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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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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朕用一双腿为代价明白了人心叵测,从那时候起朕就发誓,若有人背叛于朕,上天入地,朕必让她生不如死。”

此话威胁意味尽显,凤夙面无表情的笑了笑:“但愿我不会成为那个倒霉鬼。”话落,扫了一眼楮墨和碧水,甩动马鞭,黑马长鸣,从东华门疾奔而出。

楮墨看着凤夙远去的背影,嘴角笑容冷冽:“传信东宫,凤夙回到燕国后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宁妃,双虎相斗

燕国东宫。爱咣玒児

红砖绿瓦,深宫高墙,一眼望去恍若天阙仙宫,华丽的近乎不真实。

有女子戴着青铜面具端着一碗药汁穿过拱门,触目便是一池碧水荡漾,绿荷莹莹,道路两旁繁花似锦,花瓣凋零在青石板面上,增添了几分凄楚和清冷。

前方池塘河畔,一树繁花下,有咳嗽声若隐若现的响起。

燕箫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垂钓之余一派气定神闲,身边有美人相伴,看那身姿和容貌,自是侧妃武宁。

宁妃性情直爽,陪着燕箫垂钓,起先还颇有兴致,但时间一久难免会觉得有些无聊。

她原本正在捡地上的落花放在指尖把玩,闻听燕箫咳嗽,连忙扔下落花,关切的轻抚燕箫后背,直到燕箫咳嗽声间歇,她才松了秀眉,舒了一口气。

接过侍婢递过来的茶水送到燕箫嘴边,燕箫顺势喝了一口,无言挥手,宁妃便将茶盏递给侍婢,“要不要宣御医过来看看,这都咳嗽好几日了,怎么还不见好?”

“不碍事。”燕箫心知此番受寒,是因为几天前去见夫子受了寒气,老八为此喋喋不休了很久,今日为了清净,这才来池塘小钓,却不曾想见了风,反倒咳嗽的越发厉害。

燕箫不宣御医看诊,宁妃纵使焦心担忧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她陪燕箫坐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美眸晶亮,看着燕箫,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再有五日便是臣妾的生辰,臣妾想邀爹娘来宫一叙,还请太子成全。”

一入宫门深似海,就连归省和亲人相见都是规矩多多,宁妃入宫以来甚少跟家人相见,也难怪她会提出这种请求了。

这样的请求本不算什么,但此话一出,青铜女子止了步,就连漠然垂钓的俊雅男子都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五日后是夫子的生辰,他险些忘了,宁妃和夫子的生辰是同一天。

宁妃并没注意到这些,双眸间有了几分勇气,娇嗔的扯动着燕箫的衣袖,女儿家娇态尽显:“臣妾生辰日别无他求,只想跟爹娘说说话。您就准了臣妾吧!”

燕箫迟疑片刻,扫了眼宁妃细致柔软的凝脂玉手,温和一笑:“亲伦之乐乃人之常情,待你生辰那天,我陪你一同前往宁府,顺便跟武将军小酌几杯,细算下来,我和你父亲已有许久未曾相聚了。”

“真的吗?”宁妃清丽的脸上晕染出胭脂色,神情喜悦而又激动,少女情怀宛如池塘春水涟漪缓缓绽放:“太子,您待臣妾真好!”

武宁依偎在疏离淡漠的男子怀中,娇羞的容颜尽是倾慕欢喜。

燕箫手臂环住武宁的肩膀紧了紧,无言中却让武宁感受到了来自东宫太子的柔情。

武宁离去,丑奴方才端着药碗来到燕箫身旁。

燕箫将药仰头饮尽,苦涩还在唇齿间徘徊不去,无情话语却已流溢而出:“你说,放任两只老虎在笼子里厮杀,是不是很有趣?”

眼前男子神情阴戾,丑奴的心里禁不住泛出了凉意。武原是草莽大将,战功赫赫,在朝堂中是唯一敢不计后果直言顶撞白丞相的人,太子是想。。。。。。

师生,瞎眼过往

很久很久以前,少年燕箫问凤夙:“夫子,如果有人真心爱您,您会如何?”

