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两包怀春散-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是谁?”云小青开口,竟然是和林子衿一样的沙哑。

“干娘,他是从崖上跌下来的人。”林子衿依偎在她身边,乖巧地应着。

云小青浑浊迷离的眼珠盯得程音浑身不自在,他行了个礼,不敢不敬:“在下程音,见过云前辈。”

“你过来。”她艰难地立起身子,程音此时才发现她膝盖以下的小腿已经萎缩,这便是林子衿口中的腿脚不便了。

“好俊的脸……”云小青虚弱地笑笑,目光不断打量。“比当年的林书豪不输半分……”

“云前辈,机缘巧合晚辈跌落此处,于情于义都应该带您离开这山谷。”程音与这两名女子目前只是一面之缘,但此时看二人简陋的居所情不自禁涌起怜悯之心。

“咳咳……以你的轻功定然比不过子衿,她飞不出去,你凭什么作此许诺?”

“这……”程音一时语塞,但随即又开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程音说到做到,只是现在……”

“咳咳……”云小青虚弱地笑笑,对着他点了点头,“我已是将死之人,闭眼之前能见到你,看来是天意啊……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跟子衿讲。”

程音被她含糊不清的言语弄得有些迷糊,走出草屋,望着涧底郁郁葱葱的树木,忽然心中一阵郁结:这两个可怜的女子,所遭境遇远比江湖上的一些落魄之人更加悲惨,但似乎两人心中坦荡,在这小天地里过的自得其乐。他脑中回放林子衿轻快的语调,无法想象自己若是落入山谷可否活的这样洒脱。云小青与林子衿大概都是善良的,至少她们会本能地救助他人,但上天却待她们如此不公……他想着,思绪突然被草房内的一声悲鸣打断。

冲进屋内,见林子衿伏在床前抽泣,云小青则仰面不动,他把上她的手腕,已经摸不到脉搏。

刀风涧底接近湖边的一隅,林子衿跪在一个小土包前,一声不响地用小刀刻着半截窄木桩,程音直愣愣地杵在她身后,不敢言语。云小青断气后,林子衿只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开始找地挖坟,程音过去帮忙她也不阻拦,只是一直神情黯淡,半句话也不讲。忙到午后,将云小青葬了,她便开始在坟前刻木碑,瘦小的身影在孤坟前显得更加凄惨。

程音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陪着她沉默,但毕竟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在林子衿有节奏地雕刻声中忽然掺杂进一声肠鸣。他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弯腰捂着肚子,希望它别再叫了。过了一会儿,林子衿从坟前站起来,土堆前已经多了一块木牌,字体端正清秀,程音没想到她会写字,忍不住脱口而出:“原来你识字?”

“干娘教的。”林子衿的声音混着浓浓的鼻音,她失了魂似地错过程音,往树林深处走去。他一时懊恼自己的话可能又勾起她的伤心,自责之后回头,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咦?转眼功夫,去哪里了?”四下观望,程音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待听到衣衫响动,林子衿已经站到自己身前,手里握着两只发育不良的苹果。

“你饿了,吃吧。”

程音接过来,瞪着满眼的不可思议。

“是干娘教的轻功,干娘说,当今世上没人比我跑的快。”她尽量不带感情地讲着,却没藏住颤抖的尾音,眼泪又夺眶而出,两行黑色的浊水沿着浮肿的鼻梁淌下,让程音看了很同情,但同时也没了食欲。他这一天的相处,已经知道林子衿是个好姑娘,但还是不能适应她的容貌。

“我不饿……你吃吧。”他将苹果塞回给她,转身向那清澈见底的湖水走去,自言自语道:“我有些渴,喝点水就行了。”

程音趴到水边,洗了把脸,又灌了几大口,他喘着粗气,看见湖面上倒影出林子衿的身影,回头见她站在身后。

“你……”林子衿欲言又止,双眼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程音不解她的眼神,正想问她有何不妥,却被腹中突然传来的巨痛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眨眼功夫,他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林子衿扔了果子,凑到身前,果断地咬破了手指,塞到他口中,一股腥甜味道滑过舌尖,程音只觉得恶心。

“你……你干嘛?”

