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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才解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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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他虽觉得梅衫衫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却只当她是在嘲笑他……狼狈的吃相?
对于他来说,只有面包沾卤汁果腹; 真算得上是十分狼狈了。
法棍干噎; 他抄起水杯;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才想起这是自来水,又黑着脸放下。
“你……”他眯起眼睛; 抱臂靠着沙发; 仔细打量了梅衫衫一圈; 下了结论:“你今天,很有些不对劲。”
梅衫衫呼吸微微一滞,旋即不动声色,“哦?”
余致远在商场上跟各种各样的老狐狸老油条打交道惯了; 一双眼睛锐利至极。他摸着下巴,“你刚才开门的时候,看见是我; 很失望?然后是卤猪蹄……现做的才会有这样的鲜香,可是邓嫂不在,你那点厨艺; 我就不说你什么了。”
“我叫了厨师上门,以为他落了东西去而复返罢了。还想问他要份食谱,给邓嫂参考呢。”
“哦,”余致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半盏残茶上,“用顶级的太平猴魁招待厨师?你还挺舍得。”
梅衫衫端起卫修喝过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泡茶给自己喝,不可以吗?”
“绿茶性寒,你那么惜命,居然不养生了?”
可印象中,她不沾别人碰过的食具。也许真的是厌倦了养生,想叛逆一把?
余致远转而道,“最重要的,是我的感觉——你今天,对我格外的不耐烦,掩饰不住的那种。那么问题来了,你这种惯常假惺惺、任何事都要做到滴水不漏的女人,这么反常,岂不奇哉怪哉?”
“阴阳怪气的,”梅衫衫放下茶杯,避重就轻地把球踢了回去,“你今天这么关心我,岂不也是反常?”
余致远哈哈一笑:“彼此彼此!可能这就是夫妻相?”
梅衫衫面无表情,“是前夫妻。”
“关于这个,我也正好需要跟你商量。”
上上个月,结婚满五年的第二天,余致远确认过自己已经可以全权支配余老爷子在海外设立的那笔信托基金,便招来律师,开始了协议离婚程序。
他本是不愿意受婚姻的束缚的。当年徐诗音与他分分合合,算是他交往过最长的一任女友,他也没考虑过结婚。直到她终究等不下去,另嫁了他人。
哪知余老爷子在遗嘱中留了一手——余氏的部分股权,须得他结婚后才能接手,而在海外的一大笔信托基金,则要他结婚满五年才可以兑付。
老爷子观念老旧,笃信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不论在外面如何风流不羁,家里总得有个妻子镇守后方。因而他用心良苦,五年的要求,旨在防止孙子为了遗产闪婚闪离。至于五年后……他不信哪个女人在做了五年的余氏少奶奶后,还会舍得放手。
余母也一直为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她虽然嫌徐诗音太端着、又太“作”,可人家绝情另嫁,又把她气得够呛,立誓要尽快给儿子娶个更漂亮更贤惠听话的媳妇,找回场子。而这时,向余氏寻求合作的汤家表示了联姻的意向。
当时正逢全球经济低迷,进出口贸易首当其冲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外贸企业大片大片的倒闭。汤家的公司资金链也出现了问题,急需注资以度过危机,为此愿意在股权方面大幅让步。对于正趁机四处抄底的余氏来说,这很可以坐下来谈谈。
自古巩固关系靠联姻,汤家也不例外。主事的汤博军想把女儿汤如玫嫁给余致远,为此还以庆生为名安排了一场相亲宴。
而余致远在一接触到汤如玫痴迷的眼神,就在心里给她打了一个大叉——开什么玩笑,娶个对自己单箭头的老婆,还怕她不管东管西?怕是嫌日子过得太轻松吧!
