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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包怀春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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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刘美凤颤抖着声音,搭过腔,“就听程公子的,女儿不怕。”
刘老爷原本对程音印象极好,心想能攀上程家这样的大户,全家以后便多了依靠,但眼见女儿因被这“蓝颜祸水”连累得罪了公主,还中了毒,便渐渐恨其入骨。
“爹,咱们就在外面守着,害怕他们欺负小妹?”刘成龙生的粗鲁,性情粗枝大叶,劝说着父亲。
待屋里人清的差不多,程音领着林子矜走到屋中央的圆桌旁,挥挥手让阿良关上了门。他取过一只瓷杯,倒满清水,递给林子矜。她会意,接过小刀,咬牙又闭眼,发狠地在指尖划了道小口,让血液滴进水里,黑色在白瓷杯中氤氲一片,最终化为一片药色。
“够了。”他急忙掏出帕子,按在她手指上,然后亲自端着这杯水到刘美凤面前。
“公子……”刘小姐一双明眸望过来,吧嗒吧嗒落了好几滴泪水,小嘴委屈地抿着,说道:“你离开这么久,美凤以为公子弃我而去了。”
“喝吧。”程音只当她的话是耳旁风,自顾自地让她服“药”。
刘美凤没见着林子矜流血这一幕,痛快地喝得那杯子见底。她翘着兰花指,提起帕子将口边剩余抹干净,心中的话儿又酝酿一番,才三分娇羞三分埋怨道:“公子,你将小女子害得好苦呀……呜呜呜……”
程音沉下心来,在床前的软凳上坐定,静等解药发作。
“公子,美凤原本无非分之想,却没料到程老爷与家父已订好亲事,真说不清这是否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她说到后面,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隐约藏着几分勾引之意,攥着帕子的小手,不知不觉挪到程音膝上,触到温热,情不自禁地弯了眉梢。
林子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猜不透这阴晴互转的神情是悲是喜。她见程音提了衣衫下摆,轻巧地甩掉了那只纤手,仍是一脸温和地闷声不响。
“公子……那采薇公主也太蛮横了,竟然在公子面前下毒手。哎……幸好着了道的是美凤,若是公子被她伤了分毫,美凤……”说着,哽咽得恰到好处,“美凤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程音置身之外地端详她,听她渐渐有了底气,眉眼灵活了许多,于是捏过她的手腕,发现脉象好转,已无中毒之相,才抬起头来对林子矜咧嘴一笑。
“管用了?”她凑过来,替程音高兴,但转眼隔着纱巾望见刘美凤的容貌,马上想起阿良说的话,喜感四散。
“公子,我觉得好多了。”刘美凤唇上有了血色,比刚才焕发了几分容光,“神医,小女子谢过神医,不知道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她转过来对林子矜道谢,却不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得罪了救命恩人。藏在纱巾后,林子衿气呼呼得,感觉自己一直这样蒙头盖脸,仿佛真的见不得人似的。
“林小猫,看来她是解了毒,咱们走吧。”程音离了花床,抖抖袖口推着她离开,剩下刘美凤支撑着身体依依不舍地张望。
林子衿被她灼热的眼神盯着,感觉芒刺在背,于是忍不住回头,目光与她不期而遇,凑巧看见了人家娇羞可人的样子,胸中登时涌起无名火。行至门前,她忽然赌气地摘了斗笠,转身望了刘小姐一眼,见她霎时惊恐了的美颜,心中爽快,于是又加送一个鬼脸给她。
“啊!”尖利的女声爆发出来,惊得刘家人救火似地闯门而入。
哗啦一声门响,刘成龙不问青红皂白,挥着拳头便向程音过来,口中吼着:“姓程的,你果然是要欺负小妹!”
