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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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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躲着你干嘛?”吴琢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愣是将这人的手扒了下来,“我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可是屠凌说,你最近除了进‘罪舍’晃一圈,就是吃吃喝喝睡觉。”贺安知一脸严肃,吴琢玉撇撇嘴:“你这么快就和我徒弟熟悉了?”

“这倒没有,是她自己要和我说的。”贺安知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他之前又不认识屠凌,“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吴琢玉神情扭曲,他徒弟可爱吗?个子又矮,脾气又差,除了会打架还会什么?不过这好像,和自己挺像的。

吴琢玉回忆了一下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这么个德性。

但,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可爱!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吴琢玉一动不动地盯着贺安知,突然勾起嘴角,上前两步,眼看就快脸贴脸了,小乌鸦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

“你怎么从来没夸过我可爱?”

贺安知一下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吴琢玉哈哈大笑:“算了算了,我不逗你了,走吧,去郭真那边。”

他刚转过身,就听到后面的小乌鸦说道:“你是没有她可爱,但我喜欢你。”

吴琢玉僵了一下,立刻转了回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走了,事不宜迟。”

贺安知瞧着他发红的耳朵根,突然心情很好。

郭真却在火山喷发的当口,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彻底爆炸。

他刚刚接到消息,说是老龙王去灵舟仙君那里,为徐子遥求情了,说什么自己年事已高,又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希望仙君能从轻发落。

灵舟仙君性情温和,不想与老龙王辩解,可郭真骨子里却是个暴脾气,如果他在场,估计就要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

徐容就不是你的孩子吗?那些被徐子遥害死的兄弟姐妹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郭真翻来覆去地看着信笺,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全权交于府君大人处理。”

灵舟仙君最后写了这句话,他不方便亲自前来,白龙一族还有很多事情没查清楚,老龙王又纠缠不清,只能先行权宜之计。

吴琢玉来的时候,郭真还在院子里舞剑。他心情极度暴躁的时候,就会这么干,如同凛冽的寒风呼啸过荒芜的田野,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

其实剑如其人,有些时候是比较有道理的。

吴琢玉拍拍手,笑嘻嘻地夸赞了一句:“好!”

郭真收了剑势,说道:“你来的正好,跟我比划比划?”

“不!”吴琢玉连连摇头,“我有正事要找你。”

“边打边说嘛!”郭真难得逮住个人,劈头就是一剑,吴琢玉拎起衣服下摆,猫着腰就跑走了。
“你跑什么?”郭真非常不爽,提着剑追在后面,吴琢玉躲到他院子里一棵树后头,嚷嚷着:“我不跑,等着被你坎啊?”

“你拔剑!”

“我偏不!”

吴琢玉探了探脑袋,又缩了回去:“我跟你说,那肖楚会用摄心术,你得小心点,徐子遥怕是也留不住,得一起解决了。”

“我知道。”郭真觉得没意思,将自己的剑一下插进地里,“我收到灵舟仙君的消息,说是老龙王想保住徐子遥。”

“灵舟仙君应该不会同意的。”

“他是没同意,但我看到那老龙王的说辞,我心里就来气。”郭真气坏了,“你说那老龙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不是老糊涂,是如意算盘打的响。”吴琢玉从树后头出来,“我猜那老龙王可能还做着自己的子孙千秋万代的美梦呢!”

“我呸!”郭真叉腰,吴琢玉悄悄躲到贺安知身后,抱住他的腰,小声说道:“你看,以后你千万不能和郭明恩吵架,不然这护犊子的家伙一定得把你抽筋扒皮。”

“你打不过他?”贺安知反问,吴琢玉脑子转了个弯,就明白他想什么了:“我打得过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一定第一个出现在你面前。”

“姓吴的,你当我听不见啊?”郭真都快气笑了,“你到底是来谈正事的,还是来炫耀的?”

“正事已经谈完了。”吴琢玉厚脸皮地笑着,“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多多上心,尤其是注意鲁鲁。他也会控制人心,但不够细致,容易受到反噬。”

郭真这才认真起来:“说的也是。”

他瞄了眼还抱在一起的吴琢玉与贺安知,翻了个白眼:“喝茶吗?”

