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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成囚_心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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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放过他,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喂!这位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儿子死了,我们也很难过,所以才来看他。您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这样?我告诉你,我都已经是客气的了。我儿子要不是因为这个狐狸精能死吗?当初要不是你妈哄骗我儿子,他能跑去矿上吗?他不去矿山……他不去矿山,就不会有矿难!都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
何苗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堆坐在地上。
“就因为你这个狐狸精我好好的儿子连爹妈不要了,为了你去拼命!他在矿山下井的时候你在城里吃好睡好,我儿子到死都闭不了眼睛,都是你害死的!”
陈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她听不懂,也很害怕真正的真相。
“阿姨,我不太明白你的话。但我是真心对他的——”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妈当时哄骗我儿子,他就不能傻乎乎地以为你会嫁给他!”
陈缘云里雾里,“我妈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她没说结婚的事。您一定是误会了。”
何苗大手一挥,“你们可得了吧!我儿子活着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
现在他没了,你们当然说什么是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
何苗抱着墓碑大哭,“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睁开眼看看你妈吧……你妈都老成什么样儿了啊!这个狐狸精还有脸来气我啊……妈这就撵她们走!”
何苗忽从地上窜起,只管往陈缘身上乱抓。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呀!”
陈缘任由处置,不躲也不还手。要不是夏青全力护着,她的脸早就花了。
夏青战斗力很强,何苗打不过她,只好掐腰大骂。夏青与之对骂几个来回,何苗不是对手,又不敢动手。夏青趁机就把陈缘拉走了。
至此,陈缘也不知道,杨子一离开她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这次行程并未按照原计划进行。两人哪也没去,住了两天就走了。
夏青陪着陈缘回了家。陈缘不声不响,夏青很担心她,就陪她住了下来。
到傍晚,夏青在厨房收拾青菜准备晚饭,陈缘也来帮忙。
“哎呀不用你,你去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我自己弄就行了。去吧。”
陈缘像个木偶,被她扒拉一把就回去了。
不知道她是在看电视还是在干什么,还是那个恍恍惚惚的样子。
许是事发突然,一切情绪都没立刻到位,倒是事后反劲反得厉害。陈缘动不动就哭一场,要不就是发愣,不说话,不出门。
菜还没好,有人来了。
来者是陈缘母亲李美凤,李美凤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陈缘一个耳光。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夏青你别管。陈缘我问你,谁让你去找骂的?谁让你去的?
那个混蛋他妈今天居然给我打电话好一顿骂。说什么她儿子是我们害死的。
他儿子出事他找谁也找不上我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想来讹人啊?想钱想疯了我看她!
你这个不争气的跑那儿去给我长脸去啦,啊?”
陈缘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妈,当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走得那么坚决?”
“你……你还惦记他呢?”
“妈,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说实话,反正他现在已经没了。我再也不可能见他了,你就告诉我不行吗?”
李美凤气得两眼发红,也掉了眼泪。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能活过来吗?
你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说你们俩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在一起。他就立誓要赚钱养你。
他那个条件,又没文凭又没本事。能有什么出息。我说你要能赚来一百万,我就同意你们处对象。
没赚到钱,永远别来找我女儿!
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妈不忍心让你嫁给农村穷小子……妈有什么错?”
李美凤说完这些话,表情却落寞了。
陈缘也不吭声了,含着眼泪夺门而出。
“缘缘啊……哎,缘缘,你上哪儿去啊?缘缘啊!”
第19章 哪怕一分钟
“阿姨,您腰不好,我去追。”
李美凤干着急,只能不住地点头,“一定劝她回来啊!我不打她了,我再也不提了啊!”
夏青急匆匆跑出去,围裙都忘了脱。跑到楼头的小卖店,夏青又跑回来,追起一个男人来。
“高进,你是高进吧?”