程音坦然自若,并不躲闪,只想伸手将他挡出去,挥掌的瞬间,眼前晃过一个青色小影,接着便发觉林子衿倒在自己怀里。
“小猫!”他没想到她会挡在自己前面,也没想到那武夫的蛮力一掌会伤到她,扶起她的肩膀,见她痛苦地皱眉,强忍了一会儿,鼻涕眼泪才一起汹涌而下,终于无所忌惮地哭出声来:“相公,好疼……呜呜呜……”
起初是受疼后断断续续地抽气声,过了半晌,林子衿的哭泣足以与未满月的小娃不分上下了。她扑在程音怀里,相公相公地唤着,让吃醋的忘了吃醋,发怒的忘了发怒,一片鸦雀无声中,大伙儿呆愣愣地看着满脸尴尬的程音。
“这……”打人的刘大少茫然的搔了搔头发,“程音,她……她她真是你娘子?”
“不是。”他答得痛快,讲完后哭声便戛然而止,林子衿耷拉着眉毛,委屈地瞧他。
有些心虚,但更加恼火,程音清清喉咙,岔开话题:“小姐已经医好,神医却被打伤,这是刘家的待客之道吗?”
无人答话,却只听见院子里一阵清风拂过,卷来丝丝强忍住的笑声。这气氛让林子衿觉得好像是自己闯了大祸,于是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摇摇他,道:“相公,咱们回家吧,我不哭了。”
“嗯……”程音这一口气舒的老长,仿佛满肚子的火气呼出来,一点便可燃烧。多说无益,一行人灰溜溜地逃离现场。
天降妖女
从东门出来,程音抖抖衣襟上的微尘,一声不响的朝前走,正是夕阳西下,霞光满天的傍晚时分,他原本颀长的身形在青石路上映出瘦挑的影子,犹如他现在一样拉长的脸。
“相公,你怎么好像不高兴?”林子衿这会儿顾不得哭了,相处的这段日子,程音笑她便笑,程音愁她更愁,眼下她更是失了魂儿似得尾随着。
“没有。”
“有!你都不瞧我一眼。”她颤着尾音。
他原本想忍住,但料想这粘人的小丑娃平素便是个没完没了的性格,即使自己压住火,这家伙也会纠缠不停,于是顿足转身,阴沉着脸:“你吓唬那刘美凤做什么?”
“唔……”她语塞,双手提到胸前,抠着那段可怜的指节。
“她可有害你之举?可有欺你之意?明知自己这番容颜不宜外露,偏偏做这些只让自己爽心的事情。”程音背着手,瞧她深埋着头,心里火气消了一半,但唯独没说出恼她叫自己相公这事。
“有谚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虽是小事,但也是错事……这世间恶人恶事多如乱麻,便是因为一步错便会步步错。”他说教着,活像个老夫子,这般撒气的幼稚行径还未在别人身上试炼过。
林子衿仍是不言语,只是低低垂头。
“还有,不要再叫我相公。”
“啊……”她突然仰脸看他,眼睛泪花花的,错愕了一霎,道:“相公,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喜欢那漂亮的小姐?你要和她成亲吗?”
程音最喜见她慌张无措的神情,一时忍不住暗自发笑,捉弄道:“你若是这样不听话,我便不要你了……况且,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娶她何妨。”
话音未落,他便发觉林子衿目光定滞,豆大的泪珠儿滚落下来,正准备等她下一步嚎啕大哭,却看她愣中一怔,随即微矮了身子飞了出去。
“程大哥,我讨厌你!”她喊着,身影像一段轻盈的纱巾,往不远处的热闹街道飞去。
“啊……”程音未料到她会有这一招,不由得长了嘴巴,见她在沿街的屋檐上蜻蜓点水的跃了两次,鸟儿似得越飞越远,胸口了里竟涨起一阵慌乱。
不假思索地,他提足追去,只是那浮游经只学了浅表,用的还是自家轻功,对林子衿望尘莫及。
“少爷!”阿良和小蝶在身后齐唤主人,并不是阻拦他追人,却是替他担心。
果然,待程音停了脚步,才发现周遭人群中的异样:
“哎呀……好俊的人儿……”一个年轻少妇首先呓语般地说出口,手中的胭脂盒失神地滚落到地上,仿佛的静谧的湖面上激起波纹。
接着,潮水般的窃窃私语涌过来:
“啧啧!那公子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是传说中的程大少爷吧……”
“就是那个蓝颜祸水,长得这般样子,定是祸水了!”
