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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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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推过来,又怕何家真不给面子砸了招牌,复又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在街上随便找个讨钱的要饭的什么的,再不济你找个道内的人,他们总会卖我毛老头的面子。”
  我听着这么厉害,想细看,老乞丐毛老头却没有多少耐心,朝我手里一塞拉小毛头晃着搪瓷碗就走了。
  等他离开,我再拿出来看时,却发现这还真不是普通的纸。
  这是一张第三套人民币的十块钱,离谱的是这十块钱好像被洗过数次一样,上面的颜色几乎掉光了,只隐隐的能看出一个“拾圆”的字迹,其他的地方几乎都透着白,没被洗烂都算是这张钱命好,还被他这么揣着,我还真担心一动就碎。
  不过既然秦姑婆都给他面子,毛老头又说得这么牛逼,我也半信半疑的收着。
  收了摊子,我将何秋月给的五十万送到苏三月哥那里,他先是一愣,跟着我告诉他,请他帮我找个店子让他全权经营,算他三成干股。
  他开始还硬气不肯,可我瞄了瞄中午放学来帮忙的苏三月时,他立马就将钱给收了,只是低声道:“她真是我亲妹。”
  我只是笑了笑,让他放心去做,将电动车停在他店门口,叫了帅哥送我去清水镇的巴蛇骨洞。
  许久没有从山顶下去,再次看到那条盘着的石蛇时,我心里微紧,阴河下面黑门之前那长鳞的怪物说的话,其实我第一次来这里时石蛇说的差不多。
  从柳仙出来后,巴蛇骨洞里小蛇无数,可能因为白水的原故对我却避之不急,我找到巴蛇骨旁的阿得,拿出鸣蛇头骨,却并不知道怎么融蛇骨给他服下。
  想了想掰了一截巴蛇骨,用打火机点燃里面的骨髓。
  这还是单信告诉我,蛇骨香对蛇吸引力极大的呢。
  “游华珍没告诉你,蛇骨不能燃吗?”刚燃没多久,就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道:“白水不在,没人护着你,你确定你不是来送死的?”


第127章 合作
  听到来声我淡然的将手里点着的半截蛇骨掐灭,回头看着慢步顺着巨大巴蛇骨走过来的柳仙,轻笑的将手边的鸣蛇头骨抬了抬:“白水不在,我还有蛇神护胎,而且——”
  眼光落在阿得清爽的脸上,我起身朝柳仙微微弓了弓身子:“谢谢你一直照顾阿得。”
  “切!”柳仙娇美的脸愣了一下,跟着撇了撇嘴:“你这样子让我还怎么演下去?游家人惯会作戏!”
  话虽是这么说,她却快速的走过来,一把抢过鸣蛇头骨,伸手摸了摸,缓缓闭了上眼。
  站在旁边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却苦苦一笑:“人家的护脉之物,你们也弄了过来,小孩子做事就是不怕惹麻烦。”
  护脉之物?
  我也惊到了,何必美这东西是硬抢过来的?
  还没等我从诧异中反应过来,柳仙已然掰碎了鸣蛇头骨,单手一搓,化成齑粉送入了阿得嘴中:“你怕什么,反正凭你的本事也抢不过来,别人送死,你得便宜就行。”
  好有道理啊!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打架抢东西不行,怪我咯?