高进刚跑完步回来,耳朵里插着耳机。见着个生面孔搭讪,没搭理。
“高进!我是陈缘朋友,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我吗?你还给我留电话了,告诉我有事就找你的。”
好不容易抓着个人,夏青围追堵截不曾放松,“你有车吧,能借你车用用吗?”
“车不外借。”
“可是陈缘跑出去了,我要去找她。你不是她朋友吗,能请你帮个忙吗?”
他站了一下,“她跑出去,关我什么事?”
“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儿上。陈缘情绪很不好,她是哭着跑出去的!”
“不关我的事。”
“哎?”
高进不为所动,夏青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找。
等她跑出大门口,陈缘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一路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她。
身后忽然有声鸣笛,夏青回头,见高进打开车窗招呼她,“上车。”
*
车子沿着路边慢慢开,两人一左一右地留意着相像的身影。
高进问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她跟她妈吵架了,还挨了她妈一巴掌。这个笨蛋,这两天尽让人打了。”
“还有别人打她?”
“昨天还被一个彪悍的农村妇女给打了,要不是我,她就破相了。”
高进联想到一个地方,“你们去福源县了?”
夏青有点意外,“你知道?”
“我去那里接过她。”
“藕断丝连,怪不得她妈生气。”
“藕断丝连?”
“嗯……反正告诉你也没事。陈缘前男友是福源县的,当年也是棒打鸳鸯散了的,谁也没想到那个前男友那么死心眼儿为了爱情去挣大钱了,然后就死在矿难里了。”
“陈缘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这男的恨死她了,谁想到事情刚好相反啊!
我就怕她把他的死往自己头上弄,万一想不开……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先找着人再说。”
平时不觉得这个城市有多大,找人的时候却发现大海捞针一般难。
两人开车绕了好几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连个影儿都没有,打她电话也一直是关机。
找到下半夜,陈缘的电话终于通了。
夏青没等说句完整的话,就被高进抢了,“满世界人都在找你,跑哪儿去了?”
“通宵电影院居然能看见九十年代老片儿,正在演龙门客栈。”她声音悠悠,异常平静。
“等着别动。”
“我不会动的,我要看结局,看过那么多遍,从来没看过结局。”
高进和夏青赶到的时候,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夏青想叫她,被高进拦住了,“让她看完。”
等电影结束,影棚里亮了灯。
夏青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陈缘,回家吧。”
“还是九十年代老电影好看。”
“下次我陪你看,我们回家吧。”
至此,陈缘已对时间没了概念,并不知道已经是下半夜两点钟。
“今天怎么都关门了,路上也没人?”
“陈缘啊,现在已经下半夜了,当然没人了。你是不是看糊涂了?”
“下半夜了?怪不得。”
高进一路无话。
夏青第一时间给李美凤打电话报平安,说今晚带陈缘去她家里住,请她放心。李美凤这才安下心来,自然是什么事儿都顺着她。
可是陈缘却不答应,“我想回家。”
“也行,我陪你住。”
“不用,你还要早起上班,去忙你的吧。”
“陈缘……”
“放心,我不会寻死,不会想不开。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夏青和高进交换眼色,高进没什么表情。夏青也只好顺她的意。
高进先把夏青送回家,然后载着陈缘,一路安静无声地返回。
两人都不讲话,直到高进将陈缘送到家门口。
陈缘掏了半天钥匙,最后是高进手一伸就拿出来的。
“让开。”
高进帮她开了门,将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
陈缘跟在他身后,反手把门关了。
屋里黑漆漆的,高进被她堵在玄关,进退不能。
陈缘忽然从身后抱住他,“别开灯。”
高进站着没动。只听她说:“高进,我没对你说实话。其实……我是个很随便的人,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想让你抱抱我,哪怕一分钟。”
黑暗中,高进转过身,摸到一手眼泪。他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她需要一个拥抱,那就给她一个拥抱。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简单的事。
这一晚,陈缘难以入眠。
对面每一次亮灯,她都以背相对。她觉得心里有个角落空了,那份空荡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让人恐慌。她把自己蜷进被子里,脑袋里空白一片。
*
*
高进在夜店里泡了好几天。玩儿什么都不输,也怪了。
同桌的几个人已经被他赢得只剩内…裤。
“进哥,还能给条活路不?再脱下去,我这门可就出不去了!”
