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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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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三娘夸张的惨叫一声,掌心贴着额头,急的在半空中乱飘,碎碎念道:“要死了,要死了。楮墨是谁?魔鬼你都敢惹,我和你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凤夙慢悠悠的骑着马,凉凉的提醒她:“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燕都在即,明日便可抵达,再回燕都,她已不是顾红妆,而是菩提寺残颜阿七!
那里,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清欢,故地重逢
凤夙在月圆前夜赶回了燕都,都城重地,雾柳纷飞,人烟如潮。爱咣玒児
已是暮霭深沉,宫门这个时候早已关闭,若想入东宫只能静待明日。
闹市一角,有幼小女童跪在地上卖身葬母,凤夙已走出很远,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回头看三娘,却见她站在女童面前兀自失神发呆。
凤夙也不近前,只远远的看着三娘,此刻三娘是凤夙眼中的风景,而女童则是三娘眼中的过往云烟。
熟悉的场景,现如今是草长莺飞的春,而她的过往却被悉数埋藏在脏污的白雪之下。
十三岁初夏,三娘路过满目香漓的高大门楼,看到二楼雕花窗内的女子,一个个发如锦缎,肌肤如雪,朱唇轻点就足以魅惑世人。三娘当时觉得楼好看,里面的女人更很好看,但母亲却拉着她,一脸嫌弃,鄙夷声流露而出:“快些走,一群狐狸精,免得沾染了晦气。”
那时候她才知道,这些漂亮的楼阁它有个名字叫青楼,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是男人堕落在此的温柔乡,是尘世男女眼中的狐狸精。
三娘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些楼阁有朝一日会困了她一生。
隔年冬,鹅毛大雪纷纷齐下,母亲病重逝世,她无奈流落街头卖身葬母。从早跪到晚,手脚红肿发麻,天色渐黑的时候,青楼老鸨站在她面前,脂粉味浓郁:“跟我走,从此以后寒冷和饥饿都会离你而去,我甚至可以出钱帮你葬了你娘。”
她抬头看老鸨,有雪花挂在睫毛上,睫毛颤动,她良久沉默。
那天她双手颤抖的挖出母亲的墓穴,抬起血污的双手一遍遍的抚摸着母亲早已僵硬发青的瘦削脸庞,有泪汹涌的砸落在母亲的脸上……
乱世少女孤苦伶仃,这时候能够活着,似乎就没有权利来埋怨命运的不公。
十四岁的少女早已埋没在红尘云烟中,二十岁的苏三娘色艺双绝,名满凤都。
恩客花钱寻欢,三娘便婉转奉承,她是烟花女子,她是昔日母亲眼里嘴里的狐狸精,但就是这样一个她,无人时她素颜遥看楼下万千烟火,一点点的将一颗心泯灭。面对别人时,她轻扫峨眉,莺声笑语间,却再不求良人来救……
面对女童,身影重叠,三娘忍不住在想,倘若当时帮助自己的那个人不是青楼老鸨,她的人生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有一锭金子“砰”的一声落在女童面前,三娘微愣,抬眸看向那人。
“郎平,帮这孩子葬了母亲再回府。”清雅之声,温润的眉目,一派高贵之姿。
三娘不识来人,但不远处的凤夙却认识他。
他乃四王爷燕清欢,燕箫兄长,亦是朝堂中唯一可跟燕箫争夺皇位之人。
心有所触,燕清欢转眸直直的对上了凤夙的眉目,那一刻震惊之色尽现。
知己,惊喜乍现
燕都正值春红柳绿时,虽是万家灯火清风夜,但大街小巷里尽是翠色满目。爱咣玒児
凤夙和燕清欢身处人潮中遥遥相对,身边行人无数,有英姿飒爽的少年,有娇俏动人的少女,此刻的燕都自是一片繁华好景象,昔日被屠杀的凤国将士,早已化身为市井人烟。
初见燕清欢那日,她正教习燕箫练剑,烈日当午,燕箫见她额头沁出薄汗,死活不让她站在烈日下,推着她上了楼阁,看着她安分坐下,这才下楼安心练剑。
也就是那一日,她在楼上,隔着长长的九曲长廊,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渐行渐近。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眉目,依稀看到他身着一袭白衫,身姿挺拔,步履间飘逸洒脱。
后来,她看到燕箫和他相携走来,燕箫向他引荐:“四哥,她是我夫子顾红妆!”
