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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总想喂胖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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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了接着扯:“我在修炼呢。”
小孩子眨着眼睛,犹豫了半天,小声说:“你会治病吗?我娘生了病,你可以给我娘看看吗?”
胡了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他一时没禁住有住的地方的诱惑,一口答应。
东康的秋夜实在太冷了,不使用法术,修士单凭身体也很难熬。
一进门他就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无比熟悉的,很像他曾经跟老头子在一起的日子,房间的杂乱,甚至气味都一模一样。
孩子的母亲是个疯女人,手铐脚镣一应俱全,呆呆地坐在床上,头发杂乱,眼神空洞。
胡了强迫自己扭过头:“对不起,我救不了。”
孩子怔怔的:“你不是修士,有很多丹药吗?”
“我没有。”胡了忽然感觉自己真是失败极了,一生过得一塌糊涂。他蹲下来,言语中充满了无力的颓丧感:“我要是有丹药有法器,也不至于混到这个份上。”
“那……”小孩手足无措一阵,“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这样。你别难过啦,就在这住下吧,只要你不嫌弃……”
胡了哪有嫌弃的份。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全城抓捕的气氛逼得他惶惶不安。每天为小孩儿家修屋顶修床修凳,小孩儿家修完了就去修邻居家的屋顶床凳,才过了几天,他就过得灰头土脸,成了泥瓦匠混得最惨的修士,修士中最惨的泥瓦匠。
偶尔没有官兵路过的时候,他会跟过路人唠嗑几句,装作不经意的打听一下京中有没有一个叫壶仙居的店,刚开始他一无所获,后来他听说京中新开了个煎饼铺子,那个店名写的很好看,煎的饼子很好吃,而且卖煎饼的是两个修士,堪称前所未有之奇闻。
那时他就隐隐约约觉得,这像是微生能干出来的事。
后来他听说,那个煎饼摊子不卖煎饼了,改卖起了书法,倍受热捧,堪称一字千金。
卖字的店店名就叫壶仙居,但是他们不卖胭脂水粉。
胡了想了想,觉得新壶仙居就是原来的壶仙居可能性很大,苍斗山的字他是看过的,很好看,没得话说。
要怎么过去,成了一个大问题。王京藏龙卧虎,他又很难完全掩盖自身气息,一进入城市中心,无疑是去找死。
他心情焦灼,想迫切回到壶仙居,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接连几天做活出了差错,差点从屋顶上跌下来。
“叔叔,你最近老是走神啊。”
胡了心不在焉地拿着树枝画圈圈:“嗯。”
“是有什么事吗?”小孩儿费力地搅着锅里的黄米粥,胡了把树枝一扔,接过勺子帮他搅起来,闷闷地说:“我想回去,可是没办法回去。”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不太懂他什么意思。踮着脚尖看黄米粥煮好了没,忽然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疯女人又沙哑地嘶叫起来,小孩儿赶忙奔过去照顾他母亲。
胡了皱眉。
他不喜欢疯女人无缘无故的乱叫。
总让他想起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他带着镣铐,陷下去的眼眶透着漠视一切的嘲讽,他在月下练着不知名的拳法,风起云动。
每每想到这些,他丹田隐隐发痛,浑身一会发冷又发热,难受得要命。
今天也是如此,他捂着胸口,难受得透不过气来,难受得想哭。
疯女人在屋里使劲摔着铁链,嘴里叽里咕噜怨恨地诅咒着什么,乒乒乓乓,动静极大。
小孩儿怕她把链子甩起来伤了自己,一步步靠近叫着妈妈试图唤回她的理智。疯女人反而更加狂躁,扬手铁链一甩,差之毫厘就要扇上小孩儿的脸。
胡了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小孩儿,胳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衣服瞬间破了一长条,刮出老大一条血痕。他嘶了一声,来不及心疼自己,先抱着小孩儿远离疯女人,疯女人声嘶力竭地大吼:“你想害我!都想害我!滚!”
胡了抱着小孩儿走到屋外,看看胳膊上的伤,拍拍小孩儿肩膀:“你是不是傻?她都在发疯你还去招惹她。”
小孩儿抿着嘴,不甘心的模样,探头再唤了一声:“妈妈?”
