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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花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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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尚懵懂,便识世态炎凉,可还是存了些许幻想,就算那高居龙椅的德昭帝不拿她当女儿看,好歹这是太极殿,只是举手之劳,便可解救她于水深火热,又护了他的威仪,何乐而不为?

轻拼粗缝的衣服,看看还好,却是承不住一丁点的力道,她抓的再牢,可身前的男子随手一扯便散落开来,今日才上身的水粉色抹胸的带子也不知去向,手臂护着那抹胸不至落下,心中念着德昭帝快些下令将这疯子拉开。

左等右等,竟等到了大殿中丝竹、鼓乐声起,随后七八个太监抬着三扇屏风遮住了大殿上投来的窥视目光,更为体贴的是随后跟着的两个宫娥还在地上铺了金丝滚边白绒毯。

兮若遥望着德昭帝的视线被那绘着春色满园的屏风完全阻断,看着屏风上龙飞凤舞的题字,还有躲在花丛中赤裸交缠的男女,兮若知道此时的自己在所有人眼中已不再是公主,她不过是一件物品,是德昭帝投其所好送给这好色将军的玩物——原来德昭帝比她想象中的还不堪!

挣扎的愈发激烈,德昭帝也不过是给了她一条命,可是他赐死了她母妃,凭什么他要讨好这个色胚,她就要乖乖的顺从他的摆布!

微微启唇,让色胚错以为她认命了,放他的舌钻入她的口中,然后重重的咬下去,先前弥在她口中的腥咸是她为了阻止他的侵犯而紧咬下唇渗出了血,如今她口中再填了咸,却是他的,若然可以,她会咬掉他的舌,奈何他反应迅速,她也将咬破了他的舌尖罢了。

平日里只有女人迫不及待的爬上他的身,从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墨羽顿怒,甩开才扯下的抹胸,左手半攥成拳,食指微曲刮掉嘴角的血痕,右手狠狠的卡住了兮若的脖子,转身一带,便将她拖离立柱。

倒下之前,兮若从拼接的屏风缝隙间看见了暗光处立着的那纯白的身影,心中曲曲折折——原来那人也在‘看戏’!

纵然铺了绒毯也不当事,本已受伤的后背更添痛楚,咬牙不肯出声,抬头对上了这个被静修师父夸得百般好的玉面将军。

青丝如墨,以黑色缀琉璃珠缎带随意扎笼成束,剑眉斜飞,深邃的眸子此刻满是盛怒,鼻直唇艳,肌肤无暇,都道美女胜花娇,面前的男子却是更比娇娥美,‘玉面’盛名绝不虚得。

他的手还卡着她的脖子,她的脸渐渐涨红,头上的宫灯随风摇曳,落在她脸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彼此静默的对视,他在等她开口求饶。

而她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服软娇怜,反倒绽开了一抹笑,咬牙一字一顿道:“有种就杀了我!”

第十章 变态禽兽

那日一瞥虽匆匆,却也将她的样貌端了个大概。

安思容死去了很多年,她的美貌还在被人传扬,可安思容的女儿却要逊色许多——至少那一眼过后,墨羽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他压在她身上,近在咫尺的看着她,她的五官虽然细致清丽,却非无可比拟的美,至少与他相好过的女人当中就有胜得过她的,可是那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的笑容令他闪神。

纵是当初年少初解人事,他也能冷静自持的掌控住对方的一举一动,如今十年有余,就算初见的女子,只消一个眼神,他便能猜出她们心中所想。

女人,不过是提供了他消遣发泄的玩物罢了,在他眼中远比不得他的战马精贵,即便是凤仙桐也不例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弄德昭帝的女儿,多么值得兴奋的事情,凤仙桐早已是声名狼藉,就算如何表演,想来德昭帝也不会介意,大概那凤仙桐更会乐颠颠的配合了他,而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十七公主不同,她是德昭帝唯一没被污了名的女儿,他就是要以牙还牙,这一幕他想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德昭帝便是这样压着他的母后,六岁的他躲在仅容他一人挤下的冰凌纹立柜中,透过缝隙惶恐的看着德昭帝当着许多人的面玷辱了她,他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耳畔是母后撕心裂肺的咒骂,却无法冲出去,母后让他好生躲着,将来替她报仇,而那立柜的门被他母后自外面插上了……

