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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花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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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柳柳将声音压得极低,解释的也合乎情理,墨羽却并不欣赏,先前慵懒的搭在椅背上的左手微攥,拇指指腹轻抚过戴在食指上的乌金戒指,冷然道:“柳柳,你须记得,本将军迎你入府所为何故,你跟在本将军身边已是不短的时日,自当了解本将军的性子。”

知道墨羽不会因自己一时失态而盛怒,可看见他手指上的乌金戒指,还是顷刻间惨白了姣好的面皮,低眉顺目,敛了情绪。

经提点,方明白自认为严丝合缝的借口早已漏洞百出,终究没有胞姐的八面玲珑,原还想要争辩几句的,如今尽数咽回腹中,即便眼前的女子有些不同,可她身上毕竟淌着德昭帝的血,受此刁罪过,要怪,也只能怪她投生错了人家。

这厢纪柳柳将将稳住了心神,媚态横生的窝进墨羽怀中,那头凤仙桐见他二人不再言语,随即笑吟吟的贴了过来,她当着众人的面将墨羽将将迎进门的夫人打昏,墨羽竟不置一词,愈发的验证了她母后的揣测,凤仙桐如何不开怀。

“本宫这妹妹,身子委实虚了点,啧啧——也才轻轻的两鞭子便承不住了,如此不济,且不说能否给墨将军传宗接代,便是那风月之事,大概也不能令将军尽兴了。”

凤仙桐边说边便俯下身子将手贴上了墨羽先前被她扯开衣襟的胸口,摸着线条分明的肌理,附在他耳畔魅惑道:“没有人比本宫更能取悦将军。”

墨羽任她挑逗着自己,听着她略有些含混的继续说着:“终究是本宫伤了她,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她可是飞上枝头了,身价不同,好在本宫府中的玉公子今日也到了,他见识颇广,便让他给十七瞧瞧,免得说本宫这当姐姐的心肠冷硬,不拿妹妹当回事。”

凤仙桐的目的就是要让玉雪歌与凤兮若单独相处,扯着大义借口,可语句间夹着情欲,听上去甚虚伪,坐在另一侧的纪柳柳不屑的瞥了一眼使出浑身解数勾引着墨羽的凤仙桐,翻翻白眼,转过头不再看他二人荒唐。

墨羽抬了视线,对上了温文淡雅的玉雪歌,听不出情绪的出声道:“本将军早先便听闻玉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器宇不凡。”

玉雪歌淡笑着应道:“其实雪歌早见过将军,只是那时将军忙着旁事,不曾在意雪歌罢了。”

墨羽笑道:“那倒实在是本将军疏失,玉公子的能耐,本将军相信,内子便有劳玉公子诊看了。”

第十八章 莫名的吻

夭夭碧桃,芳华灼灼,那一缕阳光携着熟悉的温暖照在身上,却没有以往的闲适慵懒,一个轻微的动作,牵着痛楚从骨头缝子里往外钻。

掀了掀眼皮,异常艰涩,鼻翼间萦着的并不是熟悉的花香,突然间忆起,她早已离开了首阳山,这若有似无的药香似乎在梦中出现过,又好像是她在念着的那人身上散着的,可那人究竟是谁,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通透。

“公主,醒了?”

低柔的声音从上方飘来,令兮若打了个激灵,猛地掀开了眼皮,便见那白玉雕作的人对着她从容的笑。

微微颦眉,不经脑子的脱口道:“你怎会在这里?”