疯女人再次发作起来,链条哗哗作响:“害我!去死!都去死!”抓起枕头往外扔,胡了一伸手将枕头拿过来,叹声气把枕头塞给小孩儿:“拿着吧,粥快糊了。”
小孩儿抿着嘴低头,好像要哭出来了。胡了瞄了他一眼,无能为力。盖着盖子焖了一会粥,熄火。
“来,吃粥了。”
胡了盛好粥递给他,小孩儿默默喝了两口,猛地站起来说:“我要去给妈妈喝。”
“喂!”胡了来不及阻止,小孩儿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子又窜回屋里去了。最终胡了付出又挨了一链子的代价把他及时捞了回来,小孩儿毫发无伤。
小孩儿这回真难过得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胡了挠了半天头,咬牙说了句:“我掌柜的,可能有办法治你妈的病,想试试吗?”
小孩儿一下子把眼泪吸了回去,亮闪闪的放着光:“真的?”
胡了心虚得很。提尘香很贵,他听微生说过,至于丹药,苍斗山现在应该有那个财力了,老头子死了,也不知他愿不愿意为了救这个疯女人出钱。
“真的……但是我现在不方便去找他,所以得拜托你,去池清街找一家叫壶仙居的店,他是卖字画的……”胡了说着,在地上画简略的地图给他看,越发心虚。
“那个牌匾很大,字写的特好看。你看,壶仙居三个字是这样写的……实际看到的肯定比我好看得多,实在不行,你问问别人,壶仙居名气很大的。”
“壶仙居有两个掌柜的,大掌柜叫微生,看好了,微——生。二掌柜叫苍斗山,长的比大掌柜好看,书生气很浓的,看到他,就跟他说。记得要跟他说胡了在这等他,我叫胡了,打麻将赢了时喊的胡了。”
小孩儿专注地看着地面,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说着拔腿就跑。
“嗨嗨嗨,等下,注意安全啊,别被坏人拐跑了啊!”胡了追上去大喊,小孩儿行动如风,眨眼睛就跑远了,边跑边喊:“知道了!”
胡了返回屋子,怅然若失。
如果他能自己去,他早去了。
现在让小孩儿去代劳,他内心满是不安。随着时间推移,夕阳西下,他心愈发不安,无数次想出去去找小孩儿,把他拉回来,自己去。
他焦躁地在院子里打转,心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的情况,拐跑,跌跤,迷路,越想越害怕,愧悔得恨不得扇死自己。
熬到晚上,夜色至浓。他觉得小孩儿要是真能运气逆天平安无事回来,起码也得等到明天了。垂头丧气走进屋里,疯女人痴痴地坐在床上,张嘴像婴儿一样叫饿。
“得了,别叫了。”胡了热了热黄米粥,勺了一勺喂她,疯女人变得很乖,一口口地吃着,吃完一碗还喊饿,他再盛了一碗,喂着喂着,忽然悲从心来,难过得心如刀绞。
疯女人吃完第二碗,愣愣坐了一会,倒头便睡,没一会儿就鼾声如雷,震得破落的屋瓦都在瑟瑟发抖。
胡了收拾收拾碗筷,刷净摆好,搬了个凳子在门口坐着,托着腮等小孩儿回来。
月明星稀,秋风渐紧。他坐着胡思乱想,困得紧,头一点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晃他:“胡了?快起来。”
他还迷迷糊糊的:“谁啊?”
“苍斗山。”那人如是回答,胡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到苍斗山温和而熟悉的面容,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他一霎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掌柜的?”
苍斗山眉头轻蹙:“这里不安全,快走。”拉起他就要离开这里,胡了急了,站定说:“掌柜的,我还要等人。”
“来不及了。”苍斗山语气严厉,“官府的人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排查到这里来,不想连累这户人家,必须马上跟我走!”
“诶,掌柜的你听我说——”话音未落,苍斗山手一翻,容天壶打开,将胡了收了进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容天壶落回苍斗山手里,入手沉得他差点拿不住。
品阶下降的容天壶不似以前那么威力无穷,但收个入境或是玄鱼双境入门的还是绰绰有余。
容天壶突然增重,明显是有些承受不住的征兆,这至少是收容玄鱼黑境中期甚至更高的境界修士才会出现,不过分离数月,胡了就修的如此之强了?
