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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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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停下擦拭的手,道:“怎样了。”

叶淮山低着头,“我那时太过分了……”

酆都:“到底怎样了。”

叶淮山抬头,看着酆都,苦笑道:“师兄,别打他们二人的主意了,此情注定非属于我,罢了……”

酆都细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叶淮山,半响,他低下头,将黄泉别入腰间。

“随你好了。”

叶淮山又静了一会,道:“师兄。”

酆都直起身,向外走去,“我知道。”

山腰处。

风天涯牵着马回到与燕孤鸣分开的地方,四下一瞧,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嗯?”

风天涯微微疑惑,“去哪啦。”

“蠢燕——”

风天涯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应,而这时,眼角扫过的一片干草地让她心生疑惑。风天涯松开马缰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凌乱的痕迹。再一抬眼,风天涯看见一匹马。

马是上好的马,高大矫健,马身上套着两个包裹。

风天涯走过去,马打了个鼻响。

“别动。”

风天涯伸手取下两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件朴素的粗布衣裳。风天涯把衣服抖开,发现衣裳很大,一条袖子能装下她两条胳膊。

风天涯放下包裹,蹲到那片空地上,细细地察看地面印记。

是打斗痕迹……

风天涯胸口有些紧,她看着地上那些凌乱的步印,仿佛看到了当时燕孤鸣剑法的走势。她顺着地面上的印记一点一点向外去,最后来到一片山崖上。

地面上,有一道笔直的痕迹,像是一者被另一个人径直推开。痕迹到山崖边戛然而止。

风天涯站到悬崖边,往下看——

夜色太过黑暗,下面什么都看不清。

风天涯摊开掌心,发现湿漉漉的全是汗水。她背过手,站在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入秋的冷风吸进肺腑,风天涯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微微镇定了下来。

“没事的。”风天涯又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风天涯,没事的,冷静下来。”

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讲话,风天涯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思索……

蠢燕刚刚一定是在这里同人争斗了起来,那匹马是那个人的。现下马在而人不在,说明他与蠢燕一样,掉下去了。

燕孤鸣功力恢复的差不多,身手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是谁能逼得他坠崖。风天涯只能想到一个人——刀首蝉岳。

那匹马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马,应该是蝉岳从番疆赶来救人了。

马儿似是通灵,见风天涯看她,打着鼻鼾走过来。

风天涯:“你的主人是蝉岳么。”

马儿跺了跺脚,咬崖边的干草。

风天涯:“刀首与蠢燕打起来了,一起掉下去了?”

马匹自然不会回答。

风天涯看着它悠闲地吃草,心里猛然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她眼睛一眯,冷喝一声:“我问你话呢————!”

一瞬,杀气盈天。

那高头大马一下子软了腿,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风天涯看着它惊恐的背影,自己也愣了。复尔,她苦笑一声,自嘲道:“疯了不是,你吼它做什么……”

风天涯一转身,翻下悬崖。

她有准备,扳着崖边的石头,如同下天涯峰一般,向下掠去。

山崖下是一条河,风天涯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为了避免错开,风天涯在下山崖的时候基本是直上直下,并没有偏差。她把手伸进河水里,水流冰凉。

风天涯抿抿嘴,“好了,我本也没想过你会这样死。”她吐出一口气,甩了甩手,顺着河往下游走。

“不是一直说浪人的命很韧么,做给我看哦……”

明月高悬,风,无向,人,茫茫。

风天涯顺着河流,一直走到山下,都没有看见燕孤鸣,也没有看见刀首。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城中时,却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那日清晨,城门口围了好多好多的人。本来风天涯没有寻到燕孤鸣,心中难过,对凑热闹没什么兴趣,可是那东西挂得太高,高得让人想不看都不行。

一根木杆,从城门口支出来,因为那木杆太过粗壮,所以显得樊珑丽珈的头颅更加瘦小了。

在那头颅下,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两行话——

【昔日蛮司,荼毒生灵,天地同斥,罪无可恕。现毙于圣朝先锋军,斩首示众,告罪天下】

樊珑丽珈细细的脖子被削得十分平整——酆都的手笔。他的刀一向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所谓黄泉送行,是为如此。