“喝呀!”吴琢玉一点都没和他客气,郭真拔起剑:“那还不动?站那儿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这话是贺安知说的。

吴琢玉笑得前仰后翻,行,他的小乌鸦很上道。

郭真脸都气绿了。



 





第31章 别离
吴琢玉在惩恶司喝了几杯茶,就带着贺安知回了自己的地方。早上去“罪舍”晃荡几圈,下午就回来陪着他的小乌鸦玩了。

日子很是清闲地过了几天,相安无事。

直到这天夜里,吴琢玉正在研究他新画出来的机关图纸,郭真就火急火燎地传信给他,让他赶忙过去一趟。

“好。”吴琢玉头一回听他这么着急的语气,便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披了件外袍就准备出去了。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他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贺安知莫名有点害怕,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坐在风伯司大门口的台阶上,想等到吴琢玉回来。

泰山府终年黑夜,没有日光,萤火飞舞,魅影游荡。

但是今天,贺安知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影子,寂静得令人心慌慌。

“巍峨泰山府,流萤青石路。星动坠松烟,平桥过双鹿。鬼怪牵绳过,仙人不曾入······”

他轻轻哼起了吴琢玉教过他的歌谣,一遍又一遍,身上有些发冷。他裹紧被子,总觉着发生了什么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滚滚雷云之中降下刺眼的光芒,隐约似乎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贺安知先是一愣,接着就抛开被子,朝着那爆炸的中心狂奔而去。

乱鸦盘旋,遮天蔽日。

他终究是来迟了。

松烟阁成了一片焦土,无数灵物灰飞烟灭,姜澜坐在一根断掉的横梁上,满面尘土,神色黯淡。

同样赶来的屠凌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甚至帮忙擦了擦脸。姜澜红着眼,似乎下一刻眼泪就会夺眶而出,但她忍了又忍,没有说话。

贺安知四下寻找着,就是没找到吴琢玉的身影。

“阿玉在哪儿?”他着急地询问着屠凌,对方只是淡淡地回答道:“被府君大人带走了。”

“带走了?去了哪里?”贺安知追问着,屠凌微微叹气,指着那群乌鸦中的某只:“你跟着它,就能到达府君大人所在。”

“好。”贺安知又开始惴惴不安,那只眼瞳漆黑的乌鸦嘶哑地叫了一声,落在了他的肩头。

一个老者的声音通过这只灵物传了出来:“贺安知,你且和屠凌待在一起,暂时不要走动。”

“我想见阿玉!”贺安知觉得这个声音很慈祥,很熟悉,他应该在哪里听过。

“他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那个老者说完,乌鸦便盘绕着飞走了,只留给他一片小小的羽毛。

有风,贺安知捏住那羽根,忽然记起来了,他试着从蛋壳里出来时,就是这个声音帮助了他。

“我想我应该能够相信您的,可我现在,真得很不安。”贺安知喃喃着,焦虑和惶恐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反而越加浓烈。

他帮着屠凌做起了善后工作,年轻的姑娘沉默寡言,从不跟他解释这场爆炸的由来以及吴琢玉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安知曾偷偷问过姜澜,对方却只是摇摇头,闭口不谈。于是他只有等待,等着吴琢玉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屠凌在那天,和他说:“这边没有你要忙的了,回去歇着吧。”

“啊,好。”贺安知愣怔着点了个头,袖子都没放下来,就低着头往回走。

路上,他撞见了几个惩恶司的小司吏,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自那次爆炸之后就没再见过郭明恩。

“请问——”他刚拦住其中一个,想问问情况,对方却很着急地摆摆手:“对不住,我们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去找屠大人吧。”

“我刚从她那边回来。”贺安知嘟囔着,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人就不见了。

他只好怏怏地回了风伯司,蹬掉鞋子,往床上一滚,就动也不动了。

那被子里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属于吴琢玉的香气。

贺安知想着那人温柔抚过自己的头发,想着那人落在自己眉间的温热亲吻,忽然就蜷起身子,静静睡了过去。

有些难过,还有些无助。

等他醒来,轻轻睁开眼睛,忽然一阵欣喜。他思念的那个人,正好好地睡在自己身边。

贺安知不敢乱动,生怕吵醒吴琢玉。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脸朝着对方。吴琢玉的呼吸很平稳,只是面色稍稍发白,嘴唇也有点脱皮。

