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在你空中跌落-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推推自己的眼镜,缓缓说:“不过蹭课也讲究基本法,得先把自己专业的课上完了。你要逃自己专业的课来听我的课,也行,我很高兴你对我们的国画有如此热情。但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低调一点呢?穿着这么红的衣服,是不是生怕我不知道外头花儿开得正好?”
  教授显然早就做过调查,有备而来。
  教室里响起零零散散的笑声。
  鱼淼一点儿不害臊,毫无负担地站着,一本正经说:“不是的,教授。我只是为了喜庆,上您的课就跟过年一样值得庆祝。”
  鱼淼靠着一句“喜庆”闻名校园。
  当然事后被辅导员抓去教育也教育得挺“喜庆”的。
  她没想到这个事儿还能越出校园传到纪珍这里来。
  鱼淼自觉心中有谱了:“该不会也是江老师告诉您的吧?”她跟江粲说过这事儿。
  “这倒不是,”纪珍温温柔柔地笑着,“当初上那堂课的,是我祖父。”
  鱼淼:“……”
  …
  晚饭后,贺云把车钥匙扔给谢梓洲,让他送鱼淼回家。
  车停在楼底下,谢梓洲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拿出来。
  鱼淼拖过行李箱,站着没走。
  她神色有些犹豫,像是在思考说点儿什么。
  谢梓洲也没动,手里把玩着车钥匙,垂眸看她。
  好一会儿,他掀眸,看着一楼布置得像个小花园似的阳台,抬了抬下巴:“这一户?”
  “嗯?”鱼淼循着他视线扭头看了眼,“啊,嗯。”
  “这花儿——”
  “陈炀他们种的。”
  “……”
  鱼淼期待地看他:“是不是很好看?”
  “陈炀他们种的”。
  不好看。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谢梓洲抿了抿唇,略一颔首,淡声道:“好看。”
  鱼淼开心了,弯着唇,说:“要不要进来坐坐?里面也挺好看的,我今天不是说要带你参观吗。”
  而且,她有许多话想和谢梓洲说。
  这两天的场合都不太合适,都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不用了。”谢梓洲说。
  鱼淼一顿,嘴角渐渐下沉,耷拉下去,“哦”了声。
  “那你快回去吧,”她干巴巴说,“路上小心。”
  “秒秒,”谢梓洲看着她,“生气了。”
  她撇开视线,用一种明显不高兴的语气敷衍道:“没啊,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可气的,你哪天想来了再打电话给我。”
  闹小脾气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又不太一样。
  不满的情绪还是表达得直接,但至少会说点儿场面话了。
  谢梓洲低低笑。
  鱼淼转眸瞪他。
  “秒秒,我不是不想进去,”他说,“我是不敢。”
  鱼淼蹙眉,不理解地嘟囔:“什么不敢啊……”
  他眯了眯眼,笑了声:“就是不敢啊。”
  谢梓洲又怎么会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一处场合地点是适合坐下来好好聊的。
  但他确实,不敢和鱼淼在“家”这样的私人领域里单独相处。
  会出事。
  鱼淼憋着股气儿转身回家了。
  一楼的落地窗亮起光,她扒开窗帘,露出张清秀小脸,气恼地朝他办了个鬼脸。
  忿忿地又把窗帘合上。
  谢梓洲靠在车上,盯着那扇窗帘闭合的亮窗看了很久。
  旁边的小渠烫过淙淙流水。
  叮咚哗啦,在静谧的夏夜里奏着沁人心脾的小调。
  许久,窗里的光熄灭。
  不知里头的小姑娘是回房间了,还是睡觉了。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谢梓洲掏出来看,是鱼淼发来的短信:【安全到家了没?】
  还捏着小性子。
  他勾了勾唇,回复:【到了。】
  鱼淼秒回:【哦,那你早点儿休息。】
  谢梓洲:【要睡了?】
  鱼淼:【睡了,你有事儿?】
  谢梓洲:【有。】
  鱼淼:【那快点儿说,我急着睡觉。】
  谢梓洲关掉短信界面,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联系人。
  发了条语音:“秒秒,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过了两分钟。
  一条时长一秒的绿色语音框跳出来。
  谢梓洲还没来得及点开,被对方撤回了。
  鱼小炮仗的文字消息紧跟上来填补那条消失的语音消息:【晚!安!】
  谢梓洲垂眸看了两秒,收起手机。
  没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洲宝:媳妇儿凶我了,快乐。jpg
  小鱼苗:超凶。jpg
  …
  今天是双更!下一更晚九点哈!


