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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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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苦笑,云长道将他那苦痛的过往翻开在我面前又有什么用?
看了一眼墙上的爬山虎,这似乎跟云家的槐荫鬼柳差不多,只不过槐荫鬼柳要从种子时就以人身滋养,用人魂聚阴供其长大,可从何必壮的话中,这满院的爬山虎从一开始就有的,也就是说是云长道在重伤的半个月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它们全部变成这样的。
“先去休息吧。”何必壮连看都没有多看何意欢一眼,只是收拢盒子朝我道:“小妹该醒了。”
微风吹过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我走出两步,回头看着蜷缩在院中的何意欢,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似乎已然绝望,只是那目光依旧随着我们而移动。
我心中突然一痛,当年云长道重伤躺在那里时,是不是也这样绝望的看着来往的众人。
那时他九岁,处境却比何意欢更惨,何家人都希望他死,云家人不会管他,更没有愿意拼了命请人来救他的亲人,他那时心里的怨恨和绝望有多重?
所以后来他叛出何家时,杀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
但我却感觉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更摸不准他大张旗鼓的跑到何家给何意欢下了五畜夺魂,又书明让我过来,难不成就是翻个苦难史,打个感情牌?
可他从头到尾似乎也没有想认我这个女儿啊?
“如果我不以秦姑婆弟子的身份来,何家会如何对我?”在回山顶别墅时,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何必壮。
他嘿嘿一笑:“五畜夺魂是何家刑罚秘术,由家主传给下任家主,整个何家会的,只有我爹和小妹,我当年叛离时都没有学会。云长道更是没有学过,也没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所以——”
只见他双目沉沉的看着我,嘴角居然带着嘲讽的笑:“如果你是以云长道女儿的身份来的话,何家必须先教你造畜之术,等你学会后再行解术。”
我心里猛的一惊,愣在原地,突然对何必美感到害怕。
如果她还好好的,以何家那些人的情况看来,是巴不得何意欢去死的,反正下任家主已经定下,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可现在她因为化畜护身之法变成了金毛,只有她自己能解,如果她定下何意欢解了五畜夺魂才解术的话,要么何意欢跟她都安然无恙,要么她跟何意欢一个死一个永远是只金毛,那何家的刑法秘术就会失传,相信何家也没脸去问云长道是从哪里学会的。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却沉得可怕,一招而出,胁迫三方,可见她这些年在何家,经过的都是怎样的人心险恶啊。
所以当我给何必美涂药时,对她又是害怕又是同情。
晚上何必壮就守在我跟何必美的房间外面,连他娘给他安排房间都不肯去。
我爬了半天山累得够呛,趴床上就睡了过去。
正睡得昏沉,就感觉有什么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我的头,跟着手腕尖悦的痛意传来,我猛然惊醒,却见手腕上白思昂着头正用空洞的蛇骨对着床头。
而床头边上,一只浑身透着死气的怪鸟静偏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我手腕上的蛇骨白思,脖子半伸,要啄不啄。
那怪鸟羽毛黯淡无光,眼睛虽然盯着白思却灰白如同死鱼眼,嘴角更是有着腐烂的痕迹。
见我醒来,它打了个机灵,有点不满的瞪了白思一眼,拍了拍翅膀朝屋外飞去,边飞还边回头瞄我。
第130章 放火强夺
白思十分不喜欢那只怪鸟,缠着我的手腕不准我去。
伸手摸了摸她,我轻轻一笑,那怪鸟展翅膀时,羽色虽然黯淡,却依旧可见色彩斑斓,而尾羽极长,主青色,极有可能就是何必美嘴里那只代云长道传信的尸鸾。
安抚了白思,见大金毛趴在她娘特意送来的豪华狗窝里,我随着尸鸾出了房门,见何必壮也睡得沉沉的,显然这尸鸾进来前已经将他给解决了。
尸鸾见我四处打量,飞回来围着我转了一圈,复又缓缓朝外面飞去。
鸾鸟乃神色,凤凰之属,光是现身就是吉祥之兆。传说只有羁宾王养过一只鸾鸟,可养了三年也没叫过一声,其他人更是只闻其鸣远见其影,再也无人养过。
这只身形不大,虽然是死后被唤醒尸身,却依旧极具灵性,也不知道云长道从哪里寻来的。连何必美都知道尸鸾是他的,可见在他离开何家时,就已经收服了,那时他才多大?
