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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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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隆冬之际,青辞都会选择靠近溪水的岩洞,那里水分充足,土壤湿润,且不会有太多山林野兽靠近,最为适合过冬……”
阎酆琅听完,面露难色,玄青辞有伤在身,不宜待在湿润潮湿的地方,但他本身又不适应过于干燥的环境,真真是难为了阎酆琅。
于是这天,他找来了掌柜。
“你可知道何处有藻草?”
掌柜的一皱眉,灵机一动道:“藻草多半生于海底,那前川江外的海域里应该有。”
阎酆琅一转眼珠子,心想那前川江外的海域恰是东海,也不知道青帝还会不会让自己进入海域,何况此去东海最快也要三日的脚程,把玄青辞一人放在这里,实在有些不放心。
“我房内有一重伤之人,还请掌柜的每日在门口放一盆水,届时自会有人去取,切记,莫要打开房门。”
掌柜的连连点头,两手捧过阎酆琅的金叶子,说:“客官放心,我一定按照吩咐去做!”
阎酆琅瞥了一眼楼梯,深吸一口气后大步迈向旅店门口,在转了一个弯后,迅速消失踪影。
青帝果真没有想到阎酆琅会到访,而且所求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几棵藻草,他有些弄不懂阎酆琅,不过是几棵草罢了,何需他阎君亲自走一趟龙宫?
“终究是你龙宫之物,我自是要向青帝报备。”
然而正当青帝感叹阎酆琅心性如此时,却看见他把龙宫方圆三里内的藻草全给挖了。
“阎酆琅!你真是欺人太甚!”
第七十六章 阎君开始学养蛇
阎酆琅扛着两大袋藻草迅速从龙宫里溜出来,气喘吁吁的样子颇为狼狈,暗想怎么挖点藻草比在青帝的身上拔两片龙鳞还难呢。
掌柜看见阎酆琅时,咧开嘴,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说:“客官您回来了!”一边在肚里想,常人别说是海底,哪怕是海域都不会深入,这藻草长在深海底下,他是怎么得到的?
阎酆琅瞥了他一眼,问:“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人进过房内?”
掌柜摇摇头,连忙回道:“我按照客官的吩咐,把水放在门外,一个人也没放进去。”
阎酆琅点点头,掂了掂肩上的两大袋藻草,说:“一会儿再给我送些水来,记得不要热水,要冷的。”
玄青辞在阎酆琅去东海的当晚退化成了原身,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苍云柏将它摆来摆去,最后还是选择让它悬挂在自己身上,将伤口腾空。
于是阎酆琅进屋看见的,就是一条六尺蛇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缠绕在苍云柏身上。
“它怎么……?”
苍云柏看见阎酆琅回来,轻声说:“青辞维持不了人形,三日前便化成了原身。”
阎酆琅心疼地盯着玄青辞,叹气后将门关上,把藻草从麻袋里一点点拿出来,问苍云柏:“这个要怎么做?”
“阎君可有承载藻草的器物?要和青辞这般大小的。”
阎酆琅侧头想了一下,看向窗外的残阳,心想商市现在应该已经临近关闭了,于是唤出鬼厉,让他带了一个人形那么大的石槽来,然后指着这石槽,问苍云柏:“如此可够?”
苍云柏瞥了一眼身上的玄青辞,又看看这能够把阎酆琅也一起装进去的石槽,点了点头。
阎酆琅将藻草放进石槽,正要铺得满满当当,又被苍云柏给制止了,最后只是铺了薄薄的一层,均匀地撒上水,确定湿润后正准备要从苍云柏身上取过玄青辞,又被他给躲开了,阎酆琅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阎君再去那块麻布吧,垫在藻草上。”
阎酆琅一听,连忙取来一块厚实的麻布,小心地铺在湿润的藻草上。
“如此可好?”