第42章 一梦写意(9)
  从贺云家回来后; 鱼淼想了很久聊天时他说的那些话。
  ——飞行员是高危兵种; 命说没就没的。
  谢梓洲说自己受过伤。
  但轻描淡写,两句玩笑话揭过,没有多说。
  查了好几天有关飞行员的报道、资料; 鱼淼一颗心越揪越紧。
  长久对着电脑; 眼睛有些酸涩; 她闭着眼按摩了会儿; 脚一蹬; 椅子滑到床边。
  转了个方向; 扑到床上,摸过手机发了条微博。
  【鱼七秒:那个玩伴现在当了空军,查了好几天相关讯息; 心情有点儿沉重; 想画部空军题材的漫画……】
  长长叹息一声,鱼淼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会儿,她拿起手机看评论。
  【画画画,你画我就看!谁能拒绝兵哥哥呢!】
  【是上次说的那个六亲不认的玩伴吗?】
  【呜呜呜那前两天说的友人帐不画了吗?吗?】
  【血书友人帐!】
  【我比较贪心,我都要'狗头'】
  ……
  鱼淼发愁,愁不出个结果,又发了条招助手的微博挂上置顶。
  翻了翻近期私信; 挑了几个比较有营养的回,上面还不断跳出新私信。
  她划上去,扫了一眼正打算关掉微博,一个惹人注目的ID发了条惹人注目的私信消息。
  【谢梓洲真实老妹:奇妙老师!!!我是祝楚楚!看看我!】
  “……”
  鱼淼看着这个ID; 有点儿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是为了吸睛,还是发自内心。
  她点开私信框的同时,几条消息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谢梓洲真实老妹:奇妙老师!救命!】
  【谢梓洲真实老妹:呜呜呜呜我在临城机场外面QAQ】
  【谢梓洲真实老妹:太阳好毒,太阳好辣,像极了我们的爱情。】
  鱼淼看到这里忍不住了,回了个:【???】
  她的回复,就像一剂强劲的催化剂,催得祝楚楚直接疯魔了。
  【奇妙!奇妙老师!啊啊啊!!!】
  【呜呜呜奇妙妙我好可怜的,我妈跟我闹,把我银行卡都收走了,不给我钱,买完机票我支付宝微信里头一分钱都没了……】
  【也不是,还有两块钱,但我刚刚出来嘴馋,买了根香肠吃,把钱花掉了呜呜呜呜……】
  【怎么办啊嫂子!】
  前几条消息还算正常,直到“嫂子”这条消息蹦出来。
  鱼淼吓得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
  那头小姑娘消息一条接一条不嫌累,鱼淼的消息突兀插进去:【什么嫂子?】
  【谢梓洲真实老妹:谢梓洲是我哥,你认识他吧?】
  【鱼七秒:认识啊。】
  【谢梓洲真实老妹:那不就完了!】
  完什么完了。
  鱼淼决定不跟她扯这个话题,回道:【微信号给我。】
  祝楚楚飞快发过来一串儿手机号码,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鱼淼发过去好友申请,那边一秒同意。
  鱼淼:【定位发给我。】
  祝楚楚:【!!!嫂子你要来接我吗?】
  鱼淼:【定位。】
  小姑娘忙不迭发过来定位信息。
  顺带了一条消息:【奇妙老师你好霸总哦,我好喜欢'害羞'】
  鱼淼:“……”
  鱼淼叫她呆在原地别动,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出门。
  在路上时想了想,还是给谢梓洲发了条消息。
  谢梓洲回复简短有力:【等我。】
  鱼淼看着他的回复沉思片刻,退出去,点开和祝楚楚的聊天框,从上到下浏览两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
  怎么她跟祝楚楚说话的味道,那么像谢梓洲呢?