尸鸾展翅膀无声,山顶别墅人多却没有一个惊醒,我跟着它一路出了别墅入了小路,再次站在元生院前,它展着翅膀立以院门之上朝我偏着头,挥了挥翅膀似乎要我进去。
我愣了一下神,想到晚上那爬山虎的凶狠之势,还心有余悸。
可尸鸾见我不动,挥着翅膀扑过来啄着我的衣服朝前扯,惹得白思极为不满,直接从手腕游出到肩头对着尸鸾昂首欲扑。
自古鸾蛇对立,我连忙抚住白思,看了一眼院中惊醒的何意欢,然后缓步而进。
云长道想杀我,有的是办法,根本没必要将我引到何家,还让尸鸾半夜唤醒我再弄死。
脚刚一踏入院门,那些爬山虎立马如蛇弓起,藤蔓以及叶根全部朝我扑了过来,我吓得本能的想朝后退,可尸鸾却猛的一展翅膀,一直未曾出声的嘴里发出低低的清啸。
那声音如珠如玉,如清泉流淌,夹着夜风却又悲凉无比,所有涌动的爬山虎瑟瑟抖了抖叶子,那叶片背面的眼睛都露出悲悯的声音,缓缓的缩了回去。
没想到制住这爬山虎的居然就是这尸鸾的鸣叫,我举步进入院中,却见何意欢双眼带着恨意看着我,脸上的鳞片几乎都要立起。
不过显然尸鸾没空理会他,展翅膀飞到爬山虎的脚下,朝我挥了挥翅膀。
我本来想先看看何意欢的,毕竟何必美还是只大金毛,更是一只黏我的金毛,喂药喂食都要我动手,还有粑粑尿尿都要由我动手,让我大有提前当妈的感觉,而且她还是一只大几十斤重的金毛,抱来抱去那可是相当的累。
但从进入元生院后,何意欢看我的眼神跟毕虎身上那些眼睛极为相似,恨不得剜下我一块肉来。
对于没有受虐倾向的我,也就直接转了个身,朝着爬山虎的根下走去。
我一走近,尸鸾立马双爪如风,飞快的将爬山虎根下的土给拨拉开,才几下,入土不过十来公分,就露出那土下面的森森白骨。
尸鸾抓着那些骨头就朝外面扔,那些骨头有的还裹着衣物,有的没有,被尸鸾粗鲁的扔到地上,碎成了一块块的。
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尸骨都并不是人类的尸骨,全部都是牲畜的,有牛羊也有鸡犬,几乎集齐了所认知的牲畜。
不一会,整个院墙都被尸鸾给扒拉开了,入土三四米,全部都是白骨,越往下挖,白骨的灰白色就越严重,更多的都是有着衣物裹着的尸骨。
我任由尸鸾跳入骨坑里挖着,也任由白思离体好奇的在白骨中爬来爬去,只身蹲在那些最先被尸鸾扔出来的尸骨上。
看骨头似乎还极为新鲜,血肉全部消失极有可能是被爬山虎给吸收吞没的。
衣服的款式,都是近年流行的款式,更多的是女装,只是这些衣服里的尸骨,无一例外都是牲畜的。
我想造畜何家,没有给牲畜穿上流行款式衣服的爱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些死去的牲畜跟何必美一样,生前都是人,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何家人变成了牲畜扔进了元生院。
何必壮说过,只要是活物进元生院的门,立马会被捕杀成为爬山虎的养料。
而我今天都十八岁了,云长道离开何家岂止十八年,这些尸体大多是云长道离开后扔进来的。
爬山虎捕杀后本能的埋入根下,这么满墙的爬山虎,根系强大所需养份极多,一具尸骨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吸收干净,而且没有人进得了元生院,这可真是抛尸弃骨的好地方啊。
夜风刮过,爬山虎的叶子哗哗作响,所有的叶子都背了过来,那叶片背面的眼睛含着悲色看着那些挖出来的尸骨,却又瑟瑟发抖,连那藤蔓下的根爪都气愤得抓入了红砖墙中。