他猛地回头一望,东方火光点点,官兵正极速赶来。
他把壶一收,顺手关上小屋门。幽灵般快速穿过大街小巷,急速前行的风吹得白纸灯笼摇摇摆摆,幽蓝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官兵沿街一家家地锤开门搜查,搜到小孩儿家时,只看到了个疯女人。疯女人看到官兵,吓得大喊大叫,又发起疯来,官兵晦气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致和区大半亮起灯光,待到东方泛白时,又一家家地灭下去,安静下来,徒余一个女人的疯叫,断断续续叫了许久,疯叫声戛然而止,如此突兀,却无人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快乐。
一整天都在抢福袋,这疯狂的节奏简直停不下来。
第39章 令人秃头
胡小破第一次进到东康中心区域。
好漂亮,人好多,路边小摊贩卖的吃食香气无比诱人。
他谨记着胡了的叮嘱,一路飞奔,跑累了就歇会,恢复了体力就接着跑,偶尔问问路。专挑面相和善的,一路问下去,幸运地没走什么弯路,真的找到了壶仙居。此时已经大半夜了,周围还是灯火通明,卖夜宵的数不胜数。
壶仙居的牌匾确实很大,字很漂亮,但是店门紧闭。他坐在台阶上歇了会,揉腿锤腰,一个中年人模样的人走过来,问:“小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胡小破看了看他,觉得他像个好人:“我要找壶仙居的老板。”
“找他做什么啊?”大叔继续问。
胡小破想了想,摇头:“大叔对不起,不能告诉你噢。”
杨知白一噎,露出难受得像是得了心绞痛一样的表情,随即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你要找壶仙居的老板是吧,恰好我认识他,我现在带你去见他吧。”
胡小破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杨知白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被认成大叔也就罢了,成了人贩子是怎么回事?他面相很凶恶奸诈还很老吗?
“你个小屁孩……不信就罢了!”他愤愤地一甩袖子,几步到了壶仙居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门,就要进屋,胡小破飞奔过来:“大叔大叔大叔——等等我!”
杨知白心好痛。
他撇着嘴把门开大了一些,胡小破冲进壶仙居,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摔了一个马趴。杨知白眉毛一挑,忍住不笑。
微生刚算完账,后厨喝了四两小酒,晕晕乎乎走出来,看到门口趴着个孩子龇牙咧嘴,口无遮拦道:“老杨这是喜当爹了?恭喜啊!”
“恭喜你个头!”杨知白一下子黑了脸,“不是我的娃!找你的!”
“啊?我还没老婆呢!”微生揉揉眼睛,“这娃长得也不像我啊!”
胡小破一下扑上去抱紧大腿:“叔叔叔叔,救救我的妈妈吧!”
微生三分醉意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等等等等,我不是郎中也不卖药外面有个仁济堂离这里不远,你去找他们啊!”
“是……是。”胡小破突然卡了壳,卡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胡了叫我来的!他说壶仙居的老板可以治我妈的病。”
胡了?微生揉揉太阳穴,拍拍胡小破的脑袋,“行,知道了。有人去接他了。”
“啊?”胡小破懵懵懂懂,“那我妈呢?她还在家里等着治病呢。”
“放心放心,不会出事的。”微生坐下来,打了个满足的酒嗝儿,“先把他人接回来,你妈的事以后自然会办。疯症算什么,一粒定魂丹解决的事。”
胡小破闻言放心了,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脚丫,晃着晃着发现自己鞋底儿掉了,露出好大一片脚后跟。微生看到他的破鞋子,去找了两块毛巾包住他小脚丫,出门买了一碗馄饨给他吃。
胡小破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软和的毛巾,软软暖暖的好像一朵云,馄饨也很好吃,汤清味鲜,肉馅足足的,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吃完馄饨,他舔舔嘴巴,不安地搓着手问:“叔叔,二掌柜什么时候回来啊?”
微生挑眉:“胡了告诉你还有二掌柜?他怎么说?”
“他说……”胡小破想了想,“他说二掌柜比大掌柜好看,书生气很浓。”
微生脸色变了一瞬,眨眼间变脸,笑吟吟的:“他还没说错,二掌柜长得可比我好看多了。”
下楼拿东西的杨知白闻言想大笑:“没想到微大掌柜的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哈!”
微生给了他一个白眼,慢条斯理地说:“也不知是哪个人洗了头还不弄干净水桶,一桶的头发多得跟蛛网一样,我天天忙算账忙得头疼都没掉这么多,某人可要注意了。”
一席话好像往杨知白胸口捅了一刀。最近他加班频繁,面相变老不说,头发也大把大把掉,已经倍觉愧对父母生养之恩,方才受了胡小破一刀,微生还来插一刀,真叫他没法忍了,当即怒目呵斥:“你头发多了不起啊!”
“呵,就是了不起!”
“你……你好不讲礼!”
“这有什么道理可讲,本来就是嘛!”