高进踹他屁股,“谁张罗输了脱衣服的?输不起你起什么事儿?”
“进哥,我错了进哥,我真错了。”
高进仍旧抓牌,身旁的女眷亲近地搭着他的肩膀,见又是一手好牌,兴奋地欢呼起来,
“进哥,威武!”
其余几人见状直接撂牌,“得了,今儿我豁出去了!进哥,是弟弟们错了,弟弟们这就认错。”
说着几人开始脱身上仅剩的那个小件。
“进哥,不带这样儿的,我们可不想看。”女伴捂好眼睛。
高进一声笑,撩起美女的头发,“别,你们这样,人家不白脱了么?弟弟们身材没得挑,不看白不看。”
美女娇…嗔撇嘴,“进哥说什么呢?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呢,别这样啦。”
其余几人拎着裤子,并没真正脱下去,只等高进放话呢。
高进翘着二郎腿,“听见没,人家不想看。要脱上外头去。”
“啊?外面?”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进哥,那样会被抓进去的。”
高进拣了一颗葡萄吃,“谁让你上大街上了?出了这道门,跑一圈儿回来,身上得带口红印,每人满十个就算完。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去!”
高进手一扬,几人排队而去。
不多久,只听外头一阵调笑嬉闹。
“进哥你猜他们能集齐十个吗?”美女问。
“根据以往经验,十个可打不住。”
“进哥也玩儿过?那进哥肯定赢啊,女孩子不得往你身上扑?”
高进没答,抓起皮外套,往肩膀上一抡。
“进哥要走啦?”
“嗯。”
“再玩一会儿嘛!”
高进谁也没理,径直走了。
他想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他不想谁走的时候,谁也走不了。
第20章 你还活着,放手
扣着头盔,骑着摩托穿越半个城市。高进来到一处写字楼前。
是下班的钟点了,白领们拎着包陆续而出。
陈缘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
陈缘在回信息,走路慢。不想身边忽然而来一阵摩托声,车轮一转,将她堵住。
那人扣着头盔,穿着皮衣。长腿往地上一支,“上来。”
“不了,我坐地铁。”陈缘转身绕开。
高进退了几步,又将她堵住,“上来。”
“我坐地铁。”
上次陈缘关门堵人不说,还主动抱了人家,说了些让她肠子都悔青了的话。
出尔反尔地挠这个老虎的痒,她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陈缘不想再惹他,今天他能来堵她,明天就不知道又把她怎么办了。
高进掀起眼罩,“没听见啊?上来。”
陈缘态度一软,站得很老实,“高进,我跟你道歉。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你,不该放你鸽子,不该对你轻…浮。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除了上学时跟老师认错,她都已经快忘了认错是一种什么感觉——脸皮又撕掉一层,这个年纪了,还来这一套,搞得她害臊得不像话。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微微低着脑袋,脸蛋涨…红。
高进愣了会儿,他这人没那个当教师的派头儿,被人这么拜相当不习惯。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
陈缘倒是挺拧,反正你不放话我就站着,脸皮已经撕下来,不如一次到底吧。
过了一会儿,只听高进轻声发笑,“怎么着,以为这就完了?”