这些尸骨之中,还有的并未长开,也不知道才多大就被抛尸在这里。
槐荫鬼柳聚魂招阴,鬼魂无处可逃,所以他们死后,魂魄依旧附在爬山虎上,却又因冤情无处可叙幻化出眼睛。
我回头看了一眼何意欢,他眼里的愤恨越发的明显,眼角崩裂,蜷缩着身子还想朝我这边移动,却因为畜术的原因,动一下就痛得直抽抽。
尸鸾挖到后面,似乎也累了,爬在坑边直喘气,却一直盯着坑里的一个东西。
我任由何意欢在那里弓动,走到尸鸾旁边,朝坑里看去,却见那粗壮的爬山虎根底下面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像是种子,又好像是颗灰皮蛋。
尸鸾朝我撇了撇脖子,挥着翅膀将毛上的土抖落,径直去梳理自己黯淡的羽毛去了。
我看了一眼那些只顾自己悲伤的爬山虎叶片,只得叹了口气,攀着爬山虎粗壮的根爬入坑中,伸手摸了摸那颗蛋一样的种子。
入手生温,带着淡淡的柔软。
被碰了一下,似乎还怕痛,缩了一下,跟着展出两片嫩绿的叶子抖了抖,却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这什么情况?
我瞄了一眼尸鸾,正疑惑着,却听到何必语的声音道:“既然云姑娘找到了魂植的种子,就请拿出来吧,这可是我们何家养了几十年的东西。”
原本在尸骨之中乱窜的白思吓得唰的一下爬回了我肩膀,她也知道自己脏没藏入我手腕中。
从坑里爬出来,尸鸾依旧在梳着毛,我跺了跺脚,将湿湿的土给跺道,看着院门口站满了人,比我晚上来时人更多。
所有人都脸色发沉,衣着得体,只是随着夜风吹过,隐隐的有着汽油味传来。
我突然有点好笑,何家居住地,元生院关系重大,何家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防护,这年头不用人,只要用监控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将手里的魂植展开,看着何必语道:“我如果不送出去,你们就要波油放火烧死我?”
“云姑娘为了救何家的家主,强行闯入元生院,被这爬山虎卷住,何家没有办法,只能放火烧,只盼这爬山虎吃痛能放开云姑娘,却没想到害得云姑娘葬身火海,导致何家前后两任家主同时毙命。”何必语脸色沉重,语气苍凉:“何家愧对奈河姑婆秦德芝,愿送何家所有女子任她挑选,日后她有任何要求,何家必举全族之力完成。”
别说外人,光是我听着就感觉何家诚意十足。
只是死了两任家主,却又得了一个奈河一脉弟子,何家明着吃亏却得了个大便宜,秦姑婆的名号在道上似乎很厉害啊。
回头瞄了瞄依旧梳毛的尸鸾,这货半点危机感都没有,而跟死狗一样躺在院中的何意欢更是蜷缩得厉害,不过我估计被气的可能性更大。
“这魂植很厉害?”我看了看手里的那颗种子,有一种再次被云长道坑的感觉,这便宜爹坑起娃来完全没压力啊。
“云姑娘只要将魂植种子扔出来,何家必然将造畜之术倾囊相传,并护送云姑娘安然回去。”何必语声音低沉,似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突然有点明白何必壮为什么要叛离何家了,又为什么说是回来送终,看来他说有时人都不如牲畜,真的半点不假。
果然蛇血冷,人心毒,在江北造畜何家眼里,人跟牲畜果然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这样看来,这魂植可是值大价钱。”我将那颗种子握了握,朝何必语挑眉道:“只是不知道何家可知道怎么种植?”
