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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总想喂胖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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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心挑选出来的敢死队,突袭的目的是新兵,是败坏开阳的士气。残局已定,抬走伤员,搬运尸体,打扫残局,有条不紊。
  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所以开阳老兵并不慌乱,井然有序,只是新兵明显情绪低落,甚至有几分怨气与恐惧。
  那种情绪就像点燃的沉香,青烟弥入空气,无色无形,却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微生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他对潘子平的安排有信心,迟迟不归亦让他心神不宁,眺望远方,不放过任何一个黑点。
  “这位兄台。”受伤的教官走过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憋出来一句:“谢兄台救命之恩。”
  苍斗山淡然一笑:“举手之劳,教官不用这么客气。”
  教官嘴张了张,憋不出话来了,默默走开。苍斗山接着遥望远方,内心焦灼而迫切。直到看到天空那边极速飞来的数点黑点,黑点在他眼中无比清晰,嘴角压不住地露出笑容。
  微生形容狼狈,落到地面大口喘气:“可算是回来了!差点丢命!”
  “我知道你会没事,潘将军不会弃你不顾。”
  听到这句话,微生脸色阴沉下来,极不情愿地说:“那我可真得谢谢他呢!”
  苍斗山理解他的怨气,无奈道:“进帐再说吧,你受伤没?”
  “没,衣服全破了。”微生悻悻地,跟随苍斗山入帐,把破烂的官服脱下。苍斗山给他换上新衣服,倒了一壶水,微生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坐下来,脸色阴晴不定。
  苍斗山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破境的消息告诉他。本来他心情就不好,要是再听到他与他的差距进一步拉大,还不知道会郁闷成什么样子。
  苍斗山坐下,拉拉他袖子:“别气了,人家是大将军,统率上万士兵,方方面面都要考量,再说了,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知道。”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微生甩甩头,全不知他的心思被苍斗山看了个透,看透也无法可解,他轻叹,问:“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去做。”
  微生想想:“我要喝蜜枣汤。”
  军营里哪有蜜枣这个昂贵东西?苍斗山再问:“蜜枣没有,冬瓜糖行不行?”
  “行吧。”微生老大不愿。
  苍斗山起身去后厨,冬瓜糖便宜,是军中常备的甜零嘴儿,也只有一定地位的军官能吃,偶尔解解馋。
  后厨存的冬瓜糖不多了,苍斗山拿了三两,十几根,回来一看,微生躺下了,“糖来了,起来啊。”
  “不想起来,你喂我。”
  苍斗山又好气又好笑,瞅着他躺榻上,委屈巴巴,不由得心软:“得,今天依你一回。”
  微生翻身面对着苍斗山,苍斗山一根根喂他,吧唧吧唧吧唧。苍斗山停了一下:“你嚼这么响做什么?”
  “我乐意!”
  “惯的!”苍斗山嘀咕一句,又喂了他一根:“别吃了,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微生哼哼唧唧,没说什么。
  冬瓜糖滚过的盘子面沾了少许糖,粘丝丝的。苍斗山起身去外面浸水洗洗,猛地营中一声炮响,惊动四方:“敌袭!”


第94章 弹剑而歌
  大周还真会趁火打劫,玩得一手好突然袭击。
  对此潘子平早有预料,冷静下令迎敌,他刚斗败了锤子兄,兴致正高,大周又发动袭击,可谓正好,亲身率众迎敌。
  苍斗山本欲也去凑个热闹,被教官拦下了:“将军说,您就陪着大人,暂时不要出来了。”
  苍斗山一想,点头道:“那好吧。”退回帐篷。坐听远方喧哗声声。
  微生问:“外面是开始打仗了?”