不过相亲宴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发现汤家还有个性格温驯的小可怜,汤博军的弟弟汤博业的继女梅衫衫。面对颐指气使的继堂姐,她也是和和气气的;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她就乖乖的缩在一边;看向他的眼神平静似水,没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长相清灵秀美,带出去也不丢他的人。
更妙的是,她还有先心病,虽然动过手术基本痊愈,但还是柔弱多病,不具备没事瞎折腾的体力条件。
简直是摆在家里当花瓶的理想人选。
而成本不过是多养一个女人,多出一笔医疗费,就能轻松解决遗嘱和催婚两大难题,稳赚。
余致远行动力惊人,在调查过梅衫衫,确认她情史空白,性情人人皆夸温柔良善后,便向汤家提出了要求。至于梅衫衫本人的意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更不担心汤家不答应——他们急需周转的现金,为此卖个女儿算什么,况且还不是自己亲生的。
汤博军当然更希望坐余家少奶奶位置的是自己女儿,可他也不敢因此得罪余致远。不知他是否还需要说服汤博业夫妇,总之汤家那边如他所料,同意了。
余母却对这儿媳人选很不满意。
一来儿子的举动很有一见倾心、非要娶回家的意思,这不是标准的祸水么?而且一开始说的是汤如玫,虽然八字没一撇,这仍然很有跟继堂姐抢男人的嫌疑。
二来,这女孩身体也太娇弱了!
要不是反复跟医生打听清楚了,她在生育上只是风险大了些,应该不是不能生,她说什么也不能听儿子的。
尽管略微有些磕磕碰碰,这事反正是定下来了。
订婚的消息刚放出去,余致远就听说自己的未婚妻住院了,原因是从楼梯上跌落。
……自残逃婚?
余致远不能相信会有女人用这么荒谬的方式逃避跟自己结婚,便派人打探了一番。结果,无需他打探,很快圈子里便私下传遍了,这回汤家统一口径是梅衫衫失足跌落台阶,连梅衫衫自己也对探病的人表示是自己不小心,可实际上,根本是汤如玫推了她一把。
人们纷纷感慨梅小姐良善到近乎软弱了,反衬之下,汤如玫未免太过跋扈恶毒。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能为了争男人对堂妹下毒手啊!
余致远却很疑惑,既然汤家封了口,怎么真相还会传出去了?
没有人怀疑摔折了胳膊还扭伤了脚、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梅小姐。余致远都想不出她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的,可她就是做到了。
毁了汤如玫的名声还不够,汤博业夫妇因此事与汤博军一家产生了严重裂痕,后来借着这场婚姻带给她的影响力,她暗中支持汤博业逐步把汤博军一系在汤家公司彻底边缘化,让他们从公司的壮大中沾不到半点光,可以算是大仇得报了。
与这件事比起来,她重伤初愈就忙不迭去讨好准婆婆,讨好得余母再不敢坚持要儿子儿媳婚后仍与父母同住,外人还纷纷羡慕余母有个贤惠孝顺的好儿媳,让余母堵得心塞难言……简直不值一提了。
更出乎余致远意料的是,她竟然不知怎么看出了这场婚姻的内情,主动和他谈起了条件,而且还谈拢了!
他向来觉得女人翻不出什么水花,自觉这回看走了眼,跌了个跟头,在协议达成后,便肆无忌惮地在外面放飞了起来,丝毫不考虑给所谓的“余太太”留颜面,甚至不无抱着给她添堵的心态。
可这女人真的很沉得住气。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五年的时间,世人公认女人最美的青春年华,她被绑在这场协议婚姻中,居然真的自自在在地过了下来,还凭借着“余太太”的头衔所带来的人际关系网,把那个他本来不看好的画廊经营得有声有色。
仔细想想,除了心机太重外,余致远对这个花瓶妻子大致上还是满意的。
懂事,识大体,能与婆婆小姑相安无事,从不损害余家的利益,更不对他指手画脚。偶尔有拎不清的女人闹出争风吃醋的事情,她也能自己解决,不会对他哭闹搅缠。
这么一想,简直省心的不得了,比他公司最得力的下属还省心。
余致远略微出了会儿神,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杯子被放在自己手边,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大口,旋即被烫得喷了出来——
“搞什么?!”
梅衫衫动作优雅地把茶壶放好,“好心重新泡了一壶猴魁给你,谁让你直接入口的?”
“又苦又涩!”余致远用冰凉的自来水给口腔降了降温,吩咐道,“我要红茶,两匙糖一匙奶。”
同样的茶,刚才明明有人说是清甜的。
梅衫衫不理会他。
“你说,需要跟我商量,是商量具体怎么公布离婚的消息吗?”
