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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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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居然用这种法子冲开了鲁鲁的禁锢?”吴琢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小看了肖楚,对方应该是猜到他们会先去一趟雪泽湖,故意让徐子遥做诱饵,将他们引到这里。

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陷阱呢?

吴琢玉稍微感兴趣了一点。

郭真站在外面,朝门里头探了下头,发现里面全是血色的符文,歪歪扭扭,看不太清楚阵势,但给人感觉特别恶毒,徐子遥就跟疯魔了似的,到处找着肖楚。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郭真好心提醒着他,虽然这血符应该是肖楚用自己的鲜血画的,但没有他本人的气息,而且看着血阵的颜色,估计肖楚也刚离开不久,如果他们现在去追,应该能追到。

“是你们杀了他。”徐子遥红着眼,似乎着了什么魔怔,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吴琢玉歪了歪头:“肖楚不会是跟他换了点血吧?”

郭真也思考起这个问题:“看他俩的关系,有这个可能。”

如若俩人交换心头血,就代表永结生死,也就是说,如果肖楚死了,徐子遥是能感觉到的,不过那肖楚是那么容易会死的人?

吴琢玉拔出他的泠水,破开一道剑风:“徐子遥,你清醒一些,肖楚没有死,或者说,他假死骗你呢!”

然而对方却没有听见,周身的灵力反而不断增强,郭真蹙眉:“他这是被下了迷魂汤吗?这么死心塌地的?”

“谁知道呢?”吴琢玉没有办法,“不过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徐子遥陡然化成一条白龙,挥着利爪直冲吴琢玉扑了过来,对方轻轻一闪,巨大的破坏力就把地宫的柱石给压塌了。

那血符忽然纷纷从墙上剥落,捆住了吴琢玉的双脚,并顺着他的腿不断往上爬,一瞬间拉住了他的双手。郭真一剑砍了过来,斩断那些符咒,不想那玩意儿却很快顺着他的剑身,爬到了他身上,围成锁链,束缚手脚。

“噫,这是打算把我们活埋了?”吴琢玉没有半点惊慌,吹了个哨子,泠水就发出了悲鸣,如同奔涌而出的大江之水,洗刷了所有污垢。

吴琢玉和郭真刚甩开血符,那些东西又黏了上来,白龙还在和那仙君缠斗,对方的情况也很不妙。四处都是坍塌的碎石,整座地宫岌岌可危。

“老郭,我们看样子轻敌了。”吴琢玉撇撇嘴,在墙壁上到处飞走,郭真也很不高兴:“直接破开吧,我们没这个时间耗在这里。”

“也行,那你注意点仙君,别误伤了他。”吴琢玉总算认真了一点。

他脱下自己的黑金外袍,甩了下去,熊熊烈火暂时挡住了那些血符,吴琢玉挥剑,泠水爆发出强烈的寒气,冷热相撞,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整座地宫翻了个天。

郭真撑着伞,一手护着那仙君,一手带着被鲁鲁咬昏过去的徐子遥,摇摇晃晃飘到了天上,还是吴琢玉用银线挽住他的脚踝,才给拉下来的。

“下次不要那么大力,影响不好。”郭真放下两人,四处掸掸衣服,吴琢玉笑着:“我怕用力不够,咱俩都得埋进去了。”

郭真看了眼被炸上天的各种碎石和散落一地的血符,勉强同意了他的说法。

“我看咱们还是放追星子比较合适。”吴琢玉伸了个懒腰,“陪他玩了这一大圈,我都累了,想尽早回去睡觉。”

“好。”郭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蓝色的骰子,抛向空中。











 


 







 





第28章 火柴人
追星子是泰山府常用的蛊虫,五感敏锐,一般用来追踪迷失的亡灵,平时都养在黄豆大的骰子里,风一吹,里面的虫子就会破开外壳飞出来。追星子本身长得很像七星瓢虫,只不过背上的花纹有些棱角,在泰山府那幽暗的环境中犹如夜空中碎落的微弱星光,因此得名。

几人跟在虫儿后面,来到了一座废弃的龙王庙。

大水冲刷过的痕迹还在,横梁倒塌,荒草丛生,供奉的泥塑雕像裂开了无数条大缝,原本祥和的笑容此刻竟显得狰狞许多。

吴琢玉一脚踹开了挡在面前的腐朽梁木,提剑将那泥塑劈开来,里面却只有一件染血的衣服,追星子刚落到上头,血衣立刻燃起大火,将虫儿烧的一干二净。

吴琢玉冷笑,衣袖轻轻一拢,那些追星子又瞬间从灰烬里重生,尽数回到了郭真的骰子里。

“我是真生气了。”吴琢玉很不爽,“肖楚,你是觉得我没本事杀了你还是怎么的?”