  她喂完阿得,习惯性的从身上抽出一块湿帕子给他擦了下嘴:“我跟白水一块这么久,他什么都没教我,就这化骨之法离开那天千交万待。”
  “谢谢!”面对柳仙我终究有点尴尬,毕竟她跟游婉有深仇,虽说可以确定不是我亲娘,但那个封了泰龙村的游婉也跟我有血脉关系。
  想到这里,我突然知道白水是怎么确认封村的游婉不是我娘了,这巴蛇骨洞困着游婉多年,柳仙进来后,以她到处养蛇的习惯,怎么不会发现蛛丝马迹,怪不得白水很确定却又不肯跟我说,是怕我不信任柳仙。
  “行啦,有事快说,没事我就去看看我的蛇宝宝们。”柳仙也不耐烦的朝我挥了挥手。
  “我要去江北何家了,过来跟您道个谢,顺带找白思跟我一块去。”说到这里,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武力值太低,果然很丢脸。
  “嗯!”柳仙咽头瞄了瞄我,又看了一眼我手背上那不褪的符纹:“反正死不了。”
  这话噎得我没有半点回嘴的余力,又再次多谢她照顾阿得,我摸着左手腕召来白思,她依旧是蛇骨的模样,一直跟我不大对盘,带着我出了巴蛇骨洞后,就盘在手腕上隐了进去。
  帅哥等我上车后,还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捉蛇包蛇肉馄饨,闻着就好香。
  “这东西你吃不了,改天我包鲜肉馄饨给你。”我看着山顶那团巨大的石蛇慢慢消失,云长道从游家村出来后,可能就是住在这里,要不然云家老爷子也不会惨死在这里面,希望我能早日揭开这巴蛇骨洞的秘密。
  还没回到院子里,何必壮就打电话来了,何必美不肯让别人近身,伤成那样还不肯吃东西,缩在床上呜呜的叫。
  化畜护身具体如何我虽然不大清楚,但也知道我这道不褪的符纹就是引着何必美随着我的。
  回到院子里,就见何必美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被烧伤的半边身子朝外涌着血清,药效已过,必须重新抹,可无论是谁靠近,她都十分紧张,站都站不起来的身子在床上翻滚折腾,床单上沾满了烧伤透出来的脓血,看得何必壮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眼睛都红了。
  见我一回来,她就用那黑油油的眼睛看着我,眼里尽是委屈,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急忙接过药油,我伸手摸了摸她那边没被烧伤的脑袋:“要乖,要真会变成赖皮狗的!”
  “呜呜!”她朝我凑了凑,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涂了药油又喂了汤药,让她喝过奶又特意喂了白糖蛋清给她当饭后点心,蛋清对消炎有好处,蛋白质高有利烧伤,夏荷调来的黑地龙要明天才到,到时就能跟刘久标一块喝那个,对肌肤烧伤最好。
  等将何必美伺候好,天都黑了,我饿着肚子胡乱用汤泡了点饭,又去看了一下喝药睡过去的何必美,在她房间铺了床守夜。
  夜深人静时,我摸着左手腕,想到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何家了,白水却一直还没有回来,如果他知道我居然去了何家,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毕竟我怀着蛇胎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没事先告诉他。
  “他去哪了,你知道吗?”我凑过手腕,轻轻的问了一句。
  手腕上的白思只是透出来转了一圈,蛇头依旧十分傲娇的瞥了我一眼,似乎做了一个鄙视冷哼的模样,复又缠了回去。
  我轻笑,白思跟我伴骨而生,却跟我这么不对盘,也不知道是不是恨外婆将她泡在雄黄酒中十八年。
  因为要去何家,我让帅哥帮我注意云家的动静,还有旅馆那个8206号房,阿壮那具削肉剥骨的尸体一直都没有出现,游婉从出泰龙村后几次出现在那房间里,绝对不是巧合。
  连老乞丐都懒得找我的麻烦,吃过馄饨就走了。我又跟苏三月兄妹俩打过招呼,将我的电话号码留给苏三月,想了想又不放心,又将帅哥的电话留给了她。
  等我离开时,苏三月又特意追上来,轻轻抱了抱我:“谢谢你,云舍姐姐。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
  摸了摸她的头,我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无论哪里都不像我,也不像她哥,可那个婆婆既然说她娘跟我长得像,又再也不肯见我,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世界上虽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可也只有同一种树才能长出相同的叶子。
  苏三月到底是谁,现在没人知道对她是最安全的,也许等我从何家回来时,就会知道了。
  那里毕竟是云长道学习造畜的起源之地,也是他愤也发怒杀师叛门而出的地方,也许他引我过去,就是有一些东西让我亲自去看去感受。
  晚上我将云易生给我的那三张照片拿出来细看,那上面两个一模一样的游婉同样怀着孩子站在巴蛇骨洞活着的石蛇前,可最后有一个在巴蛇骨洞生下一个蛋,另一个生下来的到底是谁?