她淡淡行礼,他虚扶她起身,声音温雅清润:“夫子,以后六弟有劳你费心了。”
她抬眸看他,他对她淡淡的笑,那时的燕清欢胸中自有万千丘壑,笑容浮动的瞬间,眼中却有一种意味不明的光华在浮动。
身为皇子,燕清欢如此,燕箫更是如此,他们拥有皇子的本性,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筹码,一步步汲汲营营,只为有朝一日俯览苍穹。
皇子争宠夺位素来都在台面下进行,私底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心知肚明,但台面上曲意奉承,把酒言欢却也是家常便饭。
凤夙和燕清欢曾经数次执酒言语争锋,笑语嫣然间却暗藏锋芒。
绿芜说:“小姐,四王爷若不是你敌人,完全可堪当你蓝颜知己。”
她听了久久不说话,这世上没有如果二字,从她身为燕箫夫子的那刻起,她和燕清欢的命运就已经被铭刻在争权夺利中,鲜血和阴谋如影随从长达八年之久。
如今,她和燕清欢再见,她并不担心,只因她不是顾红妆,她是阿七,也只能是阿七。
人潮中若隐若现的沉静女子,冰雪之姿宛如梦中人。
有一个梦,燕清欢做了整整八年。在他的梦里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袭红杉,墨发披散,摇曳生姿,芳华尽显。
她明明是倾城女子,本该嫁入侯门大院,从此不问世事,安心做一个贵妇人,但她却因为燕箫走上了一条荆棘大道。
她是天下皆知的女中诸葛,战场上飒爽英姿无人能及。功和过,就连死亡都被她演绎的不同凡响。
这样一个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他的死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想问鼎九五之位,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就是顾红妆。然而命运无常,在他还不忍心把利刃刺向她的时候,东宫却传来了她的噩耗……
几个月来,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他不相信她会选择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心里一直渴盼她还活着,如今见到立身人潮中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容颜完全让他忽视了她左脸上的刀疤……
是她!
快步疾奔而至,行人莫名闪避,但当他一把扣住背对他慢行的女子肩膀时,一张平凡的面孔映入眼眸。
手骤松,惊喜就那么生生的僵在了唇角,无尽的失落瞬间席卷他的周身。
不是她,难道刚才只是他的幻觉!如此真实的幻觉……
错爱,因果报应
夜市喧嚣,苏三娘跟在凤夙身后好奇追问道:“姑娘,你们认识?”
“不认识。爱咣玒児”凤夙说这话的时候,身边有人经过,听到她自言自语,皱眉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脑子有病。
三娘哼道:“休想骗我,如果是陌生人,你又何必转身离开?”
凤夙听了淡笑不语。
三娘疑惑道:“姑娘笑什么?”
“我看你适才盯着女童发呆,难道你也认识那女童吗?”
三娘微愣,尴尬的咳了咳:“呃……不认识。”
凤夙若有所思,淡淡的看着她:“三娘,很少听你提起你的过去。”
三娘甩甩手帕,不自在的干笑道:“青楼女子,身堕泥淖,不提也罢。”
凤夙半开玩笑道:“三娘虽然沦落风尘,却当得起皎洁明月之赞。”
三娘脸红了:“姑娘这番话,三娘受之不起。”
“每日迎来送往,看似曲意奉承,但多日相处,我对你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三娘心志颇高,过往一切只怪造化弄人。”
“姑娘……”三娘神情激动,一双明媚的眸子竟有水光荡漾,感慨道:“一入青楼终身误,十四岁隆冬夜我随妓院老鸨走进青楼的那刻起,有关于我的人生便再也不是我自己能够掌控得了的。都说少女怀春,可那样的怦然心动,那样的情爱缠绵,之于我来说,只是虚幻一场。像我们这些欢场女子,平日里逢场作戏,但一颗心却隐藏的很深。”
片刻沉默,凤夙忽然问道:“三娘可曾爱过?”