苍云柏抱着玄青辞,小心地把它放在麻布上。
“这样就好了?”阎酆琅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它的伤口已经不再淌血,但依旧是个血窟,受了湿气岂不是延缓痊愈?
苍云柏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伤口不宜处于潮湿之处,阎君要记得。”
阎酆琅恨不得翻个白眼,一挥手赶走了苍云柏,便问小二要来了火盆。把石槽放在火盆旁,一边看着它休养,心想这又是水又是火的,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感受。
石槽只有一尺多高,但直径足足有四尺,若是让阎酆琅坐进去再加上玄青辞都绰绰有余。
他找来小板凳,叉着腿坐在石槽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抓过玄青辞垂在石槽外的尾巴。
阎酆琅与玄青辞在青潭宗分道扬镳后,在青潭宗独自逗留了片刻,他不敢追上玄青辞,因为他知道此举是自己的错,可又不想就这么错过玄青辞。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见到了本不该出现的人——连漪。
玄青辞一事青潭宗几乎人人皆知,但清楚其中真相的却只剩下了连漪一个,当年从墨卿口中得知真相的老族人,早在墨卿被沉尸池底之后,就被风无极用无须有的罪名处以极刑,残杀在前川江边。
玄青辞带着风无极走后,连漪一手回转了局面,将风无极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还供出了这些年跟在风无极身后做事的几个人,这些人在连漪的手下供认不讳,那些族人眼看着一切水落石出,自然明白了一切,纷纷谩骂那风无极狼子野心,还骂那白铁贪念过甚,然而还有的……便是连漪引狼入室。
阎酆琅不想听这些,因为这些和他无关,也和玄青辞已经无关了,只是让他没想到,青潭宗人竟然还会推举连漪和风无极之子风间禹作为新一任青潭宗宗主。阎酆琅不禁感叹,风无极穷极一生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心肝脾肺早就被污黑浸染,倒是他的儿子却一副纯净的模样,丝毫没有沾染上他父亲半点恶念,的确新奇得很。
连漪早就看见了阎酆琅,早在玄青辞离开紫竹阁的时候,连漪就已经离开了高楼,与风间禹一起耐心地等在承天殿外的青竹林内。
“看来夫人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可夫人又怎会知道青辞会来?”阎酆琅阴沉着脸问。
连漪从怀里掏出一块碧兰青送到阎酆琅手上,说:“并非我知道他今日会来,而是我知道他迟早会来,我只是一直在等他……”
“你知道他还活着?”阎酆琅摸着这块碧兰青,几乎是肯定道。
“母子连心,我在得知他被沉入越池中时,就隐隐觉得他不会死。”
风间禹在此时走了过来,一边说:“我知道母亲牵挂兄长,所以偷偷背着父亲去了越池,果然不出所料,那里没有兄长的尸首。”
阎酆琅并不知道当年的前因后果,只听风间禹说:“我见前辈修为极高,想来应是高人,还请前辈前去搭救兄长。”
“你这是何意?”阎酆琅奇怪道。
风间禹皱起眉头,回他:“父亲想要吞并青潭宗,是赤岚宗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方才兄长说要带着父亲去赤岚宗,这不是……前辈!前辈!”