  “是,潘将军已经去了。”
  微生翻了个身,苍斗山捡起地上破破烂烂的官袍,满是刀气划破的痕迹,沾着少许血丝,他翻看自己缝补的地方,居然还是好的,很牢靠。
  缝的手艺还不错啊。他小小的得意了下,随即又惋惜起来,破成这个样子,肯定没法再穿了。
  军帐外人影飞快走过,匆匆忙忙,骏马奔驰。他掀起帐帘探头探脑,忽然看到一个人,目光就定住了。
  那个人很奇怪,站在那儿,动作缓慢而僵硬地穿上铠甲,一件件地拿起武器,仔细得有些古怪。
  他穿戴好所有东西,像是察觉了苍斗山疑惑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像被丝线牵扯的木偶。突然向他奔来,姿势古怪可笑,一蹦一跳的。
  苍斗山内心警钟声大作,他立刻站起来,发现他脸色也很不对劲,抬手一道灵界:“站住!”
  那人停下来了,两人对视,他眼睛空洞无物好像死了一样。
  苍斗山试着窥看他内心,立刻被震惊了,他想的是:救救我!
  痛苦,绝望。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苍斗山愣了一瞬,想起一个可能性:傀儡师?
  你是被控制了吗?他试探着问。
  那人顿了一下,回答他:“应该是,我现在没办法动胳膊了,求求你救我!”
  苍斗山挥手撤去灵界,准备定住他然后转到他身后把失魂木□□。
  他撤去灵界的一瞬,他突然拔刀斩向他,苍斗山霎时反应过来,肩膀一抖,浑身上下激荡出一股气流,将那人狠狠震开,倒飞出数丈远。
  苍斗山不敢犹豫,弹指一道气剑将他斩成两截,惊魂甫定,斩成两截的尸体缓慢地渗出浓稠的黑血。
  黑血?
  苍斗山更感不妙,一道灵火砸过去,腾然而起的大火将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返身把微生拉起来:“别躺着了!出事儿了!”
  微生坐起来,满脸不高兴:“出什么事儿了?”
  “别废话,快起来跟我去各营地看看,我感觉这次袭击哪里不对劲。”苍斗山连声催促,微生急急忙忙穿好鞋子,跟着他出去。
  军营有大半都空了,苍斗山意识知界张开到极致,挤挤挨挨上千座帐篷,有人还在的不过几百张。轮个翻过去,好几张帐篷躺着流着黑血的尸体,淌了一地,有的被刻意掩藏着,散发着奇异的带着药草苦香的臭味。
  苍斗山终于可以确定了:“药人,都是生前服了剧毒的。”
  微生一道火符扔下去,连尸体带帐篷烧了个干净:“会有什么后果?”
  “传播疫病。”苍斗山突然想起来了,“对了,还有水井和厨房!”
  大周的毒辣手段安排得周全无比,军营里几十口水井,一半塞了凉透的尸体,有些还是刚放下去的,浓稠的污血还没化开。
  微生则在伙食班的地窖里翻到了两具尸体,用米袋子压着,如果不是苍蝇指路,根本翻不出来。
  “这回怎么办?”吃的喝的都被污染,茫茫的贫瘠荒川怎么养活几万士兵或者上千伤兵?
  内奸!都是因为那个内奸!
  “向东康求援!没有别的办法!”苍斗山也急了,朝廷那边还在招兵,第一批新兵已在赶来的路上,要是让来的新兵吃不上饭还染上瘟病,那真是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了!
  微生慌忙写书信,请求朝廷支援物资药品,并且让来的新兵赶快折返回去。写完冲进潘子平的中军大帐,对潘子平的侍卫官大喊:“潘将军的大印虎符呢!快拿来!”
