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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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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人家婆家条件好,有钱。我要是有钱我肯定也多给,谁有粉不往脸上抹呀。只要娘家讲理; 别把彩礼都给贪了就行。”
  “哟; 就你?你还真舍得多给?我咋记得你家大儿媳妇才给了十几块呢?”
  “我那不是没钱吗,穷死没钱我咋多给?我听说人家冯荞的婆家条件数得着的; 再说人家对象是工人身份,有工资; 还有手艺,人家有钱使劲给呗; 你看我哪来那个闲钱?”
  “你俩知道啥呀。”孔四家的尖着嗓子插话; “我听说那男的比她大好几岁呢; 本来就在一个厂里,之前就认识,俩人恐怕早就不清不楚了,如今订婚,还不得多给点钱装脸吗。”
  “哎哟,不能吧?”另一个妇女说,“按说冯荞那丫头挺规矩的,再说她那不是才跟孔家退婚吗?一个厂里当然认识,那也不能说明啥。”
  孔四家的:“你还不信?这事儿可不是旁人说的,是她后妈亲口透漏的,还能有假?你光知道她婆家给了那么多钱,其实冯荞跟那男的,俩人背地里私私勾勾早就好上了,说是给了六十块钱,是真是假谁知道呀,指不定也是骗人的,故意说得那么多,干要脸装面子,寇金萍说她可没见着一分。”
  “寇金萍的话,谁又知道是真是假。要不怎么是后妈呢,这要是她亲闺女,我看她瞒还来不及呢,她为啥跟你说?谁不知道你是孔志斌的堂婶呀,你当然帮着孔志斌说话。旁的不说,孔志斌跟那个女知青你来我往,不明不白的乱搞,咱村好多人可都是看见了的。”
  孔四家的一再被质疑,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信,冯荞那丫头看着跟正经人似的,背地里谁知道什么货色,反正寇金萍说的,她跟那男的早就弄到一块儿了,听说俩人才订婚就好的很,说她规矩你还真信呀?我看这事也就是咱们志斌倒霉,先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孔四家的唧唧咕咕只管说,天色黄昏,加上她压根没注意,二伯娘就走在后头呢,二伯娘那性子,气得都快要炸了,她几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孔四家的头发,甩开巴掌就往脸上扇。
  “我叫你无根无据乱放屁!”
  二伯娘直肠子,可是也粗中有细,她也不提别的话,她就只管骂孔四家的贱嘴嚼舌根,可怜孔四家的被她劈头盖脸扇了一顿巴掌,嘴巴都扇肿了,还不敢跟她嚷嚷,背地里嚼舌逞能挺厉害,眼下当着面,造谣的话却半个字也不敢提。
  要知道冯家在村里是大姓,大半个村子都姓冯呢,不说旁的,单是冯老三亲弟兄三个,她就不敢明着对上。更何况她男人孔四就是个窝里横的,因为造谣惹出祸端,她自家男人第一个饶不了她。
  因此二伯娘痛打了孔四家的一顿,孔四家的连哭带喊,却不敢再贱嘴乱说,被旁人一拉赶紧溜了,这才有二伯娘杀到村东,对着冯老三家方向叫骂的事情。当然,她就是成心骂给寇金萍听。
  “我就等着她出来招呢,她有本事出来招呀,看我不抽死她个烂货。”
  二伯娘气愤难当,一股脑说个痛快,冯荞听着气红了眼睛。
  她其实真的想不明白,她也没吃寇金萍的闲饭,也没哪儿碍着寇金萍,怎么就成了寇金萍的眼中钉?处处看她不顺眼,处处找碴儿也就罢了,竟然还造谣生事坏她的名声?
  不仅仅是坏她的名声,连带杨边疆的人品也被污蔑,在冯荞心里,杨边疆那么堂堂正正的一个人。
  要知道那个年代,当地这样偏远的农村,思想风俗还是挺保守的,“自由恋爱”在很多人眼里约等于“伤风败俗”,造谣说一个姑娘不规矩,有婚约的情况下跟别的男人相好,这得多大的恶意。
  冯荞真不知道,寇金萍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她到底什么地方让寇金萍这么恨她了?恨不得她倒霉,恨不得毁了她,就因为她不是亲的?就因为她是后妈?
