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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觉晓-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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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小米

【由文】

第一章

秋天的早晨带着清霜融化的潮湿味道,却清清凉凉的沁人心脾。

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在晨起买菜的人群中,笨拙却显得分外可爱的晃来晃去,似乎没有人特别在意她。

除了一直坐在墙角,脏兮兮的头发完全盖住眼睛的小乞丐。

小乞丐透过乱蓬蓬的脏发,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小女孩儿欢快的身影,视线里却突然只剩下一片净白。

他顺着这一片净白向上看,秋天清晨桔红色的光晕染了眼前人的一袭白衣,满头乌发,刚毅的棱角硬生生生出些温和儒雅的气质。

小乞丐扒拉扒拉挡住眼睛的头发,仰着脸望着来者,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黑亮亮的如珍贵的猫眼儿石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可愿拜我为师?我管你衣食住行,再不用流落街头挨饿受冻,可好?”男子似乎一点都不介意白衣染上灰尘,蹲在小乞丐面前,笑容温和眼神明净。

他和那天冲进他家,抄了他的家,害死一家一百三十五口的坏蛋们一点都不一样,像个出世的神仙一样,他是好人吧?一定是爹娘在天有灵保佑自己遇见了可以祝他为全家报仇的好人吧?小乞丐皱着眉头,呐呐的问:“你能教我什么?”

男子拍了拍小乞丐的脑袋,“为师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样儿都不会,不过刀枪棍棒斧钺钩叉无一不精呀!”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小乞丐翻身就要给男子叩头。

男子却横手一挡,拉他起身,“不急,拜师岂能儿戏,你还有个师姐。随我去添置了新衣,见过了师姐,再行大礼!”

一家客栈的上房里。

“呀!师父,你从哪里偷来这么俊俏的小哥儿,快让我看看!”街上见过那温软可爱的小姑娘,一扫先前那笨拙模样,身法敏捷的眨眼就从窗口出现在他面前。

梳洗过后,又换了新衣的小乞丐,此时却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眉峰蜿蜒如远山青黛,眼神清亮如曜石宝珠,只是身子瘦瘦小小的就像从小饿大的一样。

“你,你们,是小偷!”小乞丐脸颊涨的红红的,从女孩儿脸前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一手搭在门上,却犹豫了。回头再看屋里,男子坐在桌边闲事的喝着茶,女孩儿跪在圆凳上伸手够盘里的点心,谁都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师父,你从哪里领来的这么不可爱的小孩儿,什么小偷小偷,难听死了,他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劫富济贫盖世侠盗,为的是伸张正义,灭的是贪官污吏,兼济劳苦百姓,专偷地痞恶霸的正道侠士,人称鬼影神偷姚渊,姚大侠的大名么?哼,小屁孩儿!”

小乞丐咽了口口水,愣愣的看着已经把点心塞进嘴里,吃得香喷喷的小女孩儿,又默默的把她的话思量了几遍,“请师父和师姐原谅墨允无知,墨允愿意加入师门,一切听从师父教诲,可是……可是墨允不想学偷、偷盗……墨允想学厉害的武术绝学!”

男子还没开口,小女孩儿就咽下点心,抢着说:“想学绝世武功跟着我师父,你可算是跟对人了,师父最厉害的不是盗冠天下,而是一身武艺名满武林!可是一把年纪了,仍没有找到一个骨骼清奇适合练武的武学天才,才是毕生遗憾。我看师父把你带回来,肯定是你天生就是个练武的材料,师父想把他的一身绝学都传授给你呢,你还不快来磕头拜师,站在门口干什么呢?要知道我师父可是轻易不收徒弟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趁着师父今天心情好,快点敬了拜师茶,你这徒弟,师父也就算是收下了,以后武功盖世名满武林了,别忘了师姐我今天替你的美言也就是了!”

小乞丐还未反应过来,小女孩儿就拉着他跪在了男子跟前,一盏茶塞到了他手里,“快,拜师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不怕吃苦,愿跟随师父潜心习武,请师父莫要嫌怪徒儿愚笨,喝了这杯拜师茶,收下徒儿墨允。”小乞丐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将茶盏举过头顶。

姚渊接过茶,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吹了吹茶叶,深饮一口,“好了,起来吧,师父收下你了。”

小女孩儿站在一边,轻咳了两声,“我说墨允啊,怎么说我也是比你早了五年入了师门的,刚刚还帮你说了诸多的好话,你还不快来拜见师姐么?”