“这个不劳云姑娘操心。”何必语脸色微缓,眼里闪过得意:“只要您将魂植送出来,何家自然有办法种出来。”
“云家的槐荫鬼柳可并不是只靠人身供养,想必何家不知道吧。”我知道只要将这魂植种子送出去,那些汽油立马就泼了进来。
前有下任家主何必美化畜护身护着我,后有现任家主何意欢给我陪葬,五畜夺魂秘术断了传承,谁都不会怀疑何家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杀我。
看样子这魂植魅力极大啊,至少比五畜夺魂大。
“云姑娘不必拖延时间,尸鸾迷魂之术无人可解,何必壮不会赶过来,何家居住地再无外人,就算秦姑婆心知其中误会,事已成定局,也不会太过计较。”何必语脸上尽是志在必得。
我听着心里怒气直冒,这都叫什么事啊,真是不要脸!
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我轻轻一笑,猛的朝嘴里塞去。
这东西从尸骨下面挖出来,夹着浓浓的土味,又有婴儿拳头大小,噎得慌不说,还呛人得很。
一入嘴,我拼命的朝肚子里吞,这让我想到小时候跟阿得抢鸡蛋吃,一口半个吞进去呛得好像要断气的感觉。
不过这魂植噎得慌就算了,可入了喉咙却又十分容易的滑了下去。
重重的噎了几下,喘过气后,我朝何必语轻轻一笑:“要不等我出去后,再想办法给你们吐出来?”
却没成想院外何家人脸色具是一变,何必语眼里更是浓浓的恨意,咬着牙低喝一声:“泼油放火!”
这也太急了吧,凡事好商量啊?
我急得差点跳脚,跟着浓浓的汽油味就窜了进来。
连忙回头去看那只尸鸾,难不成它也要跟我陪葬。
可这货,居然还在梳毛。
果然是神鸟啊,死也得死得毛顺有气节!
第131章 血拼
何家似乎打定了心思要烧死我,率先就将油泼在院门口,跟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打火机扔了过来。
轰隆的大火夹着热浪汹涌的朝我扑了过来,逼得我退了几步,而他们跟着迅速的围着院墙泼油,大有一次想将整个元生院烧得半点不剩的打算。
我突然明白了,元生院这爬山虎再厉害,何家一把火也能给烧掉,这么多年一直留着一来是想当个绝好的抛尸地,二来是念着下面的魂植种子。
看样子当年云何两家的交易,当真是深厚啊。
不一会,整个元生院四面都是大火,汽油泼得远,连两层小楼都烧起来了,我只能躲到正门暂时未沾火的地方。
白思似乎也怕火,蜷缩着就朝着我手腕里藏,我还以为它能化成巨骨带我威风的冲出这火海呢,结果这货最先就认怂了。
不停的后退,却见何意欢依旧躺在地上,想到何必美那拼了命的样子,又将他拖进来几步。
回头再去看尸鸾时,那货居然也跟着退了几步,然后——…
十分执着的梳毛!
