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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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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你坐前边大梁试试。”
呃……
坐大梁,坐在自行车前边的大梁上,不都是小孩子吗。
“哥,我这么大人了,怎么坐大梁呀。”冯荞笑得捂着肚子。
“能行,快上来。”杨边疆笑着催促,“你一个人走可不叫人放心,再耽误一会,咱俩都得迟到。”
“那也不行。叫人看见了非笑话我不可。”
“这大冷天,一大早的,路上哪有人呀。”杨边疆招招手,“快点儿,趁着没人。”
他一把拉过冯荞,哄小孩似的,给她把围巾仔细裹好,又嘱咐她带好手套,冯荞一边好笑,一边尝试着侧身坐上大梁,两手扶着前边车把,她身材瘦,居然坐得上去。杨边疆一踩脚蹬,稳稳地骑上了车。
“哥……”冯荞一抬头,头发擦着杨边疆的脸,才发现自己此刻离他那么近,她的额角就贴着他的下巴,而且……自己分明被他整个儿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胳膊和半边肩膀,即便隔着厚实的棉衣,她还是感觉某种热力传递过来,男性的气息浓浓的包围着她。
“嗯,想说什么?”
杨边疆一开口,冯荞顿时更臊了,他的呼吸暖暖地拂着她的脸颊,这种亲密的侵入感让冯荞身体僵了一下,本能地一动。
“别动,你一动我骑不稳,摔着你。刚才要说什么?”
冯荞:“……忘了。”
她渐渐适应着这种亲密的感觉,亲密而熟悉,并不排斥,让人信赖想要依靠。冯荞缩了一下脖子,偷笑,然后安心地呆在他的胸怀里。脸颊一阵阵发热,跟脖子上的红围巾相互映衬,红扑扑粉嘟嘟的。
杨边疆稳稳骑着车,其实心里也翻腾激荡,耳根已经发烫了。平常骑车,冯荞坐在他身后,感觉并没有这么亲密,此刻她就贴着他的胸脯,圈在他的怀抱里,少女柔软的发丝和柔和的呼吸就在鼻端,扰动他的心神,杨边疆很想松开车把手,合拢双臂,把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密些。
“荞。”
“嗯?”
他在心里说,真想咬你一口,可终究没说出口。两人静静享受着此刻的亲昵和温馨,迎着清晨的阳光,田野,树林,远山,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晨风轻轻的,四周悄悄的,要是日常走的这条乡间土路能一直走到永远该多好。
杨边疆平稳骑着车,恨不得这条路再远一些,再远一些……
然而路却是不懂风情的,十几分钟后,就到了镇外,冯荞连忙叫他:“哥,我下来吧,再往前走,让人家看见了……”
杨边疆默默先下了车,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下来。看着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从他的胳膊弯儿溜出去,俏生生站在那儿,望着他的笑容带着一抹羞涩,然后沿着路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杨边疆没再骑车,推着车跟她一起步行进了镇区,到了农具厂,杨边疆先去跟师父请了个假,嘱咐冯荞:
“下午等我,下班前我一准回来。”
“嗯。你也别急,路那么远,要是下班你还没回来,我就在厂里等你,你骑车也别太赶。”
“放心吧。”杨边疆安抚地对她笑笑,心里忽然有些懊悔,望着她红扑扑嫩生生的脸蛋,刚才……真应该咬一口的。
杨边疆离开农具厂,先按着冯荞的嘱咐,去供销社买了四双粗棉纱的劳保手套,又顺路去公社饭店买了两样卤菜、一包刚出炉的热烧饼,骑车赶去四五十里路远的河工工地。
冯荞本来还挺担心,怕路太远他回来的晚,天一黑骑车走路可就不好走了,谁知下午太阳还多高呢,杨边疆轻装单骑,又杀回来了。
一脑门热汗。
冯荞听到后赶紧从工房出来,杨边疆已经钻进小食堂找水喝去了,冯荞跑到小食堂,杨边疆一手端着水瓢,正往嘴边送,冯荞跑过去,把他那水瓢抢了过来。
“怎么喝凉水,这天气也不怕肚子疼。”
“没事儿,大男人一个。”
冯荞责怪地瞟了他一眼,这大冷的天,他又是骑车累了一身汗,这么猛灌凉水会生病的。锯末炉子上一直温着水呢,冯荞顺手倒了温水端给他洗脸洗手,转身赶紧去给他倒热水喝。暖壶里的开水很烫,冯荞把开水倒在大瓷碗里,放到水缸里隔着碗略微一冰,等杨边疆洗完脸,开水变得温热,正好可以喝。
“慢着点儿。”看着杨边疆咕咚咕咚喝水,冯荞一阵心疼,这么远的路,天冷还刮着小风,他肯定很累。
杨边疆喝完了水,一抹嘴角,抬头看见冯荞关切地盯着他呢,忍不住笑笑,瞥一眼外头没人,就伸手一拧她的小鼻子:“小管家婆。”
冯荞:……坏人!