凤夙含笑立在花树下,洒脱自如,风致雅然:“那这个男人一定很傻。爱咣玒児”

燕箫沉了眸色:“此话怎讲?”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阳光透着靡丽窗柩折射出艳丽光芒,一束一束映在凤夙绝美的脸庞上,竟丝毫遮掩不了她眼底的冷意。

燕箫拧拧眉,嗓音似水清凉:“如果那人为了你甘心牺牲性命,您也不愿意尝试着爱他一次吗?”

凤夙笑容渐消,眸眼深深:“是他自己想死,关我何事?”

“遇到这样的男子,夫子难道就没有丝毫心动吗?”燕箫皱了眉,嗓音清雅,眸光四散,似迷茫,也似挣扎。

“尘世男女一旦牵扯到情爱之事就会变得愚不可及。”凤夙淡淡的看着燕箫,声音似冷丝柔,说道:“箫儿,成大事者,切记万不可被情爱所累。”

曾经,她就是这么教导燕箫的,也就是这样一番话,成就了她日后的悲剧过往。

犹记得那一日,御林军包围了雅舍小院,只听一道熟悉的阴冷声缓缓响起:“夫子,芷儿双眸被挖,可是你所为?”

那一刻,她只觉得夜凉如水,寒气穿透衣衫,冻得她手脚发凉,周身瑟瑟。她就那么沉沉的盯着燕箫,淡淡的白玉兰清香缠入她的鼻息,仿佛能够扼断她的呼吸。

那天,明月高悬于空,透出皎洁华光。她看着自己的学生,慢慢地勾唇笑了,笑颜倾城,平白得让人瞧着心发慌。

燕箫,燕箫。

他完全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夜,凤夙被囚暗房,莫须有的罪名天衣无缝的戴在她的头上,在她脸上所谓惊痛逝去无影,遗留下的唯有那诉说不完的冰冷和平静,冰冷的眼神竟也夹杂着一抹哀伤。

也就是那一夜,房门被人大力一脚踢开,门外站着因为疾奔而至,满头大汗的燕箫。他一脸震惊,但凤夙却再也看不到他的仓惶和惊乱。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妃眼睛是我挖的,有罪之人,挖眼谢罪,何必动怒?”眼睛是用来识人的,她遇人不淑,要眼何用?

“狗屁——”向来清雅冷峻的太子爷那一刻勃然大怒,拳头狠狠的砸在茶水案上,竟一掌将案子劈成两半,可见力道有多重。

他无视一地狼藉,眼睛血红的直视着凤夙空洞洞,尚自流着血水的空眼眶,拳头紧握:“夫子,您对别人狠也就罢了,但怎能对自己也这么狠?”

然而面对他的冷痛声,背对他而坐的女子许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你走吧!生死尽在你手,届时不必为难。”

话落,一世死寂,红烛如血,摇曳灯火透出苍白之光。

“夫子,你可知自挖双眸,伤的最深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

是谁,燕箫最终没有说完,其实又何必说,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只是无心,装作不知而已。

初见,覆水难收

燕箫从噩梦中惊醒,久久难以入睡。爱咣玒児

东宫内殿,檀香袅袅,重重纱帘被风卷起,晕染出丝丝缕缕的渺渺烟光。

他虽为皇子却从小被仇恨所累,在皇宫中他见识过太多男人和女人的丑态。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他也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所在,但他却在十四岁那一年遇到了凤夙。

喧闹街头,有快马疾奔而至,众人纷纷闪躲回避,有女童仓惶中和娘亲走散,立在街头惶恐大哭。

烈马嘶鸣,前蹄高举,围观众人目睹此景俱是心思骤紧,他正待吩咐侍卫出手,却见有道白光从眼前掠过,千钧一发间救了女童一命。

这是初见,凤夙一袭白衫,翩翩男儿身装扮,他对她不识身份却颇有好感。

第二次相遇也是在街头,她吹箫卖艺,侍婢绿芜装扮成小书童拿着托盘向围观众人筹钱。

他在外围见了,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失落,这般谪仙男子实在不该当街卖艺为生,但他错了,因为散场之后,他一时好奇尾随主仆二人身后,两人越走越偏,最后竟是去了贫民巷,将手中所得全部银两悉数分给了众人。