沙哑的声音像陌生人的,兮若心头一颤,干咳了两声,震得胸腹间又痛了起来。

玉雪歌不曾更改了笑容,也不回她的话,只是微微垂了眉目,伸手探向她搁在床边的手腕脉搏上。

兮若想要避开他的碰触,可试过才知道,身子虚软的没一丁点的力量,便是挪个手臂这样的小动作也无法完成,只能斜着眼睛看着他胸前散着的一缕银发并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她愈发细瘦的手腕上。

他微微前倾的身子遮住了先前照着她的阳光,有一缕光线透过他宽大的袖摆落在了那缕银发上,异常瑰丽。

他的手指比她想象的还要冰凉,初出探向她的脉搏,就像数九寒冬时节屋檐上结着的冰柱,可她却觉得这般冰冷的感觉也让她舒服,泛白的嘴唇嚅动了片刻,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直到玉雪歌缩回了轻压在她脉搏上的手指,兮若还沉在兀自失神中,听见他轻柔的嗓音才回过神来。

“公主的身子并无大碍,雪歌便告辞了。”

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不等她开口,玉雪歌竟笑了起来,那笑容中竟透着了然,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般,引得兮若仓皇的别开了视线。

她不敢去看,耳畔有站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心头的落寞随着那声音愈发的清晰,可鼻翼间的药香却在一瞬间浓郁了起来,错愕时,如先前替她切脉的手指一般冰冷的唇贴上了她的,心头一颤,想要开口质问他,不想一粒滑溜的小药丸被他灵巧的舌尖趁势送入了她的口中,微微的苦涩一瞬间充斥在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咽下去。”

他在她耳畔小声的说道。

登徒子也不过宠爱了自己的丑妻,便要被人千八百年的嘲笑,兮若此刻方觉,单论好色,她比起登徒子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耳畔轻缓的一句软语,就令她魔怔了一般,并不深思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待到看清玉雪歌眼底的笑意之后,才察觉自己做下了何等愚蠢的事,脱口道:“这是……”

不等她将话说完,玉雪歌不带温度的手指就压在了她的唇上,他俯着身子,银色的发丝落在她脸侧,并着她的墨发,鲜明诡秘,他的语调徐缓轻柔,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魅惑,附在她耳畔低声道:“柔顺些对公主才有好处。”

说罢温文一笑,起身离去。

玉雪歌也才出了她的房间,春儿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声音透着十分明显的焦急:“公主您好些了没?”

兮若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了些力量,伸手探向玉雪歌起身时银发滑过的脸侧,喃喃的出声道:“原来他的头发也是冷的。”

见兮若这样的举止,已经来到床边的春儿愈发的紧张,“公主您怎么了?”

许久,兮若才回过神来,收回了停在脸侧的手,轻笑道:“我没事。”

那头玉雪歌才迈出兮若的房间,一眼便对上了抱着马鞭立在对面的凤仙桐,嘴角勾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躬身道:“公主。”

凤仙桐冷笑相对,抬高下巴傲声道:“本宫虽恨那贱人,但是没让你现在就把她弄死。”

玉雪歌不甚在意的回答,“那一吻对于十七公主并无多大的威胁。”

凤仙桐盯着玉雪歌的表情,咬牙道:“若无威胁,你为何从不与本宫如此?”

玉雪歌依旧淡笑着回道:“因为无人敢给公主下毒。”

凤仙桐猛地瞪大眼睛,追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那贱人被下了毒?”

玉雪歌点头道:“本不足以致命,可两种毒相辅相成,好在十七公主体肤异于常人,才没有立刻毙命。”

凤仙桐沉吟片刻,随后偏头看着玉雪歌,不解道:“你的意思是墨羽想立刻毒死她?”

玉雪歌徐缓的摇了摇头,洒然道:“只是无心之举,想来墨将军并不知道她体内还有别的毒。”

凤仙桐并不理会兮若的死活,她只是满脑子转着墨羽给兮若下毒这件事上,脸上不禁露出的得意的神色,沾沾自喜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心中的另外一个顾忌,猛然抬眼对上了玉雪歌银色的眸子,咬牙道:“那贱人如今倒是和你有几分相似,你也敢放心与她亲昵,莫不会惺惺相惜,喜欢上那贱人吧?”

玉雪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绕过凤仙桐头也不回的向角门外走去,声音轻缓徐柔,“雪歌今日所做之事,全然遵照公主的吩咐。”

他这样无礼的态度对于凤仙桐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回头看着玉雪歌渐行渐远的背影,凤仙桐眼底露出一抹不舍,可那不舍随后便被奸计得逞的开怀压下去了,转回头去看着兮若房檐上悬着的旧灯笼,阴测测的笑道:“小贱人,本宫等着看你生不如死!”

