没杀过人……”
“把姓秦的交给我,咱们依旧兄友弟恭!若不然……哼哼哼!你就眼瞅着我将老候家往死里折腾吧!反正我是有孙子送终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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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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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你莫忘了,你也姓候……”候族长盯着候押司看了半晌,才悠然道。
“老子姓候又如何?”候押司坏坏的笑,“敢情,你还想咬我一口?”
“还能怎地?”候族长面色坦然,拿手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没得我的许可,你认了义孙族里也不会承认,何苦来哉?你我好歹是亲兄弟,一母同胞,正是该齐心协力,你怎地老是和我作对?”
“齐心协力?”候押司古怪的笑笑,问道,“但不知如何个齐心协力法?”
“拿着秦管家的押去告官,告高氏杀夫后自尽,安大郎原为我候家子弟,令其认祖归宗,至于他名下财产依旧归他本人所有,我不取分毫。”候族长呷了一口茶水后微微的眯上了眼睛,似乎陶醉于团茶浓郁的香气,良久后方言道,“你莫要以为我不知晓,那仵作是被你收买了。安举人死时你就在沈丘,却避而不出,直到将其后事处理完毕后才露头。”
“那苦涯先生是何人通知的?难道不是你派的人吗?”
候押司拍手大笑,“大兄好手段,竟是拷问出来了,想必那秦管家受了不少的罪吧!”候族长也不言语,拂着胡髭笑了笑,显然是默认了。
“一个小小的候家,富不过三代,居然就敢私设公堂,私刑人犯。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至王法于不顾……”候押司肩膀耸了耸,揶揄道,“当然了,咱老候家就是响马起家。跟着太宗打过天下的,什么私刑人犯……呵呵,小菜一碟!”
“只不过,你这么干?咱大父和爹爹知道吗?你也不怕他们半夜从地下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大骂!”
“够了!你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大吼小叫?莫要忘了,我是你大兄,我是族长!”候族长拍案而起,看到候押司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威胁道,“若是让苦涯先生知道大郎并非安克明亲子,你认为他还会帮你吗?”
候押司听到这话,先是放声大笑。而后面露讥讽之色。“咱大父和爹爹的脑子是多灵光。怎么传到你这里就只剩下一团糨糊?……”
“你是咋说话的?”候族长怒道。
“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咋地?”候押司哼了一声,“当年大父在太宗身边做百骑,那是何等荣耀!年纪大了就把位置传给了爹爹。爹爹一心一意服侍太宗,有了从龙之功,才挣下了这诺大的家业。你看看你做了族长这许多年来,家产败了有多少?你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吗?”
“哼,”候族长不屑的撇撇嘴,“要说败家业哪个能比上你?爹爹留给你万贯家财,你败个净光,还有脸说我?”
“我儿子被你们害死了,我干嘛要留下万贯家财给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呸……”候押司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胡扯甚?哪个害你儿子了。明明是他去押纲,路上遇到了劫匪。”候族长听到他说这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慌乱,双眼乱转,一时之间失了风度。
“你怕甚?”候押司冷冷地笑。只是笑容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狠毒之色,“你是我亲大兄,一族之长。我是断断不会告你的!以下犯上,弟告兄,杖二十,流同州。我是一县押司,断不会做被人指着脊梁骨大骂的事情。你比我年龄大,我还等着你死后替你扛幡呢……”
“说一千道一万,我大侄子不是我们害死的,你不要胡搅蛮缠,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提这事干啥?”候族长听到候押司不准备追究,又恢复了气定神闲,“再说了,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你。哪年祭祀祖先不是让你主祭?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噗哈哈哈……”候押司前仰后合的大笑了起来,直到将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才堪堪停止,“当年我年幼不懂事,你说甚就是甚!当年说好了,我顶了你去做吏,我儿子由族里延请名师,以备科举。你们是如何做的?”
“我家三郎这不是先生都夸他学的好,说他科举有望吗?”候族长大言不惭的哈哈大笑。
“放屁!我儿的学问能会抵不过你那只知寻花眠柳的三郎?”候押司呸了一口,“没有安克明这几年的提携之恩,你家三郎这辈子也通不过解试,可是你和你家三郎是如何回报的?”
“安克明管不住自家的浑家,与我儿有何相干?”候族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些年来,因着那高氏勾引我儿,令我儿魂不守舍,连续几年都没有解试成功。我还没有找安克明算帐呢,你在这里打报的什么不平?”
“呸,我见过不要脸的,倒还没见过像你家这般不要脸的,还是真开了眼界!我也懒得和你这混人争辩,我只警告你,三郎不许踏入陈州一步,若是让我知道他出现在陈州任何一处,小心他的双腿!我能打断他第三条腿,自然也能打断剩下的两条腿。”候押司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玩味的看着自家亲兄长。
“老五!”候族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道,“咱们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如此狠毒,打断我儿的命根子……罢!我也不与你争辩这些,你只须把大郎让给我,令其认三郎为父,我只当没这回事发生。”
“晚喽,咱们老候家到你我这一辈算是要绝后喽!我儿子死了,你儿子变大官了。”候押司唏嘘了几下,歪着头笑道,“你瞧瞧,这都是你当年作的孽,要不是你贪图我的家业,能会引出今天这许多事情吗?”
