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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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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出去……杨边疆咧着嘴笑,今晚谁也不能耽误他搂媳妇儿。
或许是看杨边疆喝醉了,也或许是平日里就有几分敬畏他,杨家那一大票堂弟竟然没怎么闹房,只起哄让杨边疆喂冯荞吃了两块糖,又跟冯荞要了糖吃,玩到晚上九点多就散去了,把新婚夜留给了一对新人。
“累不累?收拾一下歇着吧。”杨边疆站起身,想去给她拿水洗漱,谁知猛一起身,竟差点没站稳,自己心里嘀咕一句,还真是喝了不少。
他努力保持清醒,出了新房先去打水洗了把脸,觉得清爽多了,寻思着冯荞肯定不喜欢他满口酒气,赶紧先刷牙。
“边疆……”杨妈妈瞅着机会,轻手轻脚走过来,站在儿子身后欲言又止。
“妈,啥事啊?”
“那什么……边疆啊。”杨妈妈吞吞吐吐地说,“冯荞年纪小,头一回……你……可别太心急,慢着点啊……”
杨边疆:“……”
第78章 媳妇儿
杨妈妈说完这些话也是尴尬; 赶紧转身回了自己屋,回到屋里就开始埋怨老头子:“你看看你,有些事本来就应该你跟儿子说; 你叫我……叫我怎么讲呀。”
“废话。你当妈的不好讲,我怎么讲?”杨爸嘀咕,“再说了; 他小子都二十好几了; 他自己也该懂; 他还能是个笨蛋?”
杨边疆站在原地,老半天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其实很想问问他妈,媳妇和儿子到底哪个是亲生的; 好像……怕他怎么虐待蹂。躏了小媳妇似的。真是的,他……
他怎么着?
杨边疆晃晃因为酒意而发沉的脑袋,心里不禁懊恼。
他是有些酒量的,再说大喜的日子心情高兴; 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真有些喝高了。好在他有酒量也有酒品,就算醉了也不会发酒疯。只是……
杨边疆心里埋怨着他妈给他制造的尴尬; 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牙洗漱,提了热水回屋。
“媳妇儿; 水来了。”
冯荞先倒了温水洗脸,瞥见杨边疆去拿洗脚盆; 不禁心里偷笑。农村人靠力气干活吃饭; 男人是撑起家庭的主要劳动力; 所以男人的地位几乎是天然的。当地男人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把伺候老婆看作没出息,可杨边疆伺候媳妇却伺候得坦然大方。
要说这人没大男子主义……好像也不对,杨边疆的大男子主义大约表现在,他会觉得大男人顶天立地,大男人养媳妇天经地义,女人弱一点依赖男人天经地义,女人应该听男人的,女人爱哭爱闹爱撒娇也是天经地义……可惜他娶的这个媳妇似乎不够娇弱,也不喜欢依赖男人活着。
冯荞洗脸刷牙,然后一边倒了热水洗脚,一边解散了头发,一点点把长辫子拆开。她今天的辫子被大堂嫂编得很紧,在脑后盘起来了,拆开后辫花成了自然弯曲的大波浪。
杨边疆走过来站在后面,帮她散开辫子,然后拿木梳帮她梳理头发。气氛如此旖旎,冯荞开始由着他梳,谁知梳着梳着,这家伙就把她的一头长发摆弄着玩。
他好像,特别喜欢摸她的头发。以前也是这样,一有机会总喜欢玩她的大辫子。
“女的到底跟男的不一样,女的头发也这么软。你看我,头发硬得跟钢针似的。”
杨边疆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然后手指穿进去分开,回想着她自己是怎么编辫子的。显然,他目前对这技能一窍不通,试来试去也没能编到一起,结果又变成了摩挲,大手穿过她柔软的头发,把发丝在手指间缠绕
那种摩挲缠绕让人心跳加速,冯荞往后伸手:“木梳给我,我自己梳。”
“我给你梳,我好好地梳。”杨边疆嘴里说着,手里赶紧拿木梳往下梳,兴许是喝了酒控制不好,结果动作急了,冯荞便哎了一声。
杨边疆尴尬地交出梳子使用权,歉意地拍拍她的头。这么长的头发,得留多长时间呀,让他不小心扯断可就太心疼了。
他坐在床边,用力晃晃脑袋,感觉酒劲儿越发上来了。
冯荞洗完了脚,出去倒掉洗脚水,回来的时候关好门,便看到杨边疆还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边,眼睛微眯,似乎在懊恼什么。
冯荞走到床边,心里异样不自然起来,结婚了呢,今天晚上……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伸手推推他:“哎,你起来一下,我要铺被子。”
杨边疆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冯荞铺成了两个棉被卷儿,他顿时就有意见了,这小媳妇儿,啥意思呀?