破败的龙王庙里传来一声轻笑:“首座大人亲自来抓我,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

“哼。”

吴琢玉横剑于前,两指指腹划过剑身,泠水剑芒大振,刹那间,龙王庙四周风雨嚎泣,水气弥漫,强劲的灵力从他身上四散开来,卷起飞扬的尘土,“轰隆”一声,方圆三里都被夷为了平地。

天上飘下一片白色的鳞片,化成了晶莹的粉末,落在了徐子遥肩头。郭真见他要醒,又是一掌,把他打晕了过去。

“他不能再动用力量了,不然会死的。”吴琢玉将自己的泠水插在地上,小半个身子靠在上面,懒洋洋地说着话。

这代表他动了杀心。

风雨未停,一个素纱轻衣的男人从烟尘里走了出来,吴琢玉瞄了他一眼,笑了:“我说你怎么要一直拖延时间呢,原来是蜕变成功了呀!”

肖楚靠着徐容的内丹,徐子遥的心头血,人间的供奉,从一条野蛟化成了白龙,也真是机关算尽。

吴琢玉虽然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但临到面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痛恨自己的出身?”

“不是。”肖楚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杀了那些伪善之人,会让我死得很愉快。”

“那徐容呢?”吴琢玉反问他,肖楚淡淡地笑了:“他蠢。”

毫无悔意,甚至未有一丝迟疑,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他蠢,他傻,他眼瞎错信了你这种人,吴琢玉很是火大。

“我本想将你带回去关几天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一身黑衣的首座大人往前走了两步,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天上降下一道大雷,白光灼目,焦土成灰。

贺安知蹲在风伯司的一个小花坛里捉蟋蟀,运气不错,逮到了两只。他刚把将这两个小玩意儿装进陶钵里,郭明恩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咦,小龙你怎么来了?”贺安知有些惊喜,郭明恩面色有点憔悴:“心慌慌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怎么了?”贺安知抱着那个陶钵,带他去屋子里坐坐。

“郭大人和鲁鲁都出去了,临走前,他吩咐我好好呆在惩恶司,不要乱跑。”郭明恩嘴唇发白,声音都有点抖,“可是,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到那人死了,来找我······”

贺安知给他倒了杯热茶:“那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我好难过,比我自己死了都要难过。”郭明恩捧着那个温热的茶杯,眼圈红红的,贺安知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陶钵里的蟋蟀自个儿爬了出来,跳到他手背上,贺安知捻着这虫儿的须须,提了起来,丢进钵里。那虫儿还在不停地往外爬,贺安知又把它提了进去,来来回回好几次,他就放弃了,叹了一声:“小龙,你看这蟋蟀都不愿意呆在陶钵里,你也努力一下,从过去走出来好吗?”

贺安知愁眉不展,郭明恩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那两只蟋蟀还在窸窸窣窣地活动着,没有烦恼。

良久,贺安知轻声问道:“你要不要添点热茶?”

“嗯。”郭明恩微微点了个头,将手里的杯子交给他,贺安知又去提了一壶热水来,给他加了一点,两人又继续坐着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郭明恩终于还是开口了,“可能会有点长。”

“没事,你想来我这儿喝茶的话,随时都可以。”贺安知稍稍松了一口气,郭明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我有新的名字了,先前一直想不起来告诉你。”

“现在说也一样。”贺安知刚想笑,却发现一只火柴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了郭明恩耳边,吓得他眼睛都直了。

“你等等,别动。”贺安知话还没说完,那火柴人就朝着郭明恩的茶杯里撒了一泡尿,黑色的墨汁顿时如同喷涌的泉水,糊得俩人满脸都是。

火柴人学着贺安知的样子哈哈大笑,很快就又跑远了。

“什么东西?”郭明恩眼睛都睁不开,贺安知也是心虚:“吴大人养的一只小妖精,顽皮的很,不过没有攻击性,不会有事的。”

“好。”郭明恩眼前一片黑,贺安知胡乱擦了擦脸,勉强能看见路了,就去给他找干净帕子。

刚走到衣柜那里,那火柴人就贴到了他身上,又滋了他一脸墨汁。贺安知火了,随手抄起个鸡毛掸子就去追。火柴人顺着各个缝儿跑得飞快,却偏偏在对方要放弃追它的时候,跑出来戏弄一下。贺安知越追越气,脚下也没收住劲儿,“咚”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对方轻呼一声,还顺带拉了下要倒过去的贺安知,将他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呢?”