“哈哈,晓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师父姚渊爱怜的看着小女孩儿,“还有,你刚刚那哪是什么好话,什么叫‘一把年纪’了?师父正当年少,连而立之年都还未到,怎么就‘一把年纪’了?”

小女孩摆摆手,“好了好了师父,别打岔,快,墨允是吧?拜师姐!”

墨允却冷冷静静的起了身,站在与他差不多高,却圆润许多的小女孩面前,“你多大了?”

“师父说,捡了我那年,我不过几个月大,还在襁褓之中,那么今年,我应该是五岁了!”小女孩伸出五个粉粉嫩嫩的手指头,“你呢?”

话一出口,她却后悔了,正在让他拜师姐呢,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告诉他多大,也应该在他叫了师姐之后哇!

“我是宣庆元年八月十五出生,今年已经七岁有余,年长于你,所以你当叫我师兄才对,”他见小女孩又抢着要说话,忙打断,“但入师门,我却晚于你,所以现在就让你叫我师兄也难免有不妥。不如这样,一年以后,如果我可以打败你,你就要叫我师兄,如果不能,墨允自当心甘情愿的称一声师姐,如何?”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听起来,似乎是挺公平的,而且自己已经跟着师父五年,他想要用一年的时间打败自己,简直就是做梦嘛,就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也不错,抬头看了看师父,师父却只是笑。

“好吧,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我叫、春晓,春天的春,初晓的晓!”

一门儿心思想当师姐的春晓,想来是忘了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曾被师父点评说“不堪大用”,也低估了正值生长发育阶段能够吃饱喝足的墨允的生长速度,更加低估了有家仇深恨在身的他学习起来是何种刻苦。如果当时就能够想到这些,她一定会耍着赖也要让他叫一声师姐!

春晓对姚渊那一番只应天上有的吹捧,掺杂了多少真真假假在里面,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唯有这“鬼影神偷”的称号是实打实的。她跟着师父,三岁的时候,话还说不伶俐,却已经手比眼快,飞比跑快了。

自从有了墨允的加入,她更是偷的欢乐。

墨允虽说入师门那天就表明了不学盗技的立场,却在看不惯那些霸道的地痞流氓的恶行,会助春晓一臂之力。他这边刚撞了人一下,那边春晓却已经将钱袋呀玉佩呀值钱的东西揣进了自己怀里了。

再由风度翩翩的师父扮作家道中落的公子,到当铺当了那些物件,换做金银。

夜色迷蒙,两只小小的身影敏捷的窜行在漆黑安静的街道上。

“墨允,是不是这家?”

墨允点点头,“没错,我看到那老人家扶着他儿子走到这破院子里的。”

两只小小的影子飞上竹子和茅草搭的屋顶,屋里浓浓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春晓把怀里的银子掏出来一包,正打算从茅草的缝隙中砸下去,一声咳嗽响了起来,接着就是一声挨一声的深咳,连听的人都要被憋断了气。

墨允扒开茅草,寻了一处不碍事的空地,拿过春晓手中的钱袋,掷了进去。

他转身想要飞出院落,却被春晓一把拉住。

“嘘!”

“爹,咳咳,快看看,是不是房子快塌了,咳咳……”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苍老的身影借着月光点燃油灯,“啊,这是什么?”

屋里的咳嗽声猛的停了下来,只听扑通一声,老人家跪倒在儿子床边,一边磕头,一边低声喃喃:“感谢老天爷呀,这可是救命得钱呀,我儿子有救了呀,感谢老天爷……”

春晓这才拉着墨允飞出了院子。

墨允冷着脸不说话。

“你别以为我是想听人家几句感激的话,我只是怕他们没有看到钱,再被别人捡了去,咱们的好心岂不浪费了,”她看了看他依然板着的脸,讨好的笑笑,“好了好了,再不回去师父该担心了!”

这种偷偷扔钱给穷人的事,对春晓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在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师父做了。初次以这种方式行善时,墨允还不太习惯,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简直和做贼差不多么!

可是又不放心春晓一个人大半夜出门,只好别扭的不近不远的跟着,几次之后,竟也成了习惯。每每白天看到穷困潦倒又没来得及帮助的人,总是由他记住人家的住处,等到晚上再和春晓一起送去钱财。

不过墨允也不是总能有时间陪着春晓一起出门,刻苦习武花费最多的除了毅力就是时间。

“春晓,这几天墨允都不能出门,要在家里好好研习师父新教他的一套刀法,你也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出去。”晚饭的时候,师父往春晓碗里夹了根青菜。

春晓看了看青菜,加了块鱼放进师父碗中,趁师父笑得眼睛眯起来的时候,迅速把碗里的青菜夹给墨允,嘟着嘴嚷嚷:“为什么啊师父,以前墨允没有来得时候,我不是也经常一个人上街么?你们两个在家里好好练好好教,我自己出去转转就回来,好不好?”