“……爱过。”三娘咬唇,终是叹道:“有关我所爱之人,其实我之前在沙漠跟姑娘提过。”
这一次,凤夙皱了眉:“杀你之人亦是你所爱之人?”
三娘笑了,自嘲中透出讥讽:“身陷青楼,我并不感悲凉,让我痛心的是男人薄幸无情。他家境贫寒,虽然才高八斗却无钱财疏通科考门道……”似是说到了什么忌讳事,三娘蓦然止话,小心翼翼的看着凤夙:“姑娘,我无意冒犯凤国科考……”
凤夙无谓轻笑:“三娘,凤国已亡,所以你的话谈不上冒犯,更何况你说的没错,当年凤国科考制确实漏洞百出,弊端祸人。不碍事,你继续说。”
三娘松了一口气,娓娓说道:“我惜他,怜他,用金银首饰一步步助他踏进仕途。到头来,他功成名就却开始嫌弃我,他说他爱我,却放不下我的残缺。那夜,我跟他起了争执,当真想杀了他之后,我再自杀,但我下不了手。没想到,我的不忍心迎来的却是他的狠辣无情,他怕我纠缠他,阻断他仕途大道,竟然一刀子划破我的脖颈,我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鲜血是怎么浸湿我的身体,看着他是怎么制造劫财杀人现场。那男人凉薄至此,怎不让我心寒?我当时就发誓,倘若我不死,我必定让他不得好死。他杀了我,我便最后杀死了他……”三娘神情激愤,恨声道:“姑娘,这就是因果报应。”
三娘在笑,但强颜欢笑间却悲凉尽显,忽然想起当日在沙漠里,那时候三娘笑着说过往事,又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凤夙望着前路,目光冷幽,话语却坚韧无比:“三娘,有我在,定保你此生安宁。”
龙血,月圆鬼至
燕都客栈歇息一夜,翌日凤夙并不急着前往东宫,而是吩咐店主将招牌饭菜端进来,明显不打算出去。爱咣玒児
房门打开,有光线进ru室内。三娘惧光,躲在厚厚的帷帐后面,待店主退下,房间里只有她和凤夙,她这才飘到凤夙面前。
“姑娘,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菜吗?”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还真是有钱没处使了。
“不是还有你吗?”
“我?”三娘指了指自己,撇嘴道:“姑娘,我是鬼魂,平日里吸两口菜香气也就饱了,这差事我可帮不了你。”
凤夙闭目,声息浅淡:“那你多吸两口,我和你一日三餐都在这里了。”
三娘吸了吸菜香,好奇的问道:“今天不去东宫了吗?”
“不急,入了夜,我带你先去御书房转转。”
“哦……”三娘又吸了几口菜香,忽然僵硬的抬起头,皱眉看着凤夙:“你刚才说什么?御书房?你去御书房干什么?”
“向燕皇借一样东西。”凤夙说的平静。
“什么东西?”
“龙血。”凤夙睁眸看着三娘,三娘不知道是被凤夙眼神所慑,还是被凤夙话语所惊,总之一时间心跳加速。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喝。”也为了活命。
三娘闻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嗫嚅道:“我眼拙,真心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嗜好。”她家姑娘可真特别。
凤夙似是笑了笑:“习惯就好。”
三娘迟疑道:“我今天夜里能不去吗?同样是真龙天子,上次楮墨差点害我魂飞魄散,这次摊上燕皇,我怕是又要倒霉一次。”
短暂沉默,凤夙目光深幽:“……你最好还是跟着我。”
月圆之夜。
宫墙内苑,龙凤雕刻白玉门,春色将晚,长长的青石玉阶上铺了厚厚一层琼花花瓣。
三娘起先还惧怕燕皇龙威,但见了这些花开似雪,洁白如玉的琼花,立时起了调皮之意,身形在半空中盘旋,瞬间琼花瓣仿佛被灌注了灵性一般围绕着凤夙翩翩起舞,黑衣白花虽说在暗夜里犹显诡异,却也煞是好看的很。
此番情景若是让旁人见了,定当尖叫声起,当场吓晕过去,好在凤夙一向对燕宫内侍、御林军巡逻时辰安排了若指掌,所以倒也不惧被人看到。
“你留守外面,若有状况也好及时通报于我。”言罢,凤夙随手挥袖,眼前琼花瞬间失去了灵性扑簌簌的掉落在台阶上。
黑衣女子拾阶而上,无穷无尽的台阶几欲伸到天际,夜风吹得她衣袍翻飞,而在她的正前方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御书房!
