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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空中跌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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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淼回过头,谢梓洲正好挂了电话,将手机收回兜里。
他手上空空如也,倒是他旁边的小公主——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妹妹祝楚楚,手上拖着个行李箱,张嘴呆滞地看着鱼淼。
祝楚楚咽了口唾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过来就,完了站在她两步远的距离,有点儿不敢相信:“奇妙老师?”
鱼奇妙,是很早之前某个粉丝在鱼淼微博底下评论时手滑错字的产物。
这条评论现今还在那条微博底下,被顶上热门评论第一,点赞数远超第二两倍有余。
“啊,”鱼淼眨眨眼,笑眯眯地,“你好呀。”
祝楚楚深呼吸,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没说话,但满脸都写着“我好激动我疯了我家太太啊啊啊”。
她又深深呼吸一口,正要说话,被谢梓洲勾着后领往后拽。
小姑娘张牙舞爪地闹:“谢梓洲你干什么!放开我!”
“登机。”
“登就登!你撒手!”
鱼淼新奇地看着,祝楚楚挣脱开谢梓洲的魔爪,广播通知九滨飞帝都的航班乘客登机,她捡起行李箱向前跑了两步凑到鱼淼面前,语速很快:“奇妙老师,我昨天对你的态度你就当我被人下了降头脑子不清醒,我要知道昨天在见面会外面的是你,我肯定三拜九叩求着您骂我,打我都成!”
鱼淼:“……”
鱼淼:“这就大可不必了妹妹。”
祝楚楚:“妹妹!你叫我!妹妹!”
鱼淼:“当我没叫。”
祝楚楚兴高采烈还想说话,被谢梓洲拽着强硬送去登机。
祝楚楚不放弃,回头朝鱼淼喊:“奇妙老师你等我!我微博私信——”
谢梓洲冷声:“闭嘴。”
“你才闭嘴!烦死了!我自己知道走,你别老动手动脚的!”
谢梓洲头也没回,鱼淼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
什么人啊,让人回头看你,完了你话不跟人说一句,带着妹妹说走就走,真厉害。
鱼淼找了位置坐下,蔫儿巴巴的抱着手机发了条微博。
【鱼七秒:和小时候一个玩伴意外重逢,岁月真是把蹉跎刀,给他杀得更六亲不认了。】
鱼淼一早打开微博险些被铺天盖地的各类消息淹没。
马良奖带来的后劲儿实在太足。
《山河海绘》先前只在她微博发表,后来参加马良奖投了稿,便没在其它地方有过二次发表。获得提名后,白鸽出版社第一时间来联系她单行本出版事宜。
后续的作品鱼淼还有些茫然,想法太多,什么都想画,但人精力有限,只能排出个轻重缓急先后顺序。
她这条微博发完,评论嗷嗷开了:
【谁能数数奇妙老师有几个玩伴了?】
【果然好看的人朋友都很多'哭泣'】
【我建议奇妙出本漫画,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鱼奇妙友人帐》。】
【哈哈哈哈哈魔鬼,我竟然有点想看?】
【奇妙老师的朋友们都太有趣了,这次的玩伴没有点儿故事吗?】
……
评论或许就是这么一说,但鱼淼灵光闪现,还真琢磨起这个事儿来了。
正想着,旁边空位一道黑影笼下。
鱼淼扫了一眼,刚要收回视线,愣了愣,转头又看过去,诧异:“你没走?”
谢梓洲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嗯”了声。
“我以为你和你妹妹一起回帝都了。”
“押送她而已。”
“……”
灵性“押送”。
鱼淼顺口问:“她自己跑来九滨的吗?”
谢梓洲往后靠,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淡道:“嗯。”
“……哦,”鱼淼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那你呢,你不回帝都,是要回部队?”
“军区放疗养假,月底才回去。” 谢梓洲看着她,“我回临城。”
鱼淼:“啊?”
谢梓洲挑眉:“啊什么?”
“不是,你不回帝都,我以为你就在宣江呆着了。”
谢梓洲静静看她,两秒后敛下眼帘,鱼淼一晃眼,以为自己看见了那个被谢承打过之后不委屈也不喊疼,无声承受着痛楚的少年。
“你不在,我为什么要在宣江呆着。”他轻道。
不知根源的愧疚莫名将人包裹,鱼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太多的话抵在舌尖说不出去。
鱼淼沉默着,愧疚和柔软明晃晃写在珍珠瞳仁里,谢梓洲抬眼,声音低:“秒秒,你和陈炀关系很好?”
