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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开花节节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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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卖掉之后,应该就再也回不去了吧,就像他现在再也见不到王富贵一样。
  他缩回脚,别过头来不看他,低声拒绝道:“我不要…”
  涂幽放下手,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刘二根还在地上跪着,这傻狍子如此不识相,竟敢给他脸色瞧。
  他的脸色没一会儿便阴了下来。
  正欲发作之际,他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大…大仙…”
  涂幽扭头一看,是那门口站着的娟儿。她手扶着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能不能…能不能晚些吃我,我娘不能没人照顾的…”
  十三岁的女孩儿眼睛大的很,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像有猴子在她眼中捞月,折腾得满池漾漾。
  隐隐有咳嗽声从内屋传出,压抑又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同咳出来。
  “娟儿…”
  “娘…”娟儿神色有些紧张,赶忙跑进了里屋。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愈发频繁,屋里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
  涂幽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刘二根,又看了看那几乎支撑不住要跌在地上的张翠莲,问:“你们若将她卖到群香楼,能卖多少钱?”
  张翠莲愣了愣,颤着嘴唇说:“那管事的说,赶明儿带过去看看,长得好又听话,能卖个六七十块银元的。”
  屋里传来了哭声,张翠莲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淌过她已有许多皱纹的脸,终不能熨平上面的褶皱。
  “我只是…只是想…唔…”
  涂幽听不下去,抬手施了个法,她嘴唇便像被黏住了般,说不出话了。
  他弯腰捡起那原本绑着狍子精的绳子,将二人绑在了一起,拴在了狗窝旁。
  “卖了自家侄女为儿子讨到了一房媳妇又怎样,像你们夫妻二人一般,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喜气洋洋迎新年,夜里村里有人放炮,一声又一声,在空中炸出声响,几乎叫醒了整个村子。
  一声声的炮响压去了隐隐的哭声。
  狍子精跟着涂幽走到屋里,看见娟儿伏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他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只见那女人紧闭双眼,嘴唇泛白,像是睡得很深很深。
  娟儿听见一串脚步声,攥紧了那双仍有余温的干枯的手。
  她擦了擦眼泪,颤着声说:“现在…可以吃了我了…”
  屋内一片沉默,涂幽并未说话。
  狍子精变作了人形,他拉了拉涂幽的手,小声地哀求道:“你不要吃她。”
  涂幽看了眼他,捏紧了他软绵绵的手,教训道:“傻狍子,你以为我什么都吃么?”
  狍子精怯怯地问:“难道不是吗?”
  涂幽恨恨地揪了下他耳朵,他一松开手就见狍子精耳朵红了一片,狍子精吃痛,捂着耳朵,委委屈屈不说话。
  涂幽一手抄在口袋里,一手捏着狍子精的手,咳了两声,对娟儿说:“你得把你娘下葬。”
  娟儿垂着头,握着她母亲那双手,说:“可我没有钱给她买棺材…”
  涂幽看了眼窗外,又转过头来,脚下踢了踢那碎掉的瓷碗碎片道:“我可以帮你买一口棺材,但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给你点儿东西,你也须给我点儿东西作交换。”
  “你要吃了我?”
  “不是。”
  “那你要什么?”
  涂幽往外头看了一眼说。
  “我要你们鸡圈里那只脖子上有撮黑毛的鸡。”
  娟儿一时有些发愣,“就这些?”
  涂幽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还有…”
  “你得每年去山上那间破庙里,给我放上镇上最好的果子。”
  他低头看了看狍子精,又补充道:“浆果也行,糖葫芦也可以。”
  娟儿听到他提到那间破庙,猛地一下睁大了眼。
  “你是…”
  涂幽勾了勾唇角,说:“是,爷就是山上那庙里的神仙,记仇得很,你要是哪年忘了给我送东西,我便托梦来找你。”
  天渐渐白了。
  雪又落了下来,年头这几天雪下的格外多,早起的村民看见镇上那家棺材店里来了人,从村里刘二根家抬出来一个人,灵堂也没设,直接便在村外后山那里挖了土,将人埋了进去。
  狍子精从没见过棺材,指着那棺材问:“这是什么?”
  涂幽说:“这是一种木头做的柜子,把死掉的人放进去,再埋进土里。”
  狍子精又问:“可为什么要把人放进柜子里埋起来呢?”