  按云易生的说法,这三张照片是云长道留下来制我的,可他为什么留下这么三张照片,我一直想不明白,现在我终究按他的设计去何家了,他又给我留下了什么?
  何必美化成了金毛不能说人话,原本对何家似乎丝毫不关心的何必壮反倒一日三餐的问我什么时候去,我直接告诉他,等刘久标泡过第二次人血浴后,我们就准备出发。
  秦姑婆不会陪我去,她只是每晚叫我去房间,给我看一些东西,其中还有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她说都是可以吃的,人类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敢吃的,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吃。
  等刘久标何秋月再来时,我将我要离开的事情跟何秋月说了,秦姑婆会接着给刘久标治,对于我师父她肯定是相信的。
  可看到我后,她却拉着我到院子里,朝我轻声道:“我从老刘那里问到了一些泰龙村的事情。”
  我见她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正要摆手让她别说,她却一把拍下我的手,压低嗓子道:“老刘说泰龙村就是一个吃人的村子。”
  说到这里,她脸上也有点迷惑:“老刘说到这个时,似乎也很顾忌。不过他特意问了你是不是跟我一般大,说你可能是当年蛇祸之后才生的,所以才不知道泰龙村以前的事。”
  蛇祸?
  我翻出手机,上面有老乞丐毛老头说的偈语,其中就有一句:“蛇祸不是祸,祸蛇不是蛇。”
  当时我耳朵里只有祸蛇,加上毛老头自己也说为了凑得顺口想了一晚,却没成想这“蛇祸”居然存在。
  也就是说十八年前的惨剧就是蛇祸,也就是因为这个,外婆才禁止了人蛇共种,将云长道赶出了游家。
  何秋月再多也不知道了,踩着身下婴儿的影子就要进去照看刘久标,我拉住她,看着她脚下静静的婴儿影子,叹了口气道:“等我从江北回来,你带我去看那个制阴童的法师,我们努力想想办法吧。”
  这话一出,我突然轻松了许多。
  “不用。”何秋月朝我挥手一笑,脚步带着几分欢快的朝屋内走去。
  睡前我再次帮何必美涂药时,帅哥突然来电话了:“你猜怎么着?”
  我许了他三顿鲜肉馄饨,管饱,外加两百块,他才朝我神秘地道:“我见云家族长带着一个小伙子进了泰龙村,那村子从被烧后接连出凶杀案,可是出了名的鬼村呢。你说他们进去做什么?”
  “你确定他们进去了?”我听着立马感觉不对,游婉封了泰龙村,连白水柳仙都进不去,云族长怎么进去的?
  帅哥对我的怀疑,极为不满:“我还拍了照片,你自己看吧,要相信哥的能力!”
  挂断电话后,微信响起,我打开一看,果然见云族长进了泰龙村,跟着他的依旧是那个小伙子。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游婉放他们进去的。
  云家护脉云蛇快要支持不住了,难道对我下手不成,又准备跟游婉有什么交易?