那一刻,萦绕在他内心最深处的竟是久违的激动。

转身离开贫民巷,她看到了他,仍是淡淡的笑容,疏离而有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等等,我还欠你一样东西。”

她微微皱眉,看着他并不说话。

“刚才你吹箫,我也听了。”他示意侍从拿出一锭金子给凤夙。

凤夙并不看金子,而是看着他淡淡一笑:“多谢!公子出手这么大方,时已正午,若公子不嫌弃的话,由我做东,一起前往临仙楼用膳如何?”

临仙楼饭菜极其昂贵,凤夙毫无避讳,结账的时候直接拿出他之前赠送的金子付账……

“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能够一语道破他的心思,随着相处次数增多,他深深的意识到这样的奇才若不为他所用,必杀之。

然后他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他开始设计纳她为谋士。

那是一场天衣无缝的“阴差阳错”,他救了她一命,置之死地而后生,险些丢了性命,但昏迷多日醒来,当他看到端着药碗缓缓走进来的女子时,心里瞬间开起了不知名的花朵。

白衣长衫,她总是那般出尘淡定。

她语出惊人:“箫儿,金銮殿龙座如何?”

他算计她,殊不知却在无形中算计了他自己。

当他病重,她守着他长达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时候,他便真正把她放在了心上,然而世事无常,他逼不得已对她狠下杀手。

那一刻,她笑的很美,但就是那样的笑容却像是插在他心口上的一把刀。

微不可闻的步履声渐行渐近,纱帘后有女子身影缓缓浮现,芊芊玉手轻掀纱帘一角。

阿丑声音暗哑:“殿下,刚刚截获的飞鸽传书,阿七姑娘已入沁阳城,再有几日便会直抵燕都。”

娶亲,流年情殇

夜微凉,书房内室暗格里悬挂着一幅美人图,女子身穿银色盔甲,骑在汗血宝马之上,手中长枪迸射出锐利的寒光。爱咣玒児

燕箫背手负立,凝视着画中人,她是那般绝色的女子,虽然身处乱世却心思豁达。

她用冷漠来面对尘世纷扰,却对他悉心教导,一声声的“箫儿”仿佛能叫到他的骨血中。于是从此以后,在他的心里隐隐存在着一份期盼,他渴望有朝一日他和她能够摆脱师生的身份束缚永远的厮守在一起。

然而,身在乱世注定没有这样的福分。所有人都在为前程奔波谋划,燕都皇宫里雷阵雨一场接着一场的下,他时常站在庭院屋檐下望着接连不停的雨幕失神,一颗心随着磅礴大雨就那么一点点的沉到了无底深渊里。

他始终忘不了那一夜,寒意笼罩整个燕都,月色在天际散发出幽冷的波光。她站在月光下,倾城绝色的容颜朦胧中透着几分凄艳。

她说:“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一条是安于现状,要么苟活一世,要么死在父兄的手里;另一条路……”似是话语有些难以启齿,她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双眸,但却清冷开口道:“箫儿,是时候成亲了。”

武宁二八年华,风华正茂。像武宁这样的女子,青年才俊趋之若鹜,谁娶武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宁之父乃兵马大将武原。

“你让我成亲?”

他的反应很激动,眸光寒意深藏。

她神情冷淡:“先娶武宁,投其所好,假以时日迎娶白芷为正妃,武原心高气傲,到时候定当为爱女抱屈,内心不服。自古以来后宫女子纷争,代表的往往不是个人,而是关乎家族兴衰命脉。武宁和白芷的纷争一旦从后宫内院蔓延到朝堂上,届时便是武原和白丞相斗法之时。迎娶白芷能够很好的笼络白丞相,但怕就怕他势力与日坐大,到时不好铲除,武原若能牵制住白丞相,只会对你将来有利无弊。”

“并非一定要成亲……”他很想平静下来,但有一种愤怒的激越情绪却惊涛骇浪的拍打着心房,他那么待她,可是她呢?