  涂幽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费力解释道:“就像你在雪地里偷藏喜欢的浆果一样,人们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打扮的体体面面,放进棺材里,然后藏到地底下。”
  “原来是这样…”
  狍子精盯着那口棺材若有所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回头看了眼涂幽,一脸认真地问道。
  “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你准备一口棺材呀。”
  入了土的棺材板上覆了薄薄一层雪。
  涂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咬牙道:“你竟敢咒我死?”
  狍子精愣了愣,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
  涂幽拎着狍子精的后颈一下把他拎到自己跟前,按着他屁股便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结果细细想了下才扬到空中的手又顿了顿。
  棺材店的人在填土,耳边传来娟儿细细的哭声。后山的雪已经厚厚一层了,涂幽坐在一块儿岩石上,黑色短发上落了雪花,皮靴陷进雪里小半截,指尖触到狍子精后颈传来的温度,暖暖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有些泛红。
  狍子精听到他有些不自在的声音。
  “不是咒我死,那你就是喜欢我喽?”


第19章 
  狍子精趴在涂幽腿上,才想起身又被涂幽按下去。
  “不准抬头。”涂幽命令道。
  狍子精“哦”了一声,又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腿上,他背着身,没看到狐狸的耳朵红了一大块儿,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茅莓味儿。
  明明这时候不是茅莓成熟的季节,但好像自从上回和涂幽在镇上的客栈里住了一回之后,他便常常能闻到一股子茅莓的味道。
  “好香啊…”他闻了闻,鼻尖便一直萦绕着这股味道,但只是闻得到,实际上又吃不到又摸不到,还令他有些口干舌燥,他难受极了。
  “让我起来…”
  他拱了拱背,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涂幽伸手拍了拍他屁股,示意他安静下来,然后轻咳了两声问:“爷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我呢?”
  狍子精问:“回答什么?”
  涂幽有些生气的样子,“不要装傻,你是不是喜欢我?”
  狍子精顿了顿,又想起他说要把自己卖了,换只花狐狸回来的事。不由得心口有些堵得慌,他在他腿上挣扎两下,说:“才不…”
  涂幽问:“你说什么?”
  狍子精闷声闷气地说:“才不喜欢你。”
  涂幽攥了攥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你还说要给我准备棺材?知不知道棺材是只给死人用的,你盼着我死啊?”
  “不是!”狍子精反驳道。
  涂幽哼了一声,问:“那你是既不想让我死,也不喜欢我?”
  狍子精不吭声了。
  涂幽耳尖的热度褪去,见他不说话,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他松开手,让狍子精起来,然后佯装无事发生般拍了拍衣服上落的雪,直起腰,昂着头道:“不说就算了,爷也不稀罕你准备的棺材,一定又小又硬。”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但他才迈了两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小声吸鼻子的声音。
  涂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哭了。
  待他倒回去一看,果真看见他红了眼睛。
  涂幽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有大半个头,他抄着兜,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稍稍弯了弯腰蹙了蹙眉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狍子精拂去他的手,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别过头不看他。
  雪越下越大,棺材店的人填完了土,走到涂幽面前要劳工费,涂幽付了钱,把钱袋塞到口袋里,打发那群人离开,扭头一看,便见狍子精坐在原先自己坐的那块岩石上,呆呆愣愣地垂着头盯着地面发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像是还没缓过来。
  “喂…”
  涂幽走过去,伸手想碰碰他,结果狍子精躲了躲,他的手便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你…”他有些恼怒,想着这小奴隶翅膀硬了,都学会给他脸色瞧了。
  “人埋完了,你不走啊?”
  狍子精不说话。
  他怒道:“成,讨厌我是吧,不想理我是吧,那你自己呆在这儿吧,看夜里山上的狼会不会下来把你叼走。”
  狍子精看了眼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说:“狼把我叼走了,你就卖不了钱去买花狐狸了。”
  涂幽愣了。
  “你…”他想开口骂他都不知从何骂起。
  说他太蠢,他记性却好得出奇,自己之前置气说的话他也记得。说他聪明,他又不是真聪明,一句气话也能当真。
  涂幽来回踱了半天,最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捧起了他的脸。
  风已将狍子精沾了泪水的脸吹得格外凉了,涂幽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命令道:“不许再哭了。”
  狍子精于是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涂幽说:“再哭以后娟儿送到庙里的浆果和糖葫芦你一个也不许吃。”
  “啊…”
  狍子精愣了愣,原本止住了眼泪,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可太惨了,刚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呜呜…”
  涂幽只觉得他脸上的泪越揩越多,他有些手足无措,“别哭了,不卖你,不卖你了。”
  “呜…那以后娟儿送到庙里的糖葫芦怎么办,你…你又不爱吃,会放坏的…”
  狍子精抹抹眼泪,抽抽噎噎地说。
  涂幽脱口而出:“都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作为他的主人,这样的低声下气的行为实在有些跌份儿,于是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喂,傻狍子,我把那么多糖葫芦都给你了,你喜不喜欢我?”