第十九章 面罩男子

玉雪歌走后,春儿给兮若清理了胸前的鞭伤,并不着亵衣亵裤,只在外罩了件柔软的素袍,春儿出去倒水的时间,兮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半夜,兮若耐不住高热和锥心的疼痛,热汗淋漓的醒来,一声声如困兽般的嘶吼吓得春儿瑟瑟的抖,碎碎的念叨着:“公主,您不要吓春儿,春儿胆小,公主,您究竟怎么了,公主……”

身上瓷白的肌肤全成了紫红色,发髻被她自己无意识的拉散开来,如被水打湿了一般的粘在脸上,一双眼赤红着,随手拉扯着身上的素袍,将大好的春光泄露出来。

挣扎了半个时辰,许是没了力气,兮若瘫软的趴在床上,裸着大半个曲线完美的脊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断断续续的无力道:“春儿,取个瓷碗过来。”

春儿抱着身子站在床头,抽抽噎噎的问道:“公主您要瓷碗干什么?”

兮若扯了一抹虚弱的笑,平和的回道:“他们是不想让我好过,我成全他们,如果我死了,回去告诉圣上,我母妃没有背叛过他。”

听兮若这样说,春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兮若床前,连连磕头,一声急过一声的哭道:“公主莫要吓唬春儿,公主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春儿全家老小的命也全没了,公主只是病了,春儿这就去给公主找郎中,公主您等着春儿,春儿一会儿就回来,公主再忍忍。”

泪眼模糊中看着兮若柔和的笑,春儿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房间外,院门还被锁着,深夜寂静无声,春儿凄厉的哭喊划破夜空,听上去十分骇人,“来人,快来人,公主病了,快来人啊……”

也只喊了这样的两句,春儿感觉背后一声异响,不等转过头去,整个人便软趴趴的昏在了地上。

春儿倒下之后,她身后出现了两个高挑的黑色身影,其中稍矮的那个问着脸上罩着乌金面罩的男子,“殿下,怎么处理这个丫头?”

乌金面罩的男子目光冷冷的扫过春儿,哼声道:“凤华雄老谋深算,不想到头来却栽在张方碧手中,被囚的这几年,大概将脑子也囚坏了,处心积虑的寻来个丫头,也是个吃白食儿的,带出去,天亮之前我不希望看见她出现在这里。”

那人抱拳应了声,“属下遵命。”之后将春儿扛上肩头,翻墙而过。

戴着乌金面罩的男子看着兮若房间前悬着的两个灯笼,冷笑一声,快步向兮若的房间走来,身后的黑色披风随风而动,被日渐丰满的月光照的愈发清冷。

抬腿踢开兮若的房门,触目所及便是那一片光裸的美背,上面粘着几缕墨发,黑白分明,勾人的魅惑。

面罩下的眸子一紧,竟住了脚,有几分错愕的盯着那美妙的景致,纵然见过无数女子光裸的身子,却是第一次发现,女子的后背也可以一样勾人。

她或许是睡了,安安静静的伏在床上,先前踢门的声音很大,也没见她动一动,想到这一点,面罩男子脚下加快了速度,突然有些紧张——睡了不可能听不见那么大的声音,若是死了,那样完美的后背……

他已经站到床边,探手贴上那完美的脊背,感觉到手心下些微的起伏,才微微的安了心,自始至终没发现自己的手是颤抖着的。

半晌,兮若缓慢的转过头,透过发丝间隙,目光对上了他的,干涩的嘴唇嚅动了几次,半晌才虚弱的说了两个字,“是你!”

他心头一颤,贴着她后背的手一个用力,压得她孱弱的身子一阵痉挛,垂下了头,一口污血从嘴中涌出,溅在她身下的褥单上,乌红的血点缀着白棉布的褥单,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见此情景,乌金面罩的男子快速的收了手,目光中透出错愕的盯着那异常的血色,片刻回神,看着兮若大口大口的喘息,低沉的开口道:“你认得出我?”