  人心都是肉做的,冯荞其实真不能理解,她也没触犯寇金萍什么利益,为什么寇金萍就那么不待见她。她倒也不奢望后妈对她多好,彼此相安无事不行吗?
  “荞啊,你也别生气,别搁在心里,这些子屁话,全当她是放臭屁,她寇金萍是什么样的人,村里男女老少谁不知道。你等着,她要是再敢使坏造谣,看我不撕了她。”
  “二伯娘,我不生气。她越见不得我好,我越好好的给她看。”早已习惯了寇金萍的刻薄做派,她就算再恶毒一些,冯荞觉得自己也不会多意外。她沉默一会子,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二伯娘,你别生气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大过节的,我下班早,就来帮你做了饭。菜都冷了,我再去热一热,咱们收拾吃饭吧。”
  冯荞跑去厨房,冯东跟冯亮已经在忙着热菜了,冯亮蹲着烧锅,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冯东正弯腰翻动锅里的菜。见冯荞进来,冯东笑着说:“冯荞啊,多亏有你,我们这么晚干活收工回到家,还有一桌子菜等着,感觉可太幸福了。我原本还以为,今天晚上只能煮地瓜就着咸菜过节了呢。”
  这话其实不假,农活本来就忙,二伯娘又是个粗枝大叶不讲究的,要是冯荞不来,二伯娘收工回来恐怕不会再费事炒菜过节。
  冯东把锅里热腾腾的白菜粉条炖猪肉铲到盘子里,扭头问冯荞:“炒丝瓜还热不热?热了怕烂糊不好吃了。”
  “随你吧,这天气不冷,凉了也一样吃。”
  “热一热吧,我倒是喜欢吃软烂的,热乎乎吃着舒坦。”冯亮说。
  冯东于是把炒丝瓜又倒进锅里加热,翻炒几下,分神瞅了眼堂屋,才小声问冯荞:“冯荞,妈刚才跟你说啥呢,你说她那个脾气,怎么又跟人吵架骂大街?”
  “言差语错就吵起来了,孔四家的那人你还不知道?一张管不住的破嘴,就是个无事生非的货。”冯荞不想再提起那些气人的谣言,堂哥毕竟是俩大小伙子,这些女人嚼舌的事情不跟他们细说也罢。
  冯荞想了想只嘱咐两个堂哥:“反正这事绝不怪二伯娘,孔四家的自己找的,懒蛤。蟆爬脚面子,不咬人她膈应人,我都想扇她。”
  “嗯,知道了。”冯亮了然地点点头,咧嘴一笑:“孔四那个怂货,别的本事没有,打老婆却有本事,我明天吓唬吓唬他,看他姓孔的还想咋地。”
  冯荞知道三堂哥就是个“皮里刁”,外表看着挺厚道,却一肚子刁钻心眼儿,他这么说,孔四家怕还要倒霉。她也就不多掺和,端了热好的菜往堂屋去。
  “二伯,二伯娘,吃饭了。”
  “吃饭,吃饭。”二伯磕着烟袋从外头进来,讨好地拿胳膊碰碰二伯娘,“吃饭了,大过节的,你就别拉着个脸了。”
  “我还没骂够!”二伯娘余怒未消,“不行,寇金萍那个臭女人,哪天我非找碴儿揍她一顿。”
  “好好的跟孔老四家的吵架,怎么又骂上老三家的了。”二伯不明所以,劝道:“跟人吵个架,从来只有别人吃你的亏,你又没吃亏,就消消气吃饭吧。”
  “二伯娘,吃饭。”冯荞给二伯娘盛了碗米汤,又给她递煎饼,她自己没等别人说,自己盛了汤坐下吃饭——经过这么一闹,她索性不想回家吃饭了,对着寇金萍那张脸,哪还吃得下。
  冯荞拿筷子扒拉碗里的米,却也没有食欲,真是被这件事气到了。
  “荞啊,吃饭。”二伯娘夹起一块肉,放到冯荞碗里,“他奶奶的,我打也打痛快了,骂也骂痛快了,该吃饭吃饭,这么一桌子好菜,有肉有鸡蛋,还有月饼和石榴,过去那老地主家都不一定吃上呢。——哎,冯荞,你哪来的石榴?”
