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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花开-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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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风尘,但她看不起赵香容的放荡,后来想着自己的男人天天被她勾搭着就觉得讨厌,所以懒得回王府去看赵香容颐使气指。
偶得和兮若独处的机会,纪柳柳也曾低声说过关于赵香容的传闻,兮若只是莞尔轻笑,纪柳柳见她不上心,倒也不再多说,只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兮若能善待锦槐,兮若沉默了片刻后直言告知纪柳柳:“我失了双眼,又要同外界接触,我在利用锦槐,想必你也清楚这点,所以,别将希望放在我身上。”
听见兮若亲口这样说,纪柳柳沉默了,沉默过后喟叹着:“像我和春儿这种别有目的的女人都能得到幸福,为什么心地良善的人却要活得这么苦?”
兮若云淡风轻:“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关键看你在人生的岔口做出了怎样的选择罢了。”
纪柳柳想劝锦槐放弃,锦槐也笑着回她:“如果能放,五年半的时间足够放下了。”
纪柳柳自此沉默,六年前锦槐的希望就是守着兮若,而今他的心意还没有丝毫改变,他是个认死理的男子,纪柳柳从来都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担心锦槐,兮若那番说辞是对的,老天待锦槐的不公平,其实都是锦槐自己的选择罢了,如果他不是这般的执拗,只要放下兮若就可以像她这样幸福,可他放不下。
来王府看锦槐,不可避免能撞上赵香容,纪柳柳生疏有礼,赵香容瞧着极是热络,端着管事的身份招呼着纪柳柳,易孤松如今已是尚书令,纪柳柳又是他唯一的夫人,赵香容自然不会慢待了,不过纪柳柳并不领情,每次三言两语含糊过去便离开,赵香容屡屡碰壁,不过再见还是一副热络的模样,令纪柳柳唏嘘无比,“也不知道那个容夫人是不是被张方碧上身了,怎么变得这样市侩了?”
兮若的回答是:“时势造人。”
四月二十三的晚,凤九与牟刺一起走进了落芳居。
在人前的凤九还是一副恹恹的病态,偶有出别苑时,皆着宝蓝色织锦,墨羽最初并未在意,可后来有次猛然想起当年逼着兮若投潭的那次,北辰宫的宫主也是这样的扮相,从想起这点以后,再面对凤九时,心情便开始复杂了,不过凤九要出入他王府,墨羽也不拦着。
凤九进门后,将手中一个细编的竹笼递到了兮若面前,兮若伸手摸着,嘴角勾着笑,“九哥明知我这双眼瞧不见,还卖关子,愈发不厚道了。”
凤九浅笑,终是开口给了解释:“这是萤火虫,小时候力不从心,没捉到几只,今晚出门时瞧见了,顺道捉了给你。”
兮若摸着竹笼的手抖了一下,随后就顿住了,那年平水河畔,她趴在雪歌肩头,看着芦苇丛里萤火虫翻飞轻舞,恍惚的记得小时候有人给她捉过萤火虫,却记不起是谁给她捉的,如今记得是谁给她捉了萤火虫,可她的雪歌已不在,那时没有记忆不觉得失落,而今一切全记起来了,却锥心剜骨的痛了。
凤九发现了兮若的异样,担心的问道:“若儿,你怎么了?”