  原来谢梓洲这样儿的就叫霸总吗,学会了。
  祝楚楚的定位还真在机场,鱼淼先到,在门口找到了背着个包蹲在阴凉处扇风的小姑娘。
  她背上的包鼓鼓囊囊的,蹲在那儿热得满头大汗,两颊碎发粘在脸上,远处乍一看,像极了等不到爱情等来流浪的难民。
  鱼淼叫了她一声,小丫头立马站起来,笑着跑过来:“嫂子!”
  鱼淼嘴角抽了下。
  祝楚楚迅速改口:“奇妙老师。”
  鱼淼:“一分钱都没了?”
  祝楚楚:“没了。”
  怕她不信,祝楚楚掏出两边裤兜,可怜巴巴、痛心疾首地说:“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
  鱼淼叹气,转身招了辆出租车,说:“那你肯定也没地方住了?”
  祝楚楚摇头如拨浪鼓,蔫蔫地:“没有。”
  “那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祝楚楚像个灯泡似的“蹭”一下亮了,激动了一秒,扭捏着故作矜持状:“这……不太好吧,太打扰您了。”
  鱼淼“哦”一声,神色不变:“那我给你找个酒店。”
  祝楚楚:“……”
  祝楚楚:“多不好!还得您破费,我觉得去您家就挺好。”
  鱼淼通情达理:“没事儿,反正这钱我能找你哥报销。”
  “……”祝楚楚满脸憋屈,“不用,真不用,奇妙老师我错了,我不挑的,真的,去你家特别好,我做梦都想去你家!”
  鱼淼憋不住笑了出来,向司机报了地址。
  祝楚楚双手放在膝盖上非常乖巧,小眼神儿自带粉丝光线,自以为暗戳戳实则明晃晃地往鱼淼脸上瞅。
  瞅得鱼淼忍不住了:“怎么老看我?”
  “您好看,”祝楚楚陶醉道,“奇妙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前方的司机面露疑惑,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俩一眼。
  鱼淼:“……”
  祝楚楚彩虹屁放了就关不上:“我觉得您现在比颁奖典礼那天晚上还好看,我现在是您的颜粉、妹妹粉以及技术粉。”
  鱼淼:“……技术粉?”
  祝楚楚姿态羞涩。
  司机又看了她们两眼。
  鱼淼觉得这个话题该打住了:“画画技术?”
  “嗯嗯嗯!”
  “……”
  祝楚楚不安生,坐了会儿就维持不住姿势了,挪了挪姿势,她小心翼翼问:“奇妙老师,我哥现在在临城对吧?”
  “对啊。”
  “啊……”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提要求,“那……那您可不可以,帮我保密一下?别告诉他我又跑来了。”
  鱼淼抓住重点:“又?”
  祝楚楚自知失言,含糊道:“哎……反正您别告诉他我在这儿好不好?他从来不管我死活的,嫌我累赘,我妈找不到我肯定又要支使他来找我,我可不想再被遣送回帝都了……”
  鱼淼有些不忍心:“那——要让你失望了。”
  祝楚楚:“啊?”
  鱼淼说:“来的路上我已经告诉你哥了。”
  “……”
  鱼淼补刀:“并且刚刚我又发了消息,让他直接去我家门口等。”
  “……”
  祝楚楚想死。
  …
  鱼淼去机场一趟又回家,开回路程长,耗时也长,到家的时候谢梓洲已经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了。
  祝楚楚一见到他跟见到鬼似的,躲在鱼淼身后大喊:“不许靠近我!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要抗争到底!”