“所以说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就到。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说完了这句话,候押司哈哈大笑,便欲甩袖而去。
“我告诉你,大郎是我的!我的!”候族长咬牙切齿的大声嚷。“我和大郎血脉相连,只要我告诉他我是他的亲大父,他自然会到我身边来。你算甚?不过是堂爷爷罢了!”
“今日认义孙的酒席,苦涯先生派了次子过来庆贺,”候押司听到这话扭转了身子,悠悠地笑。“苦涯先生已经承认了大郎是我的义孙。大姐是我的义孙女。你说说。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你污蔑大郎非安克明亲生,他会怎么做?”
“哼哼,什么大姐,与我有何相干。你喜欢只管认去,左右不过是一个赔钱货罢了!我告诉你,大姐别想拿走我候家的一分钱,那个宅子所有的东西全是我老候家的!”候族长态度傲然,“只要大郎还淌着我的血!不论你承认不承认,他永远是我的孙子!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我已经给三郎去了信,把这事说清楚了,等他省试完毕后就会回来与大郎相认。”
“敢情。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候押司抚掌而笑,“我再说一遍,候三郎他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东京城一辈子,哪里都不许去。将来大郎去东京城,他就给我从东京城滚出去。若是让我知道他敢偷偷见大郎一面,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走路了。”
“哦,还有!今儿,你去酒楼和我闹,幸好你只是阻止我收义孙,没喊出大郎的身世来。我今日饶了你,如果你胆敢去安家闹或者拿着秦管家的供词去官府,我就直接令人宰了三郎。”候押司堆起满脸的笑容,语调无比的轻松,“你要不信的话,只管试试!我贱命一条没儿没女,就是替三郎抵了命又如何?反正我死了以后坟头上有人上坟。可是呀,你就真绝后了!呵呵呵……”
“老五?你口口声声的死呀死,是执意要和我做对是吗?我说过当年的事情不要计较了,谁对谁错都没法说清楚。”候族长阴沉下脸,“可是大郎是我亲孙子,天地祖宗在上,苍天可鉴!我与他血缘相连,你何苦要和我抢?我就这一个孙子,将来就靠他承继香火了。”
候押司一脸的嫌弃,“说的多好听!你唯一的孙子,人家姓安,是安克明的亲生儿子,和你有个屁的关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得上大郎喊你大父吗?大郎可是得了苦涯先生夸奖的神童!已经准备将他和大姐做为祥瑞报给圣人了。怎么?你是准备和圣人做对吗?”
“大兄,虽然咱们这十几年就跟仇人似的互相憎恨,可是好歹还是亲兄弟。我今天看在你是我大兄的份上最后送你一句,这事,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提起。你以为打了苦涯先生的脸很好玩吗?若是让他知道大郎和安克明毫无关系,你看他怎么整治你。反正我不怕,是死是活我就这一条贱命。你若真想要个孙子,就像你当年和我说的那样:从旁支里挑个孩子过继吧!哈哈哈……”
候押司说完这几句话后仰天大笑,掸了掸衣袖大踏步的往外走,理也不理狂吼乱喊的候族长。
刚走到院门口看到有人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迎面撞了一个满怀。那少年怔了一怔,急忙施礼。
“小十二,怎么这么慌?出了甚事?”候押司一把抓住他,问道。
“五爷爷!是大爷爷让打听县里的事情,刚刚有了眉目,过来禀告呢。”小十二头都不敢抬,拱着手说道。
“县里?甚事?”候押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是……是……”小十二支吾着不敢说话,身子跟泥鳅似的往院子里钻,候押司冷哼一声,扯起他的衣领就往大门处走。
小十二吓的哇哇大叫,“五爷爷,你别打我,别打我。我刚换的新衣裳,要是扯坏了我娘娘该揍我了!”
候押司没理会他,一巴掌拍到他头上,“臭小子,聒噪甚?随爷爷出去……”
等到了无人处,候押司才将他放开,替他整了整衣襟,问道:“说,县里出啥事了?不说实话就揍你个乖孙子。”
小十二哆哆嗦嗦的往候家看了一眼,“五,五爷爷!我要是说了,大爷爷会揍死我的。”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揍死你!”候押司作势扬起了巴掌。
小十二大叫一声,抱着脑袋就往地上蹲,一边喊一边说道:“五爷爷,你别打我,我说!是大爷爷让我打听安家有没有啥事,我刚刚听到衙门里说安家的封诰下来了,说要封……封……好像是什么牌坊……”
候押司听了这话先是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和善的拍了拍小十二的肩膀,“说,这话是听谁说的?”