后面的话阎酆琅已经不想听了,循着玄青辞的气息步步紧跟,却依旧没能在赤岚宗人出手之前救下玄青辞。
阎酆琅坐在小凳子上想着这些,眼神中逐渐带上一抹歉意,靠在床边长叹一口气,第一次想知道玄青辞在遇到自己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轻轻捏了捏手里赤红色的尾巴,合眼进入玄青辞的神识。
此处一片翠绿,恰是青潭宗禁地深处,有一方泉水自山崖间流下,犹如一股溪流,娟娟而不息。一条蓝蛇就这么盘在泉水旁边的石块上,尾巴竖在空中,微微地颤抖,嘴里正吞着一条青蛇。
阎酆琅约估着这时候的玄青辞也就四尺长,粗细不过三指,赤色竖瞳干净漂亮,透着一股子灵气。他缓步靠近它,见那阳光照在它身上,竟镀上了一层微光,它每吞一寸青蛇,背上的蛇鳞就会随之微微张开,然后再合上。
阎酆琅看着心痒痒,想要触碰,却见自己的手指穿过了蛇身。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袭来,蓝蛇瞬间警觉起来,叼着青蛇竖起身子,原本盘住自己的身躯逐渐松开,缓缓地在石块上蠕动。
阎酆琅环视四周,并未在四周发现端倪后,继续盯着玄青辞,见它已经把青蛇吞下肚,还吐了一下蛇信子后,慢吞吞地将脑袋探入泉水,“咕吨咕吨”地喝起水来。
这时的玄青辞还不会用神识传递讯息,只会将看见的记在脑海里,吃饱喝足后便盘在一个石洞里休息。阎酆琅趴在草丛里盯着它,看它睡觉把脑袋埋进身体,只露出小小的嘴巴的样子,禁不住抿嘴笑了。
原来这个习惯早就有了。
他趴在草丛里,还没看够它睡觉的样子,忽然白光一闪,他连忙用手挡住眼睛,就看见自己正趴在一块石头上,眼前哪里还有石洞的影子,原本承接泉水的地方,如今竟成了草丛。炎热的气息照耀在青竹林里,散发出浓烈的青竹味。
阎酆琅看见不远处瘫着一长条蛇皮,这蛇皮阎酆琅见过,先前玄青辞在天界褪过一次皮,正是这种褐色干燥的物什。
他心中暗喜,看见蛇皮就意味着玄青辞就在附近不远处。于是循着四处草丛被碾压的痕迹,终于在一块人形巨石后听到了动静,他感觉自己仿佛就在当时,蹑手蹑脚地凑过去。
只见它蜷缩成一团警惕地提防着四周,躲在阴暗的石块后,静静地等待黑夜的到来。
一只蝎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玄青辞一看这黑虫心生好奇,凑过去观察起来。蝎子眼见着一个蛇头凑过来,立刻竖起了自己的尾巴,眼看着就要对准玄青辞的脑袋刺下去,就被玄青辞随即扫过来的尾巴甩了出去,没了踪影。
阎酆琅忍不住笑了,坐在石头边上陪着玄青辞等到晚上。
到了夜里,玄青辞准时地从石块后面冒出头来,悠哉悠哉地在青竹林里转来转去,忽然在一棵青竹停下了脚步,视线穿过青竹林扎入深处,阎酆琅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发现那里正是青潭宗。
他要去青潭宗?
阎酆琅看向玄青辞的眼神复杂起来,此时的玄青辞已是一条六尺长蛇,想来那些事情也即将到来了。
只见玄青辞在四周烦躁地转了转后,终于慢慢地靠近青潭宗,小心地选择那些草木稀疏的地方,尽可能地放轻自己的声响。
阎酆琅跟在他身后,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上,暗自祈祷玄青辞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只见玄青辞悄悄地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看向这个灯火通明的青潭宗,一双赤眸里充满了向往和欣喜,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彰显出它此刻的好心情。
阎酆琅盯着玄青辞的眼神温柔极了,弯腰与它一同望向禁地下的青潭宗,时不时地望向它,见它眼里印上夜空的星点,印上青潭宗的灯火。
“快看!那是什么?”