下面围观的百姓对着这颗头颅指指点点,也有人大声叫好。

风天涯静静地看着,隔得很远,可她莫名感觉,樊珑丽珈是笑着的。就同她被他们抓来的时候一样笑着。

【姑娘,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与你做朋友。】

【是啊……晚了,已经太晚了……】

风天涯想,也许她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彻夜的奔寻让风天涯内息有些紊乱,她迷迷糊糊间,似乎又看见樊珑丽珈对她狡黠的笑,然后告诉她——“他喜欢你。”

“对不住……”

细微的声音。

风天涯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道:“还有……多谢你。”

她转过身,向山林的方向,渐渐走远。走着走着,她想起曾经燕孤鸣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丫头,这个江湖不适合你,离开吧。”

风天涯喃喃自语:“是啊,师傅真的想离开了。”她眼睛里泛着淡淡的酸意,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蠢燕,你到底在哪啊……”

45第四十五章

一连三天;风天涯就在顺着那条小河一遍一遍的走。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燕孤鸣就在这附近。就好像从前,每一次他们分开;浪人总是在那个分别的地方等她。

可她找不到……

找不到,她便不走。风天涯心里闷着一口气,她非是要找到这个男人。

三日过去了;风天涯除了喝点喝水;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身子早就撑到了极限。她抬头,看看天边;午后的阳光温暖明亮;晃得她头微微发晕。

风天涯坐到河边;捡起河边的石头,往河里扔。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线,然后扑通一声掉到河里,溅起点点的水花。

“活便见人,死便见尸,干脆一点嘛……”风天涯扔着石头,嘴里轻轻道。

整整三日,她什么都没吃,也没有好好睡一觉,现在看着十分憔悴。她脸色不好,精神更不好,小脸搭下来,苦兮兮的。

扔着扔着,风天涯渐渐难过起来。之前,她一直在费力地找寻燕孤鸣,精力大半花在寻人上。现下坐在河边,安稳下来,她才真正体会到那个高大倔强的男人不在身边了。

其实,就算燕孤鸣在,他们也没的什么话好讲。大多时间都是风天涯自说自话,给浪人逼急了才会赏脸一般答对两声。

可是风天涯偏偏喜欢那样。哪像现在……

风天涯低头,看见清澈的河水中映出自己的面容,却是如此的陌生。微风吹皱,河面轻轻荡漾,恍惚间,风天涯似乎从河中看见了浪人的倒影——那张冷冷硬硬的,永远不会给人好脸色看的脸。

“蠢燕,你不在了,师傅都不想说话了……”

河面上,一滴微小的水滴,点开淡淡的涟漪。

一滴,两滴……

打从记事时起,这是风天涯第一次落泪。从前她与师傅在一起,师傅性格豁达开朗,他们每日嘻嘻哈哈,从不知忧愁。就连师傅死的时候,她也只是好好地将他安葬,对着坟头讲了几句找人刻碑真贵,然后便离开了。

在教授剑法的时候,她的师傅曾经对她说:“道本无形,无欲,无求,看开世间万物,心无所绊,无所挂碍,便得大道。”〖TXT小说下载:。。〗

可是现在,风天涯第一次觉得如此难过,她第一次觉得这红尘万丈,怎么逃也逃不过。

这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温暖的日光下,放声大哭。

“蠢燕……师傅错了,师傅不该留下……你听到就出来行不行,师傅再也不对你动手了……”

渐渐的,她的哭声弱了,眼前也渐渐模糊。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终于让她撑不住了。

轻轻一道闷响,风天涯晕倒在河边。

……

不知过了多久,从山林里传来一阵不成调的歌声。由远及近,慢慢悠悠,一个精神抖擞的老汉背着一个竹筐从林中走出来。

“嗳?”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河边的风天涯。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大姑娘躺河边。”老汉走过去,将风天涯翻过来,叫了两声。“小姑娘,小姑娘?”

风天涯全无反应。

老汉放下竹筐,蹲在风天涯身边,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呵呵,还是处子。啊不,是急火攻心啊。”老汉站起身,两手架在风天涯胳膊下,给她拉了起来。“来来来,小姑娘。”他将风天涯装到那个竹筐中。

“嗳,还很合适啊。”

老汉笑眯眯地背起竹筐,往山林深处去。

等风天涯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是灰黑的屋顶。风天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简陋的小屋里,屋子中有一张桌,两把椅,还有一个巨大的书架,里面堆满书。

屋子里有些阴冷,带着纸张的湿气,还有草药的苦味。

风天涯揉了揉脑袋,勉强记得自己之前是在河边哭来着。然后呢……

就在风天涯思索之际,木门吱嘎一声响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老汉,手里提着一捆干草。老汉神情轻松,嘴里哼着小曲。