“云姑娘,如果你想明白,自己剖腹将魂植扔出来,现在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救你一命。”何必语的声音隔着熊熊大火传来。
他这想法骗骗小孩子还可以,骗我是完全不可能的。
眼看着火越来越大,尸鸾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白思也吓得缩在手腕里不动了。
咬牙一发狠,咬破手指就朝手腕滴血,低声叫着白水的名字。
“对了。”何必语的声音又冷冷的传来,似乎夹着得意:“何家造畜虽损阴德,但也传承许久,这山顶不知道布下了多少阵法,让云姑娘怀蛇胎的那位怕是赶不过来了。云姑娘伴骨而生,白水在阴河威震八方,何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听着身子一顿,火势已然燃到了小楼边上,我避无可避,可从头到尾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水不能来的可能,怪不得白思缩回了手腕里不肯出来了。
心里的绝望慢慢涌起,隔着火海想看清何家众人,却发现除了火什么都看不见。
院子四面都是火,小楼已然烧着,尸鸾依旧梳毛,可它是死过一次的,好像死也没什么。
我退无可退后,眼前突然闪过白水的脸,伸手抚了抚小腹,感觉十分对不住他。
“云姑娘,奈河一脉据说入奈何桥能不喝孟婆汤,有什么冤情你来世再报吧,何家依旧等着你。”何必语冷冷的笑着,沉喝道:“不过何家也是不怕。”
我心里直直发冷,被热浪迫得想朝后退,却连背部都有着灼热的痛意,眼看火势就要烧到眼前。
“是吗!”突然一声清喝传来,跟着手腕带着夹悦的痛意,一道蛇影跟着从我体内涌起,然后夹着狂风带着我飞快的冲出了火浪。
“白水!”何必语惊喝一声,跟着沉声道:“布阵!”
狂风一闪而过,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感觉到腰间熟悉的力度,心里突然发慌,如果他没来——
“你也不会死!”白水将我朝怀里紧了紧,摇头苦笑道:“虽说这样,可才多久,你就整出这么大的事。”
我心里发暖,伸手搂着他的腰,想说什么,却见何家人飞快的动着,不一会似乎整个山顶的风都静了下来。
“白水,既然知道你的存在,来了就更不会让你离开。出了元生院,魂植蛇胎都是何家的。”何必语声音发冷,沉声说到:“云长道再厉害,也算不到我们能这么狠得下心来。”
“是吗。”白水搂着我后退了几步,双眼沉沉的看着被大火围着的元生院,低声笑道:“鸾鸟啊——…”
他嗓音低沉,夹着低低的嘲讽,随着他声音落下,只听到大火之中,一声清啸冲天而起,随之就见那只尸鸾从火光中冲出。
火光将它团团围住,尸鸾展开黯淡的翅膀,微微腐烂的嘴角张开,复又发出一声长啸,火光似乎被它的声音压制住,慢慢的熄灭。
鸾者,赤神灵之精,凤凰之属。好像是可以控火的,所以有尸鸾在,火再大也没用,怪不得那家伙一直梳着毛。
随着火光熄灭,原本被火燎得好像都干枯了的爬山虎全部都努力的舒展着烧焦的叶子,而地上的尸骨已然被烧焦,可从展开的树叶中,涌出一缕缕的幽魂。
这些幽魂一涌出来就带着满满的厉气,径直朝着何家人扑了过去。
那些冤魂有的依旧是牲畜的模样,也有的化成了人形,却无一例外凶狠无比,带着极重的怨气朝着何家人涌了过去。
墙边爬山虎干枯的叶子唆唆作响,已然半枯的藤蔓轻轻的抖动着,被大火直接烧成干灰的叶子慢慢的散落成一堆飞灰,随着冤魂厉鬼一同冲出了元生院,朝着何家人冲了过去。
“何家业大,造畜之外,还有涉及影视公司,只要有他们看中的人,无论大小都会带进何家,却再也没有出去过的。”何必壮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一转身,却见他一脸苦笑的看着我道:“尸鸾的啸声自然可解迷魂之术,而且他们发动了护山阵法,所有何家人都会醒来。”
果然随着冤魂和落灰冲过去,何家人脸上闪过惧意和惊色,却不见慌乱,似乎十分有章法的后退,随着他们低低的念咒,只见院墙上的地母和畜神慢慢的扭动着身驱,跟着一步从院墙上跨了下来,拦住了那些冤魂。
尸鸾长啸之后,又冲入了元生院中,将何意欢抓起扔在何必壮脚下,却并未离开,十分淡定的停在我肩膀上,根本不顾奋然冲出的白思怒目,依旧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听闻鸾鸟爱其羽,这是完全用生命在演示啊!