“不行。”姚渊和墨允异口同声。

“以前是师父远远的看着你,后来是墨允陪着你,这几天我们都没有时间,你一个人出去我们难免分心,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哪儿也不许去!”姚渊看了看墨允碗里的青菜,瞪了瞪眼,又夹了棵更大的放进春晓碗中。

“师父……”

“没商量,如果墨允领悟快,师父抽出时间来,就带你出去。”

第二章

师父和墨允练刀的日子,春晓是无聊的。

扬州初秋的天气是很清爽的,风抚着墙外的柳叶,凉凉的却没有一点寒意。

倒是墨允手上的刀,总是寒光闪闪的,晃瞎了她的眼。

“喂!你们练刀就练刀,干嘛不让我出去玩儿,在这儿看你们无聊死了!”春晓刚喊完话,却见寒光又闪。

墨允的刀,扑面而来。

“你,你干嘛?!”

她一闪身,躲了过去。墨允却没有罢休,一招接着一招的朝她逼来,一刀快过一刀。

春晓一边躲一边喊:“师父啊,墨允疯了,你快拦住他呀!不然你这个聪明可爱活泼伶俐的大徒弟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啊啊啊!”

姚渊站在一棵核桃树下,背剪着双手,看着两个徒弟一攻一躲,但笑不语。

“师父,”春晓的轻功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忽而一闪,躲到了师父身后,“师父,我马上就成了刀下亡魂,你倒是管是不管?”

墨允收刀,站在师父跟前。

“晓晓,我看你这师姐呀,要危险。”师父笑着把她从身后拽了出来。

“啊?你,你在探我的底?”春晓指着墨允,“哼,那你可打错了算盘了!要知道师姐我的功夫,在你入师门之前,师父就已经倾囊相授了,深不可测呀深不可测!”

姚渊哈哈大笑,“为师倾囊相授不假,可你……”

“师父!不许拆我的台!哼!”春晓恶狠狠的扭过来瞪着姚渊。

“一年之约已经不远了,晓晓,到时你可以定要遵守诺言,叫一声师兄呀!”墨允晃了晃手中的大刀。

刀光划过春晓净白的脸颊,她微微抖了抖,心里没了底,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打得过他么?

憋了几日都没上街的春晓,果然还是忍不住了。这天刚吃了早饭,她就借口肚子疼,溜进了后院。一闪身,跃上前几日看好的院外那棵大柳树,几个窜跳,院落外的街巷里,就没了她的身影。

上个月师父带着她和墨允来到扬州,买了那个僻静的小院儿后,似乎就没怎么让他们出来转过,趁着他们习武的时机,再不让她好好转转,还不知道下个月又要去哪里呢。

一直跟师父住在北方的春晓,看惯了宽的可以跑马的街道,初见扬州的窄巷小道,沿河的商铺,枕河而居的宅院,自是处处新奇好玩儿,走走看看,没有发现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明媚招摇,红花绿纱,粉香阵阵。

街道两旁的屋檐雕着飞禽神兽,甚是精美,几个杂役嬉笑着清扫,却没有什么小商小贩在街上叫卖,冷冷清清的和这里的精致一点都不相称。

明明刚刚那几条陋巷都要热闹上许多的呀,还以为这条街上会有肥羊呢。春晓不解的晃晃脑袋,还是回刚才那条街上“觅食”吧。

刚转身,却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中一张奸笑的脸一闪而过。

年幼的春晓哪里知道这条街正是扬州城最有名的红灯区,她一个粉粉嫩嫩水灵灵的小丫头,身边又没有个大人跟着,都留在这里,可不是羊入虎口么。

春晓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又晕又疼的。身边趴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儿,见她醒了,便扯着嗓子冲着窗外喊:“妈妈,她醒了,她醒了。”

一个身材有些圆润过了头的女人,着着艳红的衣衫淡橘色的裙子,插了满头的金钗银饰,一点儿没觉得沉似的高昂着头,晃晃悠悠的进来了。

打量着歪在床上的春晓,眼神就像估算这块肉能卖多少钱一样,“看你这打扮儿,不像本地人,也不是穷苦人家的姑娘。一个小姑娘跑到街上,家人一定不远,留下也是个麻烦,今晚刚好有贵客要来买几个丫鬟,你若是够机灵被买了去,就不用留下来受苦了。”

“妈妈,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被买走?”春晓身边跪坐着的小女孩儿直起身子,眨巴着眼睛,语气中尽是期待。

“你是被你哥哥嫂嫂卖进来的,就死了能出去的心思吧,若是将来时运好,是个惊才艳绝的主儿,妈妈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把我卖出去?卖给谁?”春晓有点慌了,如果出了扬州城,师父还能找得到她么?