他一进来便看见风天涯坐了起来。

“哎呦,小姑娘你醒了。”

风天涯:“老头,你是谁。”

老汉满下巴的花白胡子,在根处还打了个小结,显得不伦不类。他笑眯眯地来到床边,颤悠悠道:“小老左山人,小丫头,你现下感觉如何。”

风天涯晃晃脖子,“还好哦,多谢你救我啦。”

左山人捋捋胡子,道:“躺下再休息一下,你火气攻心,又有几日功夫未吃未喝,身子受不了也是自然。”

风天涯看着老汉,道:“你是医者?”

左山人笑眯眯道:“你觉得呢。”

风天涯撇撇嘴,“不像。”

“哪里不像。”

风天涯:“看着不像,一股子俗气。”

“哈哈。”左山人听了,大笑出声。“小丫头有性格,小老喜欢。”

风天涯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

“总之,多谢你了。我要走了。”

左山人:“小姑娘,山间夜路难行,你在这暂且留宿一晚吧。”他到旁边的竹筐里掏出一只山鸡给风天涯看,“喏,小老给你**吃。”

风天涯看着那只鸡,眼睛眨了眨。

左山人捋着胡须笑道:“怎么样,肚子饿了吧。不管要做什么,先把肚子填饱了。”

风天涯坐到木凳上,等着左山人去杀鸡。

过了一会,左山人端着一盆鸡汤回来。“哎呦哎呦,好烫,小姑娘躲开点。”

风天涯站起来,瞧着那大陶碗,扯着嘴角道:

“你这是洗脸用的吧,怎地这么大。”

左山人:“啰嗦,要不要吃。”

风天涯:“要!”

鸡炖得很香,风天涯闻着浓浓的肉味,肚子也明显地开始叫唤。她也没那么多的规矩,伸手撕开鸡肉腿就开始啃。

“哈哈。”左山人笑嘻嘻看着她,“慢点吃,慢点吃。”

风天涯:“谢……谢谢你哦。”

左山人:“小姑娘,你是怎么晕在山里的。”

风天涯手顿住,慢慢抬起头,满嘴的油花。

左山人:“哎呦呦,你别哭啊。”

风天涯:“老头……我的燕子不见了。”

左山人:“燕子?什么燕子。”

风天涯拿袖子蹭蹭嘴,左山人以为她在想要如何说,结果一转眼她又撕下来一根鸡腿啃。

左山人:“……”

吃过了饭,风天涯摸摸肚子,觉得力气又回来了。

“谢谢你的招待,我要走了。”

左山人:“你不必这么急,小老在山里过得无趣,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我说说话再走。”

风天涯皱眉:“我有急事呢。”

左山人:“嗳,所谓急事缓办,再急的事情也不差这一宿。保不齐你心中镇定下来后,明日再出发便一举功成了呢。”

风天涯看着面前的左山人,老头脸上有些瘦,全是笑纹,配着白白的发丝和胡须,看着十分的有趣,让她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嗯,我便留一晚。”

左山人一听她要留,高兴地站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有个伴了。哈哈,看右老还敢笑话我么。”

风天涯:“什么右老?”

左山人一脸厌弃道:“一个道貌岸然的酸人,小姑娘不必理会。”

风天涯:“你叫左山人,该不会是左老吧。”

左山人点点头,“聪明。”

风天涯:“你们一左一右怎么区分的。”

左山人哼哼两声,道:“酸腐大夫,偏信以右为尊,当年三场比试小老输给了他,便来到这左山,也就成了‘左山人’了。”

风天涯点点头。

夜色漫漫,风天涯陪着左山人一直聊到天明。

左山人捋捋胡须道:“小姑娘,小老可真喜欢你。你若是能长留就好了。”

风天涯干笑两声,“我留这里作甚。”

左山人忽然间神色变得有些幽秘,他斜着眼睛看着风天涯,声音带着蛊惑:“小姑娘,小老这有不少绝学,能让你做成风华绝代的尤——”

“左山人——!”就在左山人与风天涯聊得正欢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喝。

听到这个声音,左山人瞬时就拉下了脸。

他转过头,冲着窗外喊道:“今儿个小老没空闲理会你,自己走——”

门口之人却是不管,接着道:“你在屋子里作甚呢!?”

左山人悠悠道:“闲事休管——”

门外人:“你出来!”