纵使武功在高,程音也总是免不了惧怕这种场面,被看做怪物一般被人指指点点,他绷着心中不悦,直到家丁们驾车马车,穿过人流来接他。程音平素出入家门都趁着夜色,跟随师父游历四方,往往也都是些人迹罕至的山水,眼下落入市井之区,便得像个小娘子似的,躲在车厢里,满腹阴郁越积越浓。
原本是开个玩笑,怎么这个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他蹙眉,生气竟然假戏真做了,他扬手掀开帏帐,见马车行至一偏僻处,一丈开外有颗绿荫大树,便开口喊停。
“少爷,咱们停下干嘛?趁那丑八怪没追上来,赶紧回府吧?”阿良跟着跳下车。
他拍拍扇子,环顾四周,似在沉思,继而提足像那颗大榆树走去。
“少爷,你是在车里憋闷了吧?咱们歇歇也好,小蝶给你扇扇子。”姑娘的粉脸蛋凑近了,手里的小圆扇卖力地上下摇晃。阿良也凑过来,在软草地上铺了张绒毯,卖弄着自己的眼力见儿。
程音虽是一言不发,但似乎心事轻松了几分,他扬起衣襟席地而坐,朗声问道:“阿良,你方才可曾听到我与林姑娘说的话?”
“听了,少爷。”
“你觉得我说的是不是正正经经的道理?”
“那是当然,少爷讲的道理可有学问了。”他这一句答得狗屁不通,程音却不怪他,破例地一次与这小子说了许多话。
“林姑娘该不该听我的话?”
“该听该听。”
“啧啧……她不但不听,反而弃我而去,不知这样的娘子是否应该休了……小莲,你可知道何为休妻?”程音自说自话,倒是渐渐得意。
阿莲却是听得一头雾水,自家少爷未娶妻,哪里来的娘子?
“少爷,你说的是哪家的娘子啊?”
“问你懂不懂何为休妻?”
“可是……少爷你没有……”
“嗯?”他挑挑眉毛,眼神飘过去,引得阿莲一阵眩晕,即刻道:“回少爷,知道的,就是……就是之前成亲都不算数了。为人#妻的,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都可被休。”
程音侧耳听着,连连点头,还未及引出下文,却听见头顶茂密的树冠之中一阵骚乱。阿良小莲一起仰脖,瞧见几篇树叶缓缓飘落,紧接着“咕咚”一声,一个人影摔落到程音跟前,那张花脸抬起来,满是焦急之色,道:“程大哥,你怎么没对我说过还有休妻这一回事?”
“这不是说了么?”他这时才绽开笑容,右手折扇一挥,展开了给她扇扇,斗笠上又飘下几片叶子。
“程大哥,我错了,你不许不要我!”她蜷在那里,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呵!倒是命令起我……”
“我听你的话便是了!”说着,双手扒住他的手臂央求。
“嗯……”程音满意地起身,故作沉吟才道:“念在你初犯,便饶了你,不过,要说话算话!”说完,他斜睨林子衿天真乖顺的神情,一时像喝了凉茶般的爽快。
说话算话。
林子衿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踱步,一会儿抠手一会儿哀叹,心道:已经答应了程大哥,可是说话算话怎么这么难呢?