“那要看你运气好不好,看哪家能看得上你了!若是到了小姐房里做丫鬟也还好些,若是到了哪家少爷房里,嘿嘿……”老鸨眼中透出点点邪恶的光。

“把我留下来吧,呃,妈,妈妈!”春晓抽了抽嘴角,这个称呼,还真是别扭,“我很机灵的,把我留下来将来肯定是个惊才艳绝的主儿!”

“噗——”老鸨喷笑出来,“你这小丫头,懂个什么,就乱学话!不过倒是比其他丫头省劲儿很多,也不哭也不闹,若不是就在当街抓来的,倒也好说。现在嘛,去留,你说得不算。”

老鸨晃着身子出了房间。

“你怎么会想留下来呀?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身边的小女孩儿怜悯的看着春晓,“这里是青楼你知不知道?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么?”

春晓摇了摇头。

小女孩儿不但眼神怜悯,连语气里都透出鄙夷和可怜的味道:“原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富家丫鬟呀,青楼,就是供人消遣的地方!我常听前院伺候的姐姐们说,她们的小姐端的是清高的架子,一见了有钱的主儿,还不是像苍蝇一样抢着扑上去。说什么吟诗弹琴,到了屋里,把门一关,就听见嗯嗯啊啊的声音了。在这里呆过的姑娘啊,都会被人看不起的!”

“你懂的真多啊,师父就没告诉过我这些,不过你放心,我师父一定会来救我的,到不了晚上,我就能离开了!”春晓笑嘻嘻的坐起来,对自己的处境,一点担心都没有。

小女孩儿皱着眉头想了想,“你师父是谁?很厉害?要知道这里就怕姑娘们偷跑,可是藏着很多打手的,后院还养了两条大狼狗呢!”

“不怕,我师父很厉害。”

“真的?”

“那当然!”

“那……如果你师父真的很厉害的话,能不能……连我一起救走?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小女孩儿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滚落。

“你别哭啊,师父来了,我替你求他就是!”春晓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抹抹泪,“我叫春晓,你叫什么?”

“我,我叫琉璃。”

这厢是练武的姚渊和墨允师徒两人。

平日里春晓天天呆在后院聒噪,两人却也能静下心来,一个认真教,一个努力练。

可是今天说是无意,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了那小丫头出去。怎么安静了,两个人却都难以全身心的投入了呢?

平日里一套刀法练个十遍八遍的,墨允只觉神清气爽意犹未尽,今天不过连打两三遍,却已是满身大汗,心慌气乱。

再瞧师父,却也时不时望一望墙外探进来的几根柳枝,心不在焉。

“师父,晓晓一个人在外面,恐怕……”墨允看着师父的脸色,试探的说。

姚渊吐纳了一口气,终还是放心不下呀,“你在家好好习刀,为师出去把她逮回来!”

“师父,”看师父转身就走,平日不愿与人亲近的墨允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我也一起去找吧?”

姚渊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也好!”

反正留他一个人在家,估计也没什么心思练,不如一起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这个二徒弟可是比大徒弟让他省心许多,若要比试,师兄还是师姐的,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你往城南,我去城北,两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要回到家里来,记清了么?”

“知道了师父。”

两人不再耽搁,纵身飞出了院落,自家大门,就这样再次被无视了。

师徒两人皆是了解春晓的人,专寻着城南城北的闹市区走,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岂能是好找的。从来都是淡然平静的姚渊,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也是心烦意乱。

时间近了中午,这条花红柳绿的巷子才开始渐渐热闹了起来。

春晓晃着还有些犯晕的脑袋,低声埋怨,那下手的人也太黑了点吧,没看到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多的小丫头么,犯得着使那么大的劲儿么!!!

前院儿楼里的姑娘估计正在陆陆续续的起床,不停地有前院儿姑娘们的丫鬟跑来跑去又是催着后院儿烧热水,又是送饭,忙碌个不停。

这个时候楼里的人都比较忙,应该没有人会太在意她们这两个小丫头吧?