贺安知想着是给他倒点水喝,还是就让他睡。犹豫之时,吴琢玉就醒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乌鸦,莞尔一笑,伸手要他抱抱。

贺安知便紧紧抱住了他,紧张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吴琢玉微微叹息着,身上烘热,“我再睡会儿。”

“好。”

贺安知不再追问,可是他心里仍旧慌乱不已。

一切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可一定有什么,冥冥之中改变了。

贺安知在吴琢玉醒来之后,曾经偷偷去找过郭明恩,对方情绪很崩溃,说是不想见他,怕他担心。小乌鸦看着惩恶司门口挂起的白色灯笼,突然很难过。

郭真去世了。

贺安知没能理解这个“去世”的含义,因为入了泰山府就等于已经死过一次了。

“魂飞魄散,六道不存。”吴琢玉伏在案前,随口回答着小乌鸦的问题,他手里握着一支笔,不知道是在给谁写信,满满一页,一张一张叠起来,堆在了被封印的抽屉里。

贺安知心头一痛,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地请他喝茶的人,突然就不见了,再想想始终不肯露面的郭明恩,他真得很难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贺安知想弄清楚缘由,吴琢玉没有瞒他,平静地说道:“鲁鲁还是着了肖楚的道,被控住了。他是一只很特别的猫,能摄取灵力,自我吸收改造。肖楚利用他,一点点蚕食‘罪舍’里凶灵的力量,积少成多,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他没能及时发现,鲁鲁明明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那些凶灵也只是比平时安分了点,吴琢玉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经常带着泠水过去晃悠,没想到居然是被摆了一道。

最后,鲁鲁在肖楚的驱使下,放走了徐子遥,并趁着郭真不注意,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郭真的灵力从深深的咬痕那里不断外泄,根本不是徐子遥的对手,最后,也只能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给吴琢玉传信。

“那你没能赶到是吗?”贺安知神情哀伤,吴琢玉垂下眼帘:“嗯。”

没能拯救他的朋友,也许会是一辈子的伤疤,但没有关系,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

吴琢玉稍稍攥紧了手里的笔,贺安知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你一定好好的,府君大人那天和我说,你会没事的。”

吴琢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笑起来:“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吗?”

“喜欢。”

贺安知不假思索地回答着,这让吴琢玉很犹豫:“你这样子,是真得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贺安知非常肯定,他抱住人的脖子,亲了这人眉心一下,“就是这样子的喜欢。”

吴琢玉笑起来,气色似乎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上很多:“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贺安知没明白,吴琢玉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向来散漫惯了,爱恨浅薄,不求结果,但是对于你,我想能有来生。”

贺安知很奇怪:“为什么是来生呢?”

他没有等到答案。

吴琢玉身上很香,让人昏沉不醒。

“因为今生已经到头呀,小傻瓜。”

吴琢玉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笑了。

贺安知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如说,肖楚与徐子遥联手,摧毁了“罪舍”,凶灵四散,伤及无辜。吴琢玉为了避免事态恶化,耗尽灵力,挡下了那道致命一击,否则就不止是松烟阁,整座泰山府都将有崩塌的危险。

他的泠水断了,神识也散了。

府君大人挽回了他残存的一点魂魄,使得他在最后还能与贺安知好好道个别。

“我本来给你写了很多很多信,想假装我去远游了,让我徒儿每天给你一封。”吴琢玉握着贺安知的手,温柔地说着,尽管他的小乌鸦并不能听见。

“但是你说你喜欢我,我就改变主意了。”吴琢玉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很自私,很贪婪,但是他看着贺安知的脸,又不愿意去接受原本定下的结局。

“你千万不要想起今天的事情,只要记得爱我,就好了。”

吴琢玉俯身,将贺安知的情根拔了出来,藏在一根银线里,又将那银线一分为二,一半缠在自己手上,一半则是放进特制的木匣里。

没了情根,他的小乌鸦就不会爱上任何另外任何一个人了,即便会是百年千年的孤独。

“师父,你当真要这么做?”屠凌捧着那个装着一半银线的木匣,很不解,“你不觉得,很自私吗?”