兮若闭了闭眼,随后偏过脸,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清澈的视线透过发隙看着他的眼,竟扯了抹习惯性的浅笑,虚弱道:“你这双眼,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将军大人。”

须臾间,他的眸子几经变化,最后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凤兮若,你好本事,这样也认得出本将军。”

深深浅浅的吸了几口气之后,她笑着回道:“你掩住了面容,却忘记掩藏眼底的恨。”

静默片刻,他突然俯身伸手拽住了她凌乱的发,逼得她抬高了头对上他盛满暴戾的眼,老羞成怒道:“本将军以为凤华雄那老东西养出来的贱人都是凤仙桐一路货色,没成想你倒是有点脑子,凤华雄为了讨好本将军,把你大老远召回来送给本将军当众玩耍,他也同意让柳柳和你平起平坐,对了,还有你的亲姐姐,刚刚才从本将军的床上爬下去,她的男宠断出本将军给你下毒,她不但没有一丝怜悯,反倒十分开心本将军这样对你,听了这些,有何感觉?”

发丝牵着她的头皮,拽得生生的痛,心尖子上好像有无数的针扎着,对墨羽的话听得并不十分真切,不过兮若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思,疼痛的间歇,弱弱的扯出一抹笑,喃喃的回应:“那又如何?”

又是这样的笑,苍白无力,却给他难以言喻的震撼,手一松,她的头无力的撞上了玉枕,许久不见挪动分毫。

墨羽回神之后,看着她的背脊由玉白转为紫红,心头笼上一层阴霾,可还是冷声啐道:“在本将军面前装死,自找苦吃!”

说罢较之方才更加用力的扯向她的发,待到掀起她的头之后才发现她额角的血迹,顿了一下动作,随后快速的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看着她裸露的肌肤异常的颜色,还有昏厥之后才肯露出痛苦表情的面容,心头快跳了几下,脑子里只是一遍遍的旋绕着——她不能死,不能死……

不经意时,他的指尖已经贴上了她的颈侧,感觉到虚弱的跃动之后才发觉自己的紧张,缩回了手,咬牙切齿道:“本将军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你这样死了,还有谁能配合本将军的复仇大计!”

他说的狠觉,好像是让她知道,却更像是让自己记得此行的目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决绝,不再理会她头上的伤痕,粗蛮的撕碎了她身上凌乱的素袍,呼吸随着她一寸寸展露的肌肤而凝重了起来,直到她身上寸缕不着,他才阴森的笑了起来:“凤兮若,从今天起,你也将和凤仙桐一样成为人人唾弃的荡妇,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凤家的女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第二十章 非人折磨

全身上下比刚才更痛,特别是双腿之间,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哼声,幽幽醒转过来,愕然发现那狰狞的乌金面罩在她眼前时近时远,一个龙形玉佩附和着他的起伏在她眼前翻飞,晃得她头昏眼花。

“你……”

不等她将话说完,他已经伸手点上了她的哑穴,她张着嘴、瞪着眼看他勾着嘴角俯下了身子,唇上一痛,腥咸蔓延开来,他附在她耳畔如索命厉鬼般的森然道:“本将军有仇必报,你咬本将军一口,本将军便还你十口,这个无关凤华雄,是你欠本将军的。”

无法回话,看他眼底的得意,兮若嫣然一笑,趁着他未曾防备,仰起头咬上了他的唇,直到他吃痛掐上了她细瘦的颈子,她才松了口,眼底亦呈着不屑——他有仇必报又如何,她不怕他!