高进摘掉头盔,往她头上一扣。三两下将她弄上车。
“坐好。”
“我……”
“你什么你?掉下去我可不管。”
这可不是自行车,侧着坐是很危险的。
陈缘一边犹豫一边磨蹭,高进揣度着她对他那点儿恐惧,忍不住吓吓她,“通常我不会平白无故找人麻烦,但也不排除总有些人想发出挑战。你最好不是其中一个。”
高进侧着头,跟她讲了清楚。陈缘掂量着,乖乖坐好。
只听摩托几声长啸,飞驰而去。
陈缘第一次感受分分钟吓破胆的速度,本想矜持一点顶多抓他的衣服,可她还是在吓破胆之前选择了搂紧他的腰。
今日本无风,可她感觉浑身都被风刮得要掉层皮。
“高进,你慢一点!”她大声喊。
速度没有减慢,她认清形势,再度认错,“我跟你道歉了,都是我的错!”
“我还不想死高进!求你慢一点!”
“高进,我不想死!”
高进被冷风吹得头发乱飞,嘴里时不时“呜呼”几声,做几个危险动作,穿梭于如织车流当中。陈缘被他吓得不轻,只管紧紧抱住他,埋在他的后背,眼睛都不敢再睁。
高进被人勒得腰疼,低头见那双小手紧得都发白了。
陈缘身觉与时间赛跑,世界在她耳边呼啸。过往的一切伴着刀子似的寒风一同刮她的身体。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倘若死在这一刻,也是可以的。
想着这些,她便开始了忏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她忽然在高进的背上痛哭起来。
“是我害死了你……是我……是我……”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的……我不值得……”
“你让我怎么活?你让我怎么面对我自己?”
“说好了要活得让我高攀不起,说好的话为什么不算数?”
“我无能!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我无法取悦任何人,我甚至无法取悦我自己……我胆小怕事……我承担不起……我活得好累……”
陈缘已经泪如雨下,“我也想有个人来护我周全,我也想有个人来爱我,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我还没死,我还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我得活着!”
“我得活着。”
“我还要活着。”
“我必须活着……好好活着……”
陈缘埋在高进的后背上,痛哭流涕。忏悔,悲伤,希冀。
高进的头发已被风吹乱,眼眶也刮得泛红。他载着她,在长路上奔驰不休,仿佛没有终点。
开了半个小时,摩托车拐弯儿进了郊区一处水上乐园。车已停好,陈缘却依旧死死抱着他不松手。高进拍拍她冰凉的手,“行了,你还活着,放手。”
离开他的后背,冷风侵入,她反而有点冷了。
没有他的支撑,她浑身脱力,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
“这个时间了,玩儿水?”陈缘闷声问。
“老土。”
他帮她把头盔摘了,领她进到一个小屋,里面摆放着许多设施。什么泳圈,泳衣,玩具,应有尽有。
高进随便指了件泳裤,瞅瞅陈缘,又指了一件。
“会游泳吗?”他问。
陈缘摇摇头,“不会。”
他又指了一个泳圈。
陈缘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你会游泳吧?”
“你对我的生存技能存在很大的质疑,这是为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想,万一我掉下去……”
“我救你。”
陈缘点点头,闷声闷气地,“我就这意思。”
二人各自换了衣服,高进早就出来等,陈缘一直没动静。
高进电话催促,“还不出来,一会儿关门了。”
“衣服太紧了。”
“紧?你那个尺寸,出来我看看。”
“我还是别换了。”
“你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别别别,还有别人呢。”
“那就出来,别磨蹭。”
高进下了最后通牒,陈缘才慢吞吞蹭出来,身上披了个小毛巾。
她梳着丸子头,两条腿又白又细,这么穿倒显得高挑多了。
被他盯着,她站住了,“我都说了太紧了。”
“大姐,你别这么土行吗?”高进把那碍事的毛巾薅下来,“别挡了,这里都这么穿的。身材又不好,谁盯着你看啊?”
陈缘四处溜了一眼,发现的确都这个样子,才把手松开。
她比较瘦,事业线不太明显。白白净净的,倒也蛮诱人。
“你别看!”陈缘提防着高进的眼睛。
“给别人看还不如给我看。”
“高进!”