“觉得。”吴琢玉没有否认,“可是我,舍不得他去爱别人。”

屠凌沉默良久:“可七情六欲,若是少了一个,他也许心性就会发生变化,再相见时你还会爱他吗?你要去无望泉中呆很久,再踏入凡尘,几经流转,那个时候的你就不会后悔现在束缚了人生······”

“谁知道呢?”吴琢玉望着右手上缠着的银线,喃喃着,屠凌蹙眉:“如果我觉得不行,可以插手吗?”

“好。”

吴琢玉答应了,他笑笑,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去无望泉的路。

他需要熬过一段痛苦的时光,让魂魄再次生长,抛弃过去的记忆,轮回入世,这样才不至于消散。

也许千百年,他都要一个人漂泊,但是没关系,他会等到贺安知来找他。

醒来的小乌鸦望着熟悉的屋子,想起了吴琢玉,真是奇怪,明明记着有这么个人,明明记着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但为什么,想到他的时候,总是波澜不惊?

他们关系应该很亲密吧?可以亲吻对方的眉心、侧脸,可以相互拥抱着入睡,但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心里很空,没有办法填满。

“贺安知,今后你跟着我。”屠凌过来找他,将一根银线缠在他右手上,“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府中司吏了。”

“我?”贺安知懵懵懂懂的,屠凌只说是府中受了大灾,人手不够,需要集中力量。

“你也混吃混喝不少日子了,也该有些作为了。”屠凌轻飘飘地说着,“你收拾一下,和我去新地方。”

“好。”贺安知撇撇嘴,又看了眼手里的银线,觉着它有点好玩。

他们最终离开了风伯司,屠凌锁上大门的时候,贺安知忽然心尖一颤,就像是丢了个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自今日起,他就不是一只可以撒娇的小乌鸦了,而是要去成为一司之长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丧丧地恢复营业了·····





第32章 回老家
沈乡在梦中,见到了前世的自己。

他从吴琢玉,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鲤鱼,又从那无望泉中逆流而上,跃入人间轮回。也许是少年侠客,也许是布衣书生,也许是鲜衣怒马,也许是落魄褴褛,数百年,他走遍山川大河,历经世间百态,可始终活不过而立之年。

沈乡的心跳动着,告诉他,他在等一个人,想以最美好的样子,去见到那个人,所以他不能忍受容华老去,两鬓斑白。

出生的意义是为了你,死去的意义也是为了你。

沈乡其实有些惊讶,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偏执的人,而现在,他面对贺安知,是了。

他睁开眼睛,贺安知轻轻地笑起来:“你醒了?”

他们还是额头相抵的姿势,沈乡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又凑了上去,亲了亲这个人的眉心:“我醒了。”

贺安知有些不好意思:“哦,醒了就好。”

沈乡抱住他,喃喃着:“再躺一会儿。”

“躺很久了。”贺安知觉得有点热,心里也躁动,“我们还没吃饭。”

沈乡一愣:“也是。”

但是谁都没有先动,就这么抱着又赖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敲门,贺安知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
一个贴着双喜字的水果篮子摆在了他家门口。

贺安知神情扭曲:“送我这个干嘛?给我祈福还是怎么?”

他只是嗅嗅鼻子,就知道是郭明恩来了一趟,心里有点发毛,难道那臭猫又胡说八道了?按照小明那个脑回路估计······

贺安知莫名脸红了一下,撕了那张贴纸,将果篮拎了进去。

“这样是不是就好了?”鲁鲁躲在暗处,悄悄问郭明恩,对方点点头:“看上去情况不错,我们回去吧。”

“好。”鲁鲁觉着这样贺安知就不会不理自己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就跟着郭明恩回家睡觉去了。

“谁送的果篮?”沈乡也有些困惑,贺安知随手拿了个苹果,洗了洗:“臭猫给我的赔礼,算他有良心。”

沈乡想起前世记忆中的鲁鲁,好像郭真去世后,他就被屠凌封印了大部分能力,额前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疤痕。

“你下次见他,态度好一点。”沈乡温声嘱咐着贺安知,对方咬着一口苹果,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沈乡有点奇怪,贺安知神情古怪:“我又没对他不好。”

沈乡笑了,揉揉他的脸:“我知道你最好。”

贺安知心满意足地叼着他的苹果去做饭了。

过了大概一周,小玉便开始融合鲁鲁送来的内丹,形态也变得透明起来,阿照为了保险起见,昼夜未歇地陪在她身边。

贺安知在家的四周设下结界,并做了一个悬浮泡泡,将小玉放进去,好让她能多走动走动。阿照觉得好玩,也向他要了一个。贺安知心情还算可以,就没有拒绝。于是沈乡就经常看见家里两只球儿滚了滚去,咚咚咚地不消停。还好这栋楼里没什么住户,不然肯定要来投诉了。

“你想不要一个?”贺安知望着艳羡不已的季章,打趣地问他,对方轻轻咬了下嘴唇,很是犹豫:“我也可以玩吗?”