左山人不语。

“出来——!”

外面一直在叫,却不见推门而入,风天涯瞧着有意思,开口道:“老头,门外的人怎么不进来。”

左山人哼了一声,“他?呵,陈腐规矩比谁懂得都多,非请勿进,你不让他进来他绝对不会擅自进来的。”说到这,门外又来了一声出来。左山人无奈地站起身,“不过,你若不去见他,他能在外面叫上一天。”

风天涯跟着左山人出屋,看见门口站着另外一个老头,板板整整,脸上严肃得吓人。他看见左山人身后的风天涯,颤着手指道:

“好啊……好啊……左山人你,你成何体统!”

左山人挠挠耳朵,一脸不屑,“你不顾着自己的地盘,往我这来作甚。”

那老头咬着牙,脸上绷得紧紧的,不停道:“你们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哈。”风天涯看了一会,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人了。她道:“右山人,我马上就走啦。”

右山人瞪着小眼睛,“女子家直呼男人名讳,胡闹!”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风天涯:“……”

左山人对风天涯道:“小姑娘,他一向这样,你不要管他。”

风天涯:“好了,我也该走了。”

左山人:“这般急?”

风天涯:“嗯,是很急很急的事。”

左山人一脸的遗憾,道:“小老儿与你投缘,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风天涯摆摆手,“有缘再见哦。”

她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身后左山人叹了口气,自语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坯,若是勤加——”

“左山人!”右山人大喝一声,“休得再提你那满脑子的污秽念头!”

左山人忍无可忍道:“你若听不进就莫要来这里,你家里不也是救来一个人么,好生看着去。”

走到一半的风天涯忽然停下了。

右山人:“我出门便是寻药,路过便来瞧瞧你,谁知你恶性不改,竟然——”

“老头。”

两个老人回头,却是刚走开的风天涯又折了回来。

左山人:“小姑娘?”

风天涯直直看着右山人,开口,声音轻颤:“你说,你也救来一个人……”

右山人脸色不善:“如何。”

风天涯:“什么时候救的……是什么样的人。”

右山人脸一撇,似是极为不愿同女人说话。左山人在一边看得气了,对风天涯道:“小姑娘莫要理他,小老告诉你。三四天以前吧,他救下一个大汉。”

大汉……

风天涯胸口发紧,她攥着手掌。大汉……是哪一个,刀首,还是……

“那个大汉……是不是少了一条手臂?”

“嗳?”

她一话问出,两个老头都惊讶地看过来。

左山人:“小姑娘,你认识他?”

        

46第四十六章

左山:“小姑娘;认识他?”

风天涯一个跨步站到右山面前,“是真的?!救了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大汉?哪里?”

右山耷拉着小胡子,嘴巴紧闭,一脸的厌弃。

风天涯急得不行,抓住他衣袖使劲晃。“他哪?找了他好久了。”

右山风天涯拉住他袖子的一瞬间便火了,他跟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啪地一下打掉风天涯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成何体统!”

风天涯见同他实无法交流;便转头看向左山。左山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他走过来,拍了拍风天涯的肩膀。

“别急;小姑娘。”

风天涯:“一直找他。”

左山明了;“那便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小老带去见他。”

“那们快走!”

右山厉声:“左老儿休得乱来!”

左山:“走了走了,就另一边,很快就到。”

风天涯:“指给看。”

左山伸手,朝山崖对面指了指。风天涯凝目,瞧见茂密树丛中,一处小小的空地。

“先行一步了。”

风天涯等不及,她撂下一句话,提气化劲,步下生风,一晃眼便朝对面冲了过去。

“哎呦呦,不得了的小姑娘。”左山看着风天涯的身影,叹道。

“们——!”

右山还叫嚷,左山转过头,对他道:“走了走了,没几年时日了,何必这么大的气性。”

风天涯使了全力,不到一刻的功夫便赶到了对面山坡。一间小小的屋子,旁边围着栅栏。风天涯一步一步走近,心里惘然生出近乡情怯的感觉。

“瞎想什么……”风天涯暗暗对自己道,“精神一点哦。”

她拍拍自己的脸,推门而入。

“蠢————”