他一伸手,也不说话,就直接抽走了一条被子,往旁边箱子上一放,自己踢掉鞋子先上了床,占据了剩下唯一的棉被卷儿。
然后他靠在枕头上,挑衅而又得意的眼神看着他的新娘。
冯荞嘴唇嚅嚅一下,也没再说话,低着头红着耳根脱掉鞋子,坐在床边,想想上床睡觉就得脱裤子呀,顿时就更加不自然了,脸都烧了,再看看他,人家那位倒是坦然自得,微微闭着眼睛,竟然很自然地扯开上衣,脱掉裤子,只穿着深色秋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半靠在枕头上,还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冯荞忸怩了一下,慢慢脱掉红棉袄红棉裤,动作小心地上了床躺在他身边,也学着他那样躺靠在枕头上。
不就是一起睡吗,想想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身边躺一个人罢了,虽说她从小一个人睡惯了,不过冯荞相信,她很快就会习惯的。
她偏头看看他,只见他眯着眼睛似乎睡了,冯荞于是吹灭了床头抽屉桌上的油灯,悄悄地缩进被窝躺在他身边。躺下之后又觉得,他那样半靠在枕头上睡肯定会不舒服,睡久了脖子酸……
于是黑暗中,冯荞伸出手去,想把他的枕头给放平,好让他躺平了睡……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好心!
下一秒,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忽然摁住她,整个身体也随之贴上来了,整个人似乎一瞬间就紧紧扒在她身上,某人含混不清的声音:
“警告你,再乱动,后果自负!”
什么人呀!冯荞听着那语气,果然是酒劲上来了。她于是用脚尖踢踢他:“别压我,好好睡觉呀。”
“好好睡觉。”他嘴里答应着,整个人却变成了某种藤本植物,努力往她身上缠,手脚并用,使劲把她缠绕在怀里。
从未有过的感觉,冯荞羞急,慌乱,不知所措,被他死死搂住,彼此急促有力的心跳声都能感觉到。
他把她缠紧了,搂结实了,本能地从她身上汲取着慰藉,耳鬓厮磨的燥热,他就那么紧紧抱着,抱着,就在冯荞以为他打算一直这么抱下去的时候,他的气息热热地贴着她脸颊说:
“媳妇儿,让我咬一口行不行?”