“救你!”她按着他的肩膀,神色焦急,“想活命就快吸啊。”

程音见她严肃,不敢儿戏,死命地嘬了几口鲜血,腹中的抽搐竟然缓解许多,直至那绞痛消失,林子衿才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

“啊……”程音忍住体内的抽搐,指着还荡漾微波的涧水问道:“这水有毒?”

他低头,才想起这岸边寸草不生,而清澈见底的湖水也安静的了无声息,余光瞥见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生出几条黑色的细纹。

成亲拜堂

正午的太阳亮晃晃地挂着,竟晒出程音一头冷汗,他盯着自己渐渐颤抖的手掌,心里咯噔咯噔地越跳越快,忽然想起什么,他扑到水边端详自己的脸。

“脸上不会生出来的,过几天就没了。”林子衿的声音飘过来,有气无力的,她见他一脸狐疑,又解释:“你手上的黑色不会疼的,慢慢就没有了,只是下次别喝这水。毒娘子死之前为了报复干娘,将体内的毒全散在水里,断了涧底唯一的水源。干娘很少喝,都是吃果子解渴的……”

“你脸上的……也是因为喝了这毒水?”程音悟出几分。

“嗯……干娘说是。”她无力地应了下,“我开始喝的时候感觉像快死了一般,不过后来渐渐好了,饮了十年毒水,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暗想,自己早该猜到,哪里有人天生如此丑陋?十年与世隔绝的日子,不光是忍饥挨饿,还毁了这姑娘的容貌。

“你的血可解毒,是不是?”程音看着她被自己嘬的红肿手指,心里一阵歉疚,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给她裹上。

“真好看……”林子衿不答话,目光盯在那丝绸帕子上,语气里透着迷恋。轻轻抚摸上去,却见一朵黑色的血花绽出来。

“呀!脏了。”她慌忙地扯下,抖了抖,眼里满是遗憾。

程音见她如此,不由得心口涌起酸楚,脱下自己身上白色的罩衫给她披上,柔声道:“不碍事,等咱们出去了,有的是手帕。”

林子衿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嘴唇蠕动,却想不出开口该讲什么。程音叹了口气,朝旁边的峭壁走去,暗自思忖该怎么爬上去。自己这轻功肯定不行,若是做个梯子,一来没有工具,二来长度不够,再看看那光滑可鉴的岩石,还真是让人绝望啊。

林子衿见他愁眉不展,走过来又递给他苹果,这次他没拒绝,自顾自的啃了一口。

“你在想上去的办法吗?”

“嗯。”程音应着。

“干娘告诉我办法了。”林子衿说的平静,但却引得他立刻转过头来。

“她说让我传你浮游经,三日便可练成呼吸之法,身子轻了,我便可以借力给你,再过三日,传你基本步法,供你攀山之用。我带着你过了不好攀爬的那一段,后面的峭壁你可以爬上去,我可以靠轻功。”

“那是很好……不早说。”程音听来可行,心中欣喜,叉着腰又啃了下苹果。

“但是……还说了别的。”

“什么?”

“干娘说,让你发誓照顾我一辈子,娶我为妻。”林子衿正对着他,说完天真地眨眨眼。

“噗!”程音听她话音刚落,口中的残食全喷了出去,“咳咳……咳咳……”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惊慌地看她。

“娶你?照顾……一辈子?”他重复着,心狂跳。

林子衿满脸无辜地点头,惹得程音抹抹嘴角,又掸了掸衣衫,给自己时间镇静下来。

“可……如果我已有家室……”

“干娘说,如果你已有家室,就要你休了家里的娘子娶我,你若不肯,就要我下山杀了你娘子再回来找你。”

程音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见林子衿脸上还带着丧失亲人的痛苦,仿佛刚刚口中说的不是凶残之事,而是表达完成云小青某个遗愿的决心。他半天才将挑高的眉毛放下来,忽然脑中生出个想法,继而试探地问:“林姑娘,你可知道成亲是怎样的?”