三娘移回视线,坐在台阶上,指尖轻点一朵琼花在眼前游走飞舞,无聊的打着哈欠,偶尔看着来往宫女和御林军,她干脆好整以暇的斜躺在台阶上打盹,直到……
三娘惊慌失措的闯进御书房,原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当她看到凤夙埋首苍老的燕皇脖颈间吮~吸鲜血时,脸霎时惨白一片。
她还真喝血啊!
“怎么了”凤夙推开昏厥的燕皇,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渍。
经凤夙这么一问,三娘顿时魂魄归位,但话语却开始结巴起来:“姑……姑娘,有鬼……外面好多……好多鬼……”
惊变,白发女鬼
御书房外,一袭袭白衣垂头静候,长发披散,诡异阴森中透出如许狰狞。爱咣玒児上百厉鬼奔涌而至,也难怪苏三娘惊慌失措了。
“咯吱”一声轻响,宫门大开,凤夙迈步走出,苏三娘躲在她身后瞄了瞄,这才怯怯的飘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道声响,原本死气沉沉的厉鬼蓦然抬眸,一双双狠戾的双眸死死的瞪着凤夙,就在他们一窝蜂试图扑向凤夙的时候,佛光乍现,厉鬼惊恐后退,目光瞬间变了,由原来的凶狠渐渐演变成了胆怯和不安。
佛光里面,黑衣女子眼神漆黑如墨。
“三娘,我们走。”
凤夙走下台阶,厉鬼连忙闪避让道,三娘咽了咽口水,紧紧的跟着凤夙,唯恐稍有不慎就会被厉鬼吸了魂魄。
漆黑的夜,黑衣女子眼神清冷,然而身后佛光却宛如五彩霞光,流光飞舞中色彩斑斓。
两旁厉鬼纷纷扬起手臂遮挡佛光,模样甚是惧怕。
三娘扫了众鬼一眼,小声问凤夙:“姑娘跟这些厉鬼有仇吗?”很显然,这些厉鬼全都是奔着凤夙而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鬼,也太渗人了。
“可能活死人的肉比较香,这些鬼长时间不吃肉都有些嘴馋了。”
三娘撇了撇嘴,她其实真的很想说,她家姑娘的玩笑话,真的是一点也不好笑。
一路畅通无阻离开皇宫,三娘还有些忧心忡忡,转头不停地看着有没有厉鬼继续跟着,身后空空如也,刚松了一口气,回头目睹凤夙的那一刻,心一颤,险些尖叫出声,这一次三娘话语颤抖不说,身体也抖的厉害:“姑娘,你头发怎么白了?”
凤夙漆黑如墨的长发瞬间雪白一片,脸色惨白无比,好似死去上万年的棺中女鬼,她在发抖,牙齿直打颤,阴冷的目光慢慢的挪到三娘脸上,三娘吓得呼吸骤停,而凤夙却在三娘的眼里看到了她的白发雪颜。
冷,这是凤夙成为活死人之后,每到月圆之夜,唯一有的感受。
上一次在菩提寺,虽然手持佛珠,厉鬼不敢亲近她的身侧,但是因为没有喝龙血全身结冰,后来皇爷爷割腕喂血,她这才度过难关。
她以为真龙天子的鲜血,只要是九五之尊便可,但却忽略了所谓真龙天子必定是未来的天下霸主。
今夜终究是她失算了,燕皇气数已尽,他的龙血显然对她无用。此时此刻身在燕都,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燕箫。
“三娘,去东宫!”但愿还来得及,在她受尽极寒之苦虚弱倒下之前,她必须见到燕箫。
很多年前,她看到燕箫的那一刻,她对绿芜说:“此人有帝王之相,奈何戾气太重,怕会折减阳寿,纵使夺得霸权皇位,也没几年龙位可坐。”
但面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少年,她依然做了他夫子,扶持他一步步坐上了太子之位。
如今,她只是借口血喝喝,他应该不会小气吧?