春晓得意的笑了笑,不用等到师父来,她自己就有把握脱身!

她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的在院子里慢慢的转着,顺便观察着琉璃提到的大狼狗的动向,一只正摇着尾巴站在后厨门口乡里张望,另一只则扒在回廊的柱子边,看着进出后院儿的姑娘们。

原来狗里也有色狼啊。

春晓得意的轻哼了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提气准备跳出院落,冷不防一双冰凉凉的小手猛的抓住她的胳膊。

“春晓,你不会一个人逃走不管我了吧?”琉璃一双琉璃般华彩流动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瞪着她。

“呃,嘿,嘿嘿,怎么会呢!你看我像是那么不信守承诺的人么?我说了等我师父来会替你求他,就是会替你求他的,你放心屋里呆着去吧!”春晓不禁满额冷汗。

以她的轻功,自己出这院子自然是没有问题,可再拖上一个体型差不多的……恐怕就……一个都别想跑了!

“我还是跟你在一起吧,万一你师父这时候过来,我又不在你身边,多耽误事儿啊,你说是不是?”琉璃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撒手。

春晓在心里牙咬切齿,脸上却摆出春风化细雨般安慰的表情,拍了拍琉璃泛出白色的手,“不怕啊,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到时候,一起走。不过,你能不能放松点儿,抓得我疼死了。”

心理忍不住的报怨,这哪里是什么手,分明就是双小爪子嘛!如果真有鹰爪功这功夫,倒是挺适合她练!

琉璃点点头,手却一点没放松,生怕一不留神就让她给飞了一样。

春晓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自找麻烦啊自找麻烦!抬头望了望天空,还是自家后院的天空更蓝些的吧?

正在感慨,院子里却突然传来嘈杂的争执声。

原本院中忙乱,却都是安静做事,是谁这么大嗓门的嚷嚷?

反正走不了,春晓索性就拖着琉璃去看热闹。

争执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方向却是冲着后院。春晓趴在门廊上,模糊的看见一堆人推推搡搡的向着后悔走来。

“是谁这么大胆子,大中午的就来我们清月阁滋事?”老鸨圆润的身影忽的横在前院跟后院的门廊处。

春晓和琉璃赶紧缩回身子,却听着男子清越的声音,朗朗道:“既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客人上门拒不待客的道理,难道是怕爷没有银子么!”

话音刚落,就听那一群阻拦之人惊呼“哇——”

“哟,瞧爷说的这是哪儿的话!贵客上门当然要好生伺候,只不过这后院儿净是些粗使丫头,怕怠慢了爷不是!”老鸨的声音立即比见着自己的亲爷爷还殷勤,“爷,您楼上请,我这就叫阁里最红的姑娘伺候您!”

接着,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只听众人又是一声惊呼。

蹲在一边的春晓急的直探头,却又被琉璃死死的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别惹事,被妈妈看见了要挨打的!”琉璃劝着。看她也是一番好心,便不好说什么。

“后院儿果然没什么好玩儿的。”又是那清越好听的男音,猛然在春晓头上炸响,隐隐透出些捉弄的意味来。

春晓反应迟缓的抬起头,顿觉眼前一亮,就像去年上元节的烟花,噼里啪啦的划过天空,男子的相貌还为细看,却已经被这一身慵懒出尘的气质给折服了。

“这,这位大叔,”春晓咽了口口水,“不介意的话,就把我们俩买去做个丫头吧,她会唱曲儿,我会给您逗乐。”

第三章

“家里丫头已经够多,会唱曲儿的也不少,只买你一个会逗乐的就够了。”男子俯下身子,眯着眼睛看着春晓。

“爷您真是好眼力,这丫头可是园子里最机灵懂事的丫头,你要是带在身边,保准乐呵呵的又省心!”老鸨赶紧凑上来,瞪了春晓两眼,发现琉璃的手紧紧的抓住春晓的胳膊不放,又把那一双怒冲冲的美目转向了琉璃。

春晓冲老鸨眨了眨眼睛,摆明了自己想懂事,想好好被卖出去,可是身边这个拖油瓶很不好说话的立场。

老鸨一挥手,“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拽一边去,没听见这位爷说了,只要一个丫头么?!”