“我去看了,都挺好,叫家里不用担心。”杨边疆在凳子上坐下来,屋里生着大铁桶改装的锯末炉子呢,比外头暖和许多,加上他一路骑车跑了这么远路,这大冷天背上都汗津津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就随手把棉袄纽扣解开了。
“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在干活,修水库大坝,库底下挖了泥,用筐子往大坝上挑,真挺累的,我看冯亮那手都裂了口子,等会儿去给他们买个嘎啦油准备着。住就住在工地不远的棚子,一大片一大片用木棒、芦柴搭的,是有点儿冷,漏风,我看冯东冯亮两人带着的被褥不够用,就把我那件军用棉大衣先给他们用了。”杨边疆想了想,补充道:“你爸我也见到了,身体还行,说过几天要是能请到假,就回家来看看。”
杨边疆跟冯荞又聊了些河工的事情,休息了一会儿,说要去跟他师父说一声。他大步走出门,冯荞小跑着追在后头,叫他把棉袄扣好。
“你这么一出去,外头猛然一冷凉了汗,很容易伤风的。”
“知道了,小管家婆。”杨边疆笑嘻嘻扣好纽扣,心里满足于这份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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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杨边疆又加了一会儿班,他给冯荞准备的家具嫁妆是有空就做,反正也没急着用,有足够的工夫精工细作,能用榫的坚决不用钉子,要刷两遍漆的,坚决不图省事儿。当天徐师傅给他弄来一些樟木,他趁着要下班,把木料用带锯解成板子才走。他做活的时候,冯荞就坐在边上陪他。
徐师傅还怕杨边疆学艺不精,他毕竟还没到三年出师呢,徐师傅主动留下帮徒弟一起锯好了木料才走。杨边疆关好带锯,收拾好泛着樟木香味的木板,天就已经黄昏了。杨边疆推着车出了农具厂大门,冯荞熟练地坐上车后座,杨边疆扭头看看她,欲言又止。
他忽然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回去,大的,绑在车后座上。这样,冯荞又得坐大梁了。
“走呀?”冯荞奇怪,他怎么停住了。
“走。”杨边疆自嘲地笑,顿了顿,转身摸摸她的头,又帮她系好围巾,才安心地骑车上路。
冯荞因为这亲昵的小动作心跳快了一拍。天还没全黑,月亮已经早早出来了,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冯荞很自然地躲在他背后。
因为天黑了,杨边疆一直把冯荞送进了村,冯荞说先要去二伯娘家,跟二伯娘说说堂哥们在河工的情况。杨边疆把她送到二伯娘门口,二伯娘听见动静迎出来,叫杨边疆赶紧进屋暖和。
“不了,婶子,我趁着月光亮堂,就先回去了。”
“那你路上慢慢的,小心着点儿。”二伯娘送杨边疆走,随口就说:“哎你说你俩,每天这么迎来送去也怪麻烦的,叫我说,尽早结婚就算了,一起上下班多方便。”
杨边疆:二伯娘你可真是体贴……
当然杨边疆没傻到就这么说出来,他听了就笑,冯荞也抿着嘴笑笑,羞涩地低着头也不说啥,她本来就十分信赖杨边疆这个人,如今两人感情一天比一天好,一天天升温,她对结婚这个事情并不会排斥担心。
可就是一来她没满十八岁年龄,二来,两人订婚才多长时间呀,刚订婚就急着结婚,在农村是很少见的,怕别人会说啥。农村姑娘家结婚早,订婚更早,习惯上总是要订婚一两年再结婚。
冯荞心说,也不急呀,等到过了年三月,她就满十八岁了,那时候他给她亲手做的嫁妆也做好了,天气正在初夏,花红了柳绿了,也不是太热……
杨边疆去看过冯东他们之后,冯东和冯亮就没回来过,干部批假是有限度的,隔几天批一次假,每次只能批准几个人,大堂哥挂记家里的媳妇和娃,中间请假回来一趟,冯东冯亮这样没牵挂的小光棍,就不好再请假了。不过大堂哥正好把冯荞给他们准备的嘎啦油带了回去。