  “那个,杨边疆他妈捎来给我的。”
  “哎,你这个婆婆,还真不孬,别管真心假意,好歹她能想着你,她看重你就好。”二伯娘见冯荞慢吞吞夹菜,索性扒拉着把盘子里的好肉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嘴里说:“荞啊,我跟你说,这婆媳关系,两好换一好,她要是真能对你好,你也多敬重她点儿,将来总是一家人。”
  “嗯。”冯荞点头答应着。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渴望和和美美的家庭,这几年跟寇金萍和冯小粉,可以说整天闹腾,整天没个消停,就算她能保护自己不吃亏,可也影响心情啊。
  二伯娘的性子,说说话吃着饭,很快又高兴起来了,似乎刚才打人骂大街的事情已经忘到一边了,一边夸冯荞今晚做的菜好吃,一边又说,下回找到机会,非得揍寇金萍一顿出出气。
  冯荞没胃口,好容易吃光碗里的米汤和肉,怕二伯娘再给她夹,忙把碗推开,伸手摸了半个石榴来吃。一粒一粒石榴籽儿红玛瑙似的,酸溜溜,甜津津,吃在嘴里真是太清爽了。
  她才吃了几粒,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二伯娘,留意一听,像是寇小胭来了,冯荞忙跑去开门,月光下果然是寇小胭,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小胭?这时候你咋来了?”冯荞心说,这倒霉孩子会不会看眼色?寇金萍可刚刚挨了一顿骂呢,这会子一准恨二伯娘恨得咬牙切齿,小胭这会子跑来,让寇金萍知道又该倒霉了。
  “大表姐。”寇小胭乖巧地叫了一声,“大姑父叫我来的。”
  她爸?肯定是见她没回家,使唤寇小胭来找她了。
  “进来吧。”冯荞拉着寇小胭去堂屋,一边问道:“家里啥样?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没等到你回去,就做了一个炒茄子,还有酱油浸的鲜辣椒,大姑父就着月饼喝酒呢,喝的杨家大表哥送节礼的酒,叫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你做的饭?”
  “嗯。”
  “我已经在这儿吃了。”冯荞说,“你先进来玩一会儿吧,等会儿一起回去。”
  两人聊着进了堂屋,冯小粉连忙挨个儿叫人,二伯娘一见她来了,忙拉她在桌边坐下,拿月饼给她吃。寇小胭不好意思要,连说自己吃饱了。
  “吃饱了也不多这一块月饼,拿着吃。”二伯娘往她手里一塞,“以为我不知道呢,就寇金萍那个偏心的货,她能舍得给你吃多少?”
  寇小胭不吱声了,她今晚还真没吃上月饼,寇金萍收工回来正赶上二伯娘骂街,寇金萍脸色难看,借口说头疼,晚饭也没吃就去睡了。杨边疆送节礼送的月饼,寇金萍都锁在小柜子里,今晚冯老三拿了一包出来,寇小胭哪敢多吃呀。
  寇小胭手里拿着月饼,却也不好意思往嘴里送,冯东瞥了她一眼说:“咋不吃呢,小孩子家家的,叫你你就吃,拿着做什么。”
  寇小胭怯生生看着冯东,赶紧咬了一口。
  二伯娘吃饱饭搁下筷子,拍着肚子又拿了块月饼。“哎,今晚吃撑了,都怪冯荞炒菜太好吃了。从五更天起床上工到现在,好歹吃了这么一顿从容饭。大秋忙的,我早晨忙的就没顾上吃,中午急匆匆啃了两个煎饼,到晚上坐下来,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看二伯娘这会儿满足的样子,真难想象她刚才还凶巴巴打人骂大街。
  “哎,小胭,我问你,今晚寇金萍说什么了没?”二伯娘问。
  “没说啥,说头疼,饭都没吃,我来时已经睡下了。”