“成亲……就是……”她转转眼珠,回忆在清风观的八年时光,哪里见过娶亲的,只是从师兄弟那里听说过,“成亲就是男人女人一辈子都在一起呗。”

果然!程音一拍掌,露出个灿烂的笑。

“林姑娘,你对在下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程某自当照顾你一生。云前辈的嘱托,程某谨记在心。”他拍着胸脯,满应满许。

虽然是欺骗,但也是为了自救,他自我安慰着,先原谅了自己。

“真的?”林子衿虽然此时眼角还挂着泪,但还是弯起嘴角,“那你跟来!”

她转身,回手抓紧了他的手腕,几步奔到湖边,扑通跪下。

“咱们要在湖边发誓。”

程音也跟上她的动作,与她并肩跪在一起。

“为什么要在这里发誓?”

“干娘说,毒娘子是天下最毒的人,当着她的面说,才是最毒的誓言。我曾在这里发誓给干娘养老送终,否则肠穿肚烂!”林子衿说完,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程音原本没在意这湖水,被她一说才开始心肝发颤,咽了口水润润喉咙,尴尬道:“普通人家的嫁娶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她突然抬起眼皮,歪着头问。

“嗯……”他又语塞,不能告诉她真正成亲的样子,又不想在这里发誓。

“啊!我知道了!”林子衿仿佛恍然大悟“以前听干娘说过,成亲之后,女人要叫男人相公。”

她盯着他僵硬的表情,犹豫了片刻,黑紫色的嘴唇微启:“相公。”

这一声轻唤差点让程音把苦胆吐出来,他强忍着胃里一阵阵翻涌,彻底投降了。撇过头去,嘴角抽搐:“不用这样叫我,喊名字就好……喊名字就好……咱们还是发誓吧。”

“毒娘子,今日林子衿、程音在您面前立誓,二人相伴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程音发誓,今生今世保护林子衿直至终老,保全她不受分毫伤害!如若违背誓言,则淹死在这涧水之中!”程音急促地声音打断她的,生怕她说出成亲之类的字眼。而林子衿见他如此痛快,胸中涌起感动,温柔的望着他,说道:“相公,你真是个好人。”

“呵……呵……”程音想要起身,却又被她拉下。

“要磕头。”她表情认真,接着便俯下身去。

“磕什么头啊……”他苦着脸,嘴上嘟哝,却也跟着做了,心中百般不愿,因为这像极了拜堂。

“好了,相公。”林子衿轻巧地蹦起来,抹抹眼泪,“我想,这下干娘便会放心了。”

“是啊……那……林姑娘,你传我功夫吧,早日逃出这山涧。”

“好!”她也如释重负,朝崖壁方向走去,“我先教你心法!”

程音提起袖口擦擦头上的汗珠,紧步跟过去,没走两步见她又停了下来。

“慢着……”林子衿钉在原地,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情。“干娘还说……”

“什么!还有?”

“干娘说,为了以防万一,你得亲我……然后……”

“亲你!”程音绝望地翻了个白眼,“还有然后?”

“没……说到这里,干娘就咽气了……”

“呼……”

幸亏她及时归天!程音冒着冷汗,心想原来那云小青也不是什么好人,想逼他和这丑八怪生米煮成熟饭。

“若是……若是……不亲你呢?”他斜眼瞄了一眼她惨白的皮肤和深色的嘴唇。

“干娘说,如果你不按她说的做,便是坏人,让你喝下毒水,然后不给解药。”她一字一句地复述。

“你还真的打算那样做?”程音气的吼起来,吓了林子衿一跳。

“没……”她有些委屈,声音发颤,“相公,你是好人。”

“不要叫我相公!”他叉腰背对她,咬着牙齿。

气氛一下子陷入寂静,过了一会儿,程音有些后悔,毕竟忌惮这臭丫头,她不谙世事,但武功高强,若是发威起来,不知自己有几分胜算。

幸好,林子衿抢先打破了僵局。

“那……我喊你什么?”