他亲见了自己的母后受辱,随后又看着衣衫不整的她撞死在他眼前,而德昭帝只是大笑着将他四岁的弟弟自他母后的尸身旁拖走。

如今,他要让德昭帝尝尝那样的滋味,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助的躺在他身下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再过十天便是四月十八,他母后整二十年的祭日,也就是他正式向凤氏一族讨还欠他北夷轩辕家血债的开始。

他的手指清楚的感觉到她纤细的颈侧血流经过时的跃动,这般的脆弱,只需轻轻一用力便可将之折断,她也是这样要求的,可是,只这轻巧的一句他便遂了她的心愿,那他就不是轩辕墨羽!

她在笑,梨涡点点,嘴角犹挂着血痕,是她与他的血混在了一起,她当真不怕他,却也不是如寻常女子那样透着羞涩或魅惑的视线看他——她的视线根本就没停留在他脸上,她在看头上的宫灯,撇开旧恨,单对于他的颜面来说,这也算得上奇耻大辱。

眯着深邃的眸,阴狠出声道:“既得本将军垂怜,还未享受,如何能让你这么轻松的想活就活,想死就死,不过这牙尖嘴利倒是让本将军颇不舒服。”

话音方落,先前卡住她脖子的手向上一移,掐着兮若的下巴微微用力,便将她的下巴拽脱了臼——嘴合不上,看她如何咬他!

兮若瞪大眼睛盯着墨羽索命阎罗般的笑,她的头被他的手固定无法动弹,嘴也合不上了,手撕脚踹对他全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俯下身子,将她嘴角的血迹一点点的舔舐干净。

他不是人,是变态禽兽!

她已筋疲力尽,他却老神在在,自她锁骨一路向下直到她的腿侧全是他的咬痕,斑斑点点,渗着血珠子,灯火映照下,怵目惊心的骇人。

丝竹声欢快雀跃,欢言笑语不绝于耳,唯有她,万劫不复!

纵然退无可退,却不肯屈服,该让的时候,她忍气吞声;不该让的时候,即便知道只是徒劳,却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松便得逞。

挺身而入之前,他接好了她的下巴,他要她哭喊给德昭帝听,要让德昭帝知道因果是有循环的。

可是她没有遂了他的心愿,在他畅快的占有之时,她不管自己方才接好的下巴可还经用,死命的咬住了他的肩头,自始至终,没出了半点声音。

他在她身上驰骋,而她的手抓散了他的发丝,她的腿还在奋力的踢踹。

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占女人也是个十分耗费体力的活。

他二人好像被隔绝在了屏风后,可墨羽却是一清二楚,那看似遮挡住了众人窥视的屏风却是愈发引人浮想联翩罢了,他们头上的宫灯正好将他二人的身影投在了屏风上,就好像以前见过的影子戏,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了大殿里的人的视线中。

德昭帝脸色极其难看,紧闭双眼,伸手撑着额头,无力的瘫靠在龙椅上,他不认兮若,可大殿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兮若是他的十七公主——他的十七公主一直在挣扎,即便米已成炊仍旧不曾放弃,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那厢凤仙桐咬牙切齿的盯着屏风,恨声道:“母后,您怎能让父皇命人搬了那样的屏风,那不是更勾了墨羽的性致?”

张皇后将手中的茶碗递给了身后伺候着的小太监,绢帕轻拭嘴角之后,笑道:“那屏风是母后钦点的。”

凤仙桐愣了一下,声音扬高道:“母后,您想什么呢?”