风天涯只叫了一声便停下了,她愣愣地看着对着门的木床上的——他几乎浑身每个关节都被薄短的竹板固定住,风天涯也懂医术,她知道那是接骨的时候才会用的。

燕孤鸣静静地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死一样。

风天涯走过去,看见燕孤鸣的左半张脸被布包裹着,还透着淡淡的朱红。而右边的脸也是血色全无,唇瓣干裂起皮,眼睛紧紧闭着。

风天涯捂住嘴,怕自己大声的喘息会吵到他。只是眼睛里抑不住的酸涩,一滴一滴地滑落脸颊。

她轻轻蹲到床边,伸出小手,轻搭燕孤鸣的袖子边。浪的衣服破碎大半,也没有换下来,就那么褴褛地穿着。

这时,左右山也到了。

右山见风天涯蹲床边,当即喝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

“哎呀莫要讨厌,出去了出去了。”右山叫了一半,被左山推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屋门。

许是刚刚的吵闹声过大,床上的浪渐渐睁开了眼睛。

他眼梢又薄又冷,即使伤重如此,依然犀利,不见浑浊。左边脸被包裹着,他只剩下一只右眼,刚刚睁开的时候似是有些迷茫,转眼一瞬,见到身旁之,浪停下了。

“丫……头?”

燕孤鸣开口,声音干哑刺耳。

从前燕孤鸣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浑厚有力,哪像现这般虚弱。风天涯听着这声音,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燕孤鸣静静地看着她。

风天涯有很多话想说,她也很想同他道歉,想同他讲自己的悔意。但是每次一张开嘴,她都是哽咽得难以成言。

燕孤鸣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缓缓睁开,风天涯依旧无声哭泣。她眼睛红彤彤的,小脸上也尽是泪痕。

恍然间,风天涯似乎听见燕孤鸣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后,燕孤鸣转过目光,淡淡地看着风天涯。

“丫头,若是想做这种的妻,眼泪还是少流为好……”

风天涯抽嚏两声,“……啊?”

燕孤鸣:“不是想嫁给么。”文人小说下载

哭了这么久,风天涯圆圆的眼睛有些犯肿,她眨眼,黑黑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

燕孤鸣看她发呆,又将眼睛闭上了。

“不嫁便罢了……”

“嫁啊!谁说不嫁啊!”风天涯大叫出声,她紧紧攥着燕孤鸣的袖子口,小脸眼瞧着要贴到浪的脸上。

燕孤鸣依旧闭着眼睛,因为伤势的原因,他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把脸擦干。”

“嗯!”现燕孤鸣说什么是什么,风天涯二话没有,抬起手臂拿衣服给自己脸摸了摸。

擦完了脸,风天涯小心翼翼地凑到燕孤鸣跟前。因为燕孤鸣的话,她觉得自己也不像刚刚那样难过了。

因为伤得过重,风天涯看到刚刚燕孤鸣转头似是有些困难,她支起上身,把脸停燕孤鸣脸的上面。

眼前暗了,燕孤鸣睁开眼,满视线全是风天涯的脸。

燕孤鸣:“……”

风天涯:“怎样,不用让动了。”

她离得太近太近了,近得每一句话说出口,都有温热的气韵吐到燕孤鸣的脸上。

燕孤鸣:“……先起来。”

风天涯:“这样说话正好。蠢燕,伤得很重,现感觉如何。”

燕孤鸣:“无事。”

风天涯:“这样还无事,对来说是不是摔死了才叫有事哦。”

燕孤鸣:“先起来。”

风天涯这回听了他的话,直起身子,贴着床边坐下。说了这几句话,燕孤鸣的体力耗的也差不多了,浪嘴硬,什么都不说,但风天涯看得出来。

她抬手,将燕孤鸣脸上的头发顺好,轻道:“蠢燕,先休息吧。”

身体再难坚持,燕孤鸣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风天涯看着他,她知道燕孤鸣没有睡着。这般的伤势,疼痛根本不是常能忍受的。风天涯慢慢看向燕孤鸣的身上,一处见血,应是刀气所伤,一处不见血,是掌气所伤。

风天涯看着这一刀一掌两处伤痕,眼神飘忽而清幽。他的对手是番疆刀首……

他手下留情了。

风天涯说不清心中的感觉,蝉岳来此一定是为了救祭司和毒首,他饶过燕孤鸣的命,可叶淮山却没有对樊珑丽珈留情。

风天涯站起身,走到屋外。

门口,左右两个老头还吵着。

风天涯走过去,对右山道:“多谢救了他。”

右山撇开眼不看她。

风天涯:“也是医者?”