附身,燕箫之血
“咳咳……”青灯摇曳,东宫太子病卧床榻,冷峻的容颜上一片苍白,剧烈的咳嗽中,内侍李恪神情担忧,连忙端了一杯冰糖雪梨凑到他唇边。爱咣玒児
燕箫撇头推开,倚在靠枕上,眸光里暗影氤氲,宛若浓墨泼洒,启唇问李恪:“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恪将杯子放置一旁:“齐将军一直在找那位阿七姑娘,但她入了燕都后好像忽然失踪了一般,至今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失踪了?那天香豆蔻呢?心头一沉,燕箫顿时胸腹重压,抬手压住胸口,咳嗽声尽显狼狈。
李恪惊痛安抚道:“殿下,莫思莫念,燕都虽大,但要想找到一个人并不是难事,您莫急坏了身子。”
他怎能不急?
他的夫子已经沉睡两个多月了。从最初的利用到最后的想爱而不敢爱,足足历经八年。
人影红灯,她捏花浅笑,那样的笑颜最是美丽不过,一颦一笑间是数不尽的风情万种。
“箫儿,苍生难度,但终究需要披荆斩棘姑且一试。”
她含笑牵着他的手。
“都说高处不胜寒,一览众山小的同时,有一种孤寂感会油然而生。无论前路如何,为师都会陪在你身边。”
燕箫撕心裂肺的咳嗽着,李恪慌乱疾呼:“殿下,静心,不要再想了。”
李恪不安的吩咐宫人急唤御医,恍惚中燕箫闻着帐中的白玉兰香气,那样醉人的香,如今却在一缕一缕的飘散淡去。
那一日,她捡起地上掉落的白玉兰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掌心,浅浅一笑:“白玉兰却是再适合不过我们家箫儿了。”
我们家箫儿!她可知,短短五个字从她嘴里道出,只闻其声便已醉了半世。
燕箫薄唇微勾,那样的笑自有一番凄凉,笑声牵动肺叶,呼吸生滞。他自嘲轻笑,多想就这么死去,多想就这么魂归黄泉不问世事,但不能,大业未成,大仇未报,他怎能轻言说死?
“让天佑回来,无需再奔波寻找,她若来燕都,早晚会现身见我。”在她还没有主动现身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这句话好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话落,却是眼前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这一夜,东宫嫔妃齐聚内院,有人拭泪,有人一脸担忧来回踱步,有人拉住进出内侍宫人试图打探太子病情。
想要进去探病的人大有人在,可唯有太子妃白芷才是最有资格入内探病的第一人。
病情已然稳定,燕箫服用安神药早已沉沉睡去,白芷坐在床榻旁守着燕箫。
床榻上的男子清雅俊逸,只是眼眶下沉淤的青色,透着一股不协调的病容。
宫人值夜,烛火突然跳了跳,似是被人忽然吹熄般,一片黯淡。
内侍连忙点上烛火,惊慌跪下向白芷谢罪,白芷道了声无碍,片刻后离开时,嘴角却扬起一抹妩媚的浅笑。
太子妃内殿,黑暗笼罩帷帐,一道白烟从白芷身上缓缓升起,然后渐渐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了苏三娘。
满头白发的凤夙颤抖着双手拿起桌案上晶莹剔透的白玉瓶,仰头喝下燕箫鲜血,瞬间白发恢复如昔。
“姑娘,你发觉没有,太子妃的眼睛跟你很相似。”
凤夙没表情的笑了笑,目光移到沉睡的白芷身上。岂止是相似,那根本就是她的眼睛。
男女,烟雨锁情
那年,燕国千景湖,又是一年好烟雨。爱咣玒児有少女穿着一袭鹅黄杏衫,回眸一笑,脉脉不得语,最是动人不过。
那天,千景湖岸边的茶楼上,凤夙端坐二楼临窗位置品茶,她偶尔会望着湖边游玩的少女短暂失神。
年华美好,又是那样的人间绝色,来往男子经过满目惊艳,上前搭讪的人倒也不少。
也就是那一日,凤夙指着少女对沉默喝茶的男子说道:“倒也是美人一个,身子虽柔弱静雅,但听闻性格却是倔强的很,日后东宫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燕箫抿紧唇,心里有气,放下茶盏,打破沉寂:“白芷心气高,夫子又如何笃定她会心仪于我?倘若她有了意中人,难道我还能强娶不成?”