“这……至少……在前面加上我的姓氏。”他转过身来,放低了声音。“嗯……好吧,我亲你,你……你先把眼睛闭上。”

“要闭眼吗?”林子衿拉了拉身上的白衣,好奇地问。

“难道你知道怎么亲?”程音脾气又坏起来,她立即闭嘴,乖乖合上眼睛,身体僵直得像根木棍。

他走近她,闻到她身上一股浓浓的药味,呛鼻刺喉,连忙伸手捏紧了鼻子。左右端详,实在无法难为自己下嘴,该怎么办?程音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凉,二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遭到如此无可奈何的“胁迫”,终于,他咬咬后槽牙,双臂一挥,搂紧了她。他明显地感觉怀里瘦小的身躯轻轻一颤,随后好像害怕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程相公……”林子衿沙哑的声音逸出来,“程相公?程相公……快别亲我啦!”

程音正表情痛苦,听她出声,便迫不及待地推开。

“唔……”她睁开眼睛,双臂还保持着刚才在他怀里的蜷缩姿势,脸上印满了不知所措的表情,“真暖和……好舒服呀……这里……”她那双布满了黑色花纹的小手捂在胸口,“这里……这里快要跳不动了。”

这样幼稚可笑的表情,竟然又让程音软下心眼,无奈地看着她,竟然奇迹般地从她奇丑无比的外貌中找到一点可取之处:她小刷子般的浓密睫毛在肿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与其他外貌极不相称。

夫妻下山

离开刀风涧,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了。林子衿倾囊相授,程音进步神速,但二人差距仍是巨大,带着他从涧底到可以攀爬的崖壁,累得林子衿半死,到了接近崖顶的位置,她手脚酸软,反而得让程音背着上去。

在月色的掩护下,二人在崖边小歇片刻便绕道下山,行至半路,远远见一条岔路口亮着一堆火。

“咱们到前面再歇歇?”程音见林子衿越走越慢,提议道。

“好。”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答得心不在焉。

他原本以为会见到她欣喜若狂的样子,谁知她上了崖顶后便开始闷闷不乐。

“十年后第一次出来,你不开心?”

“开心,只是……原本以为可以回到清风观,见师父和师兄。”林子衿还是心直口快,毫不隐瞒心事。

“你现在是女儿身,不能留在道观之中,乔前辈和郑子章也不在清风观里。而且……那郑师兄也不知道你是女子。”程音斜睨一眼,见她非男非女的打扮,忽然觉得对林子衿不必谈性别。

“郑师兄跟你讲了我爹娘的事?”她抿着嘴唇,提起这个话题,脸色暗了暗。

“嗯。”

“程相公,切勿与其他人说起我的身世……”再抬眸,她已经定住脚步,眼里尽是恳求之色。

“这世上,只有师父、师兄和相公你知道此事,连干娘……我都没有说过。”

“好好好。”程音的声音被脚步震得发颤,随便的应了,心里却暗道:你那愣头青的郑师兄已经当你是死鬼,不知道跟多少个人说过了。

“程相公!”林子衿身形一飘,风似地挡在了他面前,“你必须答应我,我在师父面前发过誓,为报父母之仇,绝不与第三人提起身世。”

程音呆愣愣地,暗夜里近看她,如鬼怪一般,再一次被她的轻功吓住了。

“嗯……”他缓缓神,忽然心中爆出个小心思,“你答应我绝对不与第三人说起你我成亲之事,我便答应给你保密。”

“唔?为……为什么?”她又紧张了,抠着中指最后一个指节。

“我也有个大仇家,那个恶人武功高强,凶残暴虐,若是让他听到我成亲,娶妻生子,他必定怒气冲天,来找我索命。”他没动脑筋,狗屁不通的乱编一气,只怕林子衿听不懂,于是说的再直接不过。

“啊?这人真坏!”她挡在他面前,生气地跺了一下脚。

“是啊……所以,林姑娘一定再不能叫我相公了!”