  侍卫官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不行也得行。”苍斗山大步走进来,对着侍卫官隔空一指,心卷之力发动,侍卫官两眼一翻,直直倒下。
  “他身上肯定有钥匙!快翻出来!”苍斗山摸大印在哪里,在书桌下摸索着按下了一个圆纽,地面上一块青砖沉下,翻转,一只红木盒子粘在砖上,微生一摸出钥匙急忙打开,虎符大印全在。
  虎符大印蘸印泥全盖上,书案旁边的张着大嘴饕餮香炉,就是潘子平与朝廷紧急联络的法器。苍斗山绕着饕餮香炉看了半天,将虎符贴上某一处浮凸花纹,注入灵力,顺利激活了法器,饕餮张开的大口中显出流动的金色漩涡,把书信往嘴里一扔,迅速没入不见。
  “这就行了吗?”
  “应该吧。”微生心里也没底,潘子平的法器是直通内阁的,内阁不分昼夜都有人值班,不出意外,开阳的情况应该能很快上达天听,让第一批新兵及时停下来。
  “那我们再去各个军营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苍斗山迅速清掉大印虎符上的残余印泥,放回盒子翻转机关,将一切恢复原样,除了倒霉的侍卫官。
  “这个人怎么办?”微生看着侍卫官,有点为难。
  侍卫官没保住钥匙,在军中是杀头大罪。
  苍斗山道:“情况紧急,没有办法的事,到时候潘将军回来了,我们为他求情就是,反正你是朝廷特使,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微生苦笑了一下,再次去翻各个军帐,一发现泛着黑血的尸体,毫不犹豫连帐篷一起烧掉。
  一军官火急火燎地来找他,一看到他在四处纵火简直要晕过去:“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苍斗山一言不发,直接拎起他飞向离这里最近的一口井,压着他一指井内:“你看!”
  幽深的井内黑乎乎的,那军官睁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井里仿佛有两具尸体,面色青白像皮下生了一层青苔,鼓鼓囊囊的像泡发的腐烂馒头。
  军官倒吸一口凉气:“谁扔下去的?其心可诛!”
  “你以为是谁?”苍斗山反问,军官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扯别的了,急道:“将军请你速去前线帮忙!再迟就来不及了!”
  苍斗山心里一惊,这个时候再问详细情况显然不行,他腾空而起,顺便把微生也拉上来:“哪个方向?”
  军官往西北边一指:“就那边!”
  苍斗山境界提升,连带着步天梯的速度都快了数倍不止,微生被强劲的风扇得脸疼,想不明白:斗山怎么突然飞得这么快了?
  眨眼即至。
  两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苍斗山飞到将旗下,潘子平按住躁动不安的马:“疏桐先生,你可有办法?”
  苍斗山不明所以:“将军何以认为我能帮上忙?”
  “你看对面。”
  对面大周军队前挤挤挨挨,不成体统。苍斗山放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且姿态神情都不对劲,介乎于痛苦与麻木之间,僵硬得像一群行尸走肉。
  又是傀儡师。苍斗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傀儡师的恶感更深一层。
  “大周暗地里一直与傀儡师有勾搭,只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操纵这么多人。”潘子平神情严肃,对他道:“我与使锤子的狗贼战上之前,看你以言语撼人心神,猜测你应该有操纵心神魂魄之法,请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抗衡傀儡师的法术。”
  苍斗山嘴上答应,心里却没什么底气,他虽然境界实力上来了,但是心卷依然是老样子,爱配合就能用,不配合怎么呼唤都不管用,叫他又气又无奈。
  而且傀儡师操纵的关键是失魂木,不把失魂木□□,能不能斩断操纵之力非常难说。
  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那边叫骂起来,污言秽语不绝,把潘子平祖宗八辈骂了个狗血淋头。潘子平沉得住气,静静等待。
  苍斗山神识铺开,尽全力调动心卷之力,心卷不懒也不积极,还算温和,有求必应。
  操纵傀儡的力量像蜘蛛吐出的丝线,将数千百姓牢牢缠住,苍斗山化神识为刃,谨慎地碰撞了一下,那根无形丝线一抖,立刻给予了激烈反弹,显然那位隐身幕后的傀儡师察觉了。
  苍斗山对潘子平道:“剑!”