兮若垂了头,将竹笼往怀中带了带,摇头笑道:“没怎么,只是在想能被九哥捉到的虫子得笨成什么样子。”
他知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却还是随了她笑着打诨,“比撞树上给农户捡回去炖炖吃了那只兔子还笨。”
兮若脆生笑了。
那夜,凤九讲了些从前的旧事,兮若笑着听,那夜,牟刺说他在六年前的那天认识了兮若,兮若说她不记得了,牟刺落寞的笑。
那夜凤九是陪着牟刺来的,因为第二天牟刺就要回返了,当然,墨羽也一并上路,牟刺承下了兮若的盟约,会联合墨羽对张家的人动手,而凤九以北辰宫宫主的身份要求墨羽与牟刺联合,墨羽很久没见过北辰宫的宫主,对于宫主的突然出现很是惊愕,不过还是一口应下了,是以,明天他会以平西北叛军的名义领兵上路。
牟刺说今后不知道何年何月还有见面的机会,所以他要跟她告别,兮若只是笑着点头,说祝他一路顺风,牟刺笑,说保重。
墨羽一直在外面,心中酸涩,即便是牟刺也能得她一句保重,可他却是她连见也不想见的。
四月二十四,摄政王亲自率兵行往西北方平乱。牟刺因是以私人身份来南国,所以并无他的消息传出。
五月中旬,赵香容去落芳居东拉西扯的讲些没用的,讲着讲着就提到了雪落清荷,问兮若可知道那则传说,兮若心生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说知道。
赵香容笑着说突然想起芙蓉池的睡莲开了,问兮若要不要去瞧瞧。
兮若伸手摸着自己覆眼的白绫,点头应了。
五月十九,赵香容趁着锦槐去尚书府去见纪柳柳的空当,带着兮若去了芙蓉池。
春儿不能跟着来,锦槐也没来,赵香容带着兮若出门前,给莫提瞧见了,莫提皱着眉头提醒兮若随便出行恐有不妥,赵香容却是冷淡的打断了莫提,说她带着人出门,如果生出差池,她自会向墨羽请罪,听了赵香容的话,莫提再没多嘴。
兮若如今的模样自是没办法看什么睡莲,一路上皆是听赵香容喋喋不休的讲解着,行至当年与凤仙桐画舫错身的地方,竟也传来了当初雪歌弹得那首曲子,不过技巧差了些。
听着那曲子,兮若别开了头,在泉谷没事的时候,兮若也缠着雪歌给她弹琴,从前弹琴缩在他怀里的是小白,从打雪歌宠上兮若后,每次弹琴,开始的时候兮若会坐在雪歌对面,双手托腮老实本分的听着,倦怠了之后,会偷偷溜到雪歌身后,趴贴着雪歌后背听他弹琴,雪歌弹到最后,兮若实在挨不住了,就会如当初小白那样,缩在雪歌腿上呼呼的睡,每每让雪歌哭笑不得,可惜如今,那样美好的时光已不复存在。
赵香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兮若走神,在与对面的小船擦身而过时,突然伸手推向兮若,兮若站着的画舫前头虽有栏杆,却不过是个摆设,一碰就掉。
赵香容这一把使足了力气,不曾想竟给兮若轻松避开,因她反应迅速,只撞掉了栏杆,伸手抓了一边牢固的栏杆稳住了身子。
可就在赵香容稳住身子的一瞬,兮若突然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扎入了赵香容的胸口,赵香容愕然的瞪圆了眼睛,颤声道:“怎么可能?”
兮若伸手扯掉覆眼的白绫,冷笑着:“你太过掉以轻心了,连个好用的人都没带出来,既然有胆子做害人性命的事情,就该计划的周全点。”
赵香容看着兮若清冷的眼,痛苦的笑了:“妾身痛苦了这些年,总算能解脱了,六年前的芙蓉池上,妾身欠了公主一份情谊,这些年当真记得,妾身知道公主恨王爷,因为知道,所以不能让公主杀了王爷。”
兮若依旧维持着冷笑:“他是我必杀的,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当初你偷换了首阳山上过来的字条,让他杀了我的夫君,早该想到,我绝无可能放过你的。”
赵香容吃力的笑,“是,从妾身换了那张字条时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不过那个时候我希望他是连公主一起杀了的,妾身只是不希望公主回来破坏了这里的平静,一旦王爷出了什么事情,张家没了顾忌,昌儿就完了。”
兮若轻挑眉梢:“幼帝果真是十五哥的子嗣?”