然后,也不等同意,就啃上了,是真的啃啊,唇齿并用,狂热地、贪婪地在每一个触及的地方轻啃,热热地用力亲,大手一路摩挲,身体也本能的动作。
一个饥渴急迫的生手,和一个不知所措的生手。
然而那饥渴的初学者却又不敢轻易深入。
他就那么一直热辣辣地啃啊,亲啊,死命地搂着,抚摩,一直折腾到她嘤嘤地抗议挣扎,才稍稍放开了些,喘息着,亲吻着,十分委屈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冯荞听的不清,然后他扣着她脑袋压在自己胸前,紧紧搂着。
这样的姿势睡起来其实不舒服,冯荞却又推不开,那个喝醉半迷糊的家伙居然还轻轻拍抚着她,嘴里哼哼着像哄孩子睡觉似的。
迷迷糊糊她终于能够睡觉了。睡着之前冯荞还在想,二伯娘只说都听他的,可谁知道这家伙会吃人呀,是真的吃,就那么来回地啃。
可怜的小媳妇儿,冯荞这时候心里对于“两口子”的概念,就是不光睡在一起,他还会不老实,会没完没了的亲啊亲,死搂着亲……
她早早没了妈,二伯娘又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很多事她不懂也没人教,那年代她一个小姑娘家,更没有相关学习的渠道。就连“婚前教育”,二伯娘也是简单省事地推给杨边疆身上了。
可杨边疆目前真算不上一个多好的老师。哎,他自己也还是青瓜蛋子一个呢。
乡村和军营,充斥着某种原始粗犷的率真。对于一个大小伙子来说,“学习”的机会还是有的,男人间兴许无话不谈,他倒也不是真不懂,只是……他脑子里总还有一根弦,怕自己喝多了酒没个轻重……
好像听谁说,头一回你要是弄得不好,她往后会不喜欢的。
于是冯荞就在杨边疆“吃人”的羞窘中,迷迷糊糊睡着了,香甜的先睡了一觉,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被某种痒痒的热气弄醒了,她伸出手,抓住一只游走的大掌。
“哥,你干啥呢……”她满含睡意的嘀咕,“好好睡觉。”
于是,酒醒大半的某人,耐心地,细致地,全方位地,却也急不可耐地,给她重新诠释了一遍什么叫“睡觉”。
等到冯荞终于把他的诠释深入领会完,浑身酸软四肢无力,眼皮都撑不开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不光吃人啊,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贴了白色绵纸的窗子已经透入一丝微弱熹光,折腾到天都要亮了。某人搂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下巴蹭着她的脸颊,把被子拉了拉,心满意足继续睡了。
春眠不觉晓,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
冯荞的婚后生活,就从婚后第一天睡懒觉开始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她平常是习惯了早起的,醒来时还有些奇怪,今天怎么一闭眼睡到这么晚,真是睡死了。然后她动了一下,发现有点困难,某人两条胳膊死搂着她,腿也尽职地跨过来缠着。
怪不得浑身这个酸累。冯荞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尽管贴了绵纸不透光,不太刺眼,可也猜得出已经很晚了。她心里各种羞窘,太丢脸了,新媳妇结婚头一天睡到这么晚,怕是要让公婆嫌弃、让人家笑话了。
她费力地动了一下,懊恼地推他。谁知那位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就又紧贴上来了,胡乱地把一张脸蹭过来。
“媳妇儿,怎么了?”
“快起来,天都快晌午了!”
相对于冯荞的又羞又急,某人懒懒动了一下,搂紧了些,还顺便掖了掖被子,嘴里嘀咕:“没事,再睡一会儿。”
还睡?冯荞只好用力想挣脱他八爪鱼一样的胳膊腿,她挣脱的动作一大,制造摩擦就大了,那位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不明地看着她,端详一会儿,凑过来吧唧啃了一口,然后一翻身压上去——
“荞……还想……”
冯荞窘地一脚踢了过去。
某人立刻把她踢人的腿缠结实了,动也动不了。冯荞于是改变了攻击方式,随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哎……起来,起来行了吧?”他抓住她行凶的手,“今天又不上班,也没别的事,起来干啥呀。”
“你自己看看,都啥时候了?睡到这么晚,你爸妈该不高兴了。”
冯荞以前总听说,当人家小媳妇要勤快点儿,比如早早起来做饭洗衣什么的,这才过门头一天,让公婆笑话还是小事,婆婆要是骂一句“懒”,可就要丢脸了。
“我跟你打赌,我爸妈这会子早躲出去了。”杨边疆丝毫不以为然,新婚燕尔,谁不想搂着媳妇多睡会儿?凭他的了解,他爸妈可没那么蠢。“不信你自己听听,外头哪有一点动静?”