  狍子精点了点头。
  涂幽耳朵尖又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蹙着眉问他:“那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糖葫芦?”
  “……”
  狍子精被他问住了,他歪着脑袋蹙着眉愣了好久,看上去一脸纠结。
  这傻子居然真的认真在想最喜欢哪个。
  涂幽的脸黑了,原本情不自禁勾起的嘴角也耷拉下来。
  他一脚踹在了那岩石上,冷哼一声。
  “蠢死了,留在这儿喂狼吧。”
  不远处的娟儿在那坟前磕了几个头,呆呆静默了很久,最后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到涂幽面前,怯怯地问:“大仙,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涂幽扭头看了眼她,语气不善道:“什么?”
  “能不能帮我写几个字啊。”
  娟儿从怀里掏出两块儿小小的被打磨的光滑的木牌,涂幽扫过去一看,便见那两块儿木牌上,一块儿是空白的,另一块儿上面则写了“先考刘大之位”。
  莫不是是灵牌?
  涂幽蹙了蹙眉,正欲发问,便见娟儿指了指挨着她娘坟墓的另一个小土堆,说:“那是我爹的坟,我爹叫刘大,我娘叫林月娥。”
  她把那块儿上面写了“先考刘大之位”的小木牌递到涂幽手里,指着灵牌上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说:“看,这是我写的。”
  “是不是挺丑的。”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村里识字的人不多,我也没上过学,听人说人死了可以立个灵牌记着,我也就偷偷藏了两块木牌子。我爹名字笔划少,我娘的名字可复杂啦,你…能不能帮我写几个字啊?”
  涂幽愣了愣,她看了看那木牌,问:“这牌子,你一直随身带着?”
  娟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扭头看了眼那两个小土堆,握紧了手里的木牌,说:“有了这牌子,我便不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啦。”
  涂幽怔愣片刻,像是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他问:“有笔么?”
  娟儿想了想,说:“我叔家里没有,不过,村里识字的神婆那里应该有。”
  ***
  村子的东北角,常年背阴,后头便是山,神婆的家就在这里。推开摇摇晃晃的柴门,一行三人踏进了院子里,因为背阴,这院子也处处荒凉,主人一看就是个邋遢的人,院子里凌乱地堆着破烂的桌椅和干柴,上面还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娟儿打父亲死后就没来过这儿,也有些打怵。
  这神婆脾性怪异,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古怪阴沉,又说她许是妖怪变的,传来传去,这神婆家也就人人敬而远之了。
  娟儿推开那门,怯怯问了句:“有人么?”
  外面因着下着雪,天地都是白的,而神婆屋里却阴暗的很,屋左侧的门前还设了帘子,藏青色的粗布料子,一遮便遮住了屋内的小半天地。
  帘子后头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像是没什么气力,又像是有些轻慢。
  “谁啊?今儿不算卦,回吧。”
  狍子精嗅着这屋里潮湿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涂幽闻声也挤进屋里,只是才踏进屋内,便听见那神婆“呵呵”笑了两声,道:“哟,没想到还来了两位山里的客呢。”
  涂幽蹙了蹙眉。
  屋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屋内燃起了烛,照亮了半个屋子。
  帘子后头传来一个声音。
  “过来吧。”
  掀开那藏青色的帘子,三人一钻进去,小屋里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那神婆约莫五十几岁,闭着眼,脸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头上裹了一块方巾,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剪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极大的红纸。
  涂幽蹙着眉,问:“你在剪什么?”