右山赏脸一般开口道:“右老自然是医者。”

风天涯:“为他疗伤的时候,看他伤势如何。”

提到医患,右山可算是愿意同她多讲两句。“右老见他的时候,小子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捡他回来察看一遍,骨头基本已经裂个七七八八,摔成这样还不死,小子也算命大。”

风天涯:“都帮他包扎过了。”

右山冷哼一声。

风天涯挠挠脸,缓声道:“那……还想接着为他疗伤么。”

右山瞪眼道:“不治难道要让给左山治?”

左山对风天涯道:“小姑娘,别看他这样,医术可是世间少有。”

风天涯哦了一声,道:“那他就托付给了。”说完,她又接了一句,“留下来帮照看他。”右山吹着胡子,道:“此地不留女!”

风天涯:“不是女。”

右山瞪着眼睛,“满口胡言!成何体统!”

左山一旁看热闹般哈哈大笑。风天涯好气地对右山道:“医老,是他娘子,夫为妻纲圣贤之道哦。做娘子的伺候相公天经地义呢。”

右山狐疑地看着她,“是小子娘子?”

风天涯点点头,“是哦。”

右山眯着小眼睛盯着风天涯,道:“把手伸出来。”

风天涯挽起袖子伸出右腕。

右山手指一颤,风天涯觉得手腕处微微一凉。她低头,看见一条细不可见的银丝轻轻缠自己的手腕上。再抬眼,那细丝的另一端延到右山那里。

风天涯看看手腕,又看看右山,再看回手腕。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没一会功夫,右山满脸涨红,收回丝线,冲风天涯吼道:“圣言唯女子小难养也,果真如此!满嘴谎话——!”

风天涯:“……”她抬起手腕瞧了瞧,道:“怎样了,说了什么谎话。”

右山气急,“还敢狡辩!哪里是那小子的妻了——!?”

风天涯也瞪着眼睛,心道这老头好生奇怪,何时是否是夫妻要靠诊脉来断别了。

就两大眼瞪小眼之际,左山站了出来。他凑到风天涯身边,冲她耳朵小声道:“他是瞧出了非妇身。”

风天涯扭过头,“怎样?”

左山眯着眼睛,“小姑娘是处子哦。”左山说完,瞧风天涯还是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本想看她害羞红脸的兴致也没了。他揪着自己的胡子,挤着嗓子道:“……该不是不懂这个吧。”

风天涯:“不懂什么?”

左山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看到其中迷茫有之,不解有之,却唯独没有欺骗与隐瞒。半响,他叹了口气,道:“屋里那小子真的是相公?”

风天涯点点头,“是哦。”

左山:“可怜。”

风天涯:“……”

左山对右山道:“也瞧见了,小姑娘还未食这个中滋味,莫要吓唬于她。”

右山就差蹦起来了,“现下到底是谁吓唬她——!?”

左山神色悠闲,道:“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右老儿,若是棒打鸳鸯不让他们二见面,那造了孽哟。”

右山脸一会红一会白,想了半天才咬着牙道:“外出采药期间可以来——不过最多一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风天涯双手背到身后,倏地一下朝右山行了一个大礼。

“有劳前辈啦——!”

47第四十七章

“唔……”右山人前脚一走;左山人就来到风天涯正脸,揪着小胡子笑眯眯道:“现下;小老要教你一些东西了。”

风天涯眼睛直往那个小屋子里瞄;漫不经心道:“你要教我什么哦。”

左山人换换位置,正巧挡在了风天涯面前。“别看了别看了;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风天涯被他挡住;撇撇嘴站直身,上下打量左山人,道:“你想教什么。”

左山人乐呵呵的——他上了年纪;却不见老态;虽然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一片;脸上也是皱皱巴巴,但是整个人却是精神异常。目为人身之精;风天涯观察到左右山人的眼睛都是晶亮烁然,透着熟世的湛寂。

风天涯喜欢左山人,他像她的师傅。

“老头,我学东西奇快,你想教什么给我。”

“哎呦呦,别说大话。”左山人抿抿嘴,“走吧,我们先回去,今日右老头是不可能再让你进屋了。”

风天涯百般不乐意,小声道:“我能偷摸进去,不让他知道。”

“唔?”左山人听到她说可以偷偷进屋,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风天涯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脚下功夫到位,能偷偷进去?”

风天涯点点头,“是哦,我觉得你们两个身手一般,我想避开不难。”她说完,觉得有点失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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