手续虽然办得差不多了,可揭露这一新闻的时机和方式却一直没找到时间商定。掌领着余氏这样的金融巨头,余致远的婚姻状况并不止是私事,婚变这种风波,很容易给市场带来不好的影响。
“关于这件事,我希望我们能推迟公布离婚。”余致远抬手止住梅衫衫的发话,接着道,“这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
“这回徐诗音的绯闻来得蹊跷——不管你信不信,我那天本来不是去见她的,可莫名其妙地,原本会面的人临时取消,我却在餐厅遇到了她。既然双方都没事,又是久别重逢,一起吃顿饭,临别时拥抱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偏偏就被拍到,还被闹得沸沸扬扬,话头直指我们会因此婚变。普通民众看个热闹也就罢了,可金融界难道不会想到,我会因为离婚需要分割多少股权、会对余氏未来的走向带来什么影响?”
“这是其一。另外,这次余氏基本可以拿下云泽湿地旅游开发项目,借着这个势,我有意向将余氏下面的文旅集团单独上市。这种时候,我更不希望因为离婚的新闻而横生波折。”
他等了一会儿,见梅衫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上辈子是不是一只蟑螂,被我拿拖鞋底抽得死去活来,就是不给你个痛快,因此我欠了你的,这辈子得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来偿还?”
余致远:“……你这样讲话就很难听了。”
“你讲的倒是好听,冠冕堂皇,头头是道。‘多方面的考量’,呵,”梅衫衫嗤笑,“可我只会考量一个方面——我自己。”
“可是这对你又没有什么影响,”余致远不解,“不过是多当一段时间的余太太,你又不急着寻找第二春,对你又没有什么损失,到时候我会对你多做补偿……”
“你以为价码出得合适,我就什么都肯卖吗?”梅衫衫有些生气地打断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等,反应这么大,真有第二春?”余致远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谁?”
“没有谁!”梅衫衫斩钉截铁,却下意识别开了视线,“我跟你余总不一样,我哪里能为所欲为?你妈你妹妹,社会舆论,哪个不会活撕了我?”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梅衫衫揉了揉额角,“在我对着你的脸展示茶艺之前,我允许你跑到门外面。”
余致远很想说,理论上讲,这里也是他的家;可又一想,他们现在实质上已经算是离了婚,虽然还没有完成财产交割,但这处他婚后就没有住过的房产,确是归她的。
他到底自诩是个有风度的绅士,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仔细考虑一下。”
余致远走后,梅衫衫抄起桌上的盘子,正要砸下去,又住了手。
算了,Wedgewood的骨瓷,好贵的。
可惜了那么好吃的卤猪蹄。需要注入多少心意,才能做得那么好吃?
***
周伯观察自家少爷这两天的状态,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丧。
那天送食材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气氛温馨,和乐融融,他都以为搞不好少爷能留下过个夜什么的,有种“吾家有子终长成”的欣慰。
可还不待他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少爷就回来了,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黑。
在家里踱来踱去磨了半天地板,终于一咬牙,又冲出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这回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察言观色,他就抓起车钥匙,不顾外面暴雨倾盆,开着车走了。
想起当年车祸后,这孩子对汽车有了心理阴影,连坐车都会脸色惨白,直到后来周女士强势干涉,重金聘请顶尖的心理医师辅导,后来又请了几位F1赛车手教他,才渐渐让他恢复如常,周伯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结果这一去,倒是去对了。
果然有不长眼的无牌车辆,趁着暴雨视线不好,企图干扰卫修,把他引上一条正在修整的道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条路的拐角,横着一道灰色的水泥路障,在那样的天色下,几乎不可见。
周伯察觉不妥,眼看着来不及阻拦,卫修就要往那条道上驶,他急得恨不得直接朝另外那辆车撞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卫修的转向只是虚晃一枪,车轮几乎画了一个圆弧,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响,又转回直路飚走了;反而是意图迷惑他而作势拐弯的车辆来不及回避,撞上了路障。
大雨中,他见卫修摇下了车窗,冲着后面比了个中指。
……这孩子。
然而车技完胜也没有给他带来好心情,干什么都恹恹的提不起劲,就连在公司也不跟卫永言拍桌子了,见到郑承望,更是视如空气。
然后被无视的那父子俩好像还更生气了。脸都绿得跟黄瓜似的,倒是标准的父子相。
周伯想着,要不要去跟梅小姐谈谈?