墨羽的手还掐在她的脖子上,看清她眼底的挑衅,并未如兮若所料的勃然大怒,反倒笑着松开了卡在她脖子上的手。

他们也才几次相见,可他眼神一动,她便知道他又生出了别的算计,身子几不可查的瑟缩了一下,他还在她体内,就算她的动作再细微,他也体会得到,手指轻刮过她柔嫩的脸颊,徐缓道:“果真有趣,竟与本将军心有灵犀,若你不是凤华雄的女儿,或许本将军会有那个闲情同你谈谈所谓的爱情,啧啧,真是可惜了,你投生到谁家不好,偏偏从凤家出来,那也就怨不得本将军无情了。”

稍稍平息的痛楚又开始翻腾,她的胸口因这痛楚而剧烈的起伏,身子也抽搐了起来,不想这不由自主的动作竟勾起了他体内的躁动,已经滑到她锁骨的手一紧,险些掐碎她的锁骨,可这痛也远远比不过她此刻体内的剧痛,随着他又开始晃动的身子,胸腹间一股热流急剧上涌,兮若咬紧了渗血的唇,犹自坚持着不肯让他看见她的狼狈。

待他达到极致的快乐,将全部的体重压在她身上时,她再也忍不住,一口污血喷涌出来,尽数溅在他整洁的黑色锦袍前襟上,他并不在意,伸出戴着乌金戒指的食指,轻刮过她的唇角,贴着她耳语道:“你这身子,本将军很是满意。”

之后伸出沾血的舌尖,轻舔过食指,愈发阴沉道:“味道和上次果真不同,还是带毒的血美味一些。”

兮若的身子又瑟缩了一下,此刻的他在她眼中就是个厉鬼,可是她说不出话来。

他依旧停留在她体内,声音突然扬高,朗然道:“公主,我知道你离不得我,空闺寂寞对公主何等残忍,我会时常过来填补公主的空虚!”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陌生,而他的话更是令她错愕,待到对上他的眼之后,瞬间明白过来,唇语道:“卑鄙!”

他笑得张扬,这时,她的房门被人猛地撞开,略有些尖锐的声音暴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公主,我下次再来看你。”

快速抽身,一跃而起,纵身翻出窗口,动作一气呵成,将她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不但要在肉体上羞辱她,还要在精神上折磨她,他不是人,是个觉得染毒的血很美味的嗜血恶魔!

此刻的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不过听得清楚,那个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直戳着她的心窝子,虽未正式打过照面,却知道说话之人便是墨府总管莫提,他主仆二人在此一唱一和,把这出抓奸在床的戏码表演的淋漓尽致,就算墨羽没点她哑穴,想必她也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春儿快莫提几步跌跌撞撞的跑到床前,抖着手拉了薄被将兮若污秽不堪的身子遮住,低低的呜咽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莫提带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快步上前,兮若偏过头看他,五十上下的年纪,面相清癯,尖翘的下巴上光秃秃的,混沌的视线中盛着和墨羽一般无二的恨意。文人小说下载

他递了眼神给身后的婆子,这几个婆子也是八面玲珑的主,快步上前两个异常粗壮的将春儿如拖死狗一样的拖了出去。

莫提居高临下的以轻蔑的眼神看着兮若苍白的脸,冷哼道:“夫人,不管你在宫中是如何荒唐,可如今是将军的人,就要遵我将军府的规矩,这等丢脸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便是老奴这下人也瞧不起你,你与纪夫人简直是云泥之别,和她平起平坐,实在委屈她了。”

兮若听他畅快的贬低她,并不觉得委屈,如今他们合起来耍弄她,她没必要期期艾艾的令他们开怀,嘴角勾了一抹笑,这么多人大费周章的表演给她看,撇开此刻身上的痛楚,这也算得上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了!

莫提说罢,见兮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反倒噙着笑望着他,先是一愣,随即青了脸,声音抬高了八分,啐道:“果真是皇宫里出来的,这个时候还能恬不知耻的笑,来人,抬出去处理干净,送祠堂家法伺候!”