学生在闹别扭,凤夙难得好脾气道:“此前我调查过这位丞相之女,她所想要的男子是那种看尽人间繁华,历经世事后的温雅男子,倘若一心期望年少轻狂的痴恋,又怎会有现如今的‘白菩萨’之名。”
“夫子呢?”燕箫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夫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凤夙见他如此较真,忍不住笑道:“现世没有,只因我所想要的那个男人还未出世。”
燕箫好一阵沉默,他望着千景湖,天际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有男子撑伞遮在白芷头顶。
那人竟是四王爷燕清欢。
燕箫眼神蓦然看向凤夙,眼神幽深,长年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瞬间在湿凉的空气里如烟飘散。
“这就是你带我来千景湖的目的?”原来品茶也脱离不了皇权争斗,他究竟在执拗什么,他的夫子是无情人啊!
凤夙看着杯中浮茶,声音虚渺宛如轻烟,静静道:“箫儿,若再迟疑,内定岳父将会成为棘手政敌。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如今虽然身为燕国太子,但暗地里却有人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燕皇之位,而你四哥就是其中之一。”
湖畔长桥,翠玉微凉,燕清欢注视白芷时,伞下娇人儿尽是小女儿娇羞之态。
燕箫笑了笑,笑容宛若浮光掠影,似喜似痛的在寂静中晕染:“夫子,你可曾问过我,在我心中是否已有心爱之人?”
那声“夫子”,燕箫说的格外重。
那天凤夙沉默,但是没过多久,燕箫似是看破一切前往丞相府邸,与白芷有了一晌贪欢,于是太子妃之位尘埃落定,而有关于那日他的话语,似乎只是梦境一场。
凤夙又岂会不知燕箫的心思?她幼时国破家亡,历经磨难奔赴漠北,身居菩提寺,每日焚香念佛,修心养性,尽管如此用皇爷爷的话说仍是戾气太重,杀念太深。
她和燕箫其实是一样的人,四岁相差,从他唤她夫子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他和她这辈子只能是夫子和学生的关系。
如今,黎明曙光乍现,凤夙望着巍峨云阁,握紧手中的天香豆蔻,是时候见燕箫了。
东宫,故人相见
天还没亮,凤夙便像模像样的叩响了东宫大门。爱咣玒児
苏三娘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犯困打盹,心里暗啐凤夙黑心眼,只因这个时候,燕箫多半还在昏睡着,前半夜旧疾发作,后半夜被三娘暗中取了一瓷瓶的鲜血,换成谁都会虚弱无比。所以凤夙这时候拜见燕箫,纯属是折腾人。
有人开门,揉着惺忪的双眸将宫灯提高凑上前细看,这一看顿时气血翻涌,双眸惊恐,直接尖叫出声:“啊——鬼啊!”
那人丢了灯笼就往里面跑,三娘原本很瞌睡,经宫人这么一吓,立时清醒了过来,怀疑那宫人有阴阳眼,起身询问凤夙:“说你还是在说我?”