冯荞果真留意听了一下,小院里一片安静祥和,除了不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还真没啥动静。
“怎么样?”杨边疆得意一笑,抓住小媳妇往被窝里塞,“再睡一会儿。”
“那也不能再睡了。起来吧,起来都该做午饭了。”见他没动,冯荞推推他,“起来吧,我都饿了。”
于是,在关于起床的谈判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杨边疆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抓住她,用力亲了一口,才开始起床穿衣服。
看着昨天的小姑娘、今天的小媳妇灰溜溜爬下床去,他心里满满的得意和甜蜜。
怪不得个个都想娶媳妇呀,娶了媳妇才真切地知道,合着他这二十三年是白活了。没尝过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家小媳妇更好吃的东西了。
吃出了馋嘴的杨边疆,起床后随手抖开被子整理了一下,便懒洋洋站在身后,看着冯荞坐那儿梳头。她坐在凳子上,长头发全部散开,长度都快要到地面了。单单看着这副画面,就不禁让他心里又冒出一股狼性。
“我帮你梳。”杨边疆拿过梳子,小心替她把头发梳开,梳着梳着,就忍不住抓着一绺发丝理着玩,然后开始磨磨蹭蹭地尝试能不能参悟编辫子的技能。
“给我自己弄。”冯荞只好抢过梳子,自己分出发线,把一边头发分成三绺,两手灵巧地编成辫子。一边嘴里埋怨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喜欢玩人家的头发。”
“我自己没有啊。”杨边疆理直气壮,“自己没有的东西当然好玩。”
冯荞:“……”
第79章 新婚
冯荞和杨边疆洗漱完; 收拾一下也真该做午饭的时候了。
进厨房一看,桌上碟子扣着碗,里头居然是一碟子煎鸡蛋。杨边疆找了找; 锅里有小米粥,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凉了。他点火热粥,叫冯荞把煎鸡蛋也放进小铁锅里热一热。
两人吃了这顿不知算早饭还是算午饭的饭; 收拾洗碗; 便开始一起准备午饭。等到冯荞把一碟子炒豆芽端上桌; 杨爸和杨妈妈也终于回来了。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兰江。
“爸妈回来了?兰江你来啦?”冯荞忙打招呼。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兰江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冯荞总觉得那目光别有深意似的,心底里偷偷又开始臊得慌。
新鲜出炉的小媳妇,偏又睡了懒觉才起,便觉着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纯洁了; 啊啊啊……羞死个人。
杨爸和杨妈妈很有默契地选择了不在家。春忙才要开始; 他们今天不上工,一大早就起床去菜园里忙活去了。也幸好是这份体贴; 新婚的小两口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才不用太尴尬丢脸。
兰江昨晚其实就没走; 一早起来也跟着杨妈妈去菜园溜达。她劈手夺过冯荞手里的锅铲,往杨边疆手里一塞; 拉着冯荞就进了他们的新房。
“二嫂子; 昨天可把我憋坏了; 我妈千叮万嘱不许我靠近你,我都没捞到看新娘子。”兰江拉着冯荞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其实这时候新娘打扮都差不多啊,冯荞仍旧穿着新娘子的红棉袄红棉裤,作为新娘子她不能随意换衣裳的。兰江端详一番,笑嘻嘻地夸:“看看,我二嫂可真好看,身段好脸蛋好,穿上红衣裳更加漂亮。我二哥这福气,啧啧!”
冯荞顿时又被她说得脸发热。这话平常夸一夸还好,这会子人家小媳妇不是正心虚害羞呢吗。
兰江为啥不准看新娘子?原因简单,她怀孕了,已经快四个月了。冯荞经历了寇金萍假怀孕那件事,不由注意去看兰江,这时节春寒料峭,衣裳穿得厚,肚子的确看不到,身材可没变样儿,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变化——兰江现在走路,两只胳膊不由自主往后摆,腰身没有以前那么灵巧了,身体也摆呀摆,像个小鸭子似的。
当时七奶奶说寇金萍不像怀孕,现在仔细看,果然孕妇跟平常人走路姿势不太一样啊。
杨妈妈说,“双身子”不能见“红人”,新娘子是不能在结婚当天见到孕妇的,说孕妇会冲撞新娘。到底怎么个禁忌,冯荞和兰江也都说不清,反正杨妈妈是极为讲究的,昨天明令禁止兰江跟冯荞见面。
所以明明是亲二哥娶媳妇,兰江喜滋滋来参加婚礼,却只能老实呆在东堂屋,一心好奇想看新娘子却还得避着。兰江这个委屈呀,索性昨晚就不走了,在娘家住了一宿,打算着今天找冯荞说说话,谁知一大早新婚小两口还没起来呢,杨妈妈跟杨爸锄头一扛,说要到菜园去种小葱,把兰江也叫上了。
两个小媳妇,其实还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冯荞跟兰江倒是挺聊得来,嘻嘻哈哈说了些结婚的趣事。很快,杨边疆就进来叫她们吃饭。
冯荞其实刚吃完一顿呢,不过她可不会蠢得说出来,于是起身跟兰江一起去吃午饭。
刚端起饭碗,大豆晃晃悠悠跑来了。一路叫着爷爷奶奶,二叔小姑,歪着脑袋冲冯荞笑啊笑,响亮的叫了一声:“二婶儿!”