  谢梓洲第一眼看的就是鱼淼,祝楚楚一说话,他好像才发现有这么个人,淡淡扫她一眼。
  鱼淼感觉他这个没什么特别情绪的眼神有一种“什么智障”的意思。
  显然祝楚楚也感觉到了。
  她一把跳出来,龇牙咧嘴的:“谢梓洲你刚刚什么眼神!”
  谢梓洲:“看见蟑螂了。”
  祝楚楚彻底炸毛:“你长了张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是你妹妹!你干什么老对我这种态度!”
  说着有些委屈。
  鱼淼看着两人,觉得该劝劝架,毕竟在她家门口吵,但是这又好像是人兄妹俩的家事,她插嘴是不是显得不太合适?
  但是一转头,小姑娘咬着嘴唇低头在哭。
  又气,又委屈的模样。
  谢梓洲站在那儿依旧没什么反应,淡漠得事不关己。
  鱼淼想,这点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好像什么事儿都不关心。
  她拉着祝楚楚进屋,回头看了眼谢梓洲,想起那天晚上不太愉快的对话,提醒似的好声好气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也不知道她哪里藏了笑点,谢梓洲冷漠的神色化开一点,嘴角牵了牵,进屋。
  鱼淼撇了撇嘴,很小声地“哼”了声。
  祝楚楚哭起来格外认真,进了屋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丝毫探索欲,自动寻路似的寻到沙发坐下,继续哭。
  她这哭还不是闹脾气发泄地嚎啕大哭,就坐在那儿默默垂泪,两个手背轮流抹眼睛。
  鱼淼倒了杯水给她。
  回头,谢姓的那位兄长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在她屋子里慢慢踱,观光浏览。
  鱼淼:“……”
  鱼淼都没脾气了。
  她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拖鞋后跟,“哎,你不去哄哄你妹啊。”
  谢梓洲不为所动:“为什么要去。”
  “小姑娘哭那么伤心,还是被你凶哭的。”
  “我凶她了吗。”男人淡问,微微皱眉好似鱼淼问了什么莫名的问题。
  “……”
  “好吧,没有,”鱼淼妥协,“但也是被你说哭的啊,你不去哄难道要我哄吗,你妹又不是我妹。”
  谢梓洲看着她。
  鱼淼不自然地动了动:“干嘛啊?”
  “也可以。”他说。
  “什么?”
  “也可以——”男人偏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祝楚楚,“是你妹。”
  “……”
  鱼淼愣了愣,随即一股不可名状的燥热蹿上来,不知该怎么理解他的话,像某种暗示,又像随口那么一说,搞得人有些无措。
  她反身快步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
  祝楚楚捧着水杯坐着,包靠沙发放在地上,哭止住了,垂着头还是难过。
  鱼淼抬头,谢梓洲踱着踱着,跑外头阳台小花园里去了,懒懒地背对客厅靠在门口。
  她翻了个白眼,出去吧出去吧,热死你算了。
  祝楚楚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眼眶通红地抬头往那边看了眼,又低下头,小声说:“奇妙老师,我搞不明白。”
  鱼淼收回视线,“搞不明白什么?”
  祝楚楚说:“我不是他妹妹吗,为什么不管我怎么闹他跟他说话,就连找他事儿他都不搭理我,对我永远都是那个态度……”
  鱼淼问:“之前去九滨,他说是去找你的?”