冯老三一走一个多月,中间只回来过一趟,看看家里,拿了件换身衣裳和一大包煎饼咸菜,上午来的,吃过晌午饭又赶紧回去了,人家工地就给他这小半天假。
等冯老三一个月多后回到家,家里出大事了。
寇金萍说她怀孕了。
第59章 怀孕
冯老三跟着生产队上河工; 一走一个多月才回来。刚回到家,寇金萍神神秘秘地拉着冯老三说,她那个快两个月没来了。
“你一走一个多月; 该来的时候那个没来。“寇金萍说,“算算日子,都快有两个月了。”
“怀上了?”冯老三立刻就想到了; 愣了愣; 开始喜形于色; 激动地搓着手转了两圈,“她妈,赶紧的; 我去借个自行车,带你去镇上医院看看。”
“不用了。”
“咋不用了呢?不能光想着省钱,还是去找医生看看放心。”
“你一直没回来,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医生说是怀上了。”
冯老三激动得不行; 他跟寇金萍这样的半路夫妻,没有共同的孩子; 说白了这个家随时都可以散伙,有个孩子就好多了。这要是生个儿子……
“她妈; 你说会不会是个儿子?”
“谁知道呢,是个儿子自然好; 我总算给你冯家留了后。”
“肯定是儿子。”冯老三喜滋滋地说; “我们如今就缺个儿子啦。”
寇金萍说:“我寻思也是儿子。就算是闺女; 你我两人亲生的,将来你我都能依靠。”
“她妈,你往后可小心着些,如今身子可不一样了。喂猪推磨之类的活儿,就交给她们三个丫头,你好好养着身体,一准给我生个儿子。”
“嗯,我自己注意着呢。喂猪推磨这些家务活,往后我就叫小粉和小胭干,至于冯荞,她现在翅膀硬了,眼里没有我,我也管不了她,我如今可不敢使唤她。她不给我脸色看就是好的了。”
“哪能呐!你肚子里如今怀着她的弟弟呢,她要是真那样,可就太不懂事了。”冯老三忙说,“等我跟她说讲,叫她好生照顾你,家务活也让她多干点儿。等她回来我就跟她说,想吃啥叫她给你做,推磨就叫她带着小粉、小胭一起推。有啥事,该使唤你就使唤。”
寇金萍满意地点点头,忽然眉头一皱,苦着脸捂着胸口说:“这几天总也吃不下饭,恶心没胃口。”
冯老三赶紧问她想吃点啥,寇金萍苦着脸想了半天,懒洋洋地说:“啥也不想吃,要不,去买几个苹果来吃吧,还有供销社卖的那种桃酥,味道也还不错。如今就想吃点儿酸甜的。”
“想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看来一准是个儿子。”冯老三兴奋起来,立刻说:“明天叫冯荞去买,她反正要去上班的。”
“他爸,我如今怀了孕,你心里可有点儿数,你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这样困难,你往后叫孩子过啥日子呀。尤其要是个男孩,花钱就更多了,你可得为自己儿子着想。”
冯老三连声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寇金萍:“别的不说,冯荞她手里那么多钱,光是杨家给的见面礼就六十块,还有她这几个月的工资。我听说杨家挺富裕的,按说我们再多要一些彩礼也是应该的。闺女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她嫁出去就是杨家的人,你要是让她把钱都带到婆家去了,你可成了蠢货了。”
“那当然不会的。”冯老三说,“我还能不为儿子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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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冯荞下班回来,发现寇金萍摇身一变,变成皇太后了。
冯荞一听说寇金萍怀孕了,还真有点儿不敢相信,寇金萍嫁过来可都六七年了吧,冯老三一直想要个儿子,寇金萍的肚子也一直没动静。怎么忽然一下子,就怀孕了?