这一晚是程府家宴,一来是迎程音回府,二来是因为任潇泉突然携弟子来访。程音领着林子衿到一处偏僻客房安顿好,便匆匆忙忙去见师父,临出门叮嘱她切勿让府里的人见着。府里的下人也未注意这院子里还有个姑娘,全部聚在前院准备饭菜,最后这里落得个灯火阑珊,让林子衿竖着耳朵够着不远处的喧闹,坐立不安。
“好饿……”她揉揉肚子,听见腹中咕噜一声,胃里直泛酸,抬眼在望望那些张灯结彩的地方,终于忍不住,跳窗飞出。
程家府邸是云城中最气派的一片,虽称不上雕梁画柱,但足可与富饶之处的官邸相比。前院房屋落落大方,且空出两片大院落修了池塘凉亭,谈生意、会客人多在此处;后院女眷居住,房子结构精细密集些,但也有花园一座。
林子衿神不住鬼不觉地从后院潜入热闹所在,趴在屋檐上,见宾客们正推杯换盏,个个酣畅淋漓,她看着逗趣,不忘拣了个靠窗的桌子,小飞贼般取了几块儿点心。坐在院中大树上吃完了,便开始寻相公,她长在涧地,视力听力极佳,从里到外将这群人瞧了个遍,却没看到程音的影子。
忽然见厅堂正中一阵嘈杂,原来是个下人打翻了汤盆,夫人正在责骂。林子衿见那小丫头拾了碎瓷器慌慌张张往这边来,路过大树下,身边一个老妈妈安慰,声音极低,却被她收入耳中:“别哭了,夫人今天火气大,准时因为老爷又在祠堂打少爷呢!”
“啊!打少爷?那不就是打程大哥?”她嘟哝着,直了眼。
愣了半晌,她飞身离开,开始在这程府中掀瓦片,从这个屋顶飞到那个屋顶,足足掀了三十一块青瓦,才终于见着相公。
原来这就是祠堂,清风观里也有的。她琢磨着,又掀开一块瓦,把小脸放在那透出光亮的地方,看程音就在自己的正下方跪着,虽然看不见脸,但仍是下午那身月白色的衣衫。
“逆子!你仍不知悔改吗?”混着气恼的声音爆发出来,吓了林子衿一跳,她移动角度,见程音前方坐着个五十出头的儒雅男人,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两片柳须微微颤抖。
“你一言不发是要与我僵持到底?”他又开口,怒气又盛了几分,手中的戒尺紧了紧。“二十一年来,我纵容你太多,时至今日,你还回头?那江湖让你弃家不顾,师父让你不认亲爹,哼……你是我亲生的,现在倒做了别人家的儿子了!”
“爹!是孩儿的错,不要累及师父。”程音淡然的声音,飘进林子衿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揪心,一双眼睛盯着戒尺不敢松开。
“你!你真是个逆子,不教不行……”说着,扬手便要打,却被头顶的瓦砾乱响僵住了手臂,还未及抬头,便见一妖女从天而降。
如此痴缠
“你……你是什么人?”程老爷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上好的锦缎长衣轻轻颤抖。他聚睛再看来者,感觉后背像乍起刺来,手上戒尺险些松掉。
“爹,是我的朋友。”程音原本对祠堂训话习以为常,正在昏昏欲睡之际被林子衿搅局,先是窃喜,后来才觉得为难。
“朋友?”程父加上一只手扶着尺子,做防身之用,眯着眼睛瞧过来。
“看什么?”林子衿第一次讲话时完全褪去了孩子的调调,冷冷的防备让她身后的程音一时严肃了神情。
“小猫,这是我爹,你不是在客房?怎么从屋檐上掉下来了?”他站起来,顿时超出了她的保护范围。
“就算是程大哥的爹,也不能打程大哥!”她双眼炯炯有神,一字一句讲得认真。
“哼!看看,这就是你结交的狐朋狗友,全都是些分不清男女的妖魔鬼怪!这些年,你到底在外面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龌龊之事?”程老爷见儿子和妖女举止亲昵,一时火冒三丈,倒是忘了自己一直忌惮武功高强之人。
“爹!您……”程音将话忍回喉咙,勉强恭敬说道:“您或打或骂,音儿都愿承受,只是不要侮辱了我的朋友。”
“凭什么打我的程大哥?你这个坏老头!”林子衿又挡在二人中间,将手插在腰上,急得挑了眉毛。
“凭什么?”程老爷气的全身发颤,“凭什么?就凭我是他爹!”