“那怎么说?”

“我长你几岁,唤我一声哥哥便好。”程音瞧她没半分怀疑,顿时喜上眉梢。

“嗯……”林子衿有些不情愿,但抬眼见他满脸笑容,心里的阻塞全部融得不见踪影,乖乖地点了头。

像做了丰功伟业般的,他心满意足地继续前行,这几日与她朝夕相处,早盘算好要用林子衿百毒不侵的身体给刘家小姐解毒去。程音大步流星地往亮处走,只盼着那里会有些干粮果腹。

是阿良!他走到近处,看到熟悉的背影正在那里微微颤抖,细瞧过去,见阿良正抱着自己那把金边纸扇抽泣着。

这家伙,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他笑笑,招呼林子衿过来,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示意她先过去,接着自己却躲在草丛里不动。

“我可以在这里烤火吗?”林子衿走过去,因为轻功的缘故,悄无声息地就来到阿良的身后。

“啊?”阿良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她,顿时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如筛糠。

“你怎么了?”她上前一步,身上的白色长衫和脸上的污渍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怖。

“女鬼……女鬼……”阿良尖叫,从火堆里抽出一支火把,晃在眼前,“别过来!”

程音在后面早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阿良的表现给他自己极大安慰:不是我胆小,而是她太丑了!

“阿良!”他用上轻功,笑嘻嘻地奔过去,将林子衿挡开,拉起他。

“少……少少爷!”阿良腿软,心道:这回连少爷的鬼魂都来了!

程音拾起纸扇给他头上一记,道:“我还没死,你哭什么?”

“怎么可能?”阿良犹豫片刻,朝他伸出手来,“少爷!真的是你!”

他大喜过望,跳起来抱住程音。

“唔……”林子衿站在一尺之外,带着满脸不可思议“飞”过来,“程相公,没成亲也能亲你吗?”

“相公?亲?亲什么?”阿良看“女鬼”靠近,接着火光也看清了她是个大活人,听到对自己少爷亲昵的称呼,不免咋舌。

程音一把捂住阿良的嘴巴,笑道:“这是林姑娘,我的救命恩人。”随即偷偷递给他眼色,阿良会意点点头,被松了嘴巴。

“林姑娘。”他客气地招呼一声,盯着她的脸瞧个不停。

“他怎么亲你?”林子衿咬着那个问题不放。

“哎呀!你这姑娘家,怎么能把这种事挂在嘴上?”程音挡在她面前,放低了声音教导。

“这种话,只能成亲之后两个人讲……还有啊,男人可以亲很多人没关系的。”

“是嘛?”她撇下眉毛,一脸委屈地问:“那女人呢?”

“嗯……这个……女人不行,女人只能亲自己的相公。”他讲完点点头,心道:这话不能乱说,以后她见人就抱便会露馅了。

“凭什么?为什么不一样呀?”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女人亲了别的男人,自己相公就会不要她了,你记住就好了!”