话题突然偏离到陈炀身上,鱼淼一下子没跟上,反应了会儿说:“还挺好的。”
“有多好?”他追问,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鱼淼便也没想太多,答道:“哥儿们吧?还有唐晓尧啊猴子那一帮人,我们现在关系都挺铁的。”她眸子一亮,“对了,你要回临城的话,我带你去我新租的地方看看,是陈炀他们帮我准备的,弄得特别好看。”
她本意是分享喜悦,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任何好东西,都会念着谢梓洲那一份。
但她话说到一半,谢梓洲眸色转深,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垂了几分。
小姑娘说得高兴,胳膊搭在扶手上,人微微朝这边倾斜。
无芥蒂的信任姿态。
谢梓洲下沉的嘴角有轻微松动。
夜莺的鸣啼依旧美好。
唯独念着别人的名字,说着别人的事情,破坏了这份美好。
“秒秒。”他唤。
“嗯?”鱼淼停下一股脑儿的碎碎念,向他递去不解的眼神。
“不说陈炀了,”他略低下头,黑眸里藏着无边夜色,连她的模样都渐渐化进那片夜色里,“好不好?”
低哑嗓音沉着,像是乞求,偏又含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外头艳阳高照,鱼淼却不知是不是候机室冷气开得太低,钻进薄薄夏服里沿着背脊骨往上缠。
像一条蛇。
周围嘈杂,两人之间却犹如静止。
登机广播突兀响起,盖过周围的人声嘈杂。
鱼淼回神,顺势撇开视线,拉起行李箱:“该我们登机了。你跟我是同一班吗?”
谢梓洲淡然掩掉疯狂滋生的某种阴暗情感,起身,从她手里拖过行李箱拉杆:“嗯。”
鱼淼走在前面,手心不知觉间竟冒了一掌的冷汗。
或许是错觉吧,她想。
谢梓洲刚刚的模样,像会吃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对,他会吃,吃得非常干净,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
感谢为桑森的地雷
感谢q爆了x2的营养液
第40章 一梦写意(7)
和谢梓洲意外重逢的事情; 鱼淼还没和任何人说过。
但她的微博不是秘密; 师茗最先闻到异样风声,把鱼淼这条微博截图发到了小群里。
于是鱼淼下飞机打开网,微信群消息爆炸得让人眼花。
她赶忙马后炮回应:【对; 是谢梓洲; 是他是他就是他。】
陈炀:【我们的敌人!】
猴子心有灵犀接上:【谢无理!】
鱼淼:【无理是什么玩意儿?】
唐晓尧解释:【卑鄙无耻; 不可理喻。】
鱼淼:【……】
行的吧。
鱼淼心想谢梓洲到底是给你们留下多大的童年阴影啊; 记恨这么多年; 还给他瞎起外号。
她回消息时低着头; 面对一群沙雕,嘴角不自觉咧着笑。
当代网瘾少女最常见的模样。
但在谢梓洲眼里,这就变得很刺眼。
光线打下来; 她嘴角扬起的笑也勾着阳光的颜色。
却不是对着自己。
九年的时光; 短,也长。
对谢梓洲而言格外漫长,鱼淼的名字反反复复,一笔一划,不知被他写过多少次。
心情不好时写,心情愉快时也写。只是他这九年,真正愉快的时候几乎没有; 大多时候平平淡淡,没什么勾起他兴趣的事情,也没什么触底线的事情。
直到高三那年,空军招飞。
他义无反顾报了名。
柳漪不理解; 她指望着他从商,指望着他成为社会精英人中龙凤。军校训练艰苦,管理严格,一年到头能联系上他的次数少之又少,飞行员想要转业更是艰难。为此她闹过。
但谢梓洲执意。
他从不在意柳漪的想法。
军校很苦,从初始的体能训练,到后来抗眩晕抗载荷训练,再到跳伞、夜间轮岗、飞行训练……中途说过后悔当初参加招飞的人,不少。
这些对谢梓洲来说却是正好。
训练的时候他才在离开临城之后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看见鱼淼的时候,积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几乎就要喷薄而出,他极力隐忍。
怕吓到她。
九年的时光,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磨掉的。
鱼淼低头微信冲浪,余光瞥着旁边的人。
她这个身高只能瞥见他下半身,谢梓洲腿长,依着她的速度,迈得慢,手里拖着她的粉色行李箱。
这腿可真好看,手也好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
长腿兵哥哥,人间大杀器。
妙啊。
鱼淼思绪外游,开小差的功夫,旁边的人走快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然后停下,行李箱横拖过去。
她反应不及,被横栏的小粉箱绊着磕了一下。
这哥显然是故意的,鱼淼抬头瞪他,话还没出口,他先出声了:“看路,别玩手机。”
使小性子的话憋着憋着,化掉了。
鱼淼“哦”了声,手机塞进小挎包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梓洲不动声色问了句:“在和陈炀聊天?”