“好了,我什么都没说。”他双手举起,投降状转个身,走在她前头。
许是路上总有人看他,他把肩膀上搭着的背心又给穿上了。
他虽说骨骼健硕,身材匀称,可那一身的伤疤的确是触目惊心,让人难以忽视。
他弯腰撩起水池一把水,水波一层层映在他的脸上,竟有着阳光的味道。
“温度还行。”他说。
见她盯着他发愣,他甩她一脸水,“你看什么看?”
第21章 久违
陈缘躲了一下,红肿的眼睛白了他一眼,声音还是闷闷的,“双重标准。”
“你说什么?”他走到跟前,陈缘立刻逃了,“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室内玩儿了一会儿,随着尝试不断加深,游戏设施的危险性和刺…激性已经不能满足二人的需求。
两人又到了室外,室内基本是孩子们的世界,室外则是水上夜…生活的开始。
水上音乐迪吧早已沸腾多时,一堆人在水里尽情欢舞。陈缘也跟着闹了几下,后来她兴致不高,又去找别的项目玩儿。
二人游戏都是高进陪着,高进被她叫得耳朵都快聋了。单人的他不想跟在她后头,光是听她叫就很影响体验。
再后来,所有刺激项目都玩儿遍了,她就一头扎进冲浪区,跟一群孩子玩儿得不亦乐乎。
高进被她忘在躺椅上,看看星星,看看人群,看看她。
她被一群孩子缠着,不知道喝进肚子多少水。
等她最后一次从水中冒头,高进站在眼前。她忘了他的存在般,愣住了。
“要走了吗?”她问。
“好玩儿吗?”
“还挺好玩儿的,那些小孩儿特别可爱。”
说起那些差点溺死她的孩子,她的脸上漾着温暖的笑容。
她是个善良的人,当年在他病床前听他差遣的时候不知是烦心更多还是煎熬更多。总之,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享受。
许是因为她太善良,善良到让人总想欺负她,高进忽然掀掉她的泳圈。
她一惊,“你干什么?我不会游泳的。”
“不用你游。”
“喂,你干什么?”
“孩子们在召唤你,我替你出气。”
她更怕了似的,“高进,他们是孩子。”
“再废话我就松手了。”
这里的水还是有点深度的,有圈她不怕,没圈她就完了。水深越来越深,陈缘完全不能自控,只能抱着他。
孩子们见陈缘搬来了救兵,闹得更起劲儿了。
被孩子们围追堵截,都是高进在出力。后来孩子们的家长也加入进来,一堆人一起弄高进一个。高进拖着她这个拖油瓶毫不费力地跟他们周旋。场面一度热闹极了。陈缘第一次见高进这样笑,笑得像个孩子,眼中没有任何警惕与防备。
许是笑容原本就具有感染力,许是她又在他的身上寻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痴痴地看着他,温柔眷恋。
孩子们一撤,他们俩被隔离在人群中间儿,安静得像在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在水中亲密无间,略动分毫都觉得很不合适。
她感到他的手正在上移,上移到一处便不能再动了。
五颜六色的光柱扫过来,又扫过去。彼此的脸孔忽明忽暗,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追逐着彼此的追逐。
“陈缘,我该不该接受你的道歉?”
“你可以不接受,我没指望你能接受。”
他深深地注视她,“这个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能相信。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这算情话绵绵么?陈缘一时恍惚。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他静静地靠近她,身体愈发地热。陈缘略一闪躲,他的吻停在了半路。
“高进,我知道你是想陪我散心,我明白。我们回去吧。”
陈缘清楚得很,现在这种情况,他想干什么都能干。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有可能随时被侵…犯。
岂料高进托着她的腰,叫了一个久违的她都快忘掉的名字,让她一度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陈思思,到现在为止。我欠你的还完了。”
被他拖出水面双脚落地之时,陈缘还在盯着他看。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听见了。”
“那……那人是你?……做手术的那人是你?”