  那神婆眼似是盲的,始终没有睁开,她笑了笑,手底下缓缓剪出一块规整的圆。
  “我在剪月亮。”她嗓音粗粝,笑着说。
  “可你用的是红色的纸,月亮不是红色的啊。”狍子精指了指她手里的纸说。
  那神婆神秘一笑,说:“小子,月亮就是血红色的,我亲眼所见。”
  娟儿年纪小,虽然之前见过神婆,但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她张了张嘴,说:“怎么会呢?我从小到大未见过红色的月亮…”
  “嘘…”神婆的脸转向娟儿,她手指轻轻一动,那张薄薄的红纸便神奇地立在了她指尖,她缓缓托起那纸,露出个诡异的笑,哑着声音道:“我看见的,可不是胳肢窝镇的月亮,是山那头的。你不知道吧,那月亮原本不是红的,但那地上的血光,把月亮都染红喽,染红喽…”


第20章 
  这神婆像是有些魔障了。
  烛光打在她半边侧脸,在桌上投下一个黑黑的影子,桌上的红纸被那黑影挡着,变成了浓郁的暗红色。
  涂幽蹙了蹙眉,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一丝暗光闪过。他双眼紧盯着那神婆,视线仿佛穿透皮肉,探到了内里,只是他盯着她看了良久,却并未见到她魂根有何异常,既没有妖根,也没有仙根。
  这神婆,难不成真是寻常人。
  那神婆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呵呵笑了两声,她指尖一旋,那里外通红的纸便在她手中出现了幻影,渐渐旋成一个球形。
  她哑声道:“雪狐吞月,山河寂寂,天师祭法,亡魂升空,这红月,他们没见过,客人你…该是见过吧。”
  涂幽闻声脸色一变。
  “你…”
  既是寻常人,何以知道几百年前的事?
  神婆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剪刀,哑声道:“客人大可放心,老婆子并无恶意。”
  “此番前来,倒是不知客人有何贵干?”
  涂幽冷笑一声,“神婆知晓那么多事,竟算不出我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么?”
  “呵呵…”神婆笑了声。
  “老婆子不过是道听途说,又恰巧通了点儿天机,怎的就成了无事不知的神人了,客人未免太高看我了。”
  狍子精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单单听着这神婆神神叨叨地说着话,他便忍不住背后一凉。
  他低声凑在娟儿耳边问:“她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学会的写字?”
  娟儿倒是没想过这事儿,蓦然睁大了眼睛,“也…也是啊。”
  她怎么学会的写字?
  两人小声嘀咕着,这边涂幽已经从那神婆手边的笔架上拿了支中锋兼毫笔。
  娟儿见他拿起笔,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凑过去说了句:“谢谢婆婆,我只是想借您的笔写几个字,写完就走。”
  那神婆哑声“咯咯”笑了两声,“小姑娘,单是一句谢谢怎么够呢,老婆子为何要平白无故帮你呢。”
  娟儿愣了愣。
  涂幽拿着笔的手也顿了顿,他蹙了蹙眉。
  “你这老婆子,说罢,用你一次笔,要多少钱。”
  神婆摇了摇头,“老婆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她头转向娟儿,低低笑了声,说:“倒不如,有个细心的姑娘,在我跟前伺候几年,也叫我舒坦舒坦。”
  涂幽将那笔重新放回笔架上,他抱着胸,冷笑一声。
  “不过用你一次笔,竟要赔你好几年时光,这买卖,未免太不划算了。”
  神婆不理会他,只是扭头看着娟儿,低声道:“买卖划算不划算,还得她说了算。”
  娟儿咬了咬唇,有些怯怯地看着那神婆,狍子精戳了戳她,问:“她好像不愿帮你,要不我们去镇上…”
  话音未落,便听见娟儿大声说了声。
  “好。”
  狍子精愣了愣,“你…”
  涂幽愣了愣,他放下胳膊,二话不说,拉着她便出了门。
  狍子精紧跟在他后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那神婆,便见她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般,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狍子精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涂幽出了门,问道:“你疯了么?”