“当然可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贺安知摇头晃脑的,很是得意。

季章眉梢染上了些许喜色:“嗯。”

贺安知便花了一晚上研究了一下悬浮泡泡的改造方案,两天之后就做好了新的。三个圆球儿在家里闹来闹去,沈乡哭笑不得,将贺安知揪了过来,反锁在书房里。

“你干嘛?”贺安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家的书房不算大,容一个人坐着刚刚好,这多一个,似乎是小了点,而且,沈乡的眼神好像有点危险。

“你猜?”沈乡笑着,贺安知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你从那天睡醒,好像就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有一点点。”沈乡竟然也没否认,靠近了些贺安知,刚好把他圈在书架边上。平时厚颜无耻惯了的老神仙,现在跟个纯情少年似的,脸红到不行。

“你身上好香。”沈乡将脸埋到对方颈侧,亲昵地蹭了蹭,贺安知支支吾吾了半天,冒出来一句:“小孩还在外面呢。”

沈乡噗嗤笑出了声,反问怀里这个人:“那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贺安知一颗心跳得极乱:“那,只亲一下。”

沈乡又想笑,又有点苦恼,他抱着人,说道:“我下个星期要回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啊?”

贺安知突然很紧张。

他战战兢兢熬到下周,小玉的情况有了很大好转,已经可以化形了。约莫十五六的样子,长得很可爱,皮肤也白,白裙子一穿,就跟个小仙女似的。

只是,她除了阿照和季章,已经不认识贺安知与其他人了。

“情理之中。”老神仙表示能理解,可怎么都笑不出来,小玉看着他,微微颔首:“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她听季章说起过,这个人对自己很好。

贺安知嘴一撇,眼尾就红了:“你等一下。”

他揪着郭明恩和鲁鲁去了屋外,沈乡则是留了下来。小玉抿抿嘴,也不说话,看上去很腼腆。沈乡也不太会哄孩子,就随口客套了几句:“小公主以后要多加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好。”小玉的眼睛很明亮,像是坠入深海的星星,看着就让人心动,“那,也请您好好照顾他。”

沈乡心头微动,还以为这孩子想起了些什么,对方却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觉得他人很好,对我也好,我希望他能开心。”

“我向你保证。”沈乡笑着,举起右手,和人击了一次掌,算是约定下了。

贺安知再回来的时候,不仅带着郭明恩,还有屠凌。

一脸冷漠的红衣女子光是气场就足够吓人了,小玉也有点胆怯:“您好。”

“随我回花田,我找个时间送你回梦之归墟。”屠凌看上去比上一次还要严厉,贺安知刚刚死皮赖脸要她过来帮忙,还带上个郭明恩,怎么都拗不过,好在她最近比较清闲,尤其是自己的红羽鸟还挺喜欢和这只小鲸鱼玩。

小玉有些诧异,看向季章,对方笑笑:“这位姐姐人也很好的,我们跟她走吧,在这里也打扰太久了。”
“嗯。”小玉便放下心来,贺安知就悄悄施了法术,给屠凌传音:“屠大人,您可千万别说漏嘴,季章的事情小心处理呀!”

“我有分寸,不然也不会是你上司了。”屠凌虽然背对着他,但是贺安知已经感受到了那要把自己抽筋扒皮的眼神了。

他抖了抖肩膀,讨好地笑笑:“您辛苦了。”

屠凌也没再多话,将那三个小妖怪收进泡泡里,一并带走了。一早就被叫来的郭明恩觉着自己就是个充数的电灯泡,抱着鲁鲁就回家睡觉了。

人一走,贺安知的表情就垮了,沈乡搂住他,亲亲他的脸,安慰着:“好了好了,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宝贝······”贺安知还是有点难过,沈乡逗他说:“你还有我这个大宝贝。”