可怎么说呢?
……虽然很唐突,但是我们家少爷对你有点非分之想,你可不可以离个婚,考虑一下他看看?
“唉……!”周伯也丧了起来。
***
梅衫衫清点完画作,分别打电话给几个藏家,跟他们确认运送的安排。
挂上又一个电话,她的手指移到表格的下一栏。上面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卫修。
中文负十级,自己的名字倒是写得还挺好看。
她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号,顿了顿,又一一删掉。
他说会安排周伯联系她来着。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惊得她差点脱手飞了出去,又赶紧拿好。
“喂?”
“喂,梅小姐您好,鄙姓周,是卫修先生的管家。关于前几日购买的画作,不知梅小姐可方便安排送过来?如果今天下午能送来,就再好不过了。”
“下午吗?”时间有点赶,梅衫衫盘算了一下,觉得应该可以安排,便道,“五、六点钟可以吗,会不会太晚?”
“不晚不晚!其实晚上来也行……咳,五六点就可以。就送到紫玉苑,A栋顶楼。”
“好的,我会安排好员工,他们出发前会再跟您电话确认?”
“员工?!……这个,能麻烦梅小姐亲自来一趟吗?卫先生新搬进来,墙上打算用那些画作来装饰。可是他不在,我一个老头子不懂得什么审美,怕挂得不对,惹他生气。如果梅小姐能来参详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
梅衫衫腹诽,犹豫了一下。
那天之后,她没再见过卫修,楼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当然,豪华公寓隔音良好,除非他在上面拆房子,否则也不可能听到什么动静。
不过周伯说他不在……
“……梅小姐?”
“好的,”梅衫衫答应道,“我到时会一并过去。”
……
周伯挂上电话,对上卫修灼灼的目光,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见他瞬间就有要颓丧下去的趋势,立刻像变脸似的换上一副笑脸:“放心吧,梅小姐会来的。”
便见卫修的脸亮了起来,仿如暗夜中火树银花陡然绽亮,让周伯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对工作很负责,也愿意照顾老头子装可怜的请求,这女孩子,其实真不错。
少爷的眼光,比周芷小姐好很多。
可是……
余家的消息并不容易打探,否则他们也不配成为卫氏的对手了。紫玉苑这处房产,的确是以余致远和夫人的婚房的名义购置,只是因为众所周知,余致远风流无度,婚后很少住在这边,只偶尔过来,至于过不过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哪知来一次,就撞了个正着,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受了这么大刺激……
冷不防突然听卫修道,“我觉得,她和余致远的关系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修修:我才不主动找她,我不要面子的啊。
33:我来了。
修修:尾巴狂摇!!!
今天更得晚一些,更肥一点~明天起照常早7点,早起的天使有文看^^
☆、XXII
…Chapter 22…
“我觉得,她和余致远的关系有问题。”
周伯作洗耳恭听状; 心道; 就算没有问题; 大不了给他制造点问题嘛。
当日卫修被梅衫衫态度中的回避气得拂袖离去,出门——好吧; 其实刚起身就后悔了,可是她一句挽留都没有; 真男人哪有退场退到一半自己作罢的?
回来后越想越懊恼; 恨不得在家里踱出超越光速来; 让时间倒流。最终一咬牙,又冲了回去。
他真希望自己没回去。
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梅衫衫和余致远在一起的画面; 因而可以自欺欺人; 无视她已有丈夫的事实; 好像他真的有资格追求她似的。
他应该庆幸自己阴差阳错的先行离开,没让余致远撞到,给她添麻烦吗?
等从那股灼心蚀骨的妒火中略微冷静下来,卫修开始意识到不对。
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 装盘的时候,想也没想地拿了个收藏级的骨瓷盘子,来装卤猪蹄。
而后来他看到余致远面前的盘子里; 装的是几块干巴巴的面包,下面是残乱的卤汁。
邓嫂分明留了一堆吃的东西,他走之前已经热好了几样; 现成的可以直接吃。这样的情况下,衫衫只给余致远吃面包?!