张皇后扫了一眼凤仙桐,不以为意的笑道:“母后入宫二十年,这样的好戏倒是难得一见,自是要锦上添花,若无失算,那孽种该是处子之身,这一遭定让她终身难忘。”

说罢阴测测的笑着,凤仙桐凝眉片刻,倒也跟着笑,嘴中絮絮叨叨的念着:“贱人,给你警告你不听,让你知道不自量力的后果。”

远处坐着的官员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可这每句都清清楚楚的飘进了德昭帝的耳中,愈发让他坐不住,也才将将直起身子,张皇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圣上要去哪?”

德昭帝复又换了个姿势倚在龙椅声,没有回张皇后的话。

张皇后见德昭帝没有离开,也不理会他回不回话,又将视线对上了屏风上的人影,心中冷笑:安思容,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能过去,本宫要让你的心头肉比你还惨!

第十一章 双喜临门

不知屏外时辰几何,只闻丝竹声渐颓丧,过往云雨之后,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可此时却是疲乏的摊在玩物身上。

他的发丝不知被她扯落多少,他的舌尖还存着被她咬伤的痛,身上、腿上全是她厮打后留下的或深或浅的痕迹,饶是如此,却还是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多少年不曾如此畅快淋漓——或许该说,过往他可曾如此尽性过?

辨不清出是得偿夙愿还是填充了身体上的空虚才让他如此心满意足,也不想费心思深究缘由,兀自回味着方才的一幕幕,体会着身体内残留的悸动。

畅快的只是墨羽,与被他压在身下的兮若全无相干,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活着挺了过去,深深的吸气之后,奋力将他自身上推开,拉着散碎的衣料遮住胸前风光,回头甩手,啪的一声脆响,打散了他的陶醉。

今晚有太多的第一次,揭过前面的种种不说,入世这么多年,经过血雨腥风,却是第一次有人打上了他的脸,还是一个女人,是他太过大意,只当自己累,她更是无力,却忽略了她的倔强,横眉立目,透着狠觉瞪着她,那是欲置人于死地的目光,再是骁勇的男人见了他这目光都要瑟缩,可她没有,当真无所畏惧的人,又岂会在意他究竟以什么目光看着自己。

“你之于我的远比这一巴掌深刻,我只是替自己讨回些许公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的下巴微微挑高,她的视线依旧清澈,她的下唇血肉模糊,可她却始终没有落泪,冷淡不屑的看着他,他信她是真正的公主,受过莫大的屈辱依旧维持着她属于公主的骄傲。

沉吟片刻,随后大笑出声,伸手探向她生动的脸,被她狠狠扫开,倒也不在意,笑够之后,目光又回复先前的深邃,坚定道:“本将军不会杀你……”

她只听了他这一句,并不等他下文,裹着还算完整的披帛,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屏风,什么圣上要召见,德昭帝的目的不就是这样么,如今他心满意足了,她没必要留下自讨羞辱,她要离开这里,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只要远远的躲开这群疯子就好。

墨羽没有拦她,冷笑着起身,回头看了看白色绒毯上的点点红花,在这里铺上白毯,绝非是德昭帝的主意,墨羽心知肚明,那张皇后打了什么算盘,他如何不知,不过,他知她算计,可她却绝对算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先前他遂了她们母女的心愿,让她们安心,如今,他要让他们母女措手不及。

抬来屏风的那几个太监一直躬身侯在一边,瞧见兮若走出之后,上前将屏风抬走,一个獐头鼠目的官员凑了过来,逢迎道:“墨将军果真不同凡响。”

这人墨羽隐约有些印象,他是张家的一个远亲,如今的南国,只要跟张家扯上点关系的都是常人得罪不起的人物,不过墨羽却只是嗤之以鼻,冷声道:“滚开。”

那人讨了个没趣,可脸上的笑都没敢变化一下,点头哈腰的让开了墨羽的去路。

发丝披散,衣衫不整,他就这么随性的立在了大殿中央,佯醉扬声道:“当真想不到,圣上居然有及笄三年尚且还是处子的公主。”

此话一出,丝竹、鼓乐声顿止,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一瞬间全住了嘴,一个个张口结舌的看着墨羽。

德昭帝先前一直青灰的脸色此刻憋成了紫红,竟不知如何接他这句,尴尬非常。

墨羽抱臂环胸,目不斜视的看着德昭帝脸上的变化,不甚在意的口吻继续道:“臣有幸得圣上偏宠,要招为驸马,先前恐出身低微,配不得公主,遂要推拒,怎料如今酒醉糊涂,破了十七公主的身,该有担当,臣愿迎十七公主过府。”

是酒醉糊涂还是肆无忌惮,但凡明眼人,哪个看不清楚?