鱼淼实诚,有一说一:“没,我们建了个小群,大家一起聊呢,师茗、珂珂、陈炀、猴子和唐晓尧,还有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小区里跟陈炀玩儿在一起的那几个,有俩也在群里呢。”
“嗯。”应完,没再说话。
鱼淼犹豫着伸手戳了他胳膊一下。
谢梓洲低头看过来。
“你怎么啦?”
“嗯?”
“你不高兴啊?”
“没有。”
鱼淼盯着他脸认真看了两秒,笃定道:“我觉得没有没有。”
绕口令。
谢梓洲不置可否。
鱼淼又戳戳他,好言相劝:“你别不高兴,我们没想排挤你。”
谢梓洲:“?”
“你要是觉得落单了不高兴,我拉你进群啊。”
“……”
谢梓洲沉默一下,道:“不用了。”
“哦。”
鱼淼有些失望。
谢梓洲进群就好玩儿了,陈炀他们肯定吓死。
鱼淼一肚子坏水,琢磨着哪天趁陈炀他们聊得火热,尤其是在大声咧咧谢梓洲坏话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谢梓洲拉进来,效果肯定拔群。
想到这个,她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你回来有地方住吗?”
“有。”
“哪儿?”
谢梓洲视线定在前面某处,抬了抬下巴。
鱼淼看过去。
不远处站着个人,机场接机的人多,那人站在三五扎堆的人群之间,鱼淼却一眼就看见了。
三十多的模样,五官周正,肩宽腰挺,气质就和周围人不一样。
他看见谢梓洲,招了招手,笑着走过来。
走路的姿态不太寻常,有点儿跛。
他一把勾住谢梓洲的脖子:“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我昨天什么都给你备好了,就等着来接人,你跟我说你先不回来了,要去九滨。你去九滨干什么,找媳妇儿?”
说着他注意到谢梓洲手里的粉色行李箱,顺着抬起视线,就看见了鱼淼。
小姑娘金色长卷发扎着马尾,小脸素面朝天白里透红,眼睛尤其亮,墨绿T恤牛仔短裤,脚下一双小白鞋,整个人干净又朝气。
猛一拍谢梓洲的肩,他笑得不怀好意:“行啊,还真找着了?”
谢梓洲没说话,神色未变,把他的胳膊从肩上抖下去。
对鱼淼说:“贺云,我以前在军校的长官,临城人。”
鱼淼看看谢梓洲,转而好奇打量这人。
男人转向她,笑容亲和阳光,伸出手:“小美女你好啊。”
“你好,我叫鱼淼。”说着,鱼淼抬手。
还没碰到,一只手横插进来,搭在贺云小臂上,顺势把他的手按下去,然后抓着他手臂愣是把人拽过身,拍拍他的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走吧,先出去。”谢梓洲说。
鱼淼看了看自己的手,放下。
嘴角不自觉往上抿了抿。
她跟上去,贺云促狭地对着谢梓洲啧啧两声,隔着他看过来,问道:“鱼miǎo?哪个miǎo?”
“三个水金字塔的淼。”鱼淼耐心说。
“淼?淼……”贺云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即大为称赞,“这名字好!三个水,跟谢梓洲的名儿多配啊,洲也三点水不是。可以,很搭!”
说罢他大力拍一下谢梓洲的背:“是不是?”
挑挑眉,贺云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鱼淼脸上轻飘飘打了一转儿。
谢梓洲:“嗯。”
鱼淼:“不是的。”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低轻,一个澈亮。
“……”
贺云来回看他俩。
饶有兴趣看戏似的。
谢梓洲下颌微微收紧。
眉头没皱,也没说话,鱼淼却感受到瞬间低下去的气压,心头一慌,忙不迭对贺云解释说:“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和谢梓洲不是……不是男女朋友。”
可是谢梓洲的低气压没有缓解。
贺云睨一眼他的脸色,笑道:“嗨,对不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阿洲身边出现女孩子。小姑娘你大概不知道,咱们当兵的,天天在军营里扎着,一年最长的假就是这一个月的疗养假,要是队里临时有任务,这假放到一半还得赶回去。”
“一年到头光看见一堆堆男的在眼前晃,那叫一个烦啊,谈个恋爱不容易,更别说结婚了。人小姑娘一个个青春美好的,跟了你个不着家的,指不定哪天人还说没就没了,那不是守活寡么,多耽误人!”