说着,铜尺举高又落下,在烛火的掩映下闪过一道橙光。程音知她又要为自己抗下,伸手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林子衿以背相抵,软硬相触时发出重重的闷响。
“嗯……”她忍住了,承力跪倒在地,只在鼻尖轻轻哼了声,觉得后背一阵麻木,胸前一阵憋闷。余光见橙光又闪,于是干脆闭了眼,身子朝那边更近了些。
咚,又是一声闷响,却没挨上她的后背,抬起眼皮,林子衿见地上自己的影子大了一圈,于是侧头,瞄见程音正挡在自己上方,知他受了疼,立马心急地撑地起身。
这一次,程音抱紧了她,彻彻底底地抱紧。他同她一起跪着,宽阔的臂膀将她圈在身体里,像一件温暖的外衣,她僵硬了一霎,被另一声铜尺敲击的声音惊醒,又挣扎起来。
“别动。”她听见他夹杂着轻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划过她散着发丝的鬓角,“一点都不痛。”
她却还是哭了,这一次没有嚎啕,但通红了双眼。她听见程音的鼻息被重重的抽打左右了节奏,五脏六腑都不听话的抽搐起来。
月光清淡,懒散地飘散着朦胧的气味。在程府后院的东侧,有个景色别致的小院子,院中央栽着一棵粗壮的垂柳,旁边吊着个小秋千,绿荫满地。两间耳房檐角上的小狮子做的十分精巧,衬得这片小方圆温馨又可爱。
程音正站在树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正房那扇雕花门,脸上浮着一层焦灼之色。忽然从里面传出一声细弱的呻吟,叫的他心中一抖,想推门进去,却又缩回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个绿衣劲装女子,手里托个木盘,上面摆着药瓶棉布。
“伤的如何?”程音上前几步。
女子长相英气十足,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骨头没事,但背上淤血一大块。”
“呼……”他松了口气,挥挥手中的折扇:“还好没断了骨头。”
“呵……师兄,这林姑娘脾气还真怪。”
“哦?说她长得怪倒是不错,芳师妹此话怎讲?”程音眼前的这位便是任潇泉最小的徒儿蔡芳,今年才十七岁。
“她不让我看她衣服里面,说师兄你交代过,成亲之后不能让别人看!”说完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程音也侧头乐了,在林子矜身上总是会出现许多笑话,他已不记得自己何时这样讲过,只得随口解释:“林小猫可是个有趣的小人儿,一惹便怒,一哄便笑,似个活宝。”
“林小猫?”蔡芳挑挑眉毛,道:“师兄叫的好亲热!”
“呵……”他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岔开话题:“师妹怎么和师父到家里找我?是不是二师弟和紫珊姑娘的亲事提前了?”
蔡芳笑笑,不再去计较刚才的话题。
“师父原本带着我们在去兰雀山路上,听说了公主的事,害得你四处求医,于是带着还魂丹折返回来,没想到见了刘小姐,发现是中毒。”
“姜采薇那恶女下手狠辣,那些毒药虽不致命,但都是江湖上闻所未闻。”程音想起那女人,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都怪师兄你生的太俊,不如从了那公主,与二师兄一起办了喜事。”
“说到办喜事,你和廖师弟不知是否订好了良辰吉日……”
“大师兄,你总取笑我……不和你讲了。” 他未说完,就被蔡芳红着脸打断。
程音陪她走了一段,送至院门口,又道:“芳师妹,今日多亏了你在,府里的丫头都害怕小猫,不敢与她亲近。”
“嗯,林姑娘毒浸全身血脉,反到皮肤上成了黑血痕和浮肿,这才是真正凶狠的毒。”
“她这毒十年间反复入口,恐怕早就浸了骨髓,解不了了。”
二人正说着,从房间里又传出一阵呜咽。程音把手里的托盘交给蔡芳,笑道:“我还得去看看。”
“林小猫!”程音二指叩门,爽朗地叫她,却没听见回应。“我进来喽?”
进屋见她正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苍白的脸蛋浮肿加剧,眼眶外红了一圈。
“你怎么哭了?后背疼的这样厉害?”说完走进去绕到她身后,想按按她的伤口。林子矜却撅着嘴巴挡开他,走回到圆桌旁坐下。
“学会耍脾气了?”程音仍旧笑着,来到她的对面。“你一点拳脚功夫不会,怎么不跟我说?”