第128章 江北何家
  只要一想到游婉几次想至我于死地,而云家也巴不得将我祭了他们那条护脉云蛇,这两个到一块,我心里就毛得慌。
  给帅哥又发了两百块红包,让他帮我看着点泰龙村和云家村,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告诉我。
  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有查到帅哥的底,可这货只要有什么事都会出现,光拉黑车能拉到这地步,打死我都不信,云族长进泰龙村前怎么会不注意观察,还能让他拍了照片,这家伙处处透着不简单。
  “有钱好说。”帅哥收了红包,所有事情都打了包票。
  万事准备就绪,刘久标何秋月离开后,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其他事情秦姑婆自然会帮我处理,第二天一早将何必美变的大金毛抱到车上,我们就出发去何家。
  刚出镇子,何必壮就看着后视镜冷笑,说后面有两部车一直跟着我们。
  “是云家的吗?”我只要想到云家跟游婉合作,就全身泛毛。
  “不可能是云家。”何必壮又瞄了一眼,冷声道:“云家有槐荫鬼柳,千里追魂,如果他们想拘你,借血脉之力可以杀你于无形。虽说他们想拉你回去祭云蛇,但想把握你行踪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没必要玩跟踪这一套,肯定是其他觊觎蛇胎的家伙。”
  觊觎蛇胎的多了,我也没怎么操心,只是想到槐荫鬼柳有点咂舌,就是说云家可以无限的监控我。
  虽说我极度怀疑云长道并没有云家血脉,可我被云蛇压制过,谁知道所谓的槐荫鬼柳能不能要我的命啊。
  不过等上了高速后那车子就不见了,后面就再也没有跟踪的车辆出现。
  过了长江进入江北地界后,何必壮明显心思沉重了许多。
  对于何家这种世家大族,叛离的子孙是永远不可能再接收的了,何必壮这次回来,一是护着我同时护着何必美,二的话也是想确认一下何意欢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毕竟父子一场,送个终也是必要的,这是何必壮的原话,并不是我个人所讲。
  过江后的当天傍晚,何必壮将车开到郊区山脚一个很大的畜牧场,他一露面,那些装着大车大车牛养鸡鸭的司机一个个脸色激动,却又全部当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憋得辛苦又掩饰不住。
  “车只能到半山腰,山顶就是何家居住地,是不准车子进去的。”何必壮冷着脸也当没看到那些人,吃过饭等我喂完何必美,就径直上山了。
  那山极大,连绵几座小山起伏延伸,山上成片成片的牛羊,山谷间池塘上有着洒夜食的渔船巧着梆子。
  我见过云家村的古香古色,也见过秦姑婆一个人自成一家,从来没有想到传闻中极损阴德的江北造畜何家居然如此之大,这活活的一个大型的连锁畜牧农场啊,这何家得多有钱?
  无论我怎么吃惊,何必壮越往上脸色就越沉,到了半山腰有一道小小的门栅栏,那栅栏旁边推平山势建了个停车场,何必壮将车停进去,把钥匙朝着守车的老头一放:“勇叔,我回来了。”
  那叫勇叔的拿起钥匙不停的点头,眼里眼泪哗哗直落,看着何必壮转身摸了摸眼泪,却没有说话。
  “上山!”何必壮抬头看了一眼树阴遮掩中的飞檐,沉喝一声。
  闷了一路,听到他突然壮志发声,我立马拿起背包就准备走,却没成想听到呜咽的声音传来,跟我坐了一路的大金毛咬着背包带子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看着高壮的何必壮,可他一伸手,大金毛就朝后退,眼里明显的不乐意。
  于是在何必壮极为幽怨的眼光中,我跟大金毛一般的哈着嘴,抱着大几十斤的大金毛爬山,还得小心不碰到她那半边烧伤的身子。
  我也想过何必美化畜为什么偏偏化个金毛,这会我累得跟狗一样的吐舌头时,我终于明白了,她这是明显的报复我啊,要不然就算要变个狗,吉娃娃米熊柯基哪个不小巧可爱,她居然变个金毛,还是成年的!