那人刚好是回来的吴琢玉。

他望着脏兮兮的贺安知,忍不住笑了:“趁着我不在,给自己染毛吗?”

“我没有,是一只火柴人把墨汁喷到我脸上的。”贺安知胡乱抹着脸,没想到越描越黑,吴琢玉握住他作乱的手腕,温和地问道:“哪个火柴人?”

“我从破烂堆里拣出来的。”贺安知不想让这人以为自己在捣乱,便有些含糊其辞,吴琢玉看着他那张花脸,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找到了一支毛笔,然后还画画了?”

贺安知不说话了。

吴琢玉掐了下他的脸颊肉,道:“那火柴人一旦画出来,可就是除不掉的,你麻烦大了。”

“那怎么办?”贺安知有些担心,吴琢玉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好办,他通人性,你和他玩的好,他就不恶作剧了。这个以后再和你说,我先帮你把脸上弄干净。”

“哦。”

贺安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吴琢玉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下额头。

“嗯?”

贺安知觉得头脑一热,这直接亲额头和隔着蛋壳的触感也太不一样了吧?

然而那些墨汁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连衣服都烘干净了,暖洋洋的,还有点香。

“好了。”

吴琢玉放开他,一脸坦然,好像他刚不是在占人便宜,而是在做什么惩奸除恶的正经事。

贺安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是不是还要去亲一下小龙?”

“嗯?我没事亲他干嘛?”

吴琢玉莫名奇妙,然后在看到黑乎乎的郭明恩之后,他果断将人裹成粽子,丢回了惩恶司,交给郭真处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贺安知陷入沉思,吴琢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然了,老郭和我一样灵力高强,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作为老朋友,他当然知道郭真见到狼狈的郭明恩后,会怎样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吴琢玉注视着身边的贺安知,笑了:“现在这样看你,比之前顺眼多了。”

“谢谢夸奖。”贺安知有点高兴,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夸自己长得顺眼,还是因为他不会去亲郭明恩。

“你这些天去做什么了?”贺安知问他,吴琢玉伸了个懒腰:“去干了件大事。”

“什么事呢?”

吴琢玉揽着贺安知的肩膀,倚在他身上:“去抓了肖楚和徐子遥,可把我累死了。”

他添油加醋地给小乌鸦讲着自己的艰辛历程,完全没有提他差点一剑把肖楚串成串儿的事情。当时的郭真都看傻了眼,劝了好久才保住那条野蛟的性命。

“肖楚,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吴琢玉收了剑,眼神凌厉,“但我希望你能多多了解,为什么我会是泰山府首座。”

他极少用泠水,此剑一出,百鬼不行。

吴琢玉装作很累的样子,死乞白赖地靠在贺安知身上:“快,扶我去休息,我不行了。”

单纯的小乌鸦十分听话地把他扶到卧室,吴琢玉刚躺上去,连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贺安知给他脱了鞋,又把他塞进了被窝里,说道:“好了,睡一觉吧。”

吴琢玉懒洋洋地笑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贺安知望着他安静的睡脸,鬼使神差地也亲了下他的额头,嘟囔着:“滑滑的?”

吴琢玉差点没绷住表情,这也太可爱了吧?
















 


 












第29章 喜欢
等过了两个时辰,贺安知一个人玩累了,就觉得十分无聊,也想睡一会儿。但他想来想去,不知道要睡哪儿。先前还是一颗蛋蛋的时候,他和吴琢玉睡一个被窝,现在化成人形了,总不能还睡一个被窝吧?