那几个满脸不屑的婆子应声而上,用那沾了血污的薄被将她连头带脸一起蒙住,打横扛了出去。

颠簸了一阵,进了一间阴冷的暗房,被子一散,将她摔进一个大浴桶中,几个婆子七手八脚将瘫软无力的兮若像物品一样清洗干净,却没有立刻捞出来,两个婆子分别擒住她的胳膊,兮若咬唇抬起头来,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个衣着精美的妇人,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迎着她走来。

那妇人见兮若抬眼看她,冷笑道:“夫人,咱们家将军大人可不会做那蚀本的买卖,替人养子的事情莫说是咱们家将军大人,便是老身也不会同意,以防万一,这药你还是乖乖的喝下的为妙。”

兮若嗤笑一声,目光带着同样的不屑扫过妇人手中的药汤。

那妇人见兮若如此表情,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卡住兮若的下巴,硬生生的将那药汤灌进了她口中。

药还是滚烫的,滑进喉咙,火燎燎的痛,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痉挛,待到妇人松开了她的下巴,兮若立刻咬紧了唇,将呻吟吞入腹中,靠着桶壁深深浅浅的呼吸。

那妇人看着倔强的兮若,脸上的不屑慢慢收敛,猛地转过身去,背着兮若下令道:“污秽之物不得入祠堂,仔细收拾,送进祠堂。”

婆子异口同声的应道:“请莫夫人放心。”

第二十一章 浓情蜜意

仅着单薄的素服,跪在偌大的祠堂里,上方的祖宗灵位全用黄缎子蒙着,看不见姓甚名谁。

咬牙挺过莫提那二十荆条,身上、口中全是火燎燎的痛感,好在他们打完之后就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垂着头看着膝下打磨的光可鉴人的冰冷地面,心中暗叹这些人当真刻薄,连个蒲团都不给她。

先前倒还能勉强支撑,可后来身子实在受不住,摇了几摇,昏倒在地上,没人过来寻她用饭,直到天色阴沉,纪柳柳才款摆着腰身,前呼后拥的进了祠堂,兜头冷水将她浇醒。

再无一丝力气,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上犹滴着水珠子,挡住了视线,好像一切都笼在薄雾间,朦朦胧胧的如梦似幻——若然是梦,他日醒来,定不愿忆及。

纪柳柳在兮若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扫开兮若额前的碎发,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啧啧有声道:“多标致的人,何必自寻苦吃,顺着些,对公主有好处。”

兮若心头一紧,这话竟不是第一次听见,如何顺?柔顺了他就不会算计她么,她是不信那禽兽不如的墨羽会轻易放过她的,缓缓的勾起了嘴角,梨涡深刻了起来,她竟能说话了,那声音不像她的,“我没做错什么。”

纪柳柳停在兮若额间的手一顿,随后缓慢的收回,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兮若,喃喃道:“或许是我错了……”

纪柳柳的声音很轻,兮若听得并不真切,不过她看着纪柳柳缩回的手,总有几分怪异的感觉,其实那只手细长白皙,可配着纪柳柳这般水样的女子,总显得有些突兀。

“将夫人搀回去。”

纪柳柳轻声吩咐着身后带来的婆子,这些婆子的手脚很是利索,动作照比当初莫提带着的那几个也算轻柔,可还是令兮若痛苦的咬紧了牙关。

纪柳柳走在前面,到回廊拐弯的时候,回头瞥了兮若一眼,随即颦紧描画的完美的眉,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兮若被安放在床上之后,纪柳柳捏着颗红色的药丸坐在了床畔,媚声道:“公主,将这药丸吃下去,身子会舒服些。”

看了一眼那颜色艳丽的药丸,很久之前,静修师父曾同她说过的,德昭皇帝很喜欢研究毒药,且喜欢用色彩代表毒性,颜色越是艳丽的毒性越大,兮若勾了勾嘴角,虚弱道:“若我不吃会怎样?”