“爷,您行行好,把我也买了吧,多一个丫头对您来说不过是多一口饭,对我来说,可是一辈子的幸福啊,爷!求您了,把我买了吧!”琉璃翻身改蹲为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的哀求,梨花带雨的小脸儿真是我见犹怜。

但是一连串的动作都不影响她仍旧紧紧的抓着春晓的胳膊不放,还在跪下的时候顺势带了她一下,扯的春晓在旁人看来,也是慌慌忙忙连滚带爬的一起跪着。

“怎么?你求我带上她?”男子低头看着春晓,眼神有些玩味。

春晓迟疑了一下,之前是答应替她求求师父的,现在情况有变,这话说还是不说呢?算了,说吧!春晓把心一横,自己说了,便是信守承诺,买不买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嗯,我们都是可怜人,求大叔把我们都买去了吧!”

“咳咳,”男子听到大叔时忍不住颤了一颤,点头说,“那就,都买下来吧!”

老鸨立即凑上来,“这位爷,这个小丫头可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从小吃穿用度的花了不少银子呢,原本还指望着她长大了,成了名角儿了,再给我挣回来……”

男子直接拿出一个膘肥体圆的金元宝,往老鸨眼前一晃。

老鸨咽了口口水,还想再说什么。

“两个我都买走,钱是你的。否则,一个都不买,钱还是我的。”说着就要把钱往回揣。

老鸨眼疾手快,双手抓住金元宝,连连点头,“带走吧带走吧!爷您走好!”

像是生怕他再后悔,把元宝抢回去一样。

扬州城的一处僻静小院儿内,金灿灿的菊花开的正浓,火红的海棠半掩着笑脸,似是在好奇的窥探着堂屋里一跪一站的两个女孩儿。

“师父,你刚才那扮相真好看!”跪着的女孩儿嬉皮笑脸的说,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正坐上那男子严肃的表情下,凛冽的气势。

倒是站着的小女孩儿,微微的颤抖。

“别打岔,说吧,偷偷溜出去又身陷困境,该怎么惩罚你?”姚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春晓,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他,此时显得尤为冰冷。

这次,师父是真的生气了吧?

春晓求救的看向一边坐着的墨允,却见墨允也是冷着一张脸,别说让他求情了,他不求师父重罚她都是格外开恩了。

春晓这才知道,这次恐怕是要吃点苦头了。愁眉苦脸的低下头,“师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我怎么知道那条巷子是那种地方……你以前也没教过我啊……如果教过我肯定不去的……这不是救回来了么,还顺手牵了不少好东西的吧……救我的时候多有面子啊多排场啊……”

“晓晓?你在说什么?大点声让师父听见?!”

“呃,没,没说什么啊师父,我说,”春晓抬头,眨了眨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姚渊,“我说,幸亏师父救我及时,不然我就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去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多谢师父救我……”

眼泪顺着春晓稚嫩的脸颊,滚滚滑落,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一双小肩膀弱不禁风般抖啊抖。

姚渊脸色稍霁,“真的不敢了?”

“哇——”春晓连滚带爬的扑上前去,抱着师父净白的衣袍,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将眼泪鼻涕都抹上师父的衣袍,还不忘哽咽道,“绝对不敢了师父,你就原谅晓晓无知吧,呜呜呜哇哇哇……”

春晓哭声震天,惊得几只乌鸦扑棱棱从屋后飞过,差点掉下来,振振翅愣是没敢降落,满室愁云惨雾啊!

“好了好了,”姚渊心疼的拉她起来,抱在怀里,任她扯着自己洁净的袖口抹鼻涕,“别哭了,以后若实在想出去,一定要告诉师父或者师兄。”

“诶?”春晓立马止住哭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依旧沉着脸的墨允,“师兄?明明是我入师门早的!师父你偏心!”

“墨允无论武功还是年龄、智谋、品行哪一样不比你强?他做师兄,师父不在时,你就要听他的话,长兄如父知道么?墨允做你的师兄,还要照顾你这个泼皮,他还没抱怨,你有什么不满的?”姚渊伸手擦干了春晓脸颊一侧还挂着的泪,动作慈爱温宠,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自小被师父养大,什么时候可以耍赖什么时候不行,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师父既然话已至此,她也只好谨尊师命,好歹免去了今日之罚。多了个师兄,就多了个人照顾,听起来其实也不错嘛。

“师兄!”春晓从师父怀中跳下来,走近墨允,笑嘻嘻的看着他。

墨允的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本来气她乱跑而紧抿的嘴角,也不觉上扬了几分,压抑着心中难以名状的感觉,点点头,“嗯,师妹,以后我定和师父一起,好好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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