想想寇金萍今年三十六?还是三十七了?倒也不是不能生。
冯荞其实心里还真希望寇金萍能生出个孩子来,不管男女,寇金萍再给冯老三生个孩子,冯老三有了别的指望,对她这个闺女就可以彻底无视了,将来她结婚出嫁了,兴许还能过得清静些。当然啦,前提条件是,她可不能任由他们予取予求,寇金萍生的孩子寇金萍自己养。
冯小粉和寇小胭对寇金萍怀孕这件事,显然也不知情,冯小粉刚听说时,愣了一下,然后啥也没说,转脸回她住的西屋去了。看那样子,似乎有点儿不太高兴。如今家里她是最受宠的,她妈要是再生一个,还能最疼她吗?
“冯荞啊,以后你妈怀孕了,家里的活你可得多干点儿,该干啥干啥,别等着旁人说。你比小粉小胭会做饭,你妈要是想吃点啥,你可赶紧给她做。”
冯荞:……
“冯荞啊,你妈她害喜胃口不好,你明天去供销社买两斤桃酥去,还有苹果,你妈想吃酸甜的东西,一准是个男孩。”冯老三吩咐的口气,“你看看还有啥能卖的,要是有山楂,一并也买点儿来。”
“爸,镇上哪来的苹果卖?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寒冬腊月的,我去哪儿买苹果呀。”
冯荞实话实说,那年代水果本来就少,又没有好的保鲜手段,眼看着临近年关了,就是有保存好的苹果,也都供应大城市了,县城都未必能买到,更别说这小镇子了。
“冯荞,你不想买就直说,你还没去看呢,就推得远远的,不就是怕花你的钱吗。”寇金萍尖着嗓子说,“他爸呀,你看让我说着了吧,这丫头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就算我不是亲妈,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么就这么自私呢。”
冯老三听了,板着脸对冯荞说:“冯荞,这事你可真不对,你妈怀着你弟弟呢,这么点事情你咋好意思推脱?你明天去镇上看看,有苹果就买两斤,要是万一没有,叫你对象骑车去县城一趟,县城肯定有的。”
“我跟他都得上班呢。爸,那农具厂也不是你说了算,你说请假就请假?人家师父不会准假的。”冯荞心里憋着气,故意笑了笑说,“爸,既然孕妇急着吃,我们又没时间去,那你明天自己跑一趟县城呗?反正如今农闲了,家里也没啥事。我们上班不能耽误,反正去不了。”
冯荞说完,也不理会寇金萍和冯老三,转身回到西屋,坐在自己床上生气。寇金萍昨天分明还好好的喝粥,今天冯老三一回来,她刚一说怀孕,立刻就害喜想吃苹果了?分明是故意想折腾人嘛。
冯荞有预感,寇金萍这种折腾,只能越来越变本加厉。如今她仗着怀孕了,冯老三满脸喜色,把她当皇娘娘呢,她要是不变着法子折腾人,她可就不是寇金萍了。
听说寇金萍怀孕的事情,二伯娘咂了半天嘴。“啧啧,这个寇金萍,她真的假的啊?她还真怀孕了?”