贺安知思考了一会儿,就重新变回了一只乌鸦,一头拱进了被子里。吴琢玉被那毛茸茸的翅膀扑到了鼻子,打了个喷嚏,就悠悠地醒了过来。

“嗯?你怎么又变回去了?”他很是奇怪,贺安知嘟囔着:“我困了,想睡觉,可是两个人睡一起太挤了,我就变了回去。”

“这样啊。”吴琢玉刚醒,人还有点懵,“那我明天换张大床好了。”

“好。”贺安知觉得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吴琢玉摸摸他的脑袋:“睡醒了要记得再变回去,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再回来。”

“嗯。”贺安知眨了下眼睛,瞬间入睡。

吴琢玉给他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直奔屠凌那边。他的徒弟这次被选为看守官,有些注意事项他得去嘱咐一番,免得出了差错。

肖楚心机深重,屠凌虽说强势,但依旧有些单纯,他不是很放心。然而吴琢玉不知道的是,他这回挑错了时间,因为郭真在看到被糊了满身墨汁的郭明恩后,不仅深刻地问候了一下自己,还将可怜的小明送到了松烟阁,拜托姜澜处理一下。

对方轻笑,手里的水烟枪冒出一缕紫雾:“吴琢玉的火柴人?那可麻烦了,我还得去调配专门的药水,不然洗不掉。”

郭真听她这话,就知道下面的意思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屠凌马上就要接任看守官了,你不如趁热打铁。” 

美丽的女子微微一愣,接着便收了烟枪,披了件紫色的外衣就从软榻上下来:“你等我片刻。”

她进了一扇小门,从里面的储物室里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交给手下一只小松鼠:“去,嘱咐他们好好给新来的客人洗一洗。”

“是,主人。”小松鼠抱着那个小瓷瓶,一蹦一跳地走了。

郭真眼看她挽了下头发,重新挑了一支桃花木簪戴上,甚至擦掉了过于艳丽的眼妆,整个人顿时素雅端庄起来。

“可还行?”她问,郭真非常认真地给予了肯定:“不错。”

虽然他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用,但讨好这个人一定有好处。

“那我们现在就走。”

姜澜还是认为打铁得趁热,欲擒故纵可不是她的作风。

屠凌还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客人,她刚接到消息,说是“罪舍”的“生牢”暂时关押了两个恶徒,要她和鲁鲁负责看守。

因此,她正在非常耐心地擦拭着自己斩灵刀,用一块浸染了血槿花汁液的红缎。

这把刀是当时屠凌追随吴琢玉修习的时候,对方给她冶炼的,说是削骨如泥,能破魂灭阵。

她的这位师父虽然好吃懒做,不爱管事,但最起码,做出来的东西有保障,不会太坑人。

屠凌学着吴琢玉的样子,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没有泠水那般清冽的声音,只有沉闷的冷铁声。

屠凌印象中,只见过一次吴琢玉拔剑,也是那一次,她问为什么泠水会发出那样空灵的声响,对方笑嘻嘻的,像是在逗她:“因为师父我本身就如泉水般干净。”

“无聊。”屠凌放下刀,一眼就看见了赶过来的吴琢玉,忽然有点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徒儿,为师有要事与你商量。”

屠凌一听他这个飘飘然的语调,就知道对方要有长篇大论的话要讲,便沉默地点了个头,表示洗耳恭听。

“小心肖楚,不要让他和‘罪舍’任何凶灵接触。”

“嗯。”屠凌轻声应着,耐心等待下一句,没想到吴琢玉却一反常态,笑笑:“就这么多,你一定要时时刻刻记在脑子里。”

“就这么多?”屠凌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脸不可思议,吴琢玉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对,就这一点,防着就行。”

“那您还不辞辛劳地专程过来找我一趟?”屠凌横看竖看,左思右想,都不觉得这是这位大懒鬼会做出来的事情,要知道吴琢玉可是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动嘴绝不动手的消极典型。

“当然了,为师只有你这么个宝贝徒弟,再辛苦都要过来一趟,否则怎么会放心呢?”

屠凌望着吴琢玉那张欠揍的笑脸,确信这就是她那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师父了。

然而没等她回答,郭真倒是出现了:“咦,姓吴的,你居然也在这里?”