  潘子平摘下腰上的开阳剑递给苍斗山,苍斗山拔剑出鞘,清光熠熠生寒。道一声“好剑!”长啸一声,弹剑而歌。
  “世无知剑人,太阿混凡铁。至宝弃泥沙,光景终不灭。
  一朝斩长鲸,海水赤三月。隐见天地间,变化岂易测。
  酒酣脱匕首,白刃明霜雪。夜半报雠归,斑斑腥带血。
  誓当函胡首,再拜奏北阙。逃去变姓名,山中餐玉屑。”
  天地间歌声浩荡,剑鸣清越,声声宛若龙鸣。
  傀儡师忽觉不好。
  他感觉自己掌控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无形的丝线振动不停,混乱不堪。那些人身体轻微晃动起来。
  “停下来!”他厉喝,“让他闭嘴!快闭嘴!”
  歌毕,苍斗山声调一变,慷慨激昂:“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怨气。
  冲天的怨气与恚怒顺着丝线反噬回来,震得傀儡师心神失守,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一旁的将军催促道:“大人,快催动他们,我们要杀过去了!”
  他定了定神,摇动法铃,命令傀儡们向前走。数万大周步兵就在百姓的身后缓缓前进。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苍斗山长啸,这一刻恍若天地都在呼应他的啸歌:“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第95章 开阳
  开阳剑光华大盛,心卷终于奋起了一回,源源不断灌入力量。开阳很快就有些承受不住,颤抖着发出嗡鸣声,剑身开始崩出裂纹。
  苍斗山全神贯注,他的意识扩张到极限,他扫过开阳的兵将,他们想活下去,早早彻底结束战事,告老还乡。扫过那边的百姓,满是无尽的痛苦与怨恨,哀嚎着绝望与救命,大周士兵想着是怎么杀敌换取功劳。
  苍斗山凝神聚气,神器的力量终于盈满了开阳剑,颤颤巍巍像是随时都会爆裂,苍斗山一跃而起,大周士兵齐齐吼出了声:“杀!”向前冲去。
  战鼓声声。
  苍斗山眼睛里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大地为黑天穹为白,黑白天地之间,有奇妙的丝线波动,宛如风中吹动的柳絮。
  他手中的开阳剑,是黑白天地中唯一璀璨夺目的光。
  将那些波动的丝线,一斩两断!
  傀儡师像是被活生生斩去了十指,惨叫一声,七窍流血,仰面倒下。
  厉风扫过,天地灵气凝滞一瞬,顿时大乱,风云变色,神器躁动不已,像是在兴奋地尖叫。
  苍斗山感觉到了,一刹那所有人的情绪都放大到了极致,咆哮得像暴风之下的狂澜大海,而心卷在吸食他们的情绪,随心所欲地大口吞食,部分化成精纯的力量融进他体内,短时间内力量大增。
  连开阳剑的碎裂也被心卷中止,以无上之力强行维持住形态,不断的迸射出蕴含神器之力的剑气,在冥冥的黑白世界中宛如下起了一场剑辉暴雨,将丝线斩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摆脱了束缚,惊恐万分地嚎叫起来,四处疯跑。一时间,百姓的恐惧与绝望,大周士兵狂暴的残忍情绪,这边开阳兵将的愤怒,一下子暴涨了无数倍,混战开始,长戈交接,血肉横飞。
  在战场上,想保下数千百姓的性命,根本不可能。
  苍斗山忽然明白潘子平为什么叫他来了。从一开始,那些百姓就没有被救的希望,但是潘子平是大将军,对面是手下士兵的同乡,他无法让士兵去动手杀自己的同乡,这样军心败坏,不战自败。
  但是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呢?
  那就怨不着他了。
  那些人脊背被钉入失魂木,本身元气大伤,就算解脱束缚也根本逃不了,在两军交接的刃战中只有死亡的结局。
  他浑身发冷。
  他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又怎么能分得清楚呢?毕竟苍斗山不是潘子平。
  杀声四起。
  他花了好久功夫平静下来,被微生牵走:“走了!回去罢!”