赵香容点头:“那段时日王爷虽将我看得紧,可毕竟一心牵挂着公主,时不时还要出行,在妾身临产时,张方碧派人将孩子换走了,想必公主也听了妾身那些污秽的事情,妾身原本就不清白,在和平川大婚的前夜还被姓张的老畜生侮辱,妾身恨张家,却又受制于张家,只要王爷还在,张方碧便不敢动昌儿,她说昌儿当不上皇帝,留着也没用,所以妾身任人糟践,妾身在王府里这几年的表现也是给张方碧看得,平川只存了这么一脉骨血,昌儿是我唯一的寄托,妾身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受伤,公主,求您看在昌儿也是您亲侄儿的份上,别伤害他。”
兮若攥着匕首,其实她插得不深,并未伤及赵香容要害,听赵香容的解释也她猜测的也相差不离,兮若今天会带着匕首出门,只是恨赵香容将静修的消息换成了张氏走狗欲毁首阳山碧桃林。
赵香容见兮若垂了眼,涩然一笑:“今天公主收拾了我,接下来就该收拾张方碧了吧,先前妾身担心公主不够强势,只一门心思毁掉王爷,如今到底放心了,张方碧害了安太妃,公主没有放过她的可能性,妾身不求昌儿能当什么明君圣主,只求他能健康平顺的过一生,公主,妾身对不起你,理应偿还,妾身这污秽的身子也无颜要求与平川死同穴了,就喂了芙蓉池里的鱼儿吧。”
说罢对兮若决然一笑,猛地伸手抓住兮若的攥着匕首的手,往怀里一用力,匕首尽数没入,赵香容嘴角淌出血来,对兮若吃力的笑,断续道:“妾身从未与公主争过男人,从第一次嫁给王爷,他就从未和妾身行过房,第二次嫁了之后更未与妾身有过云雨之事,这满院子的女人,王爷从未真正沾过任何一个,他是——是真的惦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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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碧桃花开(大结局上)
兮若未想到赵香容会这样做,一时愣住,清淡的药香贴靠过来,不等她回头,手中的匕首已被人夺下,兮若低头看去,细长瓷白的手,藕荷色的袖摆,上面绣着碧桃花,兮若转头,眼却突然被一只手遮住,然后她听见了赵香容落水的声音。
“若儿,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机,赵香容只能死于争风吃醋,她嫉妒若儿,想要伤害若儿,锦槐不允,所以杀了她。”
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她耳畔徐缓缠绕,兮若伸手去抓被锦槐遮住的眼,耳畔竟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是女子的尖叫:“不好了,杀人了,容夫人——快来人救容夫人……”
是夜,锦槐被关入大牢,兮若蜷曲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赵香容的临死前的笑容,赵香容虽做了令人发指的事,可兮若却理解她,那个女子曾经多么娇柔,可娇柔的女子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是不可能的,她所作所为无非是因为爱着她的夫她的子罢了。
赵香容说无颜要求和十五皇子死同穴,可她的背叛皆事出有因,兮若不觉得十五皇兄会怨赵香容,到底将他二人合葬在一处了。
兮若给了当初看见锦槐手持利刃的婆子一大笔银子,那婆子随即在供状上改了口供,加之易孤松力保,最后对外宣称赵香容死于自杀,这样的消息每天都会在张方碧坐镇的朝堂里发生,大家见怪不怪,也没多少兴趣,锦槐被关了几天,象征性的留了几个口供就放回来了。
六月初上,春儿给莫桑再添一子,不过莫桑不在身边,叫春儿很是落寞,纪柳柳来看春儿时取笑春儿一时片刻离不得男人,春儿倒也大方承认,说来说去,竟说到西番战场上去了,易孤松在前天已经火速赶向西番。