玄青辞尚未意识到来者不善,吐着蛇信子正对着突然出现的两名青潭宗人,它在他们的身上嗅出了同类的气息,顿时倍感亲切。
然而这两人落在阎酆琅眼里却充满了恶意。
只见这两人举起三叉戟对准玄青辞刺去,玄青辞吓得惊慌失措地躲回禁地,往禁地深处逃命,阎酆琅紧跟其后,只见它“嗖”地一下子钻进了泉水,没了踪影。
第七十七章 阎君进青辞神识
阎酆琅在泉水旁等了许久都不见玄青辞从水底出来,逐渐失了耐心,深吸一口气跳下了水,在水里寻找玄青辞的踪迹。
忽然,他发现了一小圈涟漪,随之望过去,就看见一条赤色的尾巴正快速地颤动着,那正是涟漪的来源。他往前游去,见玄青辞龇牙咧嘴地对着水面,蜷缩在石块中间的样子,不免心中一软。
他小心地靠过去,头顶水面上恰好划过一两只鸟,玄青辞冲着那影子凶巴巴地“哈”了两声,声波穿过水流,散出水波,荡漾开来。他几乎能够想象出玄青辞人形时紧张害怕的样子,他靠在玄青辞身旁石块边,静静地等它冷静下来。
他心想玄青辞一个人在禁地里待了两百年,从不曾踏出过禁地半步,想来是受到了他人限制,方才见它的眼神似是在犹豫,便更加笃定了阎酆琅心里的猜想。
玄青辞在水里待了两个时辰,终于慢吞吞地从里面探出头来,警惕地观察泉水四周的环境,确定毫无威胁后才从水里爬出来,钻进了青竹林深处,离开时最后瞥向青潭宗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不甘心。
阎酆琅看着它独自回到深处的背影,觉得有些落寞。然而就是这个背影,让他觉得在这禁地里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人存在,且这个人一定认识玄青辞,关系匪浅。
可接下来的画面并没有作证这一点。
阎酆琅跟在玄青辞身后左转右转,进入一片虚无后,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正缠绕在青竹上躲在茂密竹片后面的蓝蛇,见它缠着青竹,左右各两圈,赤红色的脑袋放在中央,合眼正修炼,模样有些滑稽。
他正要凑上去瞧个究竟,玄青辞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从青竹上掉了下来,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体不停地扭曲,最后大张着嘴巴胡乱叫起来,把地上的草碾碾得稀烂。
阎酆琅赶紧蹲下去查看,一条赤红色的尾巴却扫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看着这条蓝蛇的骨骼慢慢地在身体里扭曲、生长,漂亮的蛇鳞被撑开,逐渐褪化成人肤,从身体里长出四肢。
不多久,他就看见一个衣衫不着的人趴在草丛里,黑发长至腰间,盖住了大半春光。
阎酆琅顿时呆住了,他还以为玄青辞是在他走后才化成人身的,原来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修成了人身,可他为何不告诉自己呢?
“唔……嗯……哈……哈!”
玄青辞趴在草丛里艰难地挪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袋转来转去愣是没把自己给撑起来,依旧抓着青草在地上剐蹭。
阎酆琅看着心急,想把人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站起来,手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他愣愣地看着穿过去的双手,自暴自弃地看着玄青辞在地上挣扎,胳膊、腰侧、双腿都因为他的挣扎而蹭出了红印,看得阎酆琅心疼,恨不得叫他别学站立了!
“簌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玄青辞浑身一僵,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赤红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声音的来源。阎酆琅暗道不好,就看见一双双赤红的眸子从黑暗处冒了出来,随后露出了他们的样貌——七条青蛇。
玄青辞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抓着青草的手更加收紧,眼中布满警惕。阎酆琅侧身挡在玄青辞身前,似乎忘记了他现在只是身在神识中了。
只见一条青蛇大张着蛇嘴直冲玄青辞而去,后者瞪大了眼睛,着急地想要扭动身体躲开攻击,却被四肢所牵制,眼睁睁地看着青蛇攻击而来。
阎酆琅作势就要拦住青蛇,却被青蛇从前胸穿过到了后背,一口咬向他身后的玄青辞。他猛地一回头,看见玄青辞被青蛇咬中肩膀,脖子还被青蛇缠绕,惊得瞪大了眼睛。
“唔!”