  一入了木栅栏,里面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何家别墅区了,人来人往,见到何必壮先是满脸惊色,等再看到抱着只半边身子烧伤的大金毛我时,无论多大的震惊都化成了笑意。
  后来可能是一个溜娃的宝妈同情我,将自己的婴儿车留在了路边,却不敢跟何必壮说话,只是拍了拍婴儿车看了看我抱着哈嘴的金毛。
  就算是将她放在婴儿车里,何必美这报复心极强的坏狗连推都不让何必壮推,黑油油的眼睛瞪着我呜呜的叫唤,我真的是想哔了狗了。
  我路上想过何家肯定要给我个下马威,可能还会碰到各种凶险的事情,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进入何家第一个下马威居然是这条癞皮狗给我的。
  等我们两人一狗到达山顶大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别墅的正门大开,里面站满了人,明显是在等我们。
  我将婴儿车停好,顾不得形象,双腿发软就坐在屋檐下面,不停的喘气,何家住的这山有点陡,我还推着大金毛上来,着实累得慌。
  何必壮也没有进屋,只是陪我坐在台阶上,看着婴儿车里学我哈嘴的金毛。
  “壮子。”过了一会,似乎等得不耐烦了,里面有个女性柔和的声音道:“你回来看娘,娘很高兴,可你不该带云舍上来。何家的事情,再难也可以自己解决,不会任由云长道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正扇着风,没想到何家的态度居然跟我想的不一样,扭头看了一眼正厅里站着的人,形形色色,不过看上去都是能当家做主的中年人,正中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保养极好的中年妇女,估计就是何必壮的亲娘了。
  “这是小妹用命换来的。”何必壮拉起我的手,将手背上的血符纹转过去。
  “小美?”何必壮他娘惊唤了一声,急忙两步走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我手背上的血符纹,声音颤抖地道:“化畜护身,又是化畜护身!”
  她脸上露出厉色,径直指着我沉喝道:“云舍,我们何家是对不起云长道,可我大伯死于他手,又有这么多何家子弟赔上了性命。现在你要连小美都要跟着一块赔命了吗?”
  “对不住他的不只是何家,还是云家,凭什么让我们何家搭上一个又一个,凭什么!”她越说越气愤,浑身发抖,后面那些人急忙来拉他,却怎么也拉不住,她一声高过一声的问我:“凭什么!凭什么!”
  上一代的前尘往事太过血腥,我光是听当年云长道杀师叛祖,一路带血叛离,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过于沉重。我本不欲多问,可一个当娘的尖着嗓子一遍遍喝问我时,我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的站了起来,指着婴儿车里的金毛,朝她道:“这是你女儿拼了命求我的,不凭什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交易,她出价,我做事,跟什么何家云家并没半点关系。”
  说完,我静静的看着厅里那些何家人,冷声道:“奈河姑婆秦德芝弟子云舍,见过各位!”
  没错,我离开前,秦姑婆叫我进她房里,就告诉了我这个,其他什么护身的东西啊,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给。
  她也没解释为什么叫“奈河”,只告诉我,这就是她的名号。
  这总让我想到奈何桥边那个孟婆,似乎跟她做同一个行当,她听着只是轻笑:“奈河一脉单传,谁不给几分面子。我没有名帖只有名号,白水不在,我秦德芝自然也能护住你。”
  我话音一落,原本尖叫的人停住了,厅里何家人全部都愣住了,对视了几眼后,其中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穿中山装的老头朝我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厅中人两边散开,只留那老头子站在正中,恭敬的朝我执手:“江北何家何必语率何家众人,见过云姑娘!”