四处不停的人声响起,满山头都聚满了何家人,无论远近所有人都齐心念着咒语,一个又一个的地母畜神从远处飘散而来,跟那些冤魂缠在了一块。
白水瞄了何必壮一眼,轻笑道:“何家作孽多端,居然还能驱使地母畜神?”
“这并不是地母和畜神。”何必壮苦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何意欢:“这也并不是五畜夺魂?”
这又有大转变?
何家当真是惊喜不断啊,却听到何必壮道:“这是报应啊!”
“壮子。”何必语突然从人群中出来,盯着何必壮道:“尽管你已然叛离了何家,可你身上毕竟留着何家的血,只要你肯回来,我们依旧会跟以前一样对你。”
“是吗?”何必壮苦苦一笑,看着他轻声道:“这些年里,是你不停的给我爹送那些女人,也是你告诉他玩得快死时,化成畜身,扔进元生院就成了,当年苏梦——…”
“哼!”何必语冷哼一声,极度嘲讽的看着何必壮:“你是忘记当年祖宗是怎么发家的了,怎么到了现在看不起祖宗的行当了?”
“咂。”白水咂了咂嘴,搂着我就准备朝外走:“自作孽,不可活,这么多牲畜抵了性命传承到现在,依旧活不下去了。”
“白水!”何必语怒极狂喝,冷声道:“你不过就是一条永远都化不成龙的白蛇,修行再久又有什么用?别以为你进得了何家,就能离开?只不过为何家送来一脉希望而已。”
随着远处地母畜神越聚越多,那些从元生院涌出来的冤魂被地母畜神抓住,跟着被吞入了图腾腹中,就算就衔在嘴里,它们停止不甘心的大吼,狰狞的扭曲着身子。
“起阵!”何必语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微展双臂:“斩杀白蛇,夺魂植取蛇胎,何家所损阴德尽可挽回,子孙后福无穷,冲出江北指日可待。”
随着他话音落下,何家人脸上都露出疯狂的神色,从何必壮嘴里可以知道,何家子嗣多么艰难,何意欢估计有过无数的女人,却只生下他跟何必美两个。
当年云家只凭一句可以确解何家子嗣艰难的问题就将云长道送入何家,明显这对何家而言诱惑极大。
只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随着咒语念着,山顶上聚着的何家人缓缓的让开一条道,一个个罩着黑布的笼子被推了过来。
何必壮脸上露出苦色,低着头,似乎并不忍看着那些东西。
“白水!云舍!云长道以为何家还是当年那个狠不下心来的何家,这次他失算了!”何必语眼里闪过狠意,沉喝一声:“祭祀!”
随着他话音一落,所有何家人脸上闪过重重的失落,那些笼子上的黑布被扯落。
只见那些笼子里装着的,居然都是一个个畸形的怪胎。
那些胎儿,有的长着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拖着尾巴,还有的全身长满了鱼鳞,也有多一只手或者多一只脚的,也有全身长满毛的,或有牛羊的特征,要不就有鸡鸭的特殊,无一例外全是人和牲畜的组合。
大的已然成年,小的不过是才出生时的模样,全部都静静的瘫在笼子里。
怪不得何家居住地不准外人进入,这么多畸形人养在这里面,一旦被人发现,何家名誉扫地不说,还会成为笑柄。
可这么多畸形的胎儿,还给不了他们教训,依旧在做着造畜这么阴损的事情。
“地母畜神在上,江北何家,以自家血脉相祭,起动大阵,望地母畜神护佑!”何必语重重的跪在地上,对着山顶别墅的方向磕着头。
我顿时感觉不好,难不成?