  “她腚疼。”二伯娘哼了一声,“你说她整天装病也不嫌累,装病装死装好人,如今还学会装神弄鬼了,我听说她还给人算姻缘呢,算人家能找啥样的对象,她可真会装鬼,一肚子鬼,一肚子坏。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整个儿坏透气了。”


第52章 发泄(今天第二更)
  二伯娘想骂寇金萍就骂; 丝毫也没避讳寇小胭。
  这其实也难怪,寇小胭现在干活总喜欢往二伯娘身边凑,她知道跟在二伯娘身边吃不了亏。二伯娘那性子; 看不过去就要说,队长给寇小胭分派任务的时候,多少会顾忌些。
  她还喜欢往二哥身边凑; 一口一个“二哥”; 叫的跟亲的似的; 大约是因为上回中暑的“救命之恩”,寇小胭很听二哥的话。明明寇小胭是寇金萍的亲侄女,如今竟跟二伯娘一家越发混熟了; 一有机会,就悄悄溜到二伯家来了。
  二伯娘骂寇金萍,寇小胭坐在那儿,一副老实胆小的样子; 也不插话; 也没个反应。
  冯荞心里暗笑,这小丫头; 最懂得趋利避害,兴许是从小孤儿生活的磋磨; 寇小胭练就了这种装空气降低存在感的本领,这小丫头表面上看着胆小老实; 其实精着呢; 看着尤其最知道谁能对她好。
  提起寇金萍“掐算姻缘”; 据说村里又一家被寇金萍算准了的,村西头李老大家,寇金萍春天时候说李老大的丑闺女能找个镇上的好婆家,前几天相看了镇上一个跛脚的青年,黑碗打酱油——正配色,还真成了,如今正张罗着订婚呢。
  寇神婆的伟大事业,发展势头良好。
  ☆☆☆☆☆☆☆☆
  冯荞在二伯家吃过饭,跟二伯娘闲聊了一会儿,大约是因为晚饭吃得好,二伯娘又提起“五八年”,做了一会儿忆苦思甜报告,两个小姑娘听得入了神。
  二伯娘要本来留冯荞住一晚,冯荞却决定要回去。做亏心事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躲着呀。今晚寇金萍挨了这一顿臭骂,哑巴吃黄连还不好发作,想象着寇金萍猪肝一样的脸色,冯荞心里还挺期待的。
  “二伯娘,我先回去了。”
  “回去干啥呢,回去看见寇金萍生气。”二伯娘说,“今晚还在我家住吧。”
  “不,我偏要回去。”冯荞摇摇头,脸上一种忍无可忍的倔强,“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寇金萍。”
  “哎呦,荞啊,你想干啥呢?”二伯娘忙说,“你人小力薄的,可别吃了亏。”
  “放心吧二伯娘,我心里有数。”
  冯荞回到家里,寇金萍睡在东屋没动静,冯小粉坐在西屋床上,听见冯荞进来撇着嘴哼了一声。冯荞一早不是说要买肉吗,冯小粉兴冲冲等着吃肉呢,结果冯荞晚饭都没回来,叫冯小粉空欢喜了。
  因为今晚没吃到猪肉,冯小粉心里挺有意见的,可是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对劲,她妈那脸色十分难看,冯荞进来时,那脸色冷冷的也不好惹,冯小粉鼻子里哼了一声,终究没敢再挑起事端。
  冯小粉不敢找冯荞的茬儿,可不代表她就不敢欺负寇小胭,等寇小胭一进里屋,准备收拾睡觉,冯小粉气哼哼在寇小胭胳膊上拧了一下:“死丫头,我看你倒是跟冯荞挺亲的,你到底跟谁一家的?养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子往外拐。”
  寇小胭一声不吭,揉揉拧疼了的胳膊,麻溜儿收拾了爬上床,被子一盖似乎就立刻睡着了,再没有一点动静。
  “冯荞啊,大过节的,咋在你二伯家吃了呢。”冯老三探头进来。
  “想在那儿吃,就在那儿吃了。”冯荞抬头静静看着她爸,语调平平地问:“爸,我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处处碍眼?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碍着谁什么了?”