“哎,大豆真乖。”冯荞忙答应着,顺手给大豆盛了一碗米汤,兰江便让大豆坐下吃饭。
“奶奶,昨天的肉肉还有没有?奶奶,大豆想吃肉肉。”
“还有,这不是吗。”杨妈妈笑着给大豆夹了一块肉。
“你这小馋猫。“兰江说,“大豆,奶奶家昨天还剩下这一碟子肉,你可没忘了啊。”
“没忘啊。”大豆咧着小嘴笑嘻嘻,“我妈说了,叫我来奶奶家吃肉,奶奶家剩了很多肉,吃不完给我家一些吧。”
日子穷,很多人家办喜事,一碗炖白菜上头三两片切得薄薄的肉片,就算作一道荤菜了。杨家办一个喜宴买了十斤肉,已经是让人称赞的“好菜式”了,昨天送嫁的五婶子还特意夸赞。
昨天办喜宴,剩下那么一碟子肉,未必不是厨师有意省下来的。你想啊,刚办完喜事,家里总该留一点荤菜。
“大嫂就是这样气人,一点东西都想着,我看她就是个便宜虫。”兰江忍不住牢骚。
杨妈妈赶紧给兰江递了个告诫眼色,大豆这么大的孩子会学话的,再说当着小孩子说他妈的短处也不好。
一个小插曲,冯荞刚刚嫁过门,自然不会多说。她跟杨边疆都是刚吃了一顿,坐那儿慢悠悠又吃了小半碗饭,见大家都吃完了,也就搁了筷子。冯荞忙抢着去收拾碗筷,杨妈妈先抢过去了。
“放下我洗吧,你跟兰江一起玩去,平常也不能一起玩,她下午还要回婆家呢。”
冯荞乖巧地笑笑,于是拉着兰江打算回他们的新房。一看她要走,大豆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棉袄衣襟。
“二婶子,大豆想吃甜点心了,想吃一大包。”
当地习俗,羊角蜜是新娘“压箱”惯常用的东西,也有用其他甜点心的,比如三刀蜜。冯荞的嫁妆,两个箱子,一个五斗橱,一个大衣柜,还有抽屉桌的抽屉里,都分别放了两包——她一共带了十包羊角蜜。
十包羊角蜜,用二伯娘的话说都是金贵东西,要钱还要粮票,也是一笔开支。冯荞的嫁妆多,她跟杨边疆反正手里有些钱,也就都买了。
用处二伯娘也交代过,新婚第二天,拿出两包来给公婆吃,杨家要是有爷爷奶奶一辈的长辈,也要给一包。杨边疆亲爷爷奶奶去世了,但是还要本家的几位老长辈健在,新婚第三天,冯荞要跟杨边疆带上这羊角蜜去串门的。
算一算,剩不下多少,要是有的剩,她三天后回门,正好可以带上,不然回门还要再花钱买。
冯荞看看大豆,这么点儿的孩子,又是杨边疆亲侄子,他既然都张嘴要了,她小气不给可就难看了。她还没做出反应,兰江已经蹲下去拉着大豆问:
“大豆,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有甜点心?你妈说的?”