冯荞:“听说快有两个月了。”
二伯娘:“还真没看出来。老三上河工一个多月,早也没听说她怀孕呀。寇金萍平时就是个会作的主儿,这回她一怀了孕,还不知道要怎么作呢。”
可不是会作吗,冯荞就把寇金萍要吃苹果、冯老三让她去县城买的事情说了。
“这个死女人,她可真不嫌丢人!”二伯娘骂,“她还不知道能生个啥玩意出来呢,现在就得瑟上了?这个老三,也跟着得瑟,两口子都不知道好歹。”
“反正我看出来了,她如今仗着怀孕,一准要变着法子折腾我。”冯荞心里有些无奈,心里琢磨着对策。
“荞啊,你也别担心,实在不行,你就学着上回,还搬到我家来住。”
“嗯。”冯荞答应一声,心里却没那么想,二伯娘家这情况,她暂住一时可以,长住也不是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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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荞第二天一早起来,跟寇小胭做了早饭,煮的地瓜粥,切了一碟子萝卜缨咸菜。她喝了一碗粥,拎起挎包正打算出门去上班,冯老三把她喊住了。
“冯荞啊,我今天去县城一趟,看看有啥补身子的东西给你妈买点儿,你给我点钱用。”
冯荞停住脚,慢吞吞转过身来。
“爸,你要多少钱?”
“先给二十吧,反正你有钱。往后你妈怀着孕,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算算你婆家给的加上你自己的工资,怕不得有上百块钱?你还是把钱都交给我保管吧。”
“我身上没带钱。我的钱都存在我对象那儿。”冯荞很认真地在挎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张两角、一张一角的毛票,又翻出几个硬币,一个一个拿给冯老三看,“爸,我随身就带着这三毛八,你要不要?”
冯老三怒:“三毛八够干啥的?你这个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怎么把钱都存在你对象那儿?你还没嫁过去呢,你就忘了本了?”
“爸,我要不存在他那儿,放在这个家里,还能剩下一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亲爸,你的钱不应该交给我吗?真把你这丫头惯坏了,你个白眼狼,你今天赶紧去杨边疆那儿把钱都拿来,全交给我。”
冯老三喝斥完,又换了个哄小孩似的语气,“冯荞啊,你是爸的亲闺女,可不得多孝顺些吗,你妈肚子里可是你亲弟弟,你这当姐姐的,不该好好疼他吗?往后孩子生下来,要吃要穿要上学,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当姐姐的就要多帮着他。自己弟弟你不帮你成啥人了?你手里有钱,总该为家里着想,你可不能太自私。”
“我亲妈早死了,我可没见过亲弟弟。”冯荞气的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不要就算了,三毛八我挣来也不容易。”
“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不孝顺的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冯老三在后边气得跳脚,冯荞理都不理,倔强地昂着头直往前走,心里却一阵阵发凉。
这是她亲爸!寇金萍那肚子里是个啥玩意儿还不知道呢,真要是生出个儿子来,这家里还有她的活路吗?
冯荞一路走着,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出了村看见杨边疆正在村口等她。
寒冬的清早四下里静悄悄的,路上也没别的人,冯荞默默无声走过去,站在杨边疆面前。
“怎么了?”杨边疆立刻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对。他说着,就伸手来摸她的头,轻声哄着问她:“出啥事了?又被欺负了?”