  娟儿别过头,咬了咬牙,声音虽小,却坚定地很。
  “总比去那群香楼好。”她说。
  雪落在她头发上,她的两条麻花辫恹恹地垂在肩后,脸色却平静地很。
  涂幽一时惊醒。
  他以为是她痴了,没想到她年岁虽小,心里却如明镜似的。刘二根百般蛊惑的好去处,她其实早便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进了屋,涂幽又拿起那杆中锋兼毫笔,神婆也不出声,重又拿起剪刀,剪着手里的月亮。
  涂幽从娟儿手中接过那块儿小木牌,娟儿凑过去连忙提醒道:“月娥,我娘叫林月娥。”
  涂幽点点头,“那就是林氏了。”
  娟儿摇摇头,随后加重了语气,道:“不写林氏,姓林的那么多,我娘叫林月娥。”
  那神婆笑了笑,“傻孩子,除了你,谁在乎你娘叫什么名字。”
  娟儿晃晃头,小声说:“不一样的。”
  笔头蘸满了墨,涂幽在那块儿小木牌上缓缓写下,“先妣林月娥之位”。
  墨汁渗进木头的纹理里,涂幽手上施了法,落笔之处淡淡的金光浮现,最后一字写完,便是入木三分。
  炮声此起彼伏,过了今夜便是年了。
  天高地远,日月悠长,往后还要过好多好多的年,她却再也找不到家了。
  娟儿小心翼翼收起那木牌,三人又拐去了刘二根家,刘二根和张翠莲仍被绑在狗窝旁,看见他们一来,用力挣扎了两下,嘴里唔唔两声,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颊通红。
  娟儿走进院子里,将那只脖子上有撮黑毛的鸡从鸡圈里拎了出来。
  涂幽从娟儿手中接过那只鸡,那只鸡扑棱着翅膀挣扎着,险些从他手中飞走。
  涂幽皱了皱眉,看了看落在自己衣服上那根鸡毛,一脸嫌恶,他揪着鸡爪子倒过来转身递给狍子精,命令道:“拎着。”
  “啊?”狍子精愣了愣。
  涂幽见他不动,催促道:“见过谁家主子手里拎鸡的,跌份儿,还不快拎着。”
  那鸡还活蹦乱跳,狍子精吞了下口水,闭了闭眼睛,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颤着手从涂幽手里接过了那鸡,谁料那鸡还挺肥,挣扎得又厉害,他一时没抓稳,那鸡便从自己手里飞走,一下子又飞到了一旁的鸡圈里。
  “笨死了,”涂幽眼瞅着自己的鸡从他手里溜走了,咬牙道:“还不快给爷重新捉回来。”
  “啊?”狍子精看了看那鸡圈,又看看涂幽。
  涂幽说:“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狍子精被他吼地缩了缩脖子,扭头便钻进了鸡圈。
  狍子精这一进去,惊动了整个鸡圈,几只鸡顿时乱做一团,飞的飞,跳的跳,一时间尘土漫天。
  涂幽提示道:“脖子上有撮黑毛的那只,你可别给我抓错了。”
  狍子精目光在几只鸡之间来回转悠,最后喊了一声:“知道了。”
  他静悄悄地逼近目标,确定了个距离,然后猛地一下扑了过去。
  “呜…”
  鸡是抓到了,但不知道哪只鸡趁乱啄了他屁股,他一手搂着那只鸡,一手捂着发疼的屁股,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涂幽眼瞅着他一身灰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地说:“你离我远一点儿。”
  狍子精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不动了,说:“刚才有鸡啄我屁股。”
  涂幽看见他怀里那只鸡心情大好,抱着胸说:“没关系,爷今儿心情好分你一只鸡腿。”
  狍子精歪着头说:“可我不吃鸡啊。”
  涂幽点点头,说:“那可真遗憾,我只能全吃光了。”


第24章 
  天渐渐暗了下来,炊烟在被雪映的格外白的天空中散开,将天空也染成了浅浅的烟灰色。
  狍子精拎着那鸡从刘二根和张翠莲身边走过,没走两步便一头撞在了涂幽背上。
  他一抬头,却见涂幽脚步顿了顿,斜着眼看了那俩夫妇,抱着胸,懒洋洋地说:“若是让爷知道你们还想作恶…”
  “唔…唔…”
  张翠莲头晃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唔唔的响声。
  涂幽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紧接着稍稍一抬手,那两人像是忽然解放了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涂幽大步走出了门。
  “主人…等等我…”狍子精一手提着鸡,一手捂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跟在他后头,却见对方一点儿也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
  娟儿送他们至村口,此时群山寂静,唯有风声阵阵,忽然间,锣鼓敲了起来,震天的响,远远一看,便看到一队舞狮的人举着火把进了村,那火把呲呲冒火星,直将夜燎出一个洞。
  “哟,过年喽——”
  驼着背的老伯领着火把走在前头,浑厚的声音飘在空中,竟是锣鼓声都盖不住他那浑厚的声音。狍子精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凑在娟儿耳边大声说了句:“过年好!”
  “说什么悄悄话呢?”