林子矜双眼望着他,虽然是难过的神情,但却不带半分任性。程音提起白瓷壶,给她倒了一碗水,推到眼前,继续柔声细语:“你那干娘为什么不教你些外家功夫?连防身都不会,恐怕你以后只能靠跑路的了。”
他说着,自己灌了口水,抬眼瞧她,才发现她盯着自己出神。
“林小猫?阿猫?笨猫?”他扬着嘴角,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笑容柔和似月光。
“程相公,咱们成亲的事……我绝对不会再和别人说了。”她抿抿嘴,一颗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怎么又哭了?”程音急忙起身,凑近了些。
“程相公,这里的姑娘都好漂亮,刘小姐漂亮,芳妹妹好看,阿蝶也比我好……干娘以前说漂亮的女人只会惹祸,原来是不对的,她们都生得美丽,也没有闯祸。倒是我……这样丑,还总是惹麻烦,吓坏了人家,还惹怒了程老爷。”说着,她干脆抽泣起来,双手捂着脸,十分伤心的样子。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音伸出两个手指,揪揪她的袖口,阻止她继续揉红自己的眼睛。
“程大哥,你明明很疼,还骗我说没事。”她忽然想起什么,突兀的站起,跳到程音背后去撩他的衣襟。
“真的不疼。”程音忽地变了脸色,汗涔涔地站起后退。
“不行,给我看看。”她又是一跳,像片轻盈的羽毛。
“哎……说不疼就是不疼。”他无奈地笑着,摆着手与她周旋。
“我就是要看!”林子衿见他围桌逃跑,干脆飞上大理石桌台,仍旧满脸执拗。
“咳咳,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说完,程音尴尬地欲遁走,扭头刹那,瞥见桌上小影飞来,接着身上一软,结结实实地被扑倒在床上。
“程大哥,我看一下就好,给你涂点药膏。”她泰然自若地跨坐在他身上,手中忙不迭地给他宽衣解带,却没找到那镶玉腰带的扣眼,于是又向上拉他的领口。程音感到她大腿内侧的温软,顿时涨成大红脸,他伸手想推开,却觉得摸哪里都不对,情急之下说道:“好好,给你看,你先下去!”
林子衿听闻一笑,抹抹还挂在脸上的泪珠,道:“好。”
她朝后仰了身子,不偏不倚地跃到桌边,坐了上去,一副等看好戏的样子。程音叹了口气,狼狈地掖好衣衫,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把玲珑精致的短剑。
“喏,这个你拿着。”他举到她眼前,实施脱身之计。
“真漂亮!”林子衿赞叹着,仿佛因这珍贵的物件顿时神采奕奕。接过来,轻轻抚摸、爱不释手,剑鞘上那些细腻的花纹彻底引去了她所有的目光。
程音见她如此,终于缓了口气,道:“这短剑是一名友人所赠,你贴身携带,遭遇险恶,也好拿出来唬唬人。”
“程大哥,这真好。”小孩子翻脸像翻书,林子衿算是应了这句话,此时一副喜滋滋的摸样。
“呵……不是说讨厌我吗?”他歪嘴笑笑,想起下午她认真负气的摸样。“还吵着要走……看你能走到那里去……”末了这一句,却是温和地渐渐没了声音,像父兄般满足地抱怨。
他站起来,见她津津有味的把玩,头也不抬。于是,借机转身,却被她叫住:
“程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你是我相公,我不会离开你的。”
一阵寂静,好似只有空中的灰尘在月光中喧嚣,程音没有动情,只是心酸,他犹豫了片刻,没有回头走了出去,心中却是说不清的难过。曾经为了脱险脱困,为了摆脱女人的纠缠,为了避开师傅的责罚,他都会说谎,唯独对她,他觉得歉疚,但却没有勇气说出实情,无法说出不能与她同生共死。林子衿仿佛一株不曾被世人沾染的小草,仿佛经不起任何伤害,终于该如何摆脱?还是注定不能摆脱呢?