感受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冯荞默默把头靠在他胸前。这天气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冯荞心情低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猫似的,本能的寻求安慰。杨边疆对她这样亲蜜的举动有些讶异,便轻轻拥住她的背。
“哥,你说我是不是我爸亲生的?”冯荞闷闷的声音,“我妈已经没了,我总是寻思,我就还有我爸这么一个至亲的人,知道他窝囊没用,我总想着将就他一些,可他怎么就从来不将就我呢。”
杨边疆沉默一下,明白她果然是在家里受欺负了,并且这次比较严重,听这样子,小姑娘对她爸真是失望了。
他的冯荞一向是个乐观要强的姑娘,后妈和继妹找茬欺负她,她并不会太当回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怼回去就是了。亲爸……杨边疆想起他那个窝囊没出息的老岳丈,心里生出一股怒气,大半辈子只有这么一个亲生的闺女,不好好疼她,竟然还欺负她,惹得小姑娘这样伤心失望。
“人呀,别的都可以自己选,就是爹妈没法自己选。”杨边疆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别生气了,亲爸不能选,他反正也不能跟你生活一辈子。你看,你选了一个好对象,不就行了吗?”
冯荞本来正闷闷不乐呢,听这话真是哭笑不得,憋不住扑哧一笑,抬起头指着他:“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厚皮脸。”
第60章 吃瘪
“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厚皮脸。”
“我实话实说呗,你往后记着,世界上最疼你的人; 是我。”
杨边疆平常尽管宠着她,却很少说这样肉麻兮兮的情话,带着几分幽默; 然而很管用; 冯荞已经被逗得破涕为笑了; 心里真是又温暖,又踏实。
是的,她总会有自己的舒心小日子。
“冯荞; 干脆我们结婚吧。等过了年,三月份你满十八岁就结婚,你看好不好?”
“是不是先跟家里商量一下?”冯荞想了想说,“三月份正是春耕春种最忙的时候; 好像不太合适; 你家里肯定忙。”
农村大都是在秋冬农闲办喜事,家里不忙了; 天气冷办喜事,也方便准备。她作为女方倒还好; 原本也不指望家里给她操办,如今就更不指望了; 可作为男方; 杨家恐怕需要时间准备。
“嗯; 也行,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杨边疆嘴里说着,心里略略一叹,如今刚腊月初,这么算算,再等到来年秋冬还要再等将近一年呢,就算三月份,也要再等三个多月。
“反正这些嫁妆我慢慢准备着,到时候要用也不急。我昨天把方桌做好了,今天中午抽空刷油漆,你到时候来看看喜不喜欢。”杨边疆口气中不无遗憾,“我妈今年秋天还专门在自留田种了一小半棉花,说是要给我们准备新棉花做被子呢。”
中午吃了饭,冯荞跟杨边疆去工房看他给方桌刷油漆,杨边疆其实嫌红油漆颜色太丑,可没法子,这年月都是清一色朱红的家具,结婚总不能免俗。不过为了好看,他还是在刷好红漆之后,又刷了一遍清漆,红漆底子有干净透明的感觉。
“冯荞你看,这个东北红松的木纹多漂亮,我挑的胸径八十以上的大木料,刷红漆的话,就都盖住了,白浪费这么漂亮的木纹。”
“嗯,好看,不过人家结婚办喜事都用红色的呀。”冯荞帮他端着装油漆的小桶,看着杨边疆亲手做的这张方桌,等他们结婚了,这方桌用来做吃饭的桌子,摆满碟子和碗,幸福的小日子。
下午下班,两人照旧一起骑车回家。她坐在车后座,拿手指在他背后书空写字儿,写他们俩的名字——杨边疆,冯荞……
写了几遍,冯荞用手指戳戳他的背,声音闷闷地撒娇:“哥,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家。”
“那就不回去?”杨边疆停下自行车,转身看着她笑,“要不,一起回我家吧,我妈早就念叨你呢,说现在农闲了,让我带你去住几天,兰江婆家远,不常来,你去了我妈还能有个人说说话。”
冯荞想了想,她跟杨边疆已经订婚,又正经“认门”了的,去杨家走个亲戚也没啥不行。当地农村把未过门的媳妇去婆家走动叫做“走婆婆”,就跟出嫁的闺女走娘家一样,很正常。
去当然可以,不过冯荞为难了一下:“哥,我今天早也没打算,啥东西都没带呀。”
“要带什么?”杨边疆说,“我现在带你回去拿不就行了。”