他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里,近乎咬牙切齿道:“您怎么能让我迎娶别人?”

“我说过,有两条路供你选择,要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要么破釜沉舟,扶摇直上。”她绝美的容颜半隐在黑暗里,透露出沉郁静逸的侧面轮廓。

沉寂,死一般的寂静。

月色寒冷,良久之后,他强自平静一笑,目光充满戾气:“夫子,但愿有朝一日你不会后悔。”

凤夙后悔了,她悔的是教导燕箫太过尽心尽力,好比农夫救蛇,温暖了蛇,到头来却害死了他自己。

如今,距离东宫数千里,禹城夜间闹市,人潮拥挤,凤夙却依稀听到有细微衰弱的声音穿过人潮缓缓响起:“臭道士,我家姑娘厉害无比,如果她知道我被你收了魂魄,她一定会将你大卸八块……你快放老娘出来……”

凤夙步伐骤停,眉头微皱,那道声音是三娘的!

老道,三娘遇难

长河行舟,水起波澜,好比苍穹遨游,两袖轻拂御青风。爱咣玒児

舟船上船家熟练摆渡,坐船人寥寥可数。除了船舱里静坐喝茶的凤夙,就要数船头师徒两人了。

两人乃道家中人,身着道袍,年长道士正盘腿坐在船头临河而钓,少顷便有鱼儿上钩,道士将鱼线一收,鱼儿顺势被道士身旁的俊俏少年接在了鱼篓里。

再看那垂钓道士直接将鱼线甩入河中,而鱼钩上竟然没有上过鱼饵,可见他的心境异于常人,道行不浅。

长河横穿闹市,河岸边不时有人奇怪的看着船头师徒二人,只因见惯了白日垂钓,如今有人夜间垂钓自乐,难免觉得稀奇。

凤夙目光落在道士腰间垂挂的紫葫芦上面,却又淡淡的移开视线,端起手中的茶杯举到唇边却不急着喝,而是看向窗外岸边的熙攘行人,侧面轮廓在夜灯的辉映下显得晦暗不明。

“师父,垂钓贵在乐趣,鱼儿离不开水,可否将这些鱼放生?”

凤夙闻声看向那少年,只见他低头看着鱼篓里挣扎跳跃的鱼儿,神情有些不忍。

中年道士眼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冷嘲,转瞬便消失不见,他抬眸凝视少年,嘴角居然有了笑意,将视线移到手中的鱼竿上,他缓缓开口道:“老道无事来垂钓,杀生也为度天道。”

此话一出,船舱内饮茶的凤夙眼神微寒,而少年更是皱了眉峰,眼神间有些迷茫,又有些……质疑。

似是被少年破坏了垂钓的兴致,道士收起鱼线,将鱼竿交给徒儿,径直朝船舱内走来。

中年道士进了船舱,寻了处角落坐下,顺手抽出腰间的酒壶喝起酒来。

船舱气氛有些沉寂,有鱼跳出鱼篓躺在甲板上兀自挣扎,少年将其捡到鱼篓里,看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提着鱼篓快步走进舱内。

“师父,这些鱼该怎么处理?”少年话语刚出口,竟有鱼再一次从鱼篓里跳跃而出,直直的甩向凤夙。

“姑娘——”少年连忙出声提醒凤夙闪避,但话未完便震惊的缄口不语。

黑衣女子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喝茶,看似随手挥了挥衣袖,那鱼儿被反弹在门板上不说,竟然还完好无伤的深嵌在门板里。

好深的内力!

道士忍不住多看了凤夙一眼,从他的位置望去,凤夙左脸刀疤骇人,他皱了皱眉。

少年收起震惊钦佩之色,向凤夙行了道家的礼节,态度倒是很真挚:“适才莫言无意冒犯,还请姑娘莫怪。”

“无妨。”凤夙话落,道士腰间的紫葫芦忽然晃动起来,有尖锐的女子声音透过葫芦响了起来:“姑娘?姑娘,是你吗?”