捉奸捉双
程父在家宴上将程音拖走的一幕,林子衿没赶上,但同席的宾客全部有目共睹。程老爷此举摆明想让任潇泉难堪,但偏偏这该生气的没生气,想出气的自己却憋住了。
剑仙任潇泉,毕竟不是一般的大侠,江湖上赐了雅号:青袍怪叟。
使剑行云流水,做人更是率性而为,几个徒弟不着边际的性格多是受了他的潜移默化,而程音更甚。从踏入程府的那一刻,任剑仙便知自己得不到好脸色看,非但不惧冷言冷语,且住的自由自在,第二日还让程音领路,在云城中游玩半天,逛到下午,一行五人才回到府上。
落了日头,茶余饭后,程音的小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这几位。任潇泉与大弟子程音对坐,其余的两男一女皆立在一旁,他兴致勃勃地说着过几日启程到翡翠峰迎亲的安排,这是二弟子艾卓文与兰雀山大弟子关紫珊的联姻。任潇泉本无门无派,只随性的收了几个徒儿,而兰雀派乃江南第一大女派,门下的女弟子品貌出众,能为徒弟找到如此佳偶,他自当欢心满满。
“师父请放心,迎亲这事徒儿定会做的完满。”程音说完,又给任潇泉续了杯龙井。
“师父,我觉得不应该让大师兄去!”蔡芳脆亮的声音扬起。
“怎么?”任潇泉歪过头,和蔼一笑。
她贴过来,蹲在石桌旁,说道:“兰雀派的那些姑娘都中意大师兄,到时候苦苦挽留,说不定会误了二师兄的婚期。”
“那依你的意思呢?”任老先生捻捻胡须,故意打趣,“卓文不能自己迎亲,不然让仕文去吧?”
那三徒弟廖仕文是蔡芳的心上人,她提及此事并未多想,这会儿被师父骗进圈套里,登时红了脸。
“师父……”她抿嘴皱眉,“那不行!”
语毕,众人忍俊不禁。
正热闹着,林子矜从月门中进来,手里端了个木盘,上面摆着两只精致的小汤盅。任潇泉见她走近,目光意味深长的打量,直到她放下盘子。
“林小猫,这是什么?”程音掀开盖子,一阵清香飘逸出来。
“肚子饿,到厨房找东西吃,有个漂亮的姊姊给了我这个汤,还说有程大哥一份。”林子矜笑着答话,旁若无人地把汤推到他面前,这一日她听话地在房间里养伤,见程音回府,便一直找茬跟着。
“师父先用,应该是百合莲子羹,可去火。”程音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这般无礼,将汤盅移到任潇泉面前,可到了半路上便被截了下来。
“免了。”任潇泉拦着他,笑道:“你知道为师不喜欢这些甜汤。倒是这林姑娘,脸上这些毒纹……音儿你此番到兰雀山,可以顺道去一趟锁云谷。”
“师兄,锁云谷的潘姑娘医术高明,也许能帮帮林姑娘。”插话进来的是刚刚一言不发的艾卓文,话题离了婚事,他才开口。
“琪玉对用毒解毒并不在行,而小猫中毒十年,恐怕已经不能算作是病了。”程音讲到这里,不由得皱眉,他见到师父时,曾经提过能不能帮林子矜将毒散了,化去这满身的毒纹,但任潇泉对此束手无策。
“潘家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位名医。”廖书豪也给出谋划策,“潘琪玉的哥哥潘琪海简直和那个公主可以相提并论,是制毒解毒的高手,只不过他不用毒。”
“哦?怎么都没有听琪玉说起过?”程音与大名鼎鼎的药材美人已是旧识。
“潘琪海臭名昭著,喜欢在活人身上施毒再解毒,为了配药取材办过不少坏事。潘姑娘喜欢大师兄,哪里还想让你知道有这样一个不光彩的哥哥啊?”蔡芳心直口快地说完,程音便马上接过话。
“他也在锁云谷?”
“潘琪海行踪不定,但琪玉姑娘总会有办法找到她吧!”
程音听完这些,心中多了几分到锁云谷的希冀,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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