毫无身家背景却娶了公主,攀了多高的枝儿,若换个人来,怕是要感恩戴德的,墨羽却是迥异于常,那声调表情,分明透着勉为其难。

饶是如此,德昭帝听了墨羽应了这婚事,脸上一瞬间便现出了欢喜,掳着胡须颔首道:“爱卿早当成家,却因东征西讨,将这婚姻大事耽搁下了,既然墨爱卿与朕的十七公主两厢情愿,朕便命人择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早些完婚。”

两厢情愿?墨羽嗤之以鼻,抬起右手轻攥成拳,拇指按揉着太阳穴,微眯着眼道:“圣上日理万机,何需因臣这儿女私情误了国事,对臣来说,再过十天便是个极难得的好日子,臣在这好日子迎娶公主,双喜临门,圣上觉得可好?”

德昭帝先前便是怕墨羽将日子拖久了,衍生变故,如今听墨羽将日子定的这么近,哪里会反驳,才想说好,那头吃惊过后回神的凤仙桐大声截断了德昭帝欲出口的话,“本宫不准。”

墨羽是她夸口一定要得到的驸马,如今却当着她的面说要迎娶别人了,失了颜面不说,心里也生生的痛着,长到这般大,头一次这么的难受,如何能心平气和了,甩开张皇后拉着她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墨羽身前站定,不管这里有多少人在看着,拉着墨羽的袖摆,颤声问道:“那个秃尾巴鸡怎么配得上你,你看看清楚,我才是南国最雍容华贵的公主,是你该娶的女人,你怎么能……”

不等她将话说完,墨羽拂袖扫开了她揪着他袖摆的手,轻描淡写的几句:“公主恕罪,本将军虽非南国贵胄之后,不过既要娶亲,好歹也该是个身子清白女子,才不会担了不肖子孙的罪名,公主嘛——啧啧,抱歉……”

凤仙桐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结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她原本是要让兮若在这里丢脸,却没想到今晚上最丢脸的还不是被墨羽当众玷辱的兮若,反倒是她这个被自己心爱男子唾弃的公主,她只会虚张声势,此情此景,却不知该如何下台了。

墨羽转了视线不再看她,对上德昭帝略有些急切的脸,扬声道:“欺君的罪名臣不敢当,但是若要臣亏待了自己的女人,臣也寝食难安,今日便与圣上坦白了,望圣上成全了臣。”

德昭帝一愣,随后笑道:“墨爱卿还有何要求。”

墨羽嘴角勾了一抹冷笑,朗声道:“臣与一位姑娘私下交好四载有余,日前她告之臣已然怀上了臣的子嗣,臣念着自己如今的年岁,恐担上无后的罪名,遂答应十天之后迎娶她进府。”

先前已有些坐不稳的张皇后听了这句,慢慢放松了心头的紧张,气定神闲的端过茶碗继续吃茶,而凤仙桐还在抽噎,德昭帝却惊诧出声道:“什么,你要朕的十七公主和别的女人一同过府,她是谁家的女子?”

看着德昭帝又开始涨红的脸,墨羽老神在在的应道:“万芳阁的纪柳柳。”

第十二章 同为平妻

虚软无力的抖作一团,揪紧勉强蔽体的披帛,抬头看了天,冷笑一声,好生应景,她都没哭,这天倒是落了雨,替她流泪?

被推倒的那一瞬,她看见了立在黑暗中的纯白身影,如今他站在她对面堵了她的去路,她只是冷淡的笑,对他递来的缎面绣花斗篷视而不见,疏离道:“你也在看戏?”