  “嗯,”祝楚楚闷道,“我高考发挥失常,比先前的几次模拟考低了二十多分,但是去我之前想去的学校还是没问题的,我爸妈就非要花钱让我去他们选的那所大学,我不想去,和他们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鱼淼了然,难怪上次谢梓洲说的是“押送”。
  祝楚楚继续道:“上次我哥去九滨就是去抓我的,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主动请缨,肯定是我妈打电话让他去的,他如果不去,我妈就会一直给他打电话说这个事儿。他会去九滨,根本不是出自真心自愿去找我,完全是为了撇掉后续的麻烦,敷衍交差的。”
  祝楚楚口吻里带着些埋怨,鱼淼心里的天平始终都是偏向谢梓洲的,从小就是。
  她有点不想听别人对他的不满,忍不住说:“他从小就这样,对别人的事情是不太关心的,性格就这样,不是针对谁。”
  祝楚楚吸了吸鼻子问:“他对你也这样吗?”
  鱼淼下意识否认:“不是。”
  这个回答不是为了凸显什么,而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脑子里常识还是在运作,那个瘦削的少年世界里只有她的感觉就像烙在骨子里,说出来那么自然。
  祝楚楚眨了眨泪睫,又问:“奇妙老师,你和我哥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
  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在脑海中飞快略过,胶片倒带似的,鱼淼眼角柔和微垂,“嗯,从小就认识。”
  小姑娘来了兴趣,挪过来一点儿,好奇问:“那你们小时候都玩儿什么呀?我查过,孤儿院里都是小孩子,娱乐活动好像还挺多的,肯定很好玩儿吧?”
  鱼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孤儿院?”
  她表情不对,祝楚楚也愣了一下:“对啊?”
  鱼淼往谢梓洲的方向看了眼,他已经进屋了,但没过来,阳台门关上,他就那么靠着门,平静地看着这边,对祝楚楚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习以为常。
  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类似讥讽的笑。
  鱼淼愈发觉得不对,肃容问:“谁跟你说的孤儿院?”
  突然严肃下来的气氛搞得祝楚楚有点儿慌,心下打着鼓,她小心说:“我爸妈都是这么……这么说的。”
  看着鱼淼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声音也逐渐弱下来。
  孤儿院?
  这算什么,亲妈把人接走,带去一个新家庭,然后当着这个亲儿子的面儿告诉身边所有人他是孤儿院里不知道是谁家的野孩子?
  鱼淼气笑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谢梓洲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寄宿。
  可真他妈是换了个地方寄宿啊。
  寄人篱下的寄。
  鱼淼压着火:“从来没有什么孤儿院。谢梓洲也好我也好,我们不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祝楚楚懵懵懂懂,不在状态:“可是我爸妈……”
  “你爸妈在骗你!要我说这么直白吗?”气血涌上来,鱼淼太阳穴胀得发疼,她揉了揉,耐下性子说,“听着,你哥,谢梓洲,不是从孤儿院里领回你家的,他是你亲妈从她前夫家里带回去的亲儿子!”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语气有些重。
  祝楚楚呆怔住,如遭晴天霹雳。
  唇瓣张合,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鱼淼又说:“谢梓洲的爸爸以前做生意,和他老婆——也就是你妈妈一起开的公司,后来经营不当公司倒闭,谢梓洲的爸爸成天打骂你妈妈,所以你妈妈受不了,走了,扔下谢梓洲走的。”
  “那个时候谢梓洲才四岁,”她深呼吸,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强烈情绪,撑在沙发上的手却攥着越来越紧的拳,仿佛又看见那个清瘦的、浑身挂满了伤安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小男孩儿,“你知道后来为什么你妈妈会接他去帝都吗?”
  祝楚楚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艰难消化着鱼淼一席话砸过来的信息量,脑子很乱,摇了摇头,快哭了:“我……我不知道。”
  鱼淼情绪有些憋不住了,咬着牙低声冒了句脏话:“那是他妈的因为谢梓洲他爸火灾去世,公安局联系到你妈妈,你妈妈才找过去的!”
  鱼淼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家暴之下,谢梓洲的妈妈也是受害者,选择孤身一人离开这种自救方式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但谢梓洲又何尝不是受害者?他还那么小,四岁,母亲走后承受家暴的就成了他,而他那个不管不顾离开的母亲,转眼组成了新家庭,又生了个女儿,过上好日子,再没念及过还有一个在日日在地狱中挣扎的儿子。
  过了十年,她被公安机关通知来接儿子,接是接走了,却转头给儿子安上个“孤儿院领养的孩子”的身份,她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儿为人母的自觉吗?