林子衿见他满脸不耐烦,勉强点点头,似懂非懂。

第二天一早,三人已经到了山脚下,找了个简陋的小客栈歇脚。程音给林子衿买了一身行头:农家布衣、带纱斗笠,让她洗澡换上。虽然面貌已经干净整洁,但难以掩盖她身上细密的黑紫色纹路,那是毒入血脉的痕迹,有的地方粗些,有的地方细如发丝。此时,她坐在程音身边吃着早饭,因为好久没用过筷子,笨手笨脚的。

“给。”他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她碗里,看不下去她专注对付两支小棍的摸样。

林子衿抬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是云小青过世后,她第一次笑得灿烂。

牙还真是白啊!程音一愣,打量她被整洁衣衫包裹的瘦弱样子,整个身体就只有浮肿的脸蛋和胸前胖些。

“谢谢程相公……哦不,程大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中满是依赖。

坐在她对面的阿良已经笑到把嘴里的面条吐出来,虽然是在程音的凌厉目光下强忍着,但还是被林子衿发现了。她对此满不在乎,将那块猪肉夹到程音碗中,说:“我吃素。”

“都做了十年猴子,现在可以不食果子度日,为什么不吃?”他把自己碗推到她面前,这个动作并不是想让她多吃些,而是被她筷子夹过的东西他已不想再碰了。

“我……我从小没吃过肉。”林子衿咬着筷子,为难道。

“我说要吃,就得吃,外面不比在山里,坏人多,不吃肉会没有力气应付的。”他敲敲桌子,心想:幸好刚刚已经有些饭菜垫底。

“相公……你对我真好。”说完,她把肉塞进嘴巴,皱眉咽下。

阿良此时已经乐不可支,伏在桌子上乱抖。之前歇息的时候,程音已经前前后后把他嘱咐了一遍,他自然是边听边笑,心里已经预备把这段故事添油加醋,回去好好在府里传一传。

“外面去吃。”程音忍无可忍,提着阿良的衣领朝客栈楼梯去了。

林子衿听话地吃饭,过了半盏香的功夫,见二人还不回来,便抹抹嘴向外张望,看他们站在不远处,程音正提着那扇子敲打阿良的脑袋。

她笑笑,无声无息地从二楼飘下,脚尖点地,往程音飞过去。并不是有意偷听,而是当她听到阿良的话以后,情不自禁地僵在原地。

“少爷,咱们找个人多的地方,把那个丑八怪丢掉好了!”

“你当我是那种无耻小人吗?我发过誓,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看着她的脸,少爷你明明都吃不下饭。”

“我没有吃不下饭!”程音敲打他一下,“她确实丑,但那也不是她的错……你只管勒紧自己的嘴,不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丑八怪……林子衿心里揣着这三个字,轻轻离去,她沮丧地来到几丈外的小溪边,想流泪却只感觉眼角干涩。她知道自己丑,第一次见身上生出这种可怕的血纹,她就吓哭了,但干娘说女人漂亮只会惹祸,从此她便不在意这些。今天,她头一次被人说丑,心里竟然沉甸甸得,被压的好难过。

真的丑到看着不能吃饭的程度?她伸手将手臂浸在溪水里,在清凉的刺激下,那些黑纹却更加明显了。

“原来你躲在这里。”程音笑吟吟地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今日,他已经换掉那身脏兮兮的白衣,湛蓝色的绸缎长衫更加衬得他唇红齿白。

他长得真好看……林子衿暗暗轻叹,第一次因为自己样貌丑陋而生出了心事。

“程相公……我身上的这些血纹,是不是很丑?”她站起来,怯怯地问。

“呃……”程音听了,转转眼珠,笑道:“不丑不丑……像极了虎斑猫身上的那种花纹。”

“真的吗?”林子衿眨眨眼,等他再次肯定。

“这……当然,很像虎斑猫。”程音点点头,轻声安慰:“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林小猫。”

她分不清他的真话或者谎言,只是觉得这样逆着晨光,看光芒从他背后散发出来,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画面,想到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便忘了其他。

村女进城

江南商都的街景让林子矜的眼睛应接不暇,屋檐栉鳞次比,招牌错落有致,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让她莫名奇妙的紧张,冷不丁冒出来的小贩吆喝声,总是吓她一跳。云城盘河而建,一座座石桥横跨隔开街道,云河东面最大的一片庭院便是程府了。