  我执手还礼,终于明白为什么何必壮进入云家村时,会羡慕云家的底蕴了,与刚才的乱遭遭比起来,云家似乎真的有底蕴很多,至少云族长威信大许多。
  似乎因为避开了云长道,何家其他人脸色虽不大好看,可终究没有再强烈反对。
  这种氛围怪得很,我也不想多呆,给何必美喂了汤药,就让何必壮带我去元生院,那里是云长道以前住的院落,何意欢就在里面,可却无人能进,我怎么也要先去看看吧。
  元生院就在何家山顶别墅的下一层,当年云长道作为何家唯一外系嫡传弟子住得当然离家主最近。
  说是个院子,并不是老式的四合院,何家人住的院子似乎为了养牲畜,都会用围墙围起,只留正屋一栋两层的红砖青瓦小楼,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院中种着的各色花草在路灯下显得十分精神玉。
  围墙上画着跟其他围墙一边无二的人首蛇身地母女娲神相,和长着牛角羊须马耳牛目,如人般站立却竖着一条长尾,身上长满毛,赶着许多牲畜的畜神。
  地母主生,畜神主牲畜,何家到处可见二者图腾,而且各不相同泽。
  等我们走到元生院时,只见院门大开,院子里灯都亮着,而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何必美说进不了元生院,却又知道何意欢被下了畜术快要死了。
  只因为那院子正中扔了一个人,更形象的说,是如同一条死狗般扔在院子中间的人。
  那人弓成一团,蜷缩着躺在院子正中间,似乎冻得瑟瑟发抖,听到外面人声响声,慌忙翻了个身,瞄了过来泽。
  等他一转过来,我也着实惊了一大跳。
  只见他脸上长满了晶莹的鱼鳞,而头顶却拱着两根弯弯曲曲的鹿角,双手陇在怀里,却依旧可以看出手掌肥大已然不是人手。
  想长嘴却又似乎怎以说张不开,想起身只要一缩腿就痛得全身哆嗦,如同随时都要断气一般。
  这样一个杂合了众多牲畜特征的人,居然是何家现任家主,何必壮的亲爹?


第129章 五畜夺魂
  众人站在元生院门口,眼中各带着不同的神色打量着里面的何意欢,可从头到尾,却没有一个人抬脚踏入那大开的院门之中。
  院中的何意欢脸上鳞片森森在灯光之下透出几许悲凉,双眼已然浑浊想动却又不能动,蜷缩在已经上了夜露的地板上,衣服被露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凄凉无比。
  我转眼打量了一下何必壮,毕竟这是他亲爹,虽然从他说要回来送终的语气中知道关系不好,可毕竟是何必美用命换我来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何必壮居然面露冷意的看着院中的何意欢,如同看一只随时都要断气的狗。
  再转眼看何家其他人,众人脸上赫然的也有,吃惊的恐惧的也有,更多的是麻木,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不忍的神色,更没有人开口让我去救治。
  这场景让我再次怀疑自己,难不成这只是何必美一个人的想法?
  扯了扯何必壮,低声道:“进不去怎么确定他快要死了?”
  “这是五畜夺魂。”何必壮冷哼一声,静静的打量着何意欢脸上的鳞片:“看到他的眼眶没?那地方还没有长上鳞片,当鳞片找到眼角时,会顺着眼睛一点点朝里长,头顶的鹿角也会弯曲,鹿角一点点的戳入眼眶,最后从脑袋中间出来。”
  这是凌迟啊?
  看着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将自己弄死,却身不能动,外面人想帮忙也进不去,这何意欢到底得罪云长道得罪得多么狠啊!