“你不也在?”吴琢玉瞄到他身后的姜澜,头皮发麻,两手揣在袖子里,道,“罢了,我回去睡了,你们随意。”

“我有事找你,师父。”屠凌叫住他,并挪到了他身后,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郭真道:“老吴,你那个火柴人喷墨汁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跟我回去一下。”

“我也去。”屠凌的刀柄悄悄抵在了吴琢玉后腰上,仿佛在警告这个人,要是再把自己丢在这里面对姜澜,就一刀结果了他。

吴琢玉沉默良久,出了个损招:“那个墨汁,洗一洗就没了。要不这样,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去松烟阁泡泡澡,放松一下······”

然后他就又挨了屠凌一顿毒打。郭真劝也不是,拦也不是,想想就脚底抹油,先去松烟阁把郭明恩捞了出来,回去惩恶司,关门大吉。

姜澜没注意他,一直盯着屠凌看,说心里话,她挺羡慕吴琢玉的,能和屠凌那么亲近。

然而吴琢玉却十分头疼,他明白徒弟不喜欢姜澜,但是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也太冤枉了,总是做个活靶子真得很难受。

“停!”吴琢玉两指轻轻点了下屠凌的额头,对方瞬间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欺师可是不对的。”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又给姜澜贴了一道符,还在发愣的女子也动不了了。

“打我徒弟主意,那也是不对的。”吴琢玉甩甩手腕,唉声叹气,“我看不如这样,趁我还有点时间,你们不如现在就解决下问题,怎么样?”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我讨厌她,但如果她井水不犯河水,我还是会以礼相待的。”屠凌难得说一长串的话,而且都快把话说死了,姜澜脸色白了又白,她再怎么不识趣,现在也应该懂了。

“我就这么惹你讨厌?”

姜澜呢喃着,神情看上去是真难过,屠凌表现却很平静:“喜不喜欢是我个人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知道你对我什么心思,原本我不想对你说话这么重的,可是你三番两次侵扰我的生活,这就是不尊重我。所以我觉得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

姜澜撇撇嘴:“我知道了。”

说着,她瞪了吴琢玉一眼:“放开,我要回去了。”

对方耸耸肩,揭开了那道纸符,姜澜甩了下袖子,怏怏地离开了。

“徒儿,你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吴琢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屠凌依旧很冷淡:“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呢?我对她真得没有一丁半点的心思,要是稍微心软,就等于暗示她还有机会,这样造成的后果,我是无法承受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琢玉自顾自地点着头,屠凌又拿刀柄搡一下他:“但你那个火柴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搞出了幺蛾子,让郭真去找了姜澜?”

吴琢玉咽了下口水,脚下生风般的跑了,屠凌没有追,只是听到他大喊了一声:“我不知道!”

“唉。”屠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坐了一会儿,就去“罪舍”领看守牌了。

吴琢玉回了风伯司,三两下就又钻回了被子里。贺安知被那阵大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撞鬼了还是受惊了?”

“外头太危险了,还是被窝里比较安全。”吴琢玉跟个小孩子似的,整个人都团成一团,把贺安知那部分被子也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小乌鸦表示莫名奇妙,就又将被子拉回来了一点,吴琢玉就顺势往他那边滚了滚,脑袋压在了他胳膊上。

“你有事吗?”贺安知一头雾水,吴琢玉笑嘻嘻地抬起脸:“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贺安知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呢?

吴琢玉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没听懂,转念一想,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太早了,他自己也没太深刻的理解,于是就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等过段时间再谈。”

贺安知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也往被子里缩了缩,极其小声地说道:“我还是挺喜欢你亲我的。”

吴琢玉一惊,又把眼睛睁开了,贺安知想想,又改口道:“其实我觉得你亲上去感觉也不错。”
这回轮到吴琢玉愣住了,他们是不是交流上有哪一点没对上?

然而贺安知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还保留着生灵最原始的天性,单纯懵懂,还不太能懂得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

吴琢玉却不一样,他只需要花上一盏茶的工夫就想通了这件事,但他却比想象中更失落,更加难以言说。

“我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吴琢玉还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就当我突发奇想,随口问问好了,今天先休息吧。”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了。

贺安知挠了挠他的背,说道:“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话,但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是不会允许你亲我的,我想这一点我们应该是相同的。”

吴琢玉又翻了过来,有那么点小纠结,他与贺安知对视良久,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我错了,我不该思考那么哲学的问题。”

吴琢玉虽然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其实内心还比较纯情,比如说现在这么个情况,他也是红着张脸,半天没个下文。

第二天,屠凌就发现,自己师父居然也去领了一块看守牌,蹲在“罪舍”门口画起了圈圈。

   “你出门的时候脑子没带出来?”