这时候的玄青辞还不会说话,支支吾吾地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赤红的眸子充满了害怕和慌张,努力用双手去拉扯脖子上的青蛇。
竹叶青剧毒,且咬合力极强,阎酆琅不用想都知道玄青辞此时会有多痛,这该是他两百年来第一次受到攻击,一击便是软肋。
大抵是蛇毒起了作用,玄青辞在还没学会化作原身的情况下被迫现出原形,在他化作原身的一瞬间,迅速用赤尾将青蛇缠了起来,力道之大,硬生生把青蛇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一把甩了出去。
阎酆琅看见蓝蛇的脖颈处印了两个极深的牙印,他握紧拳头,这才认出刚刚的那条青蛇,那股气息很熟悉,恰是墨卿身上的气息。
“哈——!”
玄青辞警告了一声,立着身子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殊不知它眼里闪过的惶恐已经出卖了它。
其余青蛇看见同伴被甩出去,疯了一般地冲着玄青辞撕咬,却被玄青辞一次又一次躲开,一次再一次地警告。偏生那几条青蛇像是没听见一样地继续撕咬,终于惹恼了他。
在三次集体攻击后,玄青辞矛准了比其余青蛇修为高的一条青蛇,猛地把它卷了起来,狠厉地一口咬在这青蛇的脖颈处。不出一息,那青蛇便没了气息,被玄青辞甩到青蛇群中间,尖锐的牙齿上还插着一小块血肉,可见刚刚的一咬,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阎酆琅一惊,只见玄青辞眼中的慌恐荡然无存。
那些个青蛇眼见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却丝毫没有退却之意,更是疯魔般地冲上去。
阎酆琅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几条修为不高的青蛇眼见着修为比自己高出数阶的对手,怎会一战再战,当真不怕死么?莫非……
他想不出其间端倪,只好从思索中抽身。
此时,玄青辞已经甩出了两条青蛇,身上也多出了三两个血窟。若非知道玄青辞本身含有剧毒,这竹叶青的毒又伤不了它,阎酆琅定要心疼一番。
“哈——!”
阎酆琅循声转头,看见地上躺了三五条一动不动的青蛇,还有两条正怒目而视着玄青辞,在被玄青辞再次警告后,竟吐出元丹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然则,在它们吐出元丹的一刹那,就被玄青辞一个扫尾拍了出去,脑袋插入半截青竹上,溅出了血。
玄青辞立着身子环视四周,慢吞吞地往回走,地上留下长长的血。
阎酆琅瞥了一眼蛇尸,跟上了玄青辞,最后见它蜷缩在石洞中舔舐伤口,脑袋放在身上合眼后再也不动了。
他明白,它这是在自愈。
就在此时,一阵强风吹过,阎酆琅赶紧闭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再次听见了簌簌声响。他转过身去,只见七八个青潭宗人手握三叉戟正对着石洞,赤红的眸子紧盯石洞内的玄青辞。
“噗丝丝~”
阎酆琅听见一声蛇息,转头往石洞内看,只见玄青辞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体逐渐往洞内蜷缩。
危险将至。
阎酆琅猛地闭上眼睛,任那痛苦不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任三叉戟插入玄青辞身体时发出的声音在心上划过,任凭他害怕地不停击打四周石块想要挣脱而发出的声音,在空气里弥漫。
再睁眼的时候,阎酆琅扎入了一片不见五指的黑,仿佛被剥夺了所有光明。
犹如深渊。
阎酆琅终于明白为什么玄青辞会如此抗拒黑暗狭小的竹简了。此时的他看不见玄青辞在哪儿,只能听见它毫无章法地到处乱撞,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和跌落声,以及尖锐紧张的叫喊声,还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血肉被搅动的声音。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人握在了手心,恶狠狠地揪了一把。
“哈——!呜……噗丝丝……”
“哐——!砰!”