杨知白要气死了。
他气冲冲地的瞪着微生,微生满不在乎,他越瞪越没了底气,忿忿地回了房砰的一声关门睡觉。
微生揉揉胡小破脑袋:“别理他一个中年大叔,脾气不好。”
胡小破懵懵懂懂:“哦……”
等到大半夜,苍斗山推门而入:“还不睡?”
“等你等得好苦哇。”微生拍拍桌子,“胡了那小子呢?”
苍斗山一翻容天壶,将胡了放出来:“在这呢。”
胡了在地上翻了个跟斗,站稳了首先看到微生,一手支在桌上托着腮似笑非笑。胡小破跳下椅子,刚迈出一步毛巾就散了,微生把他拖回来:“没事没事,激动个啥呢。”
胡小破急切地问:“我妈呢,她怎么了?”
胡了尴尬得不敢回答,苍斗山道:“放心,没事。你要是急,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往他脚上瞥了一眼,“微生,你搞的?”
微生翘着二郎腿:“是啊,咋啦?”
“没什么。”苍斗山脱下鞋子,把灯笼挂在柱子上,“你送他回去。”
“啊?!”
苍斗山抬头,眼神微眯:“怎么了?”
微生配合地举手:“我送,我送!给我留个门,好吧?”
“行,早去早回。”苍斗山站定,对胡了说:“过来说。”
胡了低着头跟苍斗山上楼,临到书房门口回望了一眼,看到微生让胡小破攀上背,勾住小孩儿双脚,把他脚上的毛巾系牢了:“怎么走?你说。”
胡小破小声说:“我家在致和区,到致和区我就认得路了。”
“致和区啊,我还去得不多。”微生大步流星地走出壶仙居,抬腿往脚上贴了两张神行符,速度陡增,疾行如风。胡小破把头埋进微生脖颈间,清晨的风很湿,刮在脸上有如一柄冰凉的钝刀,耳朵尖凉得发痛。
不知怎的,他心跳得厉害,右眼皮也跳得厉害。
片刻功夫他便看到了致和区的坊门,一门隔两界,微生一进致和区,速度便慢下来:“去哪?”
“往左拐。”
微生依言左拐,清晨人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他左冲右突,挤出一条道出来,天光大亮的时候,微生到了胡小破家巷口,胡小破认出门联,立刻从微生背上哧溜下去,赤着脚向家狂奔:“妈妈妈妈,我回来啦!”
微生手指一勾,勾起散落下来的两条毛巾:“急什么急呢!赤着脚容易着凉啊。”
他把毛巾往背上一甩,慢悠悠晃进了屋里,看看四周,不禁啧啧感叹:“真够破的,跟我以前有的一比。”
他在外面等了会,忽然从空气中嗅出了一分血腥气,气味来源仿佛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事呢,打脸来得这么快?
他几步走进屋内,入眼是床榻下一滩乌黑的血,胡小破呆呆站着,跟呆坐着的疯女人对视。他一进来,疯女人动了动,嗷嗷呜呜地叫着,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沙哑难听,跟老头子有几分相似。微生心一沉:完了,真被打脸了,这女人舌头被割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念急转,决定先把这两个可怜人带回去,让苍斗山想办法解决。锅必须由胡了来背,谁叫他把他们两个牵扯进来的!
“走吧。”微生抱起胡小破,一手去拽疯女人,疯女人浑身一哆嗦,猛地扑上来神情狰狞地来抢孩子,微生干脆利落地一掌劈晕了她,把铁链拽起来,一手抱孩子一手背上女人:“哎呦有点重。”
“叔叔……”胡小破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没什么事,修士界丹药可多了,没准还能让你妈的舌头再长回来。”微生信口开河,大步流星走出破屋外,路人走过投来惊奇的目光。胡小破挣扎:“放我下去,我知道害我妈的人是谁!我要找他报仇!”
微生打了下屁股:“报仇报仇,你才多大点年纪,就想着报仇?知道也忍着,改日我帮你报行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治你妈的疯症,懂不懂?”说着一路狂奔到致和区门口,铁链子拖在地上咣当咣当,一路上十分引人注目。
“哎,我这老脸都被你丢完了。”
他叫来一辆马车,硬把折腾不休的胡小破塞了进去,压着他胳膊威胁:“不准捣乱!事情总该分个轻重缓急,对不对?听话!”
胡小破很委屈,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微生擦湿了一副手帕,没一会功夫又吧嗒吧嗒流满了整张