如果那盘子是一套中别的没用过的还罢了,可卫修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丢进垃圾桶里的那只。
那这问题就更大了——
邓嫂是个爱干净的人,垃圾桶刚好是前一天才换过新的,垫的垃圾袋也是环保食品级的。虽然不存在脏的问题,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东西……
卫修心中生出一股雀跃。
如果衫衫真的这样捉弄余致远,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舍不得让她受丁点委屈的。她是个温柔的人,更不可能委屈自己的亲人。
这个念头像盗梦空间里那只陀螺一样,一直在他心中打转,让他分不清这是事实,还是他乐观的臆想。他几乎想直接冲去问她。
周伯听得咋舌。想起梅小姐反手给了少爷屁股一钢钉的前科,不由信了几分。
这要是真的,那……千万别得罪女人啊。
……
临近五点的时候,梅衫衫再次检查那几幅画外面的保护套,然后才招呼员工们,小心翼翼地一幅幅放入运输车中。
从包装到运输,整个过程都有全程跟踪摄像,以证明并未发生毁损。
这是防患于未然的措施——画作珍贵,曾经有过买主自己不慎破坏了画,却诬赖是画廊运送时损坏的案例。这件事虽然没有发生在望梅轩,可梅衫衫素来做事周全,因而规定自家画廊每幅出售的画作,从离开画廊到进入运送目的地,都必须留下视频证据。
回到紫玉苑时,因为提前沟通过,周伯就候在顶楼的私人电梯门口。
员工们抬着画,轻手轻脚地运至顶楼,梅衫衫随后也出了电梯。
她住在这里的几年,从来没有做过邻里串门的事情,虽然偶尔会好奇别人家的装修风格、都挂了些什么画,可也仅止于好奇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参观近邻的家。
一进门,却一眼看见卫修坐在沙发上,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架在茶几上,膝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灵活的长指正飞速地敲打着键盘。
不是说……不在吗。
见他垂眸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在忙于工作,她没有贸然出声打招呼,而是轻声问周伯,“先把画靠在这边的墙上,可以吗?我们需要买主检查,确认并无毁损,签收之后才算完成了运送。”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敲打键盘的声音变得更重了,仿佛跟键盘有仇似的。
反正小少爷不差钱,敲坏了再买一台就是了。
说不定一口气买两台,一台专门用左手敲,一台专门用右手敲。
梅衫衫暗搓搓地仇了下富,而周伯表示,一切听她安排。
望梅轩的这套标准化流程,是她总结过许多老牌画廊的经验之后制定的,她自然烂熟于心。
待到画作一字排开,保护套都被移除,周伯不由得目露赞许。这些画,的确都是精品,可见画廊主品位不俗。
可最关键的买主大人,还在电脑上忙活,仿佛视线离开屏幕一秒,就会错过几个亿似的。
这时周伯抬腕一看表,“哎呀”一声一拍脑门,慌张道,“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走了,约会要迟到了。”
……诶???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打电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约会这回事儿,多亏少爷体贴,百忙之中赶了回来。”周伯歉然说话间,人已经走出门外了,还回头交代,“我晚上也许不回来,少爷睡前记得锁好门啊!”
梅衫衫:“……”
夕阳红,真是无限好啊。
卫修终于抬头,耳尖微红,冲着周伯的背影咕哝了一声,“臭老头。”
视线终于对上含笑的梅衫衫,他失神地愣了一愣。
事先想好的剧本,忘记接下来怎么演了……
装了半天酷,然后居然对着自己发起了呆,梅衫衫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问他,“我脸上有画吗?”
“……啊?”还是呆。
“需要检查签收的画在这边,不在我脸上啊,”梅衫衫止不住笑意,“看我没用的。”
“你笑起来比画美。”卫修脱口而出。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夸赞容貌,梅衫衫眉眼弯弯,“谢谢,彼此彼此,卫先生也不差。好了,相互吹捧过了,可以过来看画了吗?”
几个员工也忍不住咧嘴偷笑。女老板是大美人,买主小哥也高大帅气,如此养眼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和谐,就算相互吹捧上100集,这剧也追得。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把卫修之前闹的别扭都一扫而空。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出台阶,在她身边,总是轻松愉悦的。
卫修丢开电脑,长腿三两步走了过去,目光只随便瞥了一眼画,便又回到她身上,“看过了,没问题。要在哪里签收?”