对于易孤松的急切纪柳柳原本不解,临行前夜,易孤松与纪柳柳彻夜缠绵后,才交了实底,那时雪歌随口问她可知易孤松时,纪柳柳记得清楚易孤松生身父亲本是个谜,而且当初墨羽将牟刺当做是断袖,便是看见牟刺和易孤松‘花前月下’勾肩搭背,原来易孤松在墨羽之前便认识了牟刺并不是偶然,也和传闻中说的易孤松生得清俊尔雅,所以被好色无度的牟刺看上了毫无关系,他们会在一起,只是因为牟刺受赤德赞普之命游历时代他寻找易孤松之母,寻到后才知其母已殁了,只留下父不详的儿子易孤松,且易孤松的轮廓中隐约可见赤德赞普的形容,至此易孤松才知自己乃西番王子,不过他并不想认祖归宗,只希望凭自己的力量为其母争一份殊荣,奈何怀才不遇令他沮丧,后为雪歌所赏识,授其秘训,快速攀升,便一直拖着,待到赤德赞普死了,易孤松更没有认祖归宗的打算,这次急返一则是因为要助牟刺一臂之力,二来拔除张家的势力也是雪歌的希望,易孤松是以自己的方式报答了雪歌。
纪柳柳笑春儿惦着莫桑,好歹莫桑也走了好长一段时日了,可她提及才走了两天的易孤松,竟红了眼眶,被春儿好一顿反击,击得纪柳柳面红耳赤,随即干呕不止,春儿慨叹:“想当年最令我佩服的便是纪姑娘,果真非寻常女子可攀比,前天才做了那事,今天就有了反应,恩恩,这胎很是神奇,纪姑娘还是几年如一日的叫小婢佩服。”
这一番话出口,纪柳柳的嬉皮白肉已和煮熟的虾子无甚区别,翘着兰花指,指着春儿的头装腔作势的说道:“你这婆娘,若非本夫人心地善良,瞧着你刚生了孩子体虚神疲,不和你一般见识,不然定要将你打成猪头样。”
春儿眨巴眨巴了眼,对一直静默的坐在一边的兮若大惊小怪道:“公主,原来易夫人也和您一样想着猪头。”
兮若莞尔,这样的日子很是甜蜜,可对她来说却不真实。
六月初十,西番传来消息,墨羽带兵往西北方向行进,可入了西番境内,突然改了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个张含蕾措手不及,这些年的安于享乐,疏于防备,来急防的手段都没了,想给张方碧送信,却被牟刺安排在外围的人拦下。
张含蕾见退无可退,又怕自己的儿子被牟刺发现并非是赤德赞普的亲骨肉,下场更惨,遂抱着那个孩子投了井,等到牟刺带人冲进禁宫后,打捞出了缠抱在一起的母子后,倒也没多少怜悯,只是觉得张含蕾竟这么容易就伏诛了,这些年的僵持好像是一场闹剧了。
夜里和易孤松秉烛西窗,牟刺说了自己的想法,易孤松莞尔应他:“这些年无法打赢的并非是张含蕾,不过是兄长的心魔罢了。”
牟刺听了那话,静默的看了易孤松良久,后大笑出声,说知他的莫过于孤松,后来劝易孤松认祖归宗,帮他打理江山,只要易孤松回西番,就是西番的亲王。
易孤松婉言拒绝,牟刺追问其故,易孤松叹息后轻描淡写道:“我在南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适应了南国的生活,再者,柳柳并不希望离开南国,那里有我的家,我这个人——恋家。”
牟刺静默了许久,后了然道:“听着好像很没志气,不过,真叫人艳羡。”
易孤松懂牟刺的意思,只是笑颜相对,并不多说什么,他们知彼此,说得多了反倒勾人心伤。
牟刺为保赤德赞普一生清誉,到底没拆穿张含蕾,将其母子二人厚葬了,西番复又统一,迎来了长达四十五年的牟刺统治时代,在这四十五年里,西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盛世。
六月十三,张方碧接到张含蕾投井自杀的消息,当场心凉了半截,连夜召集张氏族众极其幕僚商谈对策。
六月十五,历阳别苑传来消息,说藏在别苑里的连海和小公主不见了,张方碧一阵心惊。
六月十八夜,张方碧接到凤兮若亲笔手书,邀张方碧蛟鱼潭一叙。
那时墨羽已从西南方往回包抄,牟刺派大军支持墨羽,亦有易孤松和蓝玉等人随行出谋划策,且凤九调派北辰宫众全力配合墨羽,一路上将张方碧拥趸围剿诛杀,当然,有诚信投降者也能容其悔过自新。
张方碧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且这些年排挤他姓,不问百姓疾苦,纵张氏势力搜刮民脂民膏,遭逢灾荒年,不思放粮赈灾,且连赋税都不减一分,引一片怨声载道,而今听闻是要推翻张方碧,自得百姓倾力支持。