雪歌脸上的笑容很纯净,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将手中的斗篷递到她面前,柔声哄道:“将它披上,不然要着凉的。”

兮若伸手扫开他递来的斗篷,冷声道:“不必,戏也散场了,玉公子该回去伺候十四皇姐安寝了。”

不管兮若是怎样的表情,雪歌始终维持着温文的笑,安然自在的堵在她身前,愈发轻柔道:“十四公主不差雪歌一人,今夜雪歌会陪在十七公主身边。”

兮若收了脸上的冷笑,视线漠然的扫过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轻蔑道:“是十四皇姐遣你来羞辱于我,还是父皇将你送来补偿了我?”

雪歌徐缓摇头,“今夜的雪歌只听自己的心思行事,夜重苦寒,公主身边当有个人侯着。”

兮若复又勾唇疏离的笑,“玉公子多虑了,就算再冷的夜,我一个人也能挺过去,而且,我不会因为微不足道的事情为难自己。”

一直笑着的雪歌终于现出了些许异样的表情,那表情一闪而过之后,又换上了看似温和的笑,淡淡的问道:“公主不会觉得难过?”

大殿上不再传来丝竹声,兮若视线飘忽道:“那是他们做下的错事,与我何干,我何必为了他们的罪过来惩罚自己,让自己不快活?”

玉雪歌的视线闪了闪,浅笑着应道:“公主这样想,雪歌便放心了。”

兮若对上了他异样的眸,浅缓的叹息之后,妥协道:“我不想见任何人,给我些时间。”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可仅是一个眼神便能通了心意,他是真的想过今晚要陪在她身边的,但凡女子,这样的经历都是惨痛的,若然性子弱些,许将致命,眼下凤兮若是万万死不得的。

危机一触即发,可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候,各方都在寻一枚可以暂缓危机的棋子,而兮若便是最为恰当的那个,怎好让她轻易没了,观她此番表现,该是他多虑了,遂浅笑着让开了去路,他见了她的倔强,耗着久了,只能让她被雨淋得更湿。

待到兮若又踉跄上路之后,雪歌将手中的斗篷递给了春儿,春儿知道今晚有别样的安排,可不知会如此出乎意料,脸上一直惨白着,直到接过玉雪歌递来的带着浅浅药香的斗篷才舒缓了表情,跟玉雪歌连连道谢之后,转身快步的追上了兮若,将斗篷给她遮好。

不过那一夜过后,凤兮若还是倒下了,朦胧间不知是梦还是醒的听着凤仙桐断断续续的叫嚣,“你这贱人当真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做梦去吧,本宫给你个明白,墨羽虽然答应娶你,却让你和万芳阁的纪柳柳一同入府,对了,你这土包子肯定不知道万芳阁,本宫就让你明白些,那万芳阁是男人们去风流快活的地方,而那个纪柳柳,是京城中最有名的舞姬,你和个妓女一同入府,不分高低,同为平妻,南国建业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如次掉价的贱人,哈哈……”

浑浑噩噩不知晨昏,却将纪柳柳的名字记了个清楚,终于自混沌中醒来,竟是夜色深沉。

架床前的高几上不同于常的燃起了凤首鎏金灯,春儿背对着架床前与几个面孔生疏的女官窃语着什么,原就不十分宽敞的房间里竟还搬来了美人出浴的屏风,愈发将这里的狭窄显个透彻。

虽然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却知道这一觉定然耗去了许多时日,口干舌燥,浑身上下都黏黏的,心中存了几分疑惑,她的身子并不虚弱,平日里即便病了,喝上几碗姜汤,再趴在被窝里捂些汗出来,第二天便能神清气爽,这次她的病实在有些奇怪。

沙哑的出声叫水,春儿听了,兴冲冲的转过了脸,几步跑到床前,笑盈盈的说道:“玉公子果真没有骗奴婢,那些老眼昏花的御医只告诉奴婢,天亮之前您一定会起来,就是说不清楚您究竟何时能醒,只有玉公子说这个时辰你定能醒了。”

心头一颤,连她什么时候醒来都知道?不解道:“玉公子来过?”