“我妈说的,我妈说大豆想吃甜点心,甜甜的香香的。”
“妈你自己听听,大嫂这个人,好孩子也教坏了。”兰江气得撅着嘴。
“小孩不懂事。”杨妈妈一脸尴尬,拉着大豆说:“大豆啊,奶奶给你找喜糖吃。”
兰江:“那是大人不懂事还是小孩不懂事?妈,你也该说说大嫂。”
“小孩子有啥呀。”冯荞笑笑转身去了西屋的新房,随即拿着两包羊角蜜回来,双手捧给杨妈妈:
“妈,这是我带来的羊角蜜,正想要拿给你和爸尝尝呢。”
杨妈妈尴尬地接了一包,另一包硬要塞给冯荞:“一包也吃不完,我牙疼不大吃甜的,你拿去留着吃把。”
“妈,我那还有呢。”冯荞笑着放下羊角蜜,跟兰江一起回到西屋。
“气死我了,大嫂真讨厌,一分钱的出息都没有。”兰江指着新房里的东西,对冯荞抱怨,“二嫂你看看,二哥和你结婚,她作为亲大嫂,她不该送点儿东西吗?她哪怕小气些,送个毯子、床单也好,可她送了啥?说出来怕你生气,她只送了两个很差的枕巾,二哥嫌不好看,现在还扔在我妈那屋呢,她可真做的出来。”
冯荞笑笑,不予置评。
她不做评价,兰江便越发想要证明给她知道。“二嫂你还不知道呢,你跟二哥订婚的时候,大嫂跟我妈闹了很长时间的气,嫌给你的订婚礼太厚了,又嫌你的见面礼太多了,一直嚷嚷她当初吃亏了。我妈也真是的,总想将就一家和气,我看大嫂很多事,也是让我妈自己惯的。”
这样啊,冯荞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总是唧唧歪歪,把我二哥惹毛了,我二哥不想跟她个女人吵,就故意当着她和我大哥说,他订婚花的钱都是他自己的,谁也管不着,谁有本事谁自己挣去。”
冯荞笑,杨边疆这处理方式她喜欢,她的男人可不是包子。
爱占便宜的人她见过,如此看来,大嫂抠门的确抠得太厉害了。冯荞不喜欢妯娌不和,可也不喜欢当冤大头,所以她刚才并没有直接拿羊角蜜给大豆,她是给了杨妈妈两包。至于杨妈妈怎么处理,那就是杨妈妈的事情了。
兰江跟冯荞玩了一下午,随后她男人刘俊生来接她,小夫妻俩一起走了。杨边疆跟杨爸一起,去给邻居们还办喜事借的一些东西,摆酒宴要用很多桌椅板凳,自家的肯定不够,借了邻居的,如今用完了再一家家还回去。杨边疆还东西的时候,便都带了些喜糖表示谢意。
天晚些冯荞就跟杨妈妈忙碌做晚饭,荞麦面条,配上炸酱和菠菜、小葱做浇头,杨妈妈亲手擀面条,就让冯荞去择洗菠菜。她烫好菠菜,切了小葱,杨妈妈拿着四个鸡蛋出来。
“冯荞啊,烧那个小铁锅,把这鸡蛋煎了。”
冯荞一想,炸酱时候放鸡蛋,做成鸡蛋酱,配面条不是更好吃吗?结果她一说,杨妈妈就别有意味地笑了。
“不做鸡蛋酱。”杨妈妈说,“就放点油做煎鸡蛋,你跟边疆吃。你不懂,新婚的小夫妻,就该吃这个。”
冯荞才知道,为啥早上也吃的煎鸡蛋了。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讲究?她还真不太明白。杨妈妈只是笑笑,也不说破,新婚小媳妇呢,怕她脸皮薄啊。
然而杨边疆却是心里有数的,吃饭的时候他妈让他吃煎鸡蛋,杨边疆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就夹起来吃了,自己咬了一口,就夹起一大块煎蛋饼放进了冯荞碗里。杨爸杨妈只管专心吃饭,仿佛没看到一般。
不知为什么,冯荞总觉得这煎鸡蛋吃得有点……怪异,怕是有用意的。
☆☆☆☆☆☆☆☆
吃完晚饭,杨边疆就拉着冯荞回屋。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天的天黑得比平常晚——要知道,太阳还没落山呢,他就开始盼着天黑了。
“媳妇儿,我去给你拿水洗漱?”
“现在不用,等一会儿吧。”
“收拾睡吧,我都困了。这阵子忙结婚的事,好几天都没睡足觉。”
“天才刚黑呢。”冯荞说,“哪有睡这么早?”