  鱼淼替谢梓洲委屈。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世上所有的不公都要找上他啊?
  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感激出压抑得爆炸的情绪。
  祝楚楚慢慢回过神来,看见紧紧咬着牙泪流满面的鱼淼,一下子慌神了:“奇、奇妙老师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你别哭,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什么都不懂就瞎说,你别哭……”
  修长的身影靠过来,她动作一顿,抬头讷讷叫了声:“哥……”
  谢梓洲蹲下,捉过鱼淼撑在沙发上握成拳的手。
  “哭什么?”他低问。
  鱼淼埋着头,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她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谢梓洲手背上。
  烫的。
  “秒秒听话,不哭了。”谢梓洲抬手,手背蹭了蹭她湿漉漉的下巴,沾染上一层拖着长尾巴的泪渍。
  鱼淼还是摇头,就是不说话,也不哭出声。
  “越来越爱哭了。”他又说。
  小姑娘终于有了反应:“我就爱哭,你看不惯别看。”
  “没有看不惯。”
  “……”
  鼻子被鼻涕水儿堵得快不能呼吸,鱼淼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说:“早、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就不该跟你妈走,就待在我家多好,我爸爸妈妈肯定对谁都说你是他们的儿子,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干什么要去帝都受这个气啊……”
  谢梓洲抹了抹她眼角:“就因为这个哭?心疼我?”
  “不是,”鱼淼气道,“我是气的。”
  停了两秒,她嘀嘀咕咕又说:“也挺心疼的。”
  谢梓洲挑眉笑了笑。
  鱼淼突然挣开他的手,伸着两根食指按住他嘴角,正色道:“你倒是越来越爱笑了。看来日子过得还挺不错噢,我白哭了?”
  “没白哭,”谢梓洲抓住她两根手指,神色淡淡的,慢条斯理说,“至少我高兴了。”
  鱼淼:“?”
  鱼淼:“人话?”
  绷着呼吸不敢多说话的祝楚楚:“……”
  她是不是该走?
  作者有话要说:  洲:该。
  楚楚: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已经在闹了。jpg
  …
  为避免记忆里好的同学说楚楚前几章去过小区是个bug,我先声明不是bug哈,明天就解释了。
  …
  感谢桑森的地雷
  感谢⊙荼靡☆x2的营养液


第43章 琉璃水彩(1)
  谢梓洲没有久留; 说是贺云那边有点事儿让他去办; 跟临城军区这边有关。
  祝楚楚死活不肯回帝都,谢梓洲这回没接到柳漪电话,不打算管她; 鱼淼瞅着这小丫头可怜巴巴地坐在那儿; 有些不忍; 决定收留她几天。
  小丫头一下子满血复活; 拍着胸脯保证:“奇妙老师你放心; 我绝对不打扰你; 你让我待在哪儿我就待在哪儿,没有你命令绝对不离开半步!”
  鱼淼:“你是唐僧啊?”
  “啊?”
  “我还得先给你画个圈保你安全是不?”
  祝楚楚眨了眨眼,摸摸头傻笑两声。
  这套房有两个房间; 主卧是鱼淼的; 还有一个次卧,师茗给她设计成了一个待客室,布置得也很有欧式田园风,幽雅清新,很漂亮。
  就是没有床。
  祝楚楚总不能跟鱼淼挤一间主卧,两人关系没好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主卧也是鱼淼平时画图的工作场所; 很私人的空间,就是她开了这个口,祝楚楚也不会真厚着脸皮住进去。
  客厅沙发倒是舒服,但再怎么说; 鱼淼也不好总让客人老睡沙发。
  两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冥思苦想了半天,鱼淼决定寻求场外求助。
  她在微信群里了条消息:【父老乡亲们,我家需要临时床铺一张,你们谁家有多余的没?】
  陈炀的语音:“姐姐,谁家会多出来床啊?”