凤夙低眸笑了笑,这个三娘啊!还真的是沉不住气……

抬眸,眼神和师徒二人相撞,老道眼神迷雾消散,里面是全然的漆黑深沉;而那位叫莫言的少年看着凤夙,眼神探究,疑惑深浓。

凤夙放下茶杯:“两位,还请将三娘归还于我。”

生死,红颜祸水

楚宫,御书房内一片暮霭寒凉,皎洁月光透过镂花木窗,将合欢树的影子斜斜的投射了进来,在华丽精致的地毯上留下斑驳暗色花纹。爱咣玒児

这里是楚国天子所在,是欲wang和权利的最巅峰,但楚国天子的眸光却透过木窗看向深沉的暗夜,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桌案上有信使刚刚送来了书信,来自燕都。

“时局不明,前路迷雾层叠,望指点迷津,来日还复清明。”

楮墨良久沉默,燕国东宫太子变了,也许他一直都没有改变。

燕箫本性心狠手辣,但他善于伪装,楮墨依稀记得,就在几个月前,燕箫的心还曾炙热的跳动过,不似现如今,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改变了燕箫,他将昔日刻意隐藏的锋芒悉数展露而出,常年冰雪下隐藏的燎原大火,一时间破雪而出,化为层层叠叠的火浪。

他是因为顾红妆而改变吗?经历过沙场战乱的兵将都喜欢将顾红妆比喻成红颜祸水。

楮墨笑了笑,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其实真正的祸水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的内心。若无欲无求,又岂会有诸多尘世纷扰?

燕箫野心很大,同样他亦是。只不过燕箫有幸遇到了顾红妆,拜她为师,而他却和顾红妆从一开始就成为了死对头。

男人善于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燕箫尊称顾红妆为师,难道尊敬中就没有掺杂利用吗?

皇宫里面的人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逢场作戏,用身份或是才貌,迷住一个个对他仕途有利的女子,再用甜言蜜语许这些女子们一世专宠和平安。

起初楮墨以为顾红妆跟凡尘女子一样,纵使再如何天纵奇才,也摆脱不了安身立命的心态,但她却恰恰相反。

两军面前,她和燕箫在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斩杀他父皇楮弘斐,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在沙场上笑意晏晏却眼眸清冷的女子,心肠注定比任何人都要狠。

她置身千军万马中淡淡的望着他,而他望着残肢断体,尸横遍野的沁阳城,一颗心渐渐的沉到了看不见尽头的深渊里。

凤夙和顾红妆,相似的容貌,不一样的灵魂。如今,凤夙手中的天香豆蔻关乎着顾红妆的生,而燕箫又会用什么样的心态来迎接重生后的顾红妆呢?

地上的树影随着月光在缓缓的移动,一点点的逼近楚国天子。

楮墨心思发凉,滑动轮椅下意识退了退,失神的看着树影,苦笑一声,沉沉的闭上双眸,光阴如水,生和死从来都是他们跨越不了的万壑鸿沟。

燕国东宫,顾红妆正在等待她的新生,而楚宫红砖绿瓦间,却有人惧怕死亡,正在极力的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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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能奈我何

深夜禹城,凤夙若想救三娘,一场厮杀避无可避。爱咣玒児

凤夙双眸漆黑明亮,嘴角带着浅笑,然而配上那样冰冷的目光,相信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心中发寒。

目标直指紫葫芦,船家见势不妙,早就仓惶躲了起来,河流宛如浓墨挥洒,无人划桨,孤舟泛游其上,颠簸异常。

夜风灌入窗户,黑衣女子广袖轻拂,顿时狂风乍起,衣袂翻飞间,如墨般的长发肆意飞舞,蓦然出手,掌法快如闪电直逼老道面门。

老道双眸骤紧,腾空回旋闪避的同时向凤夙发出一掌。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凶险的很,若对方内力稍逊,定会震碎内腑当场毙命。

然而女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欺身而至,直到那掌法越来越近,凌厉的杀气眼见就要震碎她的内腑,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身体后仰下弯,袖间寒芒疾射而出。

老道猝不及防,险些中招,仓惶飞身疾退。

船舱内灯火摇曳,又是一阵风吹来,灯火瞬间熄灭,舱内一片漆黑。

黑暗里,桌椅快速移动,宛如怪石嶙峋,凤夙惊觉老道在摆阵的当口,已有拂尘宛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一点点的勒紧。

咒语声冷冰冰的响起,好比幽谷回声,魔音入耳,仿佛能够在瞬间就迷失了心智。

那些过往可怕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凤夙想起破宫那一夜,父皇和母后是怎么在她面前惨死?真心相待的学生又是怎样将她陷害致死?