回去拿?冯荞看了一眼手表,再想想早晨出门时冯老三那副嘴脸,心中下了决定。“今晚不行啊,我连件换洗衣裳都没带,也来不及准备礼物了,我就这么空这手去咋能行?要不,明天再说吧,我今晚去二伯娘家住一晚上,反正我不想回家,早晨跟我爸吵那一架,回去他恐怕要找碴骂我。”
“自己家,你还要准备啥礼物?”杨边疆笑她,“你跟我去,就算是回自己的家,要带什么礼物呀。”
见她仍旧一脸坚持,杨边疆知道这姑娘心眼儿细,礼数周全,就笑着说:“你非得带东西,那我现在回镇上随便买点儿就是了,反正骑车也用不了二十分钟。”
“还是明天去吧。”冯荞说,“我今晚回二伯娘家住。”
“你要是真跟你爸吵翻了,你去二伯娘家,他恐怕也会去找你。就算他在二伯娘跟前不敢怎样骂你,可也叫人生气呀。”杨边疆仍旧不放心,“你先去我家住几天,也好想想往下怎么办。他们这么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总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
“要不……”冯荞想了想,“你就先送我回家拿点儿东西。”
两人一路商量着,说说笑笑,杨边疆便骑车径直进了冯庄村,大大方方带着冯荞去了冯老三家。
因为是农闲,冯老三和寇金萍都在家里,冯老三早晨在闺女那儿没达到目的,这会子正琢磨等冯荞下了班,要好好数落她一番。
经过寇金萍一而再、再而三地吹风挑拨,冯老三如今已经把冯荞的态度上升到“忤逆”的新高度,冯荞是他闺女,就该听他的,就该为这个家多贡献,寇金萍如今怀着他冯家的后代,冯荞要是有孝心,就该为这个家出钱出力,为弟弟当牛做马,才不枉为姓冯。
大门一开,冯荞坦然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杨边疆,冯老三见杨边疆来了,他对这个未来女婿总有些巴结的心理,忙迎了出来。
“边疆啊,你咋来了呢?”
“我妈让我接冯荞去住几天,说她想冯荞了。”杨边疆脸色平淡,也不坐,只催促冯荞收拾东西跟他走。
冯老三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了,讪讪的尴尬着,心里埋怨冯荞这是故意想躲出去呀。有心要拦着,要数落训斥几句,可杨边疆还站在跟前呢,高大挺拔的身材,脸上不冷不热的样子,不由得就让冯老三心里发虚,不知为啥,总觉得这个女婿给人一种疏离和压迫感。
冯荞进屋收拾了几件衣裳和随身小物件,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块藏蓝色的布料,用一个布袋装好。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寇小胭站在一旁,也帮不上忙,眼里满含羡慕看着她,羡慕她能躲出去。
冯小粉也从里屋出来了,靠在里屋的门框上看着她,脸色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幸灾乐祸的对象是冯荞,还是冯老三。
“走了。”冯荞拎起布袋,冲寇小胭笑笑,抬脚走出门。
杨边疆正等在院子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客气地对冯老三点点头:“叔,那我就把冯荞带走了,我妈说反正农闲了,打算要留她多住几天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冯老三张张嘴,半天没找到话说,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她姐夫,你等一下。”杨边疆带着冯荞正要走,东屋门吱呀一声,躲屋里“养胎” 的寇金萍出来了。
杨边疆跟冯荞对视一眼,两人停住脚,慢慢转过身来。
“她姐夫,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你看这个家,家里这阵子实在是困难……”寇金萍一边扯起了话头,一边使劲给冯老三递眼色:要钱啊要钱啊赶紧要钱啊……
冯老三不愧是个窝囊货,早晨冲闺女那么大本事,如今对上一脸冷淡的杨边疆,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了。女婿可不比闺女,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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