  “这么急着回去干嘛?”
  微生掷地有声:“军营那边还要清理尸体!”
  微生这次回去,第一次用朝廷特使的身份发号施令,整合起不多的老弱兵,命他们四处去找,一旦发现尸体或者可疑物体,立刻禀报。
  这些老兵对军营熟悉得多,私藏东西的经验也很丰富,一找果然又找来不少,不光是尸体,还有燃烧了一半的虫香玉,引来大批蚂蚁虫子爬来,黑漆漆的,将堆积成山的一层兵服都啃糟蹋了。
  微生一把火将泛着污血的尸体烧掉,火焰噼啪爆裂出浓浓臭气,一老兵颤巍巍地说:“大人,水不能喝了,粮食也没法吃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微生平静道:“我已向朝廷求援,新粮新衣不日将会解决。”
  “那就好。”那老兵露出笑容,手伸到火焰上方烤,他的十指关节起了膨大的结石,衬得指骨枯瘦得像深秋枯竹,喃喃道:“荒川冬天快来咯。”
  微生心情愈发沉重。
  他将苍斗山拉至一边:“水怎么办?”
  粮食可以省省着吃,被污染的高火煮一下也没什么大事,但是水是万万不能缺的。
  “这不好弄。”苍斗山摇头,“水井联系地下水脉,几十口水井都投了毒,地下水脉必定被污染,除非找到新的水源重新打井,但是荒川这么大,大一点的水脉就只有几条,七大军营就驻扎在几条水脉上,再想找新的太难了。”
  “烧开水总行吧?”微生挠头。
  “供应不起。”苍斗山叹气,“要让营中人人喝上烧开后的热水,把开阳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也供应不起。”
  “那能怎么办?”微生这下慌了,“怎么跟他们交代?”
  “除了朝廷,没有别的可以指望了,要不,让潘将军出面请求别的军营支持一些物资?”
  朝廷真能一下子调动过来物资,也要好几天才能到。微生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靠潘将军去别的军营讨一点东西来勉强过日子这样子,唉声叹气:“那行吧,等他们回来。”
  等到夕阳西下,前方兵将终于回来了,远远望去浩浩荡荡一大片。
  人未至,苍斗山先知情绪。
  情绪异常低落,慌张。
  数人抬着一担架急匆匆飞进中军帐,让他更觉不好,飞到中军帐前,守在帐前的士兵粗暴地一推:“外人不得入内!”
  苍斗山没动,士兵推搡的手却诡异地被一股力量扭转了角度,推向了两边,苍斗山忽然想起用得快废了的开阳剑,举起剑鞘:“我要进去。”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明白苍斗山实力不凡,且有将军的开阳剑,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中军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了?将军是受伤了?”他大步走来,微生随即进来,围在潘子平身边的军官们抬头看他们,一人声音悲痛:“将军中箭了!”
  “有毒?”苍斗山走到床榻面前,潘子平已然气若游丝,面庞苍白,唇色青黑。
  “是,郎中还在查是什么毒。”
  苍斗山看了一眼边角还在研究淬毒箭头的郎中,问:“还有其他的伤吗?”
  “没有了。”
  “将军还要多少时间才能醒过来?”微生问,一干人面面相觑:“这个,郎中,将军还要多长时间会醒?”
  郎中慢条斯理地推推眼镜:“我说不准。”
  简直气死个人。
  微生看看潘子平,沉声道:“疏桐,你有办法叫醒他吗?”
  一人忍不住大叫起来:“将军他受伤了,他需要休息,你怎么还让他起来?”
  “有事!”微生狠狠剐了那人一眼,“本官现在告诉你们吧,大周在军营几十口水井里都扔了药人尸体,能传播疫病的那种,你懂吧?疫病!现在地下水脉都被污染了,储存粮食的仓库厨房也发现了尸体,还有存放衣物被褥的仓库也有虫香玉。现在我们缺水缺粮,向朝廷禀报请求资源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需要潘将军醒来,去向别的军营求援!”