凤夙似乎陷进魔怔里不可自拔,老道嘴角泛起讥嘲冷笑,只要他手中拂尘力道加重,凤夙必死无疑。

拂尘还不待结束凤夙的生命,原本眼神空洞的凤夙忽然双眸清洌,快速出手迅速点了他的穴道,令老道一时间动弹不得错愕震惊的瞪着她。

凤夙缓缓说道:“这样的阵法太过阴险毒辣,如此看来,所谓正道中人不过如此。”

老道面色阴沉,察觉凤夙轻易取走了他的紫葫芦,双眸瞬间寒光乍现。

“师父——”莫言适应黑暗目睹师父受制于人,焦急的想要出手相救,然而却被一物隔空击中昏睡穴,当即昏倒在地。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你究竟是何人?”老道目光阴毒,话语冰寒刺骨。

“是人是鬼,你又能奈我何?”

简简单单一句话,刺得老道心口发疼,怒极反笑,笑声渗人:“今夜你使诈赢了我,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道无事来垂钓,杀生也为度天道?言行偏激阴毒,但罪不至死。”他有一个好徒弟,看到莫言,难免会想到燕箫。

同样为人弟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老道看着凤夙,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眸仿佛被薄雾笼罩,可是凝神一看,却发现她在浅笑,眼角微微眯了起来,仿佛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究竟是谁?

亲人,此生不离

“哎……”这已经是三娘第九次叹气了。爱咣玒児

凤夙手握缰绳不动声色,月光流泻在身,于是那张刀疤容颜在暗夜里愈发显得喜怒难测。

前半夜刚下过雨,林间野草繁荣茂盛,密密麻麻的树木宛如夜间鬼魅,透出狰狞之姿。

马走的很慢,显然凤夙并不急着赶路,坐在马背之上甚至还有些昏昏欲睡。

又是一声长叹,最终三娘率先沉不住气,衣袂翻飞,身姿宛如飞燕转瞬便飞到了凤夙马匹前面。

“姑娘,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你可知那老道是谁?”

“嗯。”凤夙尚还闭着双眸,淡淡道:“是谁?”

三娘缓声道:“他叫轩辕澈,道法冠绝天下无人能及。知晓他性格的人定会避而远之,此人虽为正派之首却对妖魅亡灵极为舐杀。想当年,他自负甚高,道宗主人之位原本非他莫属,但因他心狠手辣、嗜杀成性,道宗长老合议之下,最终将道宗之位传给了若水。”

这一次,凤夙睁开了双眸:“若水是谁?”

“若水是轩辕澈的师弟,虽然道法平平,但却心怀大仁慈,道宗由他传承,倒是万幸的很,若是轩辕澈做了道宗主人,只怕现如今朗朗乾坤早已没有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容身之处。”三娘言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凤夙:“姑娘,轩辕澈生平记仇,此番大意败给你,定会记恨在心,来日冤家路窄碰在一起,缠斗打杀在所难免,我担心……”

“三娘。”凤夙忽然出声,声音不大,但却清洌有力:“我今日……不想杀人。”

三娘讶异的看着凤夙,心狠手辣的女人忽然说不想杀人,天下红雨了吗?

三娘连忙抬头望天,夜空阴云密布,但她很确信此刻没有下雨。

“姑娘,你是不是发烧了?”三娘说着,身体前倾,右手掌心原本要抚摸凤夙额头,但却穿透而过,这才想起自己是魂魄,没办法接触人类。

马蹄踏上青草,窸窸窣窣,凤夙漆黑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悲悯:“今天是我的生辰日。”

三娘微愣,皱眉道:“姑娘怎不早说,如今身处荒郊夜色深沉,这可如何是好?”