  “半夜三更的,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呢。”冯老三讪讪说道,“这是你自己家,你咋会碍着谁呀。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吧。”
  “爸,你等等。”冯荞跟在冯老三身后出来,故意在东屋门口叫住了他。“爸,我是你闺女不是?”
  “你这孩子,今晚咋地了,你不是我闺女你还能是谁?”
  “嗯,那你记住了,爸,我是你闺女,你这大半辈子,可就生了我这么一个闺女,等你老了,病了,不能动弹了,就只能等着我给你养老送终,指望别的没有用,你记着这一点就行,你可得拎清楚了。”
  “你这丫头,大晚上说的什么胡话!你这是数落你老子呢?”冯老三恼羞成怒。
  “我这是跟您说几句贴心话。”冯荞说,“我是您闺女,我妈不在了,这世上我就剩你这么个亲爸,我才跟您说几句实在话,换了别人我早不理他了,随他怎样,我离他远远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
  冯老三其实也弄不太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中秋节,冯荞不回家,这也就罢了,结果二伯娘还专门跑到他们家门前来,直冲着他们家的院子骂街,什么难听骂什么,寇金萍脸色恶劣的听着,直说头疼饭都没吃,冯老三这一晚上可真是够糟心的,只能隐约猜到寇金萍怕是又搞啥事情了。现在冯荞又说出这些话来,冯老三心里可更是个滋味儿。
  冯老三不当冯荞是自己闺女?也不尽然。他恰恰是把冯荞当成自己亲闺女,潜意识里觉着反正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这一点绝不会改变。自己的亲闺女,怎么着都能行。
  寇金萍总是使唤冯荞,让她多干很多活儿,冯老三当然也知道,却漠然旁观,一来也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二来还觉着,农村丫头多干点儿活怎么啦?不干活力气也攒不下来,多干活也没啥实质的损失,不是吗?
  就是多干点儿活,就是打了、骂了,她还是自己的亲闺女,亲生的永远变不了,亲闺女怎么也不能记恨他这个亲爸吧,就算受点儿委屈,还是得一样孝敬他。
  可不像那两个拖油瓶,不是亲生的,那就不是亲生的,打了骂了委屈着了,肯定就怨恨上了,怨恨多了,这个家就没法安生,就会闹得散了。冯老三甚至觉得,要是这个家闹散了,他鳏夫一个,家不像个家,叫人瞧不起,对冯荞来说也不好,有个家总比没有强吧?
  于是乎,冯老三时常看着冯荞受欺负,却觉得没啥大不了的,都是些小事,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至于干活,农村姑娘,多干点活有啥呀,能干就多干点儿呗。那种心态就是“将就”,将就他这一家人呗,寇金萍强势会作,冯小粉好吃懒做,拖油瓶拖来的他也不好多管,他亲生的闺女,不应该将就他吗?不应该体谅帮助他吗?
  所以,冯老三心里明知道亏欠闺女,却没有去为闺女做些什么。此刻冯荞当着面这么直截了当说他,冯老三脸上讪讪的挂不住,心里不愿意听,只想赶紧含糊回避过去。
  “爸。”看着冯老三落荒而逃,冯荞故意等他走到东屋门口,一手推门的时候,再一次叫住了他。
  “爸,我今晚在二伯娘家呢,你知道二伯娘今晚为啥把孔四家的打了吗?”
  “为啥?”冯老三机械地问。
  “二伯娘说,孔四家的造谣,嚼舌根说瞎话,这种造谣生事的人,最不要脸了,吃大粪长大的,一肚子肮脏坏水。对待这种人,就该撕烂她的嘴,扇肿她的脸。孔四家的还说有人告诉她的,我自认为也没碍着谁,为啥总有那样的人想给我使坏,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样心思恶毒的人,老天保佑她身上长毒疮,嘴上起燎泡,早晚没有好报应的。”
  冯老三张张嘴,无言以对,心里却已经猜到七八分,怪不得大过节冯荞不回家,怪不得二伯娘跑来对着他家的院子骂街。
  “爸,我冯荞一个没了亲妈的小可怜,这些年能忍我就忍了,可是有的人也不能太过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把我惹急了,不管她是谁,我保证也不让她好过,我就等着看看谁还不要脸。”
  冯荞说话时侧身冲着东屋,明明白白就是说给寇金萍听的,寇金萍听的坐立不安,脸皮紫涨,浑身都难受,偏偏还有没法开口,冯荞明说是骂谁造谣使坏,她这时候开口,不就等于往自己身上招认吗。
  寇金萍咬牙切齿憋得难受,却不代表有的人也能忍住,要知道冯小粉在家里横惯了,素来说话是不带脑子的,这会儿听见冯荞明嘲暗讽骂寇金萍,冯小粉一心维护她妈,跳起来隔着窗子喊道:“冯荞你个贱货,大半夜你唧唧歪歪骂给谁听呢!”