杨边疆摸了下鼻子,拿了梳子过来:“那我帮你梳头。”
冯荞:“……我自己梳。”
杨边疆却硬是凑过来,拿着她两条大辫子玩,爱不释手地摆弄,辫梢扫过他的手掌心,整个人也跟着酥麻的痒起来了。
“媳妇儿,你知道……为啥让我们吃煎鸡蛋吗?”他神秘兮兮地贴近她,脸对着脸,别有用意地笑。
“为啥?”
“因为……嗯,我记得我大哥新婚那时候,我妈也给他们小两口煎鸡蛋,每天晚上给他们煎,一连吃了好多天呢……”他故意暧昧地眨眨眼睛,看着她笑。新婚夫妻,嗯,消耗大,要补身体呀。
冯荞明白过来,耳根不禁发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还能不能说点别的了?
一盏灯火,两人独处,新房里红艳艳的床铺被子,床上的一对枕头绣着鸳鸯,冯荞自己亲手绣的……这气氛没法不暧昧旖旎,又不是老夫老妻,哪有对坐聊家常的闲情淡然?
软磨硬泡催她洗漱,杨边疆很快就把人拐到了床上,开始他没完没了、没羞没臊的“吃人大业”。
开始还有点耐心,他真没打算那么急性子,天刚黑,夜晚才刚开始呢,他心里是打算着,好好吃,慢慢吃,仔仔细细地品尝,让还有些抵触害怕的小媳妇慢慢跟着他的节奏来。
他明明是想,我先亲亲,先过过瘾,可一沾上,就控制不住了,有些东西没有过瘾之说,只能让人越来越上瘾。于是上瘾的某人便也自暴自弃起来,索性死搂着小媳妇,尽情折腾沉迷。
可怜的小媳妇深夜里缓过气来,抓住某只大手推开。
“不许再弄了。”她气恼,“再弄我咬死你!”
第80章 小两口
新婚第三天; 冯荞终于早早起了床——她今天要跟杨边疆去杨家本家长辈那里串门拜望,然后还要回门。
某人倒也乖觉,还有一丝要脸; 尽管晚上折腾,早上起床抓着小媳妇亲了两口,倒没敢再黏糊; 早早起来收拾了。
吃了早饭; 小夫妻俩就带着喜糖和冯荞准备的羊角蜜; 去几位叔伯长辈处一家家串门。以前听说是要正儿八经磕头的,可破四。旧以后,反对这样的封建礼节; 便改成鞠躬了。
鞠躬,送上喜糖和点心,长辈们把新媳妇相貌人物夸赞一番,给一个小小的红包; 大约也就两块钱三块钱; 好啦完成任务。杨边疆出了屋门倒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串了一圈的门; 回到家拎上礼物,带着小媳妇回门去。
当然是回二伯娘家。
据说很多人家嫁了闺女以后; 便会各种不放心,焦躁地等着闺女三天回门。为啥呢?那时候男女婚前了解少; 婆家也全然陌生; 闺女嫁过去拘束难受啊。娘家人处处担心; 也不知闺女过得咋样,就等着三天回门才能踏实。
二伯娘是半点也没这感觉。她就觉得,刚把冯荞嫁出去呢,当中隔了一天,一抬头,哎,小两口欢欢喜喜又回来了。
再看看冯荞,小脸红扑扑粉嫩嫩的,一准过得不错——其实也是废话,就杨边疆那出息,媳妇捧在头顶上,哪会过得不好呀。
“回来了?”二伯娘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哪天回去上班啊?”
“打算明天。”
“哎,明天上班。”二伯娘啧了一声,“人家给冯东说了个对象,还打算着明天叫冯荞跟去相亲呢。”
冯亮考大学了,冯荞出嫁了,要问二伯娘目前还有啥不如意的,那当然是冯东的婚事,新年过去,冯东都二十三了,还光棍一条呢。于是趁着年里年外农闲时,二伯娘四处张罗,总算有眉目了。
“要说还真巧,冯荞出嫁那天,你们有个嫁去东乡的堂姑来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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