  一时间,鸦雀无声。
  微生缓了口气:“还有问题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
  微生闻言大怒:“老子要是有半句假话,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不信你现在就去井边喝口水试试!”
  话音未落,有人急匆匆进来,连声道:“不好了大人,有人病倒了!症状好像是疫病!”
  正在研究淬毒箭头的郎中闻言起来,被微生骂着坐了回去:“你就在这待着!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弄出解药来!”
  郎中瘪着嘴,提起笔来慢慢想着药方。
  微生回过头:“听到了吗?现在,让他们暂时不要喝从井里打来的生水,伤兵优先提供热水,所有修兵,都给我去烧水!疏桐,你来想办法唤醒他!”
  强行唤醒一个重伤沉睡的人,苍斗山有很多办法。
  他拔出那柄濒临破碎的开阳剑,剑上还残存着大量的神器之力。剑轻放在潘子平胸口,手贴上剑身,开阳剑被他的灵力激活,最后一次放出灿烂的金光,有如阳光射破乌云,遍洒大地。
  神器之力顺势进入潘子平身体,他身上的生机一分分地强盛起来,鲜活灵动。剑辉喷射,像开出了一朵金色的花。金色的花蔓延开妖娆的藤蔓,让在座的军官震撼不已。
  浩荡的神力盈满了中军帐,里外透出金光。
  花生叶,花落,结果,藤蔓一寸寸萎缩,灰飞成烟,点点金光洒落,苍斗山移开手,开阳剑碎得不成样子。
  他甩了甩手,将碎片吹走,紧盯着潘子平的脸,他面色红润,甚至看上去年轻了少许。
  潘子平受了神器力量的福泽,暂时无事,等力量一散尽,面临的怕是更加严重的反噬,到时候,后果……苍斗山悲哀地闭上眼,不愿再去想。
  或许这是报应吧。
  潘子平眼皮抖了抖,像是重重地呼出了口气,豁然睁开眼——一瞬间所有将官都扑上去,激动地高喊:“将军您总算是醒来了!”“将军!”。
  苍斗山退出来,有点麻木:“该你了。”
  微生点头,咳嗽一声,制止了他们的激动,走到潘子平面前说:“我有大事跟你说。”他简单地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途中又被进来通报病情的人打断,潘子平起初还有几分疑惑,后来便不在怀疑:“去拿我的大印虎符来,我先上报朝廷。”
  “朝廷那边我已经通知了。”微生说,“现在就等着您凭情分去别的军营求援呢。”
  潘子平眼神闪烁了一下,站起来沉声道:“立刻备马,我要去瑶光军营一趟!”
  侍卫官为他披上外衣铠甲,几下功夫便穿戴整齐,上下一新的潘子平看上去神采奕奕,毫发无伤,只是刚走出去几步,还未出帐,外面已有传令官飞奔而来,狂呼着以至于破了音:“报——瑶光军营遇袭!死伤惨重!”