春儿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十四公主来过,圣上知道后,通知了墨将军,墨将军遣人将紫藤苑围住了,除了奴婢几人,便是皇后那里的人也是进不来的。”

兮若心头愈发的觉得诡异,宫中有什么安排,竟要同墨羽言语;而玉雪歌没见了她的病,却知道她能在什么时辰醒来,不管心头几多不解,润嗓子的水她还是要的。

春儿快步跑去给她端来了水,服侍她喝下之后,又将她赤裸的身子裹上绒毯,送入了屏风后漂着花瓣的温水中。

原来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光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身上那日被墨羽咬伤的痕迹已经黯淡,却还是模糊可见,心中隐隐作痛,谁说她不在乎?

水温十分舒服,兮若倚在桶壁,状似不经意的开口:“纪柳柳是谁?”

立在桶边小心替兮若冲洗秀发的春儿听见这一句,身子一抖,随后开始支吾其词。

兮若抚着额头叹息,倒也不再追问,纪柳柳她并不十分在意,她更想问的是玉雪歌如何知道她会在这个时辰醒来,思来想去,看着春儿小心谨慎的表情,她知道问了也白问,索性不再追究,翻转了身子不去看春儿那明显盛着心事却不与她说实话的脸,聊天般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这一句春儿答得痛快,“公主睡了十天,今儿正好是四月十八。”

那日她早早的退场,自是不知道四月十八有什么意义,轻应了句,也不再说话。

泡的通体舒畅之后,听见屏风外的脚步声愈发杂乱,眨了眨眼,自浴桶中站起了身子,看着屏风上映着的影影绰绰,断定外面的人比她刚醒来的时候要多许多,颦眉淡声道:“春儿,将我的衣服递来。”

春儿没动,躬身立在屏风外的女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打眼看去,最前头那个颇有些年岁的女官端着的正红色抹胸十分显眼。

兮若心头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烛光映照下,那料子闪着萤光,方正的叠好,最上面金丝、银线绣着并蒂花开,碎玉,宝珠做花心。

“春儿,让她们退下,这么俗艳的东西,我不穿。”

春儿听见兮若的话,显出哭腔道:“公主,这些是将军府送来的,您不能不穿。”

“将军府送来的,我为什么就要穿?”

春儿迟疑了片刻,小声道:“听说纪柳柳姑娘尤其喜欢这式样的衣服,这是她亲自替公主挑选的,所以——所以为了避免惹墨将军不悦,您一定要穿着这身衣服入府。”

兮若惊愕的瞪大了眼:“她为什么要给我选衣服,入府,入什么府?”

春儿咬了咬牙,没应,那端着抹胸的女官不耐烦的替春儿解释了:“今天本是纪姑娘的好日子,偏偏多出来个公主同她争夫婿,纪姑娘正怀着身孕,更得墨将军宠爱,她央求什么,墨将军便听什么,好在纪姑娘大度,同意与公主做平妻,才让公主得在今日嫁入将军府,公主便不要再小气的计较这些了,能嫁给墨将军,换做她人,便是不穿衣服过府也好了,哪里这么多碎语不快的!”

第十三章 竟是下药

兮若不知道这满脸不屑的女官究竟是什么来头,却从她的话中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怨不得平日只亮着油灯的房间可以点凤首鎏金灯;怨不得从来清冷的夜里可一次瞧见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先前她是混在鱼目中的珠子,随手一捞便是一把,何需费心保存?结果那大主顾将她看上了,身价当即不同,店家自是要好生将她妆点了,只等着大主顾前来接手,然后付上希望中的价码。

回皇宫之前,兮若满脑子载的都是德昭帝的粗语恶行,而今脑子里却全是墨羽的残暴玷辱,打了个冷战,就那么喃喃的出了口:“打个商量,可不可以不嫁,十四皇姐不是很想嫁他么,让她嫁好了。”