在又一个撞击声后,阎酆琅听不到半点玄青辞的动静了,他心里一咯噔,慢慢地往那声音最后出现的地方靠近,依稀中听见了几声微乎甚微的蛇息。
就在此时,一丝亮光从阎酆琅的背后传来,一条满身都是血窟的蛇逐渐显现在阎酆琅的眼前。
“青、青辞……”
可惜他听不见。
来者是风无极,并肩着一个白胡子老者,身后还带着四个随从。
玄青辞瘫在地上看见他们靠近,挣扎着想要立起来抵抗,却见四个随从握着三叉戟冲了过来,不分三七二十一地把它钉死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胡子老者手握一把尖锐的弯月匕首逼近自己,然后慢慢地在自己的脖颈上划动。
“畜生!”
阎酆琅气得双眼发红,两只手握得死死的,看着这白胡子一手握刀,一手抓住蛇皮,一寸一寸地往下撕裂。
“哈——!哈——!”
玄青辞痛得浑身颤动,尾巴恐惧地勾住三叉戟,盯着风无极的赤眸里含着水汽,就要淌出眼泪来。
这时候的玄青辞还听不懂风无极的话,可阎酆琅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哭什么,被你咬死那些人的爹娘也在哭,你这是……活该。”
话音刚落,白胡子一口气撕下了尾巴上的皮,于是一条完整的蛇皮,血淋淋地被白胡子拿在手上,他的胡子也沾上了血。
阎酆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红着眼望向只剩下血肉的玄青辞,奄奄一息地瘫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
“他还不能死,给我看好了。”
第七十八章 地牢过往深渊潭
大门关上后,玄青辞再次被夺去了光亮,陷入一片漆黑。
阎酆琅凭借原先对玄青辞方位的判断,侧躺了下来,微微颔首,额头仿佛正抵在玄青辞的额头上。
他听着蓝蛇微弱的气息,甚至能想象出自己被撕下一身人皮的痛楚,从脖子到胸膛,从胸膛再到两腿……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认识玄青辞?为什么我出现的地方不是在青潭宗,而是越池?为什么非要在青辞受过这些折磨后才遇到我?为什么?如果、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他……他就不会受这些了……
阎酆琅躺在地上,沉在黑暗中,好像同玄青辞一起被关在了地牢里。
刚刚大门所带来的光亮,并没有让阎酆琅注意到牢房的四周,他的所有注意全部集中到了玄青辞身上,于是此时玄青辞发出的蠕动声引起了他的好奇。
它已经伤痕累累,还想做什么?
阎酆琅爬起来凑过去,忽觉一道强劲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就听见“哐”的一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吼叫。
“哈——!”
“别撞了!快停下!快停下啊……青辞……快停下……”
阎酆琅根本没想到玄青辞会用身体去撞击牢房的铁杆,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闷声简直在凌迟阎酆琅,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阻拦玄青辞,却扑了一个空,笔直地倒在地上,身后的玄青辞依旧在用身体撞击,似乎以为自己可以撞断这铁杆。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颤抖。
“青辞,不要这样……停下吧……”
“哐!”
一声巨响,阎酆琅的脑中一片空白。
它、它撞开了?
然而就在铁杆轰然倒塌的一瞬间,大门也被打开了,光亮再次刺了进来,一群白晃晃的人叫嚣着用三叉戟把玄青辞支起来,随后将它扔进了一个铁皮箱里。
铁皮箱狭小无比,几乎把玄青辞对折了好几下才塞进去。阎酆琅也跟着被蜷缩在里面,就窝在玄青辞的身上,脸上湿热湿热的。
“青辞……”
玄青辞这回不动了,连细微的蠕动也没了。
阎酆琅心里一下子被掏空了似的慌张,低声轻唤:“青辞……你如何了?”