  “这是云长道留下来的血书,云姑娘看看,如若无事,我们就都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吃饭呢。”何必语估计年纪大了,站在山顶夜风之中吹不了多久,根本不用我多问,直接从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我。
  东西一递到我手里,这波跟我相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何家人立马全部撤走,好像我救不救何意欢对他们而言完全无所谓。
  我捧着盒子静静的看着人流分散到各条小路,还有人轻声议论这么冷了晚上要不要一块打火锅,正好有今天新杀的涮羊肉,好像何意欢的生死在他们眼中还不如一顿火锅重要。
  只留我满头雾水的站在元生院门口,面对一动都不动的何意欢,以及僵着身子的何必壮。
  这活着实太怪了。
  进元生院也不着急,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居然静静的躺着一块人皮。
  从皮肤润泽颜色以及肌肤松弛度来看,极有可能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皮肤,还是背部的,剥皮手法十分熟练,没有半点破损。
  “是我爹的。”一直沉默的何必壮瞄了一眼,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原本伸出去准备捞皮的手立马顿住,看了一眼蜷缩在院子正中看着我们说不出话的何意欢,再次对他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见我停了下来,何必壮倒也不忌讳,伸手拿出人皮血书然后展开,上面只有廖廖几个字:想救人,找云舍解畜术。
  简单明了,比毛老头那些硬是要掐出几句偈语来的清楚多了。
  “进不去?”既然说得这么清楚,我连猜都不用猜,最重要的是元生院据说没人进得去,进去看过后总会有办法的。
  何必壮将人皮血书丢进盒子里,没有说话。
  我从地上找了一块小石头朝里面丢去,只见石头十分准确的朝着元生院里冲去,然后又准确无误的落到何意欢的身上,痛得他又抽抽了两下。
  我缩了一下脖子,着实是因为见过白水朝泰龙村扔叶子,想着同样进不去,准头再准也砸不到他,没成想——…
  何家处处是意外啊!
  确定石头能进去后,我让何必壮看着我一点,试着朝院门口走了两步,见没有反应后继续朝里走,眼看着院门的台阶就在脚下,我严重怀疑何家人是不想救何意欢,以图家主之位才假装进不去时,突然一阵风声呼呼吹起,然后原本趴在院墙上一动不动的爬山虎全部如同活过来一般,张着藤叶飞快的朝我卷来,那藤蔓下面的根如同利爪一般朝我挠了过来。
  我慌忙后退,仓皇之间依旧可以看到,那爬山虎翠绿的叶子背面都有着一只眼睛,有的凶狠,有的温和,还有的柔弱无害,有的是动物的眼睛,也有人的眼睛,各不相同,却都在藤蔓展起时,瞪向了我。
  见我退开,这些爬山虎又都退了回去,慢慢的趴回墙上,只是那藤节处的脚却都如同尖悦的鹰爪一般,尖悦刚劲,一把抓住墙面,扯着藤蔓贴合着墙。
  藤收叶覆,随风而动,又是一片宁静,好像刚才那凶狠朝我扑来的藤蔓,是我幻想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云长道厉害之处。”何必壮看着满院的爬山虎,朝我苦笑道:“传闻他入何家时,不过七岁,由云家族长亲自送到大伯何清面前,许诺只要教他造畜之术,他必然可以解开何家子嗣不丰的难题,云家还可以跟何家合作。”
  后面的情况不难猜出,一个八岁的外姓,在以家族相传的何家,学习嫡系造畜之术,会有多少人给他下拌子。
  “前面两年他时时重伤,大伯对他只有教导之责,其他一概不管,最重的时候,据说断了四根肋骨,腿骨断碎,何家无人过问,任由他在院中自生自灭,那时他就像我爹一样,大家明明知道他躺在院中会随时死去,却没有一个人进去问一句。”何必壮抬头看着院中的何意欢,冷笑道:“这就是何家,见惯了杀牲畜,也能将人变成牲畜,死人对他们而言跟打个鸡蛋没什么差别。”
  “据说那次他在院中躺了七天,最后却又自己爬了回去,休养了半个月才出院子。只是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进元生院了,这满院的爬山虎,在那半个月之内不知道为何全部变在这样,除了云长道,只要是活物一跨进院门立马被捕杀,最终成了爬山虎的肥料,那时云长道九岁。”何必壮说到这里,转眼看了看我道:“云长道想让你来,大概也是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吧。当年他一路杀出何家,死的那七十六人,全部都是欺负过他的,或者说当年想害死他的。”
  我也只能苦笑,云长道将他那苦痛的过往翻开在我面前又有什么用?
  看了一眼墙上的爬山虎,这似乎跟云家的槐荫鬼柳差不多,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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