若百姓过得好,墨羽以一个外族人的身份下檄文诛灭张太后,自是不得拥戴,且还要打他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可如今南国百姓水深火热,百姓过得不好,家家户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饿殍遍野,还想让他们谨守忠君爱国的本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是以,张氏一族的溃败,如山倒,如水泻,无人能挡。
接到兮若的手书之后,随后有接到墨羽已杀回京城的消息,张方碧一夕老矣,彻夜未眠。
六月十九一早,张方碧携亲信登上蛟鱼潭,未曾瞧见兮若,却看见当年兮若投潭,当然也是后来德昭帝失踪的巨石前摆着一个盖着布,丈长,半丈宽的长箱形物体。
张方碧不解的看着那物体,高喊兮若。
半个时辰后,兮若坐着特制的软轿,身边跟着锦槐和凤九,还有多过张方碧三倍的暗卫浩浩荡荡来到蛟鱼湾。
兮若坐在软轿上摩挲着墨羽临行前留给她的乌金戒指,那是调派暗卫的符令,嘴角勾着阴冷的笑,透过撩起的轿帘盯着张方碧惨白的脸,老远便出声打了招呼:“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
张方碧看着软轿落下,锦槐伸手将兮若扶了出来,兮若的肚子已经凸起,行动却不见笨拙,在赵香容死后,兮若便不再戴着白绫,不过她那双眼中已经不见了往日的宁静平和,全是叫人感觉森然的恨意,她盯着张方碧阴测测的笑,听见张方碧故作镇定的回话:“哀家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野种,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叫哀家干等着。”
兮若笑出声来:“小女子当真好命,竟能让南国史上第一毒后等了这么久,日后回想起来,也有值得炫耀的壮举了。”
张方碧咬牙切齿的恨着,突听一声孩童哭叫,张方碧心一揪,嘶哑道:“凤兮若,挟持小孩子,你不觉得自己太卑鄙了点么?”
兮若回头看了看锦槐和凤九,伸手轻抚着隆起的肚皮,佯装迷茫道:“九哥,锦槐,我有没有在做梦,怎么居然幻听有人说我卑鄙呢,啧啧,不过我确实是做了点不那么光明的小事,换个人说我卑鄙,我也就要回头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可竟被张方碧义正言辞指责了,太匪夷所思了,从来只听说关公门前耍大刀,可还没听说过关爷到小罗喽门前耍刀呢,老辣姜回头夸我这小青葱够劲,我是不是该骄傲上一回儿?”
伴着兮若的冷嘲热讽,那孩子的哭声愈发大了起来,张方碧随着哭声焦灼了起来,威仪不再,声音完全走了调:“凤兮若,你把思桐怎么了?”
兮若顿住了嬉笑,眨了眨眼,无所谓的说道:“呦,原来皇后娘娘也知道害怕,我以为想要后位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毒死的张淑妃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着,不过是个野种罢了,张娘娘何必这么紧张呢?”
张方碧向上前,被暗卫拦下,兮若笑出声来,扬手一挥,那蒙着长方形物体的布匹突然掀开了一角,张方碧回头一看,只见箱子上悬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赤裸男人,嘴里塞着布,正奋力挣扎着,那是一个铁栏杆的箱子,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看清那个男人后,张方碧脸上恢复了些微的血色,凛冽的问着兮若,“你想要以什么交换?”
兮若轻抚着肚皮,挑眉头:“想要以什么交换?你把我母妃还给我,我便把你的野男人还给你。”
张方碧颤声道:“你母妃是你父皇赐死的,与哀家何干?”
兮若不置可否,只侧头对凤九笑道:“九哥,想不想看看若儿如今卑鄙到何种程度了?”