凤夙声息浅淡:“儿女的生辰日,父母的苦难日,如今我犹在,父母却早已魂断九泉。”

三娘心有所触:“姑娘,很少听你提起你的过去。”

“过往之事不堪回首,没事提它做什么?”

凤夙声音孤傲,似水滴砸落在地,四散溅开,只留下说不出的凄冷和落寞。

三娘沉默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凤夙:“我也是孤儿,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今后三娘便是姑娘的亲人。死人跟活人不同,只要我魂魄在这世上一天,我便永远不会离开姑娘。”

听到这样的话语,有笑意映上凤夙的眉宇。亲人,从今日起,她有亲人了吗?

身世,残颜阿七

前尘过往,凤夙站在密室里,透过小孔亲眼目睹双亲在她面前自杀殉国,上万人殉国的茫茫人海中,理应有她的存在,但她侥幸逃了。爱咣玒児

艳红的鲜血仿佛红毯铺就,一圈圈扩大的血色涟漪,定然滚烫炙热,但在凤夙的心里却下了一场隆冬大雪。

有泪,砸落在她的手心,她紧紧的攥着,一片濡湿。

血亲消失在苍茫人世间,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却也只有她一人孤苦在世。这种痛,足以痛彻骨髓。

拥有亲人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当三娘对凤夙说从此以后她们是亲人时,凤夙无心,所以无从感动,但是那样的笑容却是真挚到了极点。

第一次发现,三娘收敛艳鬼本质,说起话来倒是中听的很。

那日红池相诱,三娘险些魂飞魄散,用三娘的话说,流年不利,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被楮墨龙体所伤,还未仓惶落定,紧接着又被轩辕澈收了魂魄,被囚紫葫芦里多日,每日三娘叫骂不休,轩辕澈一概置之不理,期间封过三娘的嘴,倒也落得耳根子清净。

三娘一边讲述这些日子经受的委屈,一边垂泪不止。三娘泪水宛如掉了线的玉珠,从不离手的红色手帕瞬间便因泪水浸染颜色暗沉。

凤夙任由她哭了好一会儿,眼见泪水越流越汹涌,全然没有止住的趋势,终于明白轩辕澈为什么会封住三娘的嘴,实在是太聒噪,太烦人了。

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回应方式,果然三娘兀自哭了一阵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翘着兰花指做作的擦了一下眼角,也不知道有泪没泪,反正没事擦擦就对了,套用她的话说,这叫我见犹怜。

“姑娘,天香豆蔻可曾到手?”三娘问。

凤夙和三娘重逢两个时辰之后,三娘终于想到了此行目的。

三娘艳丽,看似空有美貌,全无才智和胆识,其实不然,她有心计,却不愿意用,只因她比很多女人都要活得明白,对于女人来讲,娇媚柔弱,远比任何刀剑都要来的重要。

三娘如今跟随在凤夙身边,有些事情自是没理由隐瞒不说,就算此刻不说,以后势必也要跟三娘说个明白。

除了顾红妆的过往和重生之谜不能说之外,凤夙第一件要说的事情就是她的身世。

一段关于亡国公主和楚国皇帝的交换盟约在暗夜中展露出狰狞獠牙,凤夙说的平静,三娘听得凝重,原本娇媚的如花容颜一夕间恍若暮霭深沉。

听闻眼前这位阿七姑娘乃凤国公主凤夙,那一刻三娘没有震惊是假的,尽管她早已预感凤夙身份非富即贵,但这样的身世之谜仍是出乎意料之外。

眼下,令她震惊的还有凤夙和楮墨的天下之盟。

“姑娘,你和楚皇结盟,是为了天香豆蔻才临时想的权宜之策,还是你真的要灭燕扶楚?”三娘问的小心翼翼。

凤夙漠然,半晌喃喃道:“三娘,为了得到天香豆蔻,偶尔演演戏,说说小谎,不算什么吧?”

“天啊!”三娘夸张的惨叫一声,掌心贴着额头,急的在半空中乱飘,碎碎念道:“要死了,要死了。楮墨是谁?魔鬼你都敢惹,我和你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凤夙慢悠悠的骑着马,凉凉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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