小十二瑟缩了一下,却没敢躲开,苦着脸道,“我听大老爷的长随说得,好像是什么封赏下来了,单单给安家的……五爷爷,我是花了钱的……呜呜……大爷爷会揍死我的,一定会的……”
候押司放声大笑,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钱扔到了小十二的面前,“拿去买饴糖吃,这是爷爷赏你的。”
“喛!”小十二将钱一把塞到袖子里,趁他不注意撒腿就往候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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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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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门房内,李进和老李头一个站一个坐,无言的看着桌子上那盏油灯。
“阿爹,儿以后不能常在阿爹身边服侍,请阿爹爱惜身体!”李进一脸的肃穆,恭恭敬敬地向着老李头磕了三个头,“儿生了铭哥,替李家留了后,也算没愧对列祖列宗。儿走后,吕氏若想嫁人就只管让她嫁,儿子屋里的东西随她带走。”
老李头哆嗦着嘴唇,伸出一双手想要扶起长子,刚刚伸出手去,泪珠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潸然而下。擦干了眼泪,将手握成拳在胸口处使劲的敲了敲,从身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把带鞘长刀递到了李进的面前。
“若是让人知道大郎的身世,大郎怎么长大怎么娶妻?谁又会来娶大姐!”李进又磕了一个头,才将长刀接到手里,“那候家为了一脉的香火,根本不顾大郎的死活。他们不顾,咱们不能不顾!”
“阿爹,儿子再给您磕个头吧,这个头是给阿娘的!阿娘,儿子不孝啊!”李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使劲抱着老李头的双腿。
老李头的手,紧紧握住儿子的肩膀,老泪纵横。
此时月光皎洁,群星黯淡,夜里的微风吹过,拂动着柳丝,打碎了水中的月光,一阵又一阵的微风吹拂着,让沙湾村陷入了昏昏沉睡中。
村口小路上空荡荡的,白天被扬起的灰尘此时都坠落到了土地上。几滴露珠映照着月光,散发着氤氲的光芒,路边草丛中传来几声虫子的唧唧声,向着月光唱和着。
突然,路边草丛中跳出一个人来。
李多在路口站了会,又爬到地上听了听,然后站起来。顾不得清理身上的灰尘撒腿往安家跑去。
正院的后罩房里,吕氏不知为什么心神总是不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颗心猛跳。后来干脆不睡了,直接披衣起身,打开了房门走到檐廊下,痴痴的看着空中一轮皎月发呆。
隐隐的,宅门处似乎传来了几声呵斥,吕氏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清。便扭转过身子,隔着纱窗看了看在屋中沉睡的安木姊弟俩。随即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由得侧着耳朵谛听。
候押司站在门房内。脸色阴沉的看着桌子上面那把带鞘的长刀。“这是做甚?是不是我不来,你就准备去杀人?”
“押司,当初我要杀了秦管家,你不同意。非要撺掇着他去偷那县里的两间铺子,现在他将铺子卖给王举人,跑又没跑掉,被你本家抓住。如果当初你让我动手,哪里会遇到现在的事情?”李进随便拱了拱手后,便坐在了桌子旁自己生闷气。
“胡闹!”候押司将刀抓起来一把抽出,只见上面寒光闪闪,一缕刀光映照到了他的脸上。
“我做押司做了十几年,事情看的多了。我就没有见过杀了人能一辈子安心的人。你杀了人,将来你儿子如何?你浑家如何?你老父还如何在村子里混下去?这些你都想过了没有?脑子一热就想做杀人的勾当,将来铭哥一辈子怎办?”候押司将刀随手扔到了老李头身边,站到了李进的对面。
李进哼了一声侧过身子,“你们姓候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家举人对你家侄子有大恩。可是你那侄子心思歹毒,置读书人的脸面于不顾。当年高氏怀了身孕,苦苦哀求安举人。安举人是如何做的?视大郎为亲子!你侄子后来又是如何做的?撺掇着高氏杀夫谋财!我们安家哪里有一点对不起你们候家?”
候押司叹了口气,一揖到地,“大侄子,是我老候家对不起安举人,对不起安家。”
“你不用拜我,我受不起!”李进挪了挪身子,避开了候押司,“我算是看明白了,千万不能做善人,做了善人就只等着被人欺凌吧。若是当年安举人休了高氏,任她去和候三郎去鬼混,哪里会有后来这么多的腌臜事?”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李进说到这里,激动了起来,“你巧言令色,骗我说大姐的名声要紧,若是让人知道她亲生母亲做了这事,以后一辈子抬不起头。害得大姐在灵堂上受了穿堂风,差点一命呜呼,我每天夜里潜到院子里给她灌药才慢慢治好了她,若是她……我就杀了你。”
“你想收大郎为义孙,我也装聋做哑,甚至暗地里向苦涯先生提建议,请他同意此事。为的不就是能让你光明正大的来看大郎?可是你是如何回报的?若是这件事情泄露出来,大姐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嫁人?谁敢娶她?你想过没有?”
“我知道,你们图得是安家的财产。可是我告诉你,我早就藏好了。等到大姐出嫁时,全部是她的陪嫁,你们一个个谁他娘的也别想得到。”
“我不图安家的钱!”候押司听到这里也怒了起来。
“是啊,你图的是大郎,这可是你亲侄孙!亲着呐!”李进冷冷一笑。
“大郎是安家的孩子,永远都是!你别他娘的和我胡搅蛮缠!”候押司双目喷火,怒视着李进,“我早就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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