  才说完,耳畔便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狍子精怀里的鸡“咯咯”地叫,涂幽一下拽住了他后颈的衣服,不由分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娟儿一愣,没一会儿突然笑了。
  她歪了歪头看着狍子精,系麻花辫的红绳被风吹的四处飘摇,狍子精听到她说。
  “谢谢你,你也过年好。”
  这时候山上的雪已经积的格外厚了,同娟儿告别,狍子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涂幽后头,手里还拎着那只不停叫唤的鸡。
  涂幽那双皮靴踏在雪里,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狍子精看着那脚印,歪着脑袋,沿着他脚印跟着他走,后来那脚印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大,他便逐渐落得远了,等到他再一抬头,却发现狐狸已经走的很远了。
  他连忙高声喊了声:“主人!等等我。”
  夜里鸟儿的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声音格外清晰,一股冷风吹过,怀里的鸡“咯咯”叫着。
  涂幽回过头啦,看见落了自己好远,于是停下来等着他追上自己,等到他追上自己,嘴里又嘟哝了一句:“慢死了。”
  狍子精累得气喘吁吁,只觉得脚都要在雪里冻僵了。
  涂幽看了他一眼,索性走过去,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运法作云,没一会儿两人便飘然到了破庙前。
  狍子精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到了破庙前也还以为在天上,不由得一手手里紧紧抓着那鸡,一手搂着涂幽的腰,头埋在他怀里,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紧闭双眼问:“我们到哪儿啦?”
  狍子精搂着自己,那鸡在自己脑袋后头扑腾,涂幽冷不丁被那鸡挥着翅膀扇了一下,他不由得咬牙道:“到油锅里了,一会儿便把你炸了。”
  狍子精闻声浑身一震,偷偷睁了一只眼,环视周遭,看见了熟悉的场景,他心才放下了一些,心道,这狐狸又吓自己。
  涂幽冷哼一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脸色细看才能发现微微有些发红。
  他手臂一动,不过抬手一挥间,两人便回到了山洞里。
  一股暖意顿时包裹了他们,连狍子精看着那咕嘟冒泡的镜花水月池,也觉得格外亲切了起来。
  涂幽成精许久,早不再像从前那般茹毛饮血,那只鸡被涂幽去毛洗净,塞上佐料,再生了火架在修剪好的树枝上将其转烤,香气没一会儿便盈满了山洞,涂幽许久未动荤腥,闻到这香气顿时食欲大动。而狍子精眼瞅着那鸡被放了血,从奄奄一息到一动不动,别说食欲大动了,简直汗毛都竖了起来。
  “主…主人,鸡年一定要吃鸡吗?”他小声问。
  涂幽闻着那香气说:“当然。”
  狍子精咬咬唇,终于鼓起勇气问他:“那…什么时候到狍子年呢?”
  涂幽的视线从那只鸡移到他身上,片刻之后,他捂着肚子,笑瘫在玉台上。
  狍子精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涂幽笑起来极美,黑发衬的肤色尤为白‘皙,眼角眉梢稍一动,堪称绝色,狍子精忍不住看呆了。
  涂幽勾勾手指,狍子精回过神来,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过去,涂幽捏着他下巴,看着他干净的黑亮眼珠,喉结动了动,道:“没有狍子年的。”
  狍子精愣了愣,问:“为何有鸡年,没有狍子年呢?”
  涂幽凑近了些看着他翕动的红润嘴唇,舔了下嘴唇,道:“因为狍子不好吃,好多人不喜欢吃它。”
  狍子精闻声松了口气,还没待他心放下来,便听到涂幽又接着补充道:“不过我挺喜欢吃的,正准备找一只试试红烧呢。”
  狍子精浑身一僵。
  救命!
  涂幽眼瞅着他明显一愣,然后脖子缩了缩,一脸惊恐得看着自己,心情简直别提有多舒畅了,他舒舒服服得窝在玉台上,一脸的得意洋洋:“所以你得伺候好我,听见没?”
  狍子精赶紧点了点头。
  涂幽说:“去,把墙上挂的酒壶给我取过来。”
  狍子精于是屁颠屁颠地够了墙上一个有把有嘴的壶过来。
  “不是这个,你瞎啊,这是茶壶!”
  狍子精缩了缩脖子,扁了扁嘴又去取那酒壶。
  酒壶放的高,他好不容易拿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涂幽。涂幽接过来那酒壶,又找了精致的瓷酒杯,先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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