  “冯小粉你个贱货!”冯荞毫不客气回了一句,“你动不动就喜欢骂人贱货,冯小粉你是有多贵?你到底值几毛钱?”
  “都闭嘴,别吵吵了,大半夜的也不怕叫人笑话。”冯老三蹙着眉头,梗着脖子呵斥一句,“冯荞,你也不许再吵吵了。”
  “爸,你也怕别人笑话呀。”冯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爸,这是我家,你是我爸,这个家姓冯。我如今也长大了,你心里有点数,可别逼的我永远不认这个家。
  冯荞说完,也不理会冯老三张口结舌的样子,转身进了西屋。冯小粉正气得在里屋抓狂呢,啪的一声摔了什么东西。
  冯荞:“冯小粉,你今晚给我记着,我往后要是再听见你嘴贱骂人,我听见一次我就扇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冯荞发泄完,在床上坐到很晚,却没有半点睡意。
  今晚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这些年她受了寇金萍多少搓磨,受了多少委屈,原先她年纪小,只能小心翼翼保护自己,到今晚她忽然觉得,她终于有了底气。
  这底气就是她不用再依赖这个糟心的家,她能养活自己,能打理好自己的生活,她终于可以独立了。她可以靠自己,她还有坚实的依靠,不光有二伯娘和堂哥他们,她还有杨边疆,她自己将来的男人。
  隔着土坯墙,冯荞听见东屋吵了大半夜的架,冯老三这次大约是真急眼了,被冯荞好一顿敲打,回到东屋就跟寇金萍吵起来了,声音听不太清,冯老三毕竟还是怕丢人的,但是冯荞不用猜都知道他们争吵什么,时而听到冯老三生气骂人,时而又听到寇金萍抽泣哭诉的声音。
  冯荞靠在床头静静听着,无感。


第53章 好消息(今天第一更)
  东屋几乎吵了一夜; 直到快天亮,冯荞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睁眼,看看手表快六点半了; 她坐起来,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洗脸梳头; 也没理会谁; 径直出了门往二伯娘家去。为了食欲; 她今早不想在家吃早饭。
  八角,花椒,一大把粗盐; 二伯娘一早煮了好吃的青豆荚,推了新煎饼,还做了玉米面和嫩萝卜缨的菜粥,看见冯荞来了; 二伯娘忙叫她自己盛饭。
  玉米面萝卜缨的菜粥简直不要太好吃; 就着新煮的青豆夹,一家人早饭吃得挺滋润。冯荞上班走的时候; 二伯娘给她带了一小包煮豆荚,热乎乎拿油纸包着的; 叫她带去农具厂,中午给师傅们加个菜。
  厂里的师傅们如今也习惯了冯荞和杨边疆出双入对的情景; 一早晨俩人一起上班来了; 杨边疆推着车; 冯荞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小伙帅气,姑娘俊美,挺和谐的一副画面。俩人也不是多亲热黏糊,毕竟这年代,他们在外面还是很注意影响的,可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分明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带着某种温馨的默契。
  张师傅打趣调侃,以前李师哥和他媳妇总是出双入对,十分恩爱的样子,叫旁人看着眼热,如今李师嫂怀孕不来上班了,李师哥倒是落了单,杨边疆却又接着出双入对,总是让一帮老师傅不由自主地“想当年”。
  “边疆你看,有对象没对象就是不一样吧?身边带着个漂亮姑娘,走起路来脚底下都生风。”张师傅开着玩笑。
  冯荞如今对师傅们的说笑也能从容些了,起先别人一开玩笑,她就弄得脸红红的,偏她越脸红,师傅们就越喜欢调侃他们,厂里的师傅们可以说都是些大老粗,靠手艺吃饭,地道的农村人却又不打庄户,日子逍遥,生活在当地算得上不错,性格便也都比较开朗爽快,乐观豁达。
  相对于村里的婆婆妈妈们那些“规矩”,厂里师傅们对于眼前的一对“准小两口”,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带着某种纵容鼓励,甚至巴不得他们恩爱黏糊一些,看着也养眼。
  吃了午饭,杨边疆陪冯荞出去洗碗,洗完了碗便顺着农具厂的围墙散步消食儿,从西墙绕到南墙,又信步走进小菜园去看新长出来的菜苗。
  “哥,下午下班咱提前几分钟走行吧?”