可玄青辞听不到,也不会回应他。
铁皮箱里的黑暗远比外面地牢的更加可怕,它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在这么小小的空间内,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玄青辞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或许是死亡,或许是无穷尽的折磨……总之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处境极糟。
阎酆琅怕极了黑,可他更害怕的是玄青辞现在的状况。若再不放出去,恐怕它的身躯就要承受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玄青辞就此被沉入越池时,铁皮箱被打开了。
阎酆琅再次看见了那白胡子老者,他命人把玄青辞放了出来,还给它上药包扎。阎酆琅盯着白胡子,神色复杂,见玄青辞悄然咬住了白胡子的衣摆,眼里透着乞求,却被他一脚踹在脖颈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原本就染红的伤布显得更加暗红。
阎酆琅将这动作收在眼底,暗自握紧了拳头。
玄青辞被踹了一脚,并没有气恼,依旧凑过去想咬住白胡子的衣摆。这一次,他被白胡子掐住了脖颈,恶狠狠地摔在石桌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可惜……没人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玄青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语气和表情中判断,这个人并不想听自己言论,只得瞪着赤红的眸子,又是着急又是失望。
阎酆琅气得咬牙切齿,阴冷的眸子里满是暴戾,心口快速地上下浮动,想要让那白胡子也体会一把伤上加伤的痛楚。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阎酆琅第一次憎恨自己只是阎君,而不是天帝。
白胡子“啐”了一口,随后带着大夫再次离开。
地牢里的灯火亮了,是白胡子让人点亮的。阎酆琅听见他说,要好好看着玄青辞的一举一动,免得让它自寻死路。
这一次,阎酆琅才认真地观察起了地牢的样貌。
阴冷潮湿,根本就无法让玄青辞好好养伤。
玄青辞瞥了一眼身上的绷带,疲惫地垂下头,似乎没了逃离的欲望。阎酆琅见它如此,竟松了一口气,好歹它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许是精神松懈了下来,阎酆琅竟觉得脑袋有些胀痛,弯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击脑袋,晃了晃后,一阵天旋地转之感袭来,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不清晰起来。
神识内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阎酆琅迅速撑开术法,若再不从这段回忆中出去,他便会永远地被封闭在玄青辞的这段回忆中。
面对突然出现变故的神识,阎酆琅心疼无比。
窥视他人神识,无论是神、妖、人都会有所感知。
阎酆琅以为这是玄青辞在抵触自己,纵使他陷入休眠期,也不愿自己知道那段回忆。
“青辞,对不起。”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一定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阎酆琅深吸一口气,强行在这一片星点中开了一道口,硬生生地将道口越扯越大,最后露出全貌。
他又一次看见一条浑身是血的蛇瘫在地上。
阎酆琅浑身一震,倒退两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为何它又变成这副样子了?他一步一顿地靠进玄青辞,在它眼里看见眼泪,身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皮又一次被剥了个彻底,发黄发臭的脓水流得到处都是。
牢房外走来一群白衣人,手里拿着阎酆琅熟悉的药箱。
“别碰它!都给我滚开!我叫你别碰它听见没!不要……不要动它……我不、我不准……”
阎酆琅的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那条血肉模糊的蛇翻过来翻过去,做着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为什么……它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啊!青辞啊……”
玄青辞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失了原先的光彩,视线涣散得毫无聚焦,若非阎酆琅见它腹部上下浮动着,当真以为它就此死了。
等他们走后,阎酆琅两手撑在玄青辞两边,把它紧紧地护在身下,仿佛以为自己能够护着它。
可他错了。
那些替玄青辞包扎的人前脚刚走,牢房里后脚又进来一批人,蒙着脸,不由分说地将玄青辞架起来,穿过阎酆琅的身体,带离牢房。
阎酆琅紧紧跟着他们,来到了一间鹰牢,他的脸瞬间煞白。
这是要……杀了它。
玄青辞被猝不及防地丢进鹰牢,浑身剧痛。阎酆琅趁着他们把门关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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