凤九浅笑道:“不信。”
兮若轻笑:“今天叫你开个眼。”
凤九不置可否,兮若吩咐着守在箱子前的暗卫:“掀。”
暗卫闻声合力拉开了箱子底下的铁板,张方碧伸头一看,全身一颤,感觉腿脚虚弱了起来,凤兮若却毫不在乎的走向铁箱子,轻描淡写道:“从前我最喜欢看那些风花雪月的书,不过后来却爱上了偏门邪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曾看过商纣王灭国的野史传奇,我尤其记得关于黑描那位叫妲己的妃子几个招数,其中有一则便是虿盆,一直猜想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而今终于有了机会,自是不能错过。”
张方碧身子一阵阵的抖,厉声道:“凤兮若,你想干什么?”
兮若眼神一凛,冷声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个一清二楚,你当年是如何陷害我母妃与宋国师有染,如何想毒死我却误将你自己的儿子毒死了,毒死之后反倒栽赃给我母妃,如何给我父皇下药,又如何跟这个原来的假太监,后来的真太监通奸,因了然怀上的极有可能是女儿,所以派人偷龙转凤,因为你二人的生产有差时,便掩人耳目的去历阳别苑养胎,提前催生出了连思桐,为避免给人发现,节制昌儿进食,使昌儿看上去比同月的孩子小很多,胁持赵香容为你勾搭权臣的,一并给我交待清楚了。”
张方碧环视一周,先前只有自己带来的人和兮若带来的暗卫,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大批权臣,还有失踪了三年,老态龙钟的德昭帝也出现在了人群中,张方碧咬了咬牙,别开视线不去看连海,矢口否认,“凤仙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张方碧当真小瞧了你。”
兮若还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撇嘴道:“欲加之罪啊,那就是说娘娘怀上了这个死太监的女儿全是这个死太监的责任了,侮辱国母,罪同欺君,当诛九族,不过我这个女人心肠就是软,听说连公公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如果将那些老骨肉渣子挖出来侮辱,啧啧,实在够揪心的,就算了吧,凌迟什么的,血淋淋的,也挺恶心的,这个虿盆我可是派人整整挖了半个月,虽不够宽敞,想来咬死几个人还是够了,太后既然不承认,那就这样吧,开荤。”
兮若话音方落,不等张方碧反应,手执大刀的暗卫猛然发力,将拴在栏杆外的绳子生生的砍断,连海快速降落,掉入那花花黑黑的万虫坑里。
张方碧一声尖叫,猛地冲向前,看着面朝上的连海一直望着她,脸上的肌肉痛苦的抽搐着,却无法发出一声半语,眼角滚出了浑浊的泪,视线从张方碧脸上飘向还盖着蒙着布的那边铁笼子,眼神由对张方碧的不舍转为痛苦的哀求,须臾,蛇虫毒蝎将他完全覆盖住,只能隐约看见蠕动的蛇虫和挣扎的凸起,在张方碧嘶喊声中渐渐恢复死寂。
兮若冷笑道:“皇后娘娘,您别忘了自己是南国女子的典范,这仪容什么的可是要多加注意了,这个死太监设计毒害帝王宠妃,怂恿帝后在圣上饮食中下毒,挑拨离间权臣之间的关系,又强行侮辱帝后,使帝后怀上孽种,这桩桩件件的,死不足惜,皇后娘娘哭得这般难看,不是遗人诟病么?”
张方碧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兮若,见兮若与她之间不过咫尺距离,猛然起身冲向兮若,怒骂道:“小贱人,哀家要你给连海陪葬。”
可不等张方碧触到兮若的裙摆,已被人飞脚踢开,重重的撞回铁栏杆上,而她带来的那些心腹即便看见她受伤,也没人敢上前半步。
随着她滚落,扯掉另一半箱子上覆着的黑布,孩子的哭声顷刻响亮,张方碧吃力的回头瞪大了眼,看着吊在篮筐里的小女孩,挣扎的爬了起来,伸手吃力的向里面探去,原本一丝不乱的发已散落下来,嘴角流出血迹,狼狈不堪,嘶哑的唤道:“思桐,母后在这里,思桐莫怕。”
兮若淡漠道:“果真虿盆的效果既是好看,啧啧,这么快就不动了,捆着的人挣扎起来是不好看,松开瞧瞧这个没捆的是什么效果。”
话落,眼看吊篮就往下掉,小女孩哭喊起来:“娘,思思怕!”