纪柳柳脸上的媚态没有丝毫变化,倏地伸出了手捏上了兮若的下巴,笑道:“将军吩咐过,公主不吃,由妾身亲自服侍公主吃下去。”

说罢将那药丸塞入兮若的口中,随后竟俯下了身子,嫣红的唇轻轻擦过兮若苍白的唇,少许胭脂留在了苍白的唇瓣上,纪柳柳直起身子之后,看着兮若半染胭脂的唇,目光中透出几分迷茫。

这样的刺激太过强烈,墨羽是禽兽,纪柳柳是变态,管那药丸是不是致命的,兮若也不再细细琢磨,硬生生的将它干吞入腹,不多时便感觉脑子混沌了起来,彻底昏厥前还想着不记得何时似乎听墨羽说过不会让她轻易的死去的……

她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要不就是死了之后,灵魂出窍到了极乐世界。

她记得清楚,之前身上湿粘剧痛,现在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好,晨曦柔和的落在床前,清新的味道环绕着她,最主要,身后的胸膛舒服的令她想就这么一直倚靠下去——直到天长地久。

胸膛?愕然回神,就算她当真变成鬼魂了,也没与谁定下过生死相随的誓约,怎么会有温暖的胸膛供她休憩,猛地侧过身子,一眼跌入那望不见底的深邃眸子中,他脸上的笑容比他的胸膛还亲切,低沉柔和的声音徐缓道:“真贪睡,这么晚才醒。”

“墨羽?”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身子也颤抖了起来,奈何挣脱不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知道自己远不敌他,倒也不再浪费体力,抬眼对视,总觉得他温和的笑比暴戾更让她惶恐,不禁脱口道:“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戴着乌金戒指的食指轻轻滑过她的锁骨,最后停在她颈侧跃动的血管上,他脸上的温和不变,轻笑道:“若儿当真让为夫伤心,为夫只是突然间发觉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若儿了,才会情不自禁的守在这里等若儿醒来,若儿却要揣度为夫的一片真心。”

那一声声的‘若儿’令兮若感觉寒毛直立,他若是对她有真心,那黄鼠狼也能不偷鸡了,嗤笑一声,不屑道:“我不小了。”

他微微倾身贴向她,那清新的味道突然明朗了起来,令她一愣,心中暗道:原本这色胚也可以有这么干净的味道,不染脂粉味的色胚,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为夫知道若儿不小了。”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柔中透着一丝魅惑,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颈子,说话间罩上了她胸前的浑圆,在说那句‘不小了’的时候还轻轻的捏了捏。

兮若身子打了个颤,没有立刻伸手扫开他不安分的狼爪,反倒是转回头去看向房门。

墨羽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大笑出声,搁在她腰间的手臂微一使力,将她的身子更往他的怀中带了带,收了罩在她胸前的手,扳过她的脸,在她不及反应时,吻上了她的唇,辗转厮磨,浓情蜜意的好像是一对爱得深沉的恋人般。

这个男人不可能当真对她好,他的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了百个算计——兮若知他,却并不挣扎,纪柳柳让她顺他,雪歌也是如此的要求,人经了苦之后总要有些记性,纵然挣扎也无法得逞,他乐意演戏,她便陪他,端看他还能将她逼到何等境地!

软滑的舌携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滑进她的口中,她只是闭紧了眼的承着,木头一般的,久了,也便让他觉得无趣,隐忍了怒气离开她的唇,对上了她的眼之后,竟从容优雅了,笑道:“或许有那么一日,我倒是希望能看见你如其他女子一般对我痴迷。”

她这样冷淡的性子,纵然再是痴迷,也万万不会出现如凤仙桐一般的表现,自然,这话她不可能当着墨羽的面说,不经意的一眼,竟生出了几分迷惑,面前的墨羽微微垂着眸,脸上的笑容温和迷人,长长的睫毛被晨曦一衬,竟染上一层银色。

他真的很好看,可是那一眼过后的心悸却不为他的好看,而是为了这染了银色的睫毛——她生出了恍惚的错觉,竟觉得这样笑着的墨羽和雪歌有七八分的相似,他们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不是么?

第二十二章 貌合神离

她总是料他不错的,这人雪肌玉面好皮囊下却包藏了副黑心肝,暴戾之时如索命阎罗,眉目舒展时更让她明白什么叫笑里藏刀。

她虽醒来,可身子绵软,下床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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