贺安知突然就笑了,沈乡便乘胜追击:“好受点了?那快收拾下东西,明天我带你回家。”

老神仙刚放下去的心又给提了起来:“见父母?”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沈乡那奇怪的抠字眼的毛病有冒了出来,但想想好像又没问题,就点点头:“对。”

他叮嘱着:“我老家亲戚比较多,左邻右舍也都熟悉,到时候我怎么称呼他们,你也怎么称呼就行了。”

“好。”贺安知有点紧张,甚至挑衣服带的时候,都很忐忑。

“这些,是不是太奇怪了?”老神仙衣服不多,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件,而且还都很宽松居家,因为他根本没想过出远门。

沈乡就挑了几套自己的给他:“咱俩个头差不多,你试试。”

“哦。”贺安知便抱着那些衣服钻进了洗浴间,沈乡隔着门问他:“你在卧室不能换吗?”

“你老盯着我看,我紧张。”

贺安知终于说实话了,沈乡心情很好,轻轻哼了首歌。

两人磨磨蹭蹭了一下午,到了第二天,总算踏上了回家的大巴。

贺安知一路都在睡,靠着沈乡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紧张到不敢睁眼。沈乡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手,甚至恶作剧似的摸摸他的肚子。

“你有病。”贺安知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低声说着,沈乡装作委屈的样子,笑问他:“以前追我的时候,我骂你神经病你都觉得我可爱,现在我摸两下就要怪我有病了。”

贺安知根本说不过他,掰着人的手指,长叹一声:“行吧,算我栽在你手里了。”

沈乡不敢笑得太放肆,但是肩膀一直在抖,老神仙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等到了站,沈乡拖着个行李箱,牵着贺安知的手往外面走。

一个烫着波浪卷的阿姨在出站口左顾右盼,见到沈乡,招招手:“儿子!”

“妈!”

沈乡很是开心,贺安知还在紧张地回忆着这人之前叮嘱过自己的事,脱口而出就跟着他一起喊了声:“妈。”

沈乡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还好还好,离出站口还有点距离,他的老母亲应该还没听到。贺安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耳朵根红了一大片,就想挣开沈乡的手,没想到对方反而攥得更紧了一点:“没事,跟着我就好了。”

贺安知觉得自己有点遭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里提到的“罪舍”、“无望泉”,屠凌和她的红羽鸟,一带而过的泰山府最后一位司长“桐笑非”等等,其实都在隔壁的一篇完结文《老妖精》当中,想了解这些的小宝贝可以去看看嗷~





第33章 你在
老神仙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轮回的人世间,还头一次紧张到大脑发懵。他稀里糊涂在沈乡家里吃了顿饭,又磕磕巴巴和人父母聊了会天。徐雅丽看他脸色不太好,就很体贴地安慰道:“你是不是坐车坐累了?要不去安安房里睡一会儿?”

安安是沈乡的小名,取自苏轼《定风波·常羡人间琢玉郎》里“此心安处是吾乡”这一句。沈爸爸是个相当开明儒雅的人,当年也是生物系一大美男,至于为什么会和沈妈妈一起来这小镇上生活,据沈乡所说,大概就是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刚好撞上了所谓的文人诗意,俩人一拍即合,就决定种豆南山下了。

因此,当沈乡在电话里偷偷和妈妈说起贺安知的时候,徐雅丽的反应并没有特别激烈,像平常母亲那样,意外惊喜之余还有些担心。

“那孩子怎么样?对你好吗?”徐雅丽曾经这样问过儿子,想想又开始唠叨起来,“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可千万不要觉着心里寂寞了,孤独了,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你,你就答应他······”

“知道了,妈。”沈乡在电话那头笑着,“你儿子不会吃亏的。”

徐雅丽还是不放心:“你还是回来一趟,跟我和你爸好好谈谈。虽然我们不介意,但对方父母不一定,要是他们反对的话,你们在一起也会很辛苦的。儿子,妈和你说,处对象不是两个人说好就能好的,以后牵扯到各自的家庭······”

沈乡听着他的老母亲喋喋不休地讲着大道理,内心却是在想,你们没问题,我就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我对象其实是个神仙······

“妈,他没有父母。”沈乡觉得自己不太厚道,贺安知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么背地里形容他会不会不太合适,徐雅丽一听,心就软了:“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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