龙飞凤舞地签好名,他把小本本丢给一个员工,“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梅衫衫:“……”
虽然送完画、确认没有需要返还画廊的问题画作之后,运送员工们的任务完成,的确可以收工了,但是……
命令我的手下?!
好在梅衫衫在望梅轩很有威信,几个员工都看向她,直到她表示大家辛苦了,才道别离去。
闲杂人等离开,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我们,是要站在这里再相互吹捧一轮,还是可以直接看看这些画都适合挂在哪里了?”梅衫衫忍着笑,先开了口。
“你想夸我,我不介意。”卫修睨了她一眼,率先迈步,“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各个房间吧。”
紫玉苑各层户型大致相同,只是因房主的装修喜好各异,内里看起来大不一样。
这套是北欧简约风的设计,大量使用原木和乳白,营造出一种自然温馨的感觉,却又十分大气。
梅衫衫边看边盘算,“……那副滴色的油画可以放在餐厅,静物适合书房……嗯?”
“这是主卧,”卫修停步,打开一扇门,“我的房间。”
梅衫衫脚步顿住,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感到有股压迫感,十分有侵略性,却又令她生不出什么不安来,反而被吸引着想一探究竟。
……说得这么玄妙,不过是想窥探人家男孩子的卧房罢了。
梅衫衫唾弃自己。
都说从房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卫修的房间出乎意料的简单——一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大床,两盏落地灯,一张书桌。小书柜上英法德文的书都有,书桌上扣着一本厚厚的法语版《基督山伯爵》。
年轻男孩子,果然都喜欢这种大长篇复仇爽文啊。
看得出寥寥几样家具皆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定制,可这简单程度,也确实让梅衫衫始料未及。
卫修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怎么,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梅衫衫点头,“的确不大一样。”
“哦,”卫修眸光转深,意味深长,“原来你想象过我的卧房。”
梅衫衫:“……”
“在我的想象中,”她大大方方道,“卫少的卧房应该铺着金地砖,床下堆满了金银珠宝——不,可能连床都不需要,直接趴在金银珠宝上打瞌睡……”
“——我是龙吗!”卫修没好气。
梅衫衫心道,脾气大得能喷火,可不是么?
卫修对她的促狭又爱又恨,可像龙总比像蹄膀强……吧?
她怕是根本不记得他了。
也难怪,那时候他被缠得像只木乃伊,因为被破碎的汽车零件从下颌处贯穿进去,他不能开口说话,因而一句话也没有回应过她。
好在眼睛没受伤,让他看见并记住了她的样子。
卫修注视着梅衫衫走来走去,不时面对墙壁,展臂比划大小,偏着头想象效果,口中不时念念有词。
真是的,把他家当成画廊来布置了吗?
他可以随便她布置。
“……嗯,还有那套三联的裸女版画,”梅衫衫来回打量,“……卧室?”
卫修差点被口水呛到,“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33:等我有了钱,我就买两个小狼狗
修修:(╯°□°)╯︵┻━┻
33:一个叫卫修,还有一个也叫卫修
修修:o(*////▽////*)q
感谢简单点、Clara、惊蛰_Jas的营养液,么儿~
☆、XXIII
…Chapter 23…
卫修差点被口水呛到,“不要!”
梅衫衫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显得我像个色|情狂一样; 不行!”
“这是艺术……”
这套版画以简单的黑白线条勾勒出人体在不同姿势下的曲线; 生动、优美,极有张力; 被省略掉的面部又充满神秘感。梅衫衫感觉十分适合那间简约至极的主卧。
“那也不行!”卫修态度坚决。
他才不想每天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的裸|体好吗!
这幅画再有艺术美感,也及不上那日在泳池边她湿着白裙; 如掩薄纱般半遮半掩的风情。
当时紧张担忧之下; 无暇品味;而当一切平息; 午夜梦转,不论是深深烙在脑海中的每一丝细节,还是解开她内衣时如陷云朵之中的手感……那热得快要爆炸却无法纾解的渴望; 从少年时第一次梦中绮丽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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