  鱼淼不客气道:“我看你以前睡的那张床就挺不错。”
  “靠,你连我家的床都惦记上了,给你了我回我爸妈那儿睡什么?睡地板?”
  “你也就睡睡地板了,”鱼淼说,“不然你去跟陈烺哥挤一张呗。”
  “挤个头,没门儿!”
  语音消息祝楚楚也听见了,她摆摆手忙道:“没事的,我睡沙发就行!真的!”
  鱼淼很淡定:“没事儿,床晚点儿就来了。”
  鱼淼太了解陈炀了。
  正如她所说,晚饭过后没多久,陈炀一个电话过来,凶得像个上门讨债的:“床来了,开门!”
  祝楚楚惊呆。
  鱼淼泰然自若起身去开门。
  祝楚楚好奇,当跟屁虫。
  门外,陈炀打头,后面还是老一套跟随人员,几个男人满头大汗,拿手扇风的拿手扇风,扯着衣服呼啦的扯着衣服呼啦,一张单人木床被他们围在中间。
  做法似的。
  陈炀踢了踢床:“姑奶奶,给您带到了。”
  鱼淼甜笑:“辛苦几位师傅了。”
  几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祝楚楚娇娇小小一只,靠在鱼淼后面抻个脖子往外张望,猴子眼睛一亮,整整衣服凑上来,一手搭在他老大陈炀身上,凹了个风骚至极的姿势,笑眯眯道:“鱼姐,也不介绍介绍,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怪可爱的。”
  “滚,谁是你姐,”鱼淼没好气骂了句,拉着祝楚楚进屋,进门前回首一笑,“再劳烦各位师傅把床搬进来吧。”
  祝楚楚回头瞅猴子,做了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猴子:“……”
  猴子转向他家老大:“我被嫌弃了?”
  “就你这傻逼样儿谁不嫌弃你。” 陈炀抬了抬肩不耐烦,“别挨着老子,下去。”
  一行人哼哧哼哧抬着床又进了屋。
  鱼淼已经把待客室清出了位置,正好放下陈炀的床。
  几个男人不害臊惯了,搬床出了一路的汗,正想撩起衣服凉快凉快,瞅见一边的祝楚楚,默默地都把衣角按了回去。
  鱼淼见状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小熊抬着自己肌肉梆硬的小臂十分矜持地擦了擦脸,说:“鱼苗,我们这么劳苦功高的,你就没点儿表示?”
  鱼淼斜眼看他:“您还想怎么着啊?”
  “少说一顿夜宵吧。”猴子起哄。
  陈炀最不客气,长手长脚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举手竖起大拇指:“猴子你丫总算说了句人话。”
  鱼淼嫌弃万分地抬脚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不知道自己多大块头啊,滚开。”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翻了个白眼,“早就点好了,烧烤小龙虾炒粉,管够。一群要债阎罗。”
  唐晓尧:“要不要把林以珂和师茗也叫过来?”
  “别了,”陈炀躺在地板上舒展腰身,“以珂都洗过澡了,你还想让她跑一趟出一身汗啊?”
  “操,”猴子结舌,“老大你行啊,人洗不洗澡你都掌握这么清楚了。”
  “想挨揍?”
  祝楚楚窝在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捧着个手机哒哒哒打字,动作很迅猛,表情很平静。
  几个男人东扯西扯聊开了,鱼淼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一阵无语。
  祝楚楚:【奇妙老师,这是不是就是你微博经常说的那几个玩伴?】
  祝楚楚:【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
  祝楚楚:【我要哭了,我离你的生活好近!我就看以后谁还敢质疑你的友情都是杜撰的,我第一个骂回去!太气人了!】
  祝楚楚:【呜呜呜奇妙妙,鱼鱼,鱼老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