那宫人口中的鬼指的自然是凤夙,顾红妆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死人,而她容貌和顾红妆一模一样,所以她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凤夙抬头看了看泛着鱼肚白的天际,对三娘说:“天快亮了,你先离开,晚上再来找我。”
“留你独自去见东宫太子,不会有事吧?”三娘有些迟疑。
“不碍事。”话虽如此,但凤夙却低眸笑了笑,她的学生惊才绝艳,但那样的戾气却胜过任何一个人,所以她会不会出事,尚未可知。
苏三娘分析利弊,凝声道:“姑娘,权贵之人最擅长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卸磨杀驴,你如今帮东宫太子夺得天香豆蔻,本是大功一件,但顾红妆尚有呼吸却也是目前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我担心东宫太子一旦拿到天香豆蔻,就会杀人灭口。”
“我自有打算……”凤夙止话,从敞开的宫门望进去,有几盏宫灯正在快速的向宫门口移动。
三娘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宫人,不再迟疑逗留,叮嘱凤夙:“我走了,你要多加小心。”
没想到东宫之行,最先看到的故人会是齐天佑。夜间他当值留守内宫,穿着一身银色盔甲,威风凛凛。
燕箫麾下大将齐天佑训斥宫人妖言惑众,凌晨时分哪来的鬼魂之说,但那样稳健的步伐却充满了急切,只因宫人口中的鬼魂,是他心中所敬仰的主人之一。所以当他看到宫门口静立的女子时,顿时瞪大眼,他想惊呼,却不知道为何声音竟生生的凝滞在了空气里。
齐天佑如此,他身边的侍从更是一个个睁大了双眸,一脸震惊。
顾红妆已死,这是众人目睹的事实,那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凤夙浅笑殷殷,天佑啊天佑,现如今的顾红妆,你可还认得?但她看着齐天佑震惊的眉眼,却也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乃阿七,有事求见太子殿下,还请将军通报一声。”
齐天佑可能意识不到她的身份,但昨日他一直在燕都寻找阿七,如今她自报姓名,他理应不会感到陌生。
果然,齐天佑惊疑的看着她,沉默良久,语声沉滞道:“姑娘请随我来。”
投敌,血染死牢
从凤夙走进太子东宫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迎接她的将是一场兵荒马乱!
慌乱的不是凤夙,而是齐天佑,一路神情恍惚来到合欢殿,当他看到李恪和丑奴目睹凤夙容颜,亦是一脸震惊之色时,这才心思落定。爱咣玒児
天色灰白,再过不久便是艳阳高照,李恪匆匆入内禀告燕箫,合欢殿内院丑奴立在长廊一角,青铜色的面具越发显得晦暗难测。
凤夙在看丑奴,燕箫亲信她了若指掌,内侍李恪,将军齐天佑,八王爷燕子墨……众人过筛,可唯独没有一个叫丑奴的女子。
凤夙垂眸轻叹,燕箫心思深沉,他和她虽然朝夕相处,但又何曾真正了解过他?
同样的,齐天佑也在看凤夙。一模一样的容颜,虽然前方黑衣女子左脸刀疤深刻,但那样的天人之姿足以跟记忆深处的那抹身影重叠在一起。
“杀。”阴暗大牢内,白衣女子声音清冷。
“全部都杀吗?”侍从见女子视线淡淡的看过来,立时咽下口水,因为太过紧张,颤不成音:“属下的意思是,齐家老少妇孺也杀无赦吗?”
燕吴大战,齐鸣出击吴国,却兵败投降,燕皇大怒,齐家人悉数入狱听候发落。
燕皇授命燕箫掌管此事,适逢梅雨季节,燕箫旧疾发作,卧床不起,此事便落在了顾红妆身上。
“不要小瞧了这些老少妇孺,需知成大事者往往是她们。”女子神情冷漠,无动于衷的扫过牢内蜷缩在一起不安哭泣的齐家人,“哭声逆耳,拖出去斩首示众。”
此话一出,原本惊惧哭泣的众人立刻止了哭声,耸动着肩膀压抑抽泣着。尽管如此,还是难逃诛杀厄运。
牢内血腥味浓郁,一张张面孔上布满了恐惧,她们绝望的看着负手而立的白衣女子,就是那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却操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强行拖走的齐家人,要不破口大骂,要不痛哭哀求,要不疯狂挣扎……有孩童哭声稚幼,侍从有些不忍,但女子却始终不为所动。
有少年从女子面前拖走,她忽然开口:“把他留下。”
和燕箫一样的年纪,模样英俊,但双眸却尽显麻木,里面还夹杂着一抹冷嘲。
女子打量着他布满血污的脸庞,微不可闻的笑道:“齐鸣有子齐天佑,用剑出神入化,决战沙场英勇无畏。燕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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