  “行啊。啥事?”
  “我想去供销社买两尺青布。”
  “嗯行,提前几分钟走。”
  冯荞低头给菜苗捉虫,她新撒下的菜种,预备着深秋吃的青菜,却容易招一种小青虫,要仔细捉出来。默默半晌,冯荞终究没忍住:“哥,二伯娘跟人骂架了……有人造谣……”
  杨边疆挑眉,听她如此这般说完,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却笑了。
  “你还笑,我都快气死了。”
  “有什么好气的,她造谣又能怎么样,我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厂里家里还忙不过来呢,理会这些做什么。”
  男人到底是男人,冯荞觉着,作为大男人的杨边疆,对待谣言的问题上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可是……她这么造谣,败坏我的名声不说,连你的名声一起败坏,无中生有诋毁人,太气人了,我们两个明明是堂堂正正,根本没有那些事。”
  “造谣这种事在农村哪天没有,别人也有眼睛有脑子,她造谣也未必有谁信,很快就过去了。把你自己气坏就太不值了。”杨边疆安抚地碰碰她靠近的手,笑笑,“不过你那个后妈实在够呛,她给你使坏,你就想法子治她,这才符合你的性子。”
  “她反正不是我亲妈,她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回报她就是了。”冯荞还是气愤,“可是村里人多嘴杂,人家还以为你真是那样人呢!”
  “我是哪样人呀。”杨边疆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轻笑,“傻冯荞,我一个大男人,怕她几句谣言做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以前就喜欢,早就喜欢,早就想抢,想跟你好,我这心思我也敢承认,你怎么还没明白,我还巴不得她说的是真的呢。我们就是好上了,我们两厢情愿地好,怎么了?”
  这坦荡的表白让冯荞又羞又甜,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娇羞的神情。“……瞎说什么,我们才不是那样……”
  “我们不是那样,就算是,那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我未婚你未嫁,我们也没对不起谁,我们两情相悦,别人管得着吗!”
  杨边疆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自由恋爱”在许多人口中好像是什么丑事,难不成两个没感情的人结婚才叫道德?结婚时两人没说过几乎话的才叫规矩?反正他是不理会这些的。他和冯荞早就认识,也早就熟悉,在冯荞退婚后这么快就订婚,很容易让人往那方面想,就连他妹兰江都偷偷问他,他跟冯荞是不是早就好上了的。
  他心里早就喜欢她,他们也终究会结婚成为两口子,怎么了?至于这样的谣言,他们需要跟谁解释澄清吗?解释澄清有用吗?冯荞一个姑娘家,无中生有的事情,她难免会觉得委屈。其实想开了,大可不必生气,清者自清。她将来是他的媳妇儿,最好的名声就在他心里呢。
  “不生气了,为这事生气不值当的。”杨边疆伸手拉起冯荞,“走,我们买布去。”
  ☆☆☆☆☆☆☆☆
  中秋节过去,孔四家的挨了二伯娘一顿巴掌,自知理亏,好一阵子躲着二伯娘走。造谣终归是造谣,这件事并没在村里闹出什么风波。
  寇金萍挨了骂也只能装聋作哑,咬牙硬吞了下去,再说因为冯荞那么一闹,冯老三如今生怕惹恼了闺女,跟寇金萍大吵一架,一连几天都跟寇金萍冷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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