说过之后,自己也觉得这话实在够缺心眼,果不其然换来了那女官愈发不屑的白眼,随后不再看她,对春儿命令道:“稍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耽搁了墨将军的喜事,你我都担不起,手脚麻利些。”

春儿唯唯诺诺的应着,然后拿着布巾来帮兮若擦身子。

兮若并不躲闪,心中盘算着硬闯出宫的可能性,离开首阳山之前,静修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凡事切莫意气用事,即便心中再多不满,也要认清自己的处境,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才为慧黠之人,将你养到这般大并不容易,师父在这等着你回来看碧桃花开……

原来那个时候静修师父已经料到了这一日!春儿将兮若从浴桶中搀出来之后,兮若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墨将军,有多宠爱纪柳柳?”

春儿尴尬的看了一眼兮若,不知如何回答,那女官却是爽快的回道:“这些年,墨将军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待得最长久的一个也不过半月,纪姑娘初次在万芳阁挂牌子,墨将军便带了整箱金子包下了她的初夜,如今已两年有余,此番墨将军亲口在圣上面前说纪姑娘怀了他的骨肉,不忍她为妾室,若非宠得深,又如何敢冒这样的风险替一个风尘女子争取?”

兮若暗暗松了口气,笑吟吟道:“果真很宠。”心中却是想着——既然那色胚这么宠着那个纪柳柳,就算她没成功脱逃,一旦入了虎穴,他或许也不屑前来食用,这样想了,心情顿觉轻松了许多,倒也可以好好盘算可有不嫁便能脱身的办法。

那女官见兮若非但不沮丧,反倒一脸的雀跃,顿时拧紧了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天亮之后,兮若被折腾的十分倦怠,撑着眼皮往镜子中一瞧,心头一惊,这冷面女官好本事,她抬手,镜中那人亦然,若非如此,她倒是要以为对面有个十分陌生的绝美女子,最主要,她眉间贴了花钿,是碧桃花的形状——她尤其喜欢的花形。

女官将那半通透的绣龙凤红纱盖头覆在了兮若的珠帘凤冠上,春儿将她扶了起来,兮若低头看看,这一身实在别致,说她像个公主,莫不如说她像以前看过的小册子中描写的要挂牌子的风尘女子,除去先前她不欲穿的正红抹胸,女官又给她在外面套了袒领襦裙,甚是通透,她这里莲步轻易,那修长白净的大腿便隐约可见,而上身的饱满也是呼之欲出,兮若眼角抽了抽,暗道:好一对变态狗男女!

步调徐缓,听环佩叮当,许是身子虚着,也或许今年的天象果真存着异样,风吹过,竟要瑟瑟的抖,却不十分介意身上的冷暖和夹道的人看戏的目光,只在心底碎碎的念道:这样的一身也未必不好,至少脱逃之后,把这行头当了,回首阳山的盘缠就不用愁了。

皇宫的院墙太高,兮若掂量了掂量,觉得徒手爬过去的可能性不大,便是狗洞她也多瞄了几眼——与其被那个色胚压着,爬狗洞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大丈夫都喊着能屈能伸,胯下之辱也能受,她这小女子爬个狗洞算得了什么?

她想得好,可是别说狗洞,就是扯谎说要去茅厕,那冷面女官也带着两个看上去十分粗壮的宫娥巴巴的跟着,哪里给她一星半点的机会。

拜见德昭帝和张皇后,难得见张皇后对她露了笑脸,还遣宫娥将事先备下的礼物端出来送她。

兮若不看也知道张皇后的笑里没几分真心,宫娥当面将紫檀木盒掀开,兮若一眼看去,顿觉晕眩铺天盖地的涌来。

细绒白毯叠的方方正正的搁在木盒中,染了血迹的那面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提醒着她那晚的噩梦,春儿将她扶住,寒意从心底涌出,身子抖得明显。

德昭帝闷声说了句:“这是作甚?”

张皇后十分满意兮若脸上经由脂粉遮挡也盖不住的惨白,冷笑道:“出嫁的女儿,总要陪送些珍贵的东西,安贵妃去得早,臣妾与安贵妃姐妹一场,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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