第96章 谋变
  瑶光,天璇,天玑几大军营同时遭袭,但是没哪个军营像开阳损失这么严重。
  还开始爆发疫病。
  就算微生和苍斗山及时烧了那些药人尸体,把井里的尸体全捞起来,三令五申不许直饮井水,依然有兵禁不住渴,悄悄打水上来喝水。然后第二天卧床不起,浑身起红疹子,红疹子迅速恶化成脓包,奇痒无比,溃烂,发臭,传染,病气弥漫。
  潘子平跑了三个军营,虽然勉强要来了一些物资,但纯属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几万士兵。朝廷那边还未来回信,开阳已病倒了大半,还有受伤的,死的,减员严重。
  内忧外患重重压力之下,神器力量的反噬提前爆发,即便郎中配出了解药,潘子平还是一倒不起,短短几个时辰就面色青灰,一股死气。急坏了郎中,他嘟囔着:“咋会这样呢?咋成这样了?明明没配错,也有效果哎。”顶上一点稀疏的白发都快被他拽光了。
  反噬严重,潘子平时日无多。
  苍斗山悄悄知会了微生一声,准备棺材入殓了。潘子平上午倒下,一直到晚上,中途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就一直没断过,痛哭,哀求上天救救将军,瑶光的洪皋打着绷带来探望。有那么多人祈祷,潘子平的生机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奄奄一息。
  第二天凌晨,哭号了一天的将官们都累了,手下的士兵还需要有人出面安抚,陆陆续续地走出军帐,潘子平身边只剩下几个侍卫官和少数亲兵。
  寂然半晌,灯火明亮的中军帐边缘爬上来细长的黑影,匍匐着前进,侍卫官们犹如着了魔般一动不动。苍斗山在帐外瞥见黑影,张开意识知界试探了下。
  亡魂的狂欢。
  憎恶且黑暗的气息,让苍斗山心有余悸,迅速收拢了知界,快步离开。中军帐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前时,他忍不住还回头望了一眼,中军帐黑影摇动,像飓风中的柳条。
  开阳大将军潘子平,因重伤不治,殁于凌晨时刻,全军痛哭,送灵千里。
  苍斗山骑马奔在前头,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茫然若失。
  潘子平死了,谁来统领开阳?
  按理来说是副将,但是三位副将,一个战死,一个染上疫病,有气无力,一个坚决推辞不受,微生反复劝导,他竟然痛哭流涕道:“这个副将头衔是我爹给我的!我不懂打仗!”
  微生本想把他臭骂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改了主意:“你爹是谁?”
  年轻的副将起初还畏畏缩缩不敢说,微生一下子火来了,大吼:“你再不说我把你扔井里去!”
  “是……是怀化大将军!”副将战战兢兢地快跪下了。
  “怀化大将军?”微生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斗山刀拍拍他的胳膊,他的笑容异常灿烂:“立刻,马上,去给我写信,求援。不然他的宝贝儿子就要病死在这里了。”
  年轻副将哪敢说半个不字,在刀架脖子的威胁下颤颤巍巍写下了书信,飞剑投回给家里。
  仍需要时间。
  微生心如火燎。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开阳的疫病终于控制住了,患病的人统统被隔离起来,修兵日夜巡逻,以法力烧水,勉强供应了上来,郎中顶上的一点白发终于掉光了,锃光瓦亮红彤彤。
  怀化大将军也派了人,用大批物资和钱财换回了自己的儿子,但这点东西只能解决一时燃眉之急,根本是杯水车薪。
  援助呢?朝廷的援助呢?怎么还没来?
  微生每天都要在开阳营门前望一会儿,心心念念,差不多望成了一块望夫石。
  山的那头终于出现蠕蠕的一群黑点时,他欣喜若狂,步天梯极速飞过去,飞过去一看,立刻被破了一桶冰水,凉透心扉。
  是朝廷招募的新兵!新兵!全是新兵!
  “援助呢?”微生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带头的将官,将官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援助?一路过来,我并未接到朝廷通知啊。”
  希望被掐灭。法器是没问题的,信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唯一的可能就是内阁那边有人扣下了这封书信!内阁有大周的奸细!
  微生一时间心如死灰,将官发觉不对,小心地问:“大人,怎么了?”
  微生好半天才整理出思绪出来:“你们……暂时就驻扎在这里,不要靠近军营,自己打井,打上来的水要先烧开了再喝,就这样吧,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乱跑。”
  将官有点茫然地点头,隐约猜出了什么。
  微生失魂落魄地回道军营,彻底迷茫了。
  他走进中军帐,中军帐还摆着潘子平的小堂,有人跪在香案前哭,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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