张方碧五体投地,哀嚎了起来:“凤兮若,你想哀家如何,哀家都允了,你也是当娘的人,思桐还是个小孩子,她是无辜的,你难道不给自己的儿女积德么?”
兮若勾唇冷笑,扬手一挥,吊篮在半空顿住,兮若俯身对着咫尺之遥的张方碧,笑道:“你也知道要为儿女积德,那当初你对我下毒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了,你的一双儿女都败在你手上,如今老天偏爱你,让你又偏得了一个小的,你怎么不想想她有可能有这一天,死到临头才想起善恶终有报,是不是晚了点?”
第一百八十章 碧桃花开(大结局下)
张方碧回头看着还吊在半空中的连思桐,又看着俯身贴在眼前的,只要她拼尽全力一掀,就有可能丢了命的兮若,不远处是一身黑色战甲,骑在马上飞奔而来的墨羽,张方碧心中几番思量,为了挽救思桐一命,终于不敢动兮若,头如捣蒜似的磕着冷硬的石板,连连告饶:“只要你放过思桐,哀家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过她。”
兮若冷眼旁观,伸手让锦槐将自己扶起来,居高临下的对着张方碧,淡漠道:“一命换一命,你可肯?”
张方碧回头看了看里面令人全身发麻的虫蛇,复又看了看吊在篮子里惶恐无助的连思桐,咬了咬牙,点头道:“哀家愿意以命换命。”
兮若复又说道:“我想要的实话呢?”
张方碧咬牙偏过头去,看着站在另一侧,由高兴搀扶着的德昭帝,又哭又笑了起来,似疯癫了般的说道:“谁家少女不怀春,哀家自幼好强,想要什么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得到什么,曾有游方道人称哀家命格极好,乃帝后之骨,为了这句帝后,哀家吃了多少苦,张家将所有的希望全放在哀家身上,若哀家不是帝后,张家会将哀家定为大罪之人,哀家活得很累,哀家爱上了庶人连海,本打算卸除这个担子,与他远走天涯,可被族长知道了,要浸哀家和连海的竹笼,浸就浸吧,能和连海死在一起也好,他们见哀家不怕,居然要剐了连海,还说就算死了也不要我们在一起,哀家无奈入宫,哀家的心是被张家逼得,哀家从来就没喜欢过凤华雄,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只有安思容那个笨女人,凤华雄也知道只有安思容才一门心思喜欢他,那又如何,他还不是逼死了安思容,你母妃死了,别把责任推到哀家一人身上,没有凤华雄的纵容,哀家焉能有翻上天去的本事。”
兮若冷然的回头望着德昭帝,将他望得身子颤抖,张方碧才冷笑道:“术士有言,北夷轩辕烊独宠王后白千蕊,是以得灭国之祸,南娇北艳乃天降妖女,一个亡北夷,一个灭南国,即便如此,凤华雄还是不舍得杀安思容,哀家不过是给他了几个决心罢了,不过那术士说得也对,南国到底毁在安思容手里了,哈哈哈哈!”
这样的结果,实乃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凤兮若心劳身倦,靠着锦槐无力道:“罢了,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做下了,总须还得,我成全你和连海,至于你的女儿,我不杀她,她的前途如何,端看她的造化了。”
张方碧泪流满面,最后哽咽道:“好,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确实够狠,知道打蛇七寸,思桐太小,这些是她父母的罪过,与她无干,若想好生的活下去,就让她忘今天,忘了仇恨。”
兮若颔首,张方碧复又看了一眼连思桐,轻声呢喃:“思桐,母后爱你,忘了自己是谁,平凡的长大,不要入宫,随便寻个百姓嫁了吧。”
思桐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已经哭不出声来,铁栏杆猛地掀开一个容一人爬入的缝隙,张方碧复又回头看了一眼凤华雄,眼底流动着莫辩的情绪,随即爬入铁栏,翻下虿盆。
连思桐喊了声:“娘!”随即昏厥。
张方碧凄厉的叫着,不多时便沉寂了。
凤九看着虿盆,轻问:“接下去?”
兮若淡漠道:“孩子放了,喂无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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