贺云调侃着,自嘲式的幽默,口吻却豁达。
说着他话题又回到谢梓洲身上:“唉,本来战况就这样不乐观了,这臭小子的性子更难磨,又冷又硬,跟块顽石一样,我就担心他将来连个家都成不了,那真是抱着战斗机过一辈子吧。”
鱼淼悄悄抬眸看向谢梓洲。
像是心有灵犀,他微一侧目,黑眸低下来。
鱼淼被抓包,飞快移开视线。
她开玩笑地说:“不至于吧,谢梓洲皮相还挺好呢,您都不知道我们刚刚出来这一路,多少小姑娘暗搓搓瞅着他这块儿香饽饽呢。”
低气压稍有回温。
鱼淼也不知道哪句话对上他谢大少爷的心意了,可能是夸他帅吧。
果然人都是爱听最肤浅的好话的,谢梓洲也不例外。
三人出了机场,鱼淼觉得谢梓洲要跟贺云走的,伸手要把行李箱要回来,自己回家。
谢梓洲没松手。
他转头平静地看了贺云一眼。
贺云像是得到什么暗示,问鱼淼:“鱼淼啊,你接下来还有事儿吗?”
“没有。”
“那正好,我看你跟阿洲应该认识挺久了关系不错,要不要跟他一块儿来我家吃餐饭?相逢是缘,交个朋友,晚上我让阿洲开车送你回家。”
鱼淼不太好意思,推辞道:“这不好吧……太麻烦您了。”
贺云:“有什么麻烦的?要说麻烦,这臭小子才是麻烦!每回一放假就往我家里钻,真嫌自己脑门儿不够亮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嫂子在外面买菜呢,我让她多买点儿,晚上做顿大餐!”
说罢,不由分说接过谢梓洲手里的行李箱,放进他车子后备箱里。
赶鸭子上架,鱼淼求助地看向谢梓洲。
谢梓洲替她拉开后座车门,低道:“贺哥帮过我很多,人很好,没事,不用跟他见外。吃完我送你回家。”
鱼淼安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动。
像在探究什么。
贺云在副驾驶催促:“快点儿啊,我司机怎么还不上车呢?扣工资了啊!”
“贺哥腿脚不好,我去开车,”谢梓洲说,“上车吧。”
鱼淼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不知在想什么,很欣慰很开心的模样,“嗯”了声,没再推辞,坐上车。
谢梓洲关上车门,车窗摇下,小姑娘双手勾着窗缘,脑袋搭在上边儿,叫了他一声:“哎,谢梓洲。”
音量有点儿小。
他弯腰。
“开车小心。”她轻声嘱咐,清澈嗓音压着,沁出一丝甜意。
谢梓洲看着她,弯了弯唇:“嗯。”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个,好坏未定的消息哈!
9。1…9。5,计划是连续五天万字更新,拆开发的那种,一天2…3章吧。但是不一定哈!在外地,不确定挤不挤得出时间,我尽量吧,日万失败也会告诉大家的(。
一天三更不出意外的话是在以下固定时间:早九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
双更的话就是早九点和晚九点。
真的!!!尽量啊!!!!!!尽量!!
…
感谢q爆了、咦! 2瓶;⊙荼靡☆ 4瓶的营养液
第41章 一梦写意(8)
贺云怕鱼淼尴尬; 一路上都在和她说话; 他健谈,说起话来幽默风趣,说了不少部队里的事儿。
车子在大院门口缓速; 站岗哨兵看过车牌和车里的人; 敬了个军礼; 放行。
鱼淼看着这个小哨兵; 扫一眼谢梓洲。
不知道谢梓洲穿起军装什么样儿。
她也算半个临城人; 在临城的几年也都是小区学校市中心三点一线地跑; 别的地方没怎么去过,这个军区大院更是第一次来。
莫名有些紧张,心中立起一股肃敬。
鱼淼背脊挺了挺; 贺云从后视镜里看见; 宽慰道:“没事儿,不用这么严肃,脱去军区这个壳子,咱们这儿也就是个普通小区。”
大院里环境干净,太阳不若正午时毒辣,三三两两的老人在树荫下乘凉聊天,摇着把蒲扇; 惬意悠闲。
还有年轻点儿的妇人手里拎着菜往家里走,小孩子跟在身边跑跑跳跳。
“他们都是随军家属吗?”鱼淼问。
“小姑娘知道得还挺多,”贺云说,“大部分是。还有一些; 喏,在那边儿下棋打牌的几个老爷子,是退伍老兵,以前在枪林弹雨里真正滚打过的。还有那边唠嗑的奶奶,也是退伍空降兵。”
大抵是年轻时在动荡中体味过生死,这些老人们看上去格外悠然自得,是真正看开了俗世,安然享受生活的悠闲。
贺云又说:“你别看这些大爷大娘的这么轻松,刚退伍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上过战场的,真正最难治其实是心理问题。以前这方面不普及,不知道多少当兵的因为心理上的问题疯了、自杀了。现在就好了,每年上头都会联系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给他们做心理疏导。”
鱼淼:“创伤性应激障碍吗?”