“对,那瞎子就是我。”
“那,那你早知道是我?从头到尾你都知道?”
“不知道,我找过你。”
“我也找过你。”
他站下来,“少来套近乎。”
“真的。你出院的时候我不知道,等我回医院时你已经走了。看见你恢复这么好,真是太好了。真不敢相信是你,那你视力怎么样?”
“很好,第一天回来就看见你一丝…不…挂。”
“高进!”
“陈缘,你一个人,骗了我好几次。从名字开始,你连名字都是假的。”
“那是因为——”
“——陈思思的特权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了。以后你最好小心点,陈缘。”
*
*
办公室里响着哒哒的键盘声,每人一摊活儿,忙得没完。
“陈缘,我得用你电脑做了,我电脑重装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行,你先用。交稿以后请你吃饭。”
陈缘下午还得开会,这会儿正在复印资料。
近半个月来,陈缘埋头做专题,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停过。每天都得晚上六点以后才下班。那个临时命名叫“进”的app经过了一番修整,出了第一稿,丽丽正在进行最后一番“添枝加叶”,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能上线。
另外,李美凤差遣夏青隔三差五来看她,监督她的衣食住行。
得到夏青汇报的第一手消息,说陈缘一切正常,让她不要担心。李美凤这才略微安心,给菩萨上了一炷香。
那孩子去世的事儿,她是知道的。只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她所能做的,就是为女儿保驾护航,在菩萨面前承认过错,希望一人承担所有苦难,保她女儿一世顺遂。
近半月,陈缘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高进也没什么动静。经过上回戏水事件后,的确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晚,陈缘跟夏青一起做了晚餐,收拾出一袋子垃圾。平日垃圾桶就放楼下,一出门就到。今天许是被保洁拉出去倒了。她只好把垃圾拖得再远点,到前楼的垃圾桶。
扔完垃圾她就上楼了。然而,除了倒垃圾走弯路,打印机没墨,手机进水之外,这会儿,她的钥匙居然也开始犯冲,说什么都捅不进去。直到门从里头打开,她仍弯着腰像个贼一样。
门口站着的人竟是高进,他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个正在撬门的小偷。
第22章 走错门
小六打开冰箱,什么也没有。
“进哥,上回买的馄钝还有么?”
“没了。”
“还有什么能吃的?”
“没有。”
小六关上冰箱。光头已经支好麻将桌,一圈儿人都上了座,只有他一个还没吃饭的饿得慌。
“那我去你邻居家蹭一顿行吗?”
“能蹭着算你本事。”
“说起来,进哥这些日子都跟我们混,你们俩遇到瓶颈了?”
“遇到瓶颈通一通不就行了。”马立张口就来黄段子,其余几人都笑了,包括高进。
高进摸了张白板打出去,“白板。你在医院都这么逗小护士的吧?”
“我这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么,平时在医院我正经得很。”
“去你的假正经。”
“假正经也是正经,我可没你进哥那两下子。明目张胆地不正经也没人报…警抓你。”
“你他妈今天吃什么了,没好话。”高进踹他一脚。
马立嘿嘿一笑躲过去。糊了。
给高进上了一根烟,俩人烟头对着烟头点了。马立想起那女邻居,免不得要八卦。
“说实在的,那个姓陈的,我看真不错。结婚的话找这样儿的错不了。”
高进码牌没应声。
小六瘪着肚子,歪在沙发上一边换台一边说:“没养好啊。”
马六看过来,“什么没养好?”
“进哥上回说要养一个女朋友,可能这女朋友不好喂吧。”
“看着不像啊!难度那么大么?我看那人挺善良,你手术那会儿,人家跟你没亲没故的,那么仔细地照顾你,这事儿搁现在都得上电视宣传宣传。”
“那我们进哥对她也不错了。她在公司被人扇巴掌,进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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