“不,为师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考虑一下人生大事。”

屠凌莫名有一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奇怪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更新!





第30章 摄心
 吴琢玉在“罪舍”做了两天的看守官,里面关押的凶灵意外安分了许多,平日里凄厉的嚎声也消失了。

他大大咧咧佩着泠水,顺着那羊肠小道,走向顶端的“生牢”。

自泰山府建立轮回秩序以来,那地方就极少启用,因为一般的生命容易被“罪舍”之中浓烈的阴怖气息迷惑心神,最终疯狂。

但是肖楚不一样,他依旧泰然自若地盘踞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甚至还挖出了一个小土坑,没事用仅剩的力量烧烧开水喝喝。

吴琢玉蹲在“生牢”外头,居然觉得这家伙还挺好玩的。

“大人来此,所谓何事?”肖楚化成了人形,脚踝上缠了一根沉重的银链,稍微走两步,就磨得皮开肉绽。

“来看看你,不要紧张。”吴琢玉笑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肖楚轻哼:“我不信。”

“不信拉倒。”吴琢玉想了想,又改了口,“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让徐子遥对你那样死心塌地的?”

“大人想知道?”肖楚歪头一笑,声音忽然沙哑了许多,“那你过来点。”

吴琢玉便当真乖乖地凑了过去,幽暗的“生牢”之中,出现了一双鬼魅至极的眼睛,中央的五星芒阵泛着明黄色的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仿佛灵魂都被吸空了。

吴琢玉眨眨眼,噗嗤一笑:“原来你会这种蛊惑之术。”

肖楚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稳下情绪,故作镇定地说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哪里是雕虫小技呢?”吴琢玉撑着他的泠水,下巴靠在剑身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刚开始怀疑过你用锁魂咒束缚住了徐子遥,使他对你唯命是从,但当我看见徐子遥的时候,我发现并不是这样。锁魂术最多是精神控制,不会让人产生情感依赖,但摄心术就不一样了。”

吴琢玉又靠近了一点,额头抵在了“生牢”的牢门上:“你说是不是?”

“是。”肖楚笑着,知道这位大人不简单,“但摄心术,要在两情相悦的时候,效果最好,一旦结成,就是生生世世无解。”

“啧。”吴琢玉微微摇头,他盯着肖楚看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对徐容用过?”

肖楚顿了顿,轻轻笑了:“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从不做无所谓的浪费。摄心术容易耗费施术者的心神,徐容还不值得我这么做。”

“哦,我懂了。”吴琢玉站起身,随手理了下衣角,“你放心,我会让你和徐子遥一起安心上路的。”

他提起泠水,似是不经意地挽了个剑花,再然后,就晃悠悠地走了。

肖楚不屑,又化成了原形,趴在了地上。

那银链,真得有够磨脚。

吴琢玉刚从“罪舍”出来,就看见屠凌与贺安知站在一起聊天,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他有点呆呆地问着自己家那只乌鸦,贺安知非常直接地回答道:“你两天没回去了,我就来看看你。”

“顺便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屠凌还是那般冷淡的模样,“你们聊,我去巡岗了。”

说完,她就正了下腰间的看守牌,潇洒地往里头走,吴琢玉凭空变出一张纸符,贴在她后背上。

“肖楚那边我去过了,你直接绕过他就行。”

“知道了。”

屠凌伸伸手,一晃就进了那层层迷雾之中。

吴琢玉轻轻叹气,贺安知问他:“你怎么了?”

“肖楚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对方回答道,“但庆幸的是,徐容应该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贺安知稍稍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郭明恩。

“你以后还是叫他小明吧,总是叫之前的名字不太好。”

小乌鸦好心地提醒着,吴琢玉点着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他拍了下手:“我去找一下郭真。”

贺安知蹙眉,对这人无视自己的行为略有不满:“那我可以跟着去吗?”

“可以。”吴琢玉同意了,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有些发红,他朝贺安知笑笑,又兀自撇过头去,看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贺安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嗯?”吴琢玉眼睛微微瞪圆了些,这家伙怎么回事?

贺安知望着他那张惊讶的脸,非常认真地问道:“我总觉得你好像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在躲着我?”

“我没事躲着你干嘛?”吴琢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愣是将这人的手扒了下来,“我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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