“是啊。就连像阿洲这小子这样的现役军人,都还得定期接受心理测试和心理咨询。”
鱼淼看向谢梓洲。
谢梓洲专心开车,只抬眸从车内后视镜里和她对了一眼。
贺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小子心理素质硬得很呢!是吧?”
谢梓洲:“嗯。”
停好车,贺云领着两人上楼。
他脚跛,上楼上得慢,谢梓洲和鱼淼便也没急。
屋子里装修风格温馨,虽然简单,但每一处都看得出是花心思摆过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贺云看上去二十出头,军装着身,女人穿着大红旗袍,金丝纹绣,妆容古典温柔,体态极佳,靠在他怀里。
简单不花哨的着装、无声的微笑,给这张照片铺上温和喜色。
注意到鱼淼的视线,贺云得意笑道:“怎么样,你嫂子漂亮吧?”
鱼淼点头:“漂亮。”
贺云招呼着她坐,让谢梓洲去倒水,谢梓洲轻车熟路进了厨房,贺云就负责跟鱼淼唠嗑:“你嫂子之前在部队里当文艺兵,跳古典舞,还会国画,那叫一个天仙下凡,那会儿就给部队里那些个新兵蛋子迷得七荤八素,可没把我气死。”
“那现在呢?”鱼淼接过谢梓洲递来的水,往旁边挪出个位置给他,“嫂子不在部队里了吗?”
她还记得来的时候贺云说他妻子现在在舞蹈学校里当老师。
“不在了,”贺云笑笑,“跟我一起走的。”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鱼淼问。
贺云正要开口,谢梓洲手背碰了碰鱼淼手里的杯子,问她:“烫吗?”
鱼淼注意力从小就容易被带跑,他一插嘴马上就歪了,她看了看手里温热的水,摇头:“不烫。”
谢梓洲将杯子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天热,再凉一凉。”
“哦。”
贺云知道谢梓洲的意思,笑了笑,说:“行了,你别东扯西扯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谢梓洲没说话。
鱼淼一头雾水,看了看谢梓洲,又看看贺云,“什么事儿啊?”
“你不是问为什么离开部队吗?”贺云说,“也没什么,你看我这腿,不太利索对吧?”
他拍拍跛的那条腿,鱼淼看了眼,点头。
“就是这腿的事儿,伤着了,开不了飞机,就被领导们安排着提前退役来这儿享受老年退休生活。”他语调轻松,开着玩笑。
鱼淼唇瓣动了动,一时哑然。
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贺云摆摆手:“不用心疼!飞行员本就是高危兵种,命说没就没的,我只伤了条腿,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福大命大,老天爷赏的后半生了。”
“当初入伍的时候就做好时刻牺牲的准备了,这点儿伤,真是小事儿。”
他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笑得豁达,开玩笑似的说:“就是挺可惜的,这儿离蓝天太远了。”
…
电视里放着电视剧,聊了会儿天,贺云的妻子回来了。
他妻子叫纪珍,褪去照片里的妆容,依然温婉美丽。
她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贺云和两人又聊了两句,钻进厨房里帮忙,鱼淼听见纪珍嫌他碍事儿,让他出来陪客人,贺云的声音传出来:“得了吧,俩小年轻一起才有话说呢,我瞎掺和什么,还是陪你比较要紧。”
前半句大声得刻意,后半句压小声了些,哄妻子开心。
做饭的声音伴着夫妻俩偶尔的调笑声,平淡而温馨。
鱼淼看着厨房,小声问谢梓洲:“贺哥的腿……治不好了吗?只能这样?”