林子衿一路跟着阿良寸步不离,行至局促的小巷,迫不得已便要抓抓他的衣角。她眼见远处程府的匾额,却发现阿良领着她往另外一处方向走。

“什么时候才到啊?”林子矜的脸孔被挡在纱巾后面,嘟着嘴。

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在客栈里没见到程音,她有些不开心,明明说好一辈子都在一起,这分开的几个时辰已经让她心神不宁。

“急什么?”阿良带她走在集市的人流当中,不慌不忙,“难不成你以为少爷还真的会娶你?”

“什么意思?”她脚上用劲,轻而易举地挡在他面前,“程相公已经和我成亲了。”

“呵……”阿良讥讽地笑着,“全城的女人都想和少爷成亲,到府上说媒的媒婆可以从程府排队出城了,什么时候轮的上你?”

“你胡说!”林子矜觉得委屈,说话声音也虚了,“程相公发誓照顾我一辈子……”

她正说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辩驳。

“小良哥!”一个乖巧的粉衣少女小跑过来,头上双髻盘着几朵小桃花,脸上的笑甜甜的。

“阿蝶,你怎么知道我回城了?”阿良眼睛登时亮了,满脸堆笑。

“少爷回府了,让我出来迎迎你,说让你带客人直接去刘府,他们家小姐快不行了!”少女声音细嫩清脆,让林子矜羡慕不已,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心情又低落下来。

林子矜咬着嘴唇,跟在亲亲我我的阿良和阿蝶身后,一副百无聊赖的摸样。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行至刘府门口。虽然不想打扰他们,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拽拽阿良的袖口,问道:“刘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他生硬地回答,外加撇撇嘴。

“阿良!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便是这样胡说八道!”

程音的声音好似一条飞鸟掠过的弧线,让人听了全身舒坦。

“程相公!”林子矜激动地转过头来,兔子似的奔过去,有股想扒在他身上的冲动,却在快撞上的时候,停了下来,笑着说:“你去哪里了?好久……”

程音扬扬嘴角,这些日子已经适应了林子矜像快麦芽糖似的黏在身边,他并没有躲开,而是示意身后家丁上前来,拎出个食盒。

“本来想让你到府上再吃,不过听说人快不行了,所以得先来这里,但点心给你带来了。”

林子矜掀开盖子,见里面各色糕点排成花样,花花绿绿好惹人喜爱,她傻笑着,肿泡眼放出的光亮隔着白纱都能看到。这样容易就变得服服帖帖,有时会让程音感觉很没成就感,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看到林子衿没心没肺的小狗摸样。

于是,原本酝酿好的怒气如一片薄薄的阴云随风化开,一行人进了刘府。

香气缭绕,轻纱朦胧,刘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对这女儿显然疼爱有加,小姐的闺房装饰出公主的派头。

刘美凤静悄悄地闭目养神,没发现房间里第一次高高矮矮站了许多男人,有她的父亲、大哥、家丁……当然,还有程音。她比一个月前确实消瘦了不少,但看起来并不像将死之人,见了程音,还坐起来陪笑。

“听说程公子从清风山上请来了神医,不知可是身边这位?真人不露相?”刘成龙遗传了父亲的肥头大耳,口气咄咄逼人。

程音不疾不徐地摇着扇子,笑道:“刘兄真是好眼力,一眼便望穿神人。那小弟便不讲废话了,请各位移驾,尽早给刘小姐医病。”

“怎么?”刘老爷又开口,“医病还不能见人?那是怎么个医法?”

“神医自然有妙法,各位不必担心,这神医是个女子,不会有不便之处。”他说着,伸手将林子矜轻轻一推,摆到人群中间。

“爹爹……”刘美凤颤抖着声音,搭过腔,“就听程公子的,女儿不怕。”

刘老爷原本对程音印象极好,心想能攀上程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