与白水对视一眼,却见他眼里也闪过怒意。
随着何必语话音一落,站在笼子边的人猛的拿起一根黑色的长管重重的插入了笼子里那些瘫坐的畸形人体内。
笼子里的畸形人有的抽抽一下就倒在笼子里不动了,有的痛得发出野兽一般的狂叫,更有愤起拍着铁笼的,可却都是徒劳。
长管中间,引着血水顺着管道流出,涌入地下。
只是瞬间,整个山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似乎连土地都被染红。
“何家用这些年出生的畸形后代,祭祀着所谓的地母畜神,换来何家的另一次辉煌。只是这些人又何其无辜,父母作孽导致他们遭了报应,还要被放血祭祀,只怕怨气更重啊。”白水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别墅,苦笑道:“好戏就要开始了,云舍,云长道要给你看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第132章 异变起
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让尸鸾都十分不舒服,何必壮低着头可双手却紧紧的握在腿边,浑身都在发抖,笼子里那些人还在痛苦的叫喊着,也有何家人露出不忍的神色,换来的却只是另一根长管插入旁边的笼子里。
血水哗哗的流着,却又迅速的渗入了地里,远处大别墅下面传来低低的吼叫声,似乎有什么凶兽在觉醒。
元生院中冲出来的冤魂已经被那幻化出来的地母畜神吞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低而无力且不甘的嘶吼。
院墙上的爬山虎已经失出了生命,似乎连它都忍不住看到那些跟它一块生长的冤魂消失。
“去吧!”白水拍了拍我,轻笑道:“知道你不忍心。”
回头朝他笑了笑,我拉着何必壮飞快的朝着山顶大别墅跑去,这时地底已然开始晃动,何必语似乎根本不怕我们逃离,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等我们冲入大别墅时,那地面已经有了裂狠,等我冲进房里时,何必美已经醒了,却因为身体不能动,在那个豪华狗窝里呜呜的叫唤着,见我回来,黑油油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十分努力的想朝我冲过来,可一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脚下又晃动了一下,我一把将她抱起,感觉到地底一动,跟着手腕上的白思偏头极不为满的瞪了我一眼,落地化成巨大的蛇骨,一把将我拱上去,带着我跟何必美飞快的朝外冲去。
路上她还十分好心的将拉着老娘的何必壮给一尾巴甩了上来,何必壮她娘似乎已经被吓傻了,不住地道:“不会的,这都是人命啊,也都是何家人啊,意欢说过不许的,不许的!”
她似乎从地动料到出什么事了,脸上都是癫狂,扯着何必壮的胳膊,低低的质问:“壮子,我猜错了对不对?为什么还要造这些孽,再多的钱有什么用,造畜千年,用这么多人命换来的,又有什么用!”
“你睡一会吧!”何必壮轻轻的抚过她的脸,苦苦一笑道:“当年你就不该生下我们!”
我明白何必壮的意思,没生下他,就不用承受何家这一代代造下的杀孽。
白思带我们飞快的冲到白水旁边,尾巴一甩将我们甩下,得意的爬到了白水身上,缠着他手腕,再也不肯理我。
这时别墅轰然倒塌,两根巨大的牛角露了出来,夹着震天的兽鸣之声。
“何家造畜千年,在山脉之中困着异兽,以牲畜祭祀,用自家鬼魂为养,断了轮回以求子嗣,这也是何家为什么阴德极损,却依旧能传承至今的原因。”何必壮脸上都是苦色,看着脚下的何意欢道:“他这也并不是五畜夺魂,而是众牲索命,云长道只不过是想将你引来,催化一下何家人的野心,让异兽出笼罢了。”
“让何家自求灭亡,他想得倒挺不错。”白水低低一笑,伸手将我搂在怀里:“不用怕,这还困不住我。”
轰隆声中,那异兽猛的冲出来,身大如山峦,浑身皮毛如血,却并无双目,血盆般的大嘴重重的喘息着,似乎在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插入笼子畸形人的长管还在滴落着血水,何家人盘坐在地上低低的念着咒语,那异兽耸着鼻子,猛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哼,妄想!”白水冷哼一声,伸手将白思扯下放在我身了,轻声道:“等我一下,让何家人看看,我白水何屑于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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