“嗯,”谢梓洲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当初伤得太重,现在已经康复到最好的状态了。”
她迟疑着问:“因为什么伤的……?”
谢梓洲换台的动作一顿,拿着遥控器的手放下来。
半晌沉默,他才开口:“因为一个学员的失误,直升机坠落,他把那个人从驾驶座救出来的时候,旋翼断裂,砸下来,扎进了腿里。”
鱼淼难以想象那个场面,只是随着谢梓洲的叙述,腿有所感应似的隐隐起痛。
她小心开口:“那……那个学员现在呢?被部队开除了吗?”
“没有。”男人声线挂上冰渣,“贺哥保了他。”
“为什么?”
“不知道。”
“……”
良久,谢梓洲说:“大概是觉得他前途可期。”
鱼淼心情有点儿沉重。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她和大半杯,杯子握在手里,水面轻轻晃,她踌躇问:“谢梓洲,你受过伤吗?”
水杯再次被抽出去,放到茶几上,谢梓洲拿起旁边的水壶慢慢往里倒水,说:“受过。”
两个字,将鱼淼一颗心高高提起。
“严重吗?”她追问。
谢梓洲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杯子递回给她,看着她没回答。
他不表态,鱼淼急了:“到底严不严重啊?”
小姑娘紧张兮兮地抓着水杯,急起来往他这边凑了凑,水有些满,晃动一下荡了点儿出来,打湿她的手。
鱼淼“啊”了声,松开沾上水的手,去扯卫生纸。
谢梓洲抽了张,捉住她的手,忽然轻笑一声。
肌肤相碰,鱼淼一激,下意识缩了下手,被谢梓洲几分强硬地拖过去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水。
压下心里的一丝慌乱,她怒:“你笑什么?问你话你不回答,逗我呢?”
“没有,”谢梓洲轻飘飘的否认含着笑意,“秒秒,如果严重的话,我早就该退役了。”
鱼淼:“……”
也是。
她皱皱鼻子,气闷地收回手。
晚饭很快做好,饭桌上气氛热络,谢梓洲向来话少,多数时候他安静听着,说话最多的是贺云。
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鱼淼身上。
“对了,光说我们的事儿了,”贺云喝了口啤酒,“鱼淼,你是做什么的?”
鱼淼:“啊,我画画的。”
“画画?画家啊?”
“没那么厉害,”鱼淼说,“我就瞎搞,插画啊漫画啊什么的,都画点儿。”
纪珍埋汰丈夫:“不知道了吧,是真厉害,画的漫画刚拿了奖,就我昨天晚上看的那个颁奖典礼。小姑娘谦虚呢,”她看向鱼淼,“《山河海绘》,鱼七秒,对不对?”
鱼淼有些意外:“您知道我?”
“当然了,”她说,“我听江粲说起过你。”
鱼淼一愣:“江老师?”
——江鸽鸽行啊,人脉这么四通八达的?
纪珍:“我和他是高中同学。要说起来的话,他会去学画画也是被我影响的。”
“啊,”鱼淼想起来,“听贺哥说,嫂子你是学舞蹈和国画的?”
“是啊。”她笑说,“从小学的。而且你是不是考的T美?”
鱼淼点点头。
纪珍打趣道:“你去隔壁国画专业蹭课可是蹭得全校皆知你忘了?比他们本专业的还像个国画专业生。”
这事儿说来有趣。
鱼淼现在的上色风格融合了水彩和国画,有自己的一套独特韵味,当初为了蹭国画专业的课,她还悄悄溜过好几节自己本专业的课程。
直到某天蹭课,上课的那位老师是一位教授,也是一名国画大家,不知道是不是看鱼淼这个从陌生到熟悉的面孔有点儿扎眼,点完一圈名儿,矛头对准她:“第二组最后面那位穿红衬衫的同学,起立一下。”
最后一排只有鱼淼一个穿红衬衫的,她自觉起立。
“这位同学,你的名字?”教授问。
“鱼淼,三水金字塔的淼。”鱼淼大方答。
“鱼淼同学,我看你定时定点出现我课上很多次了,你不是咱们专业的学生吧?”老教授厚重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不是我说你,鱼同学,我不反对外系同学来蹭课,毕竟多一门手艺多一门出路,学无止境,有好学心是好的。”
他推推自己的眼镜,缓缓说:“不过蹭课也讲究基本法,得先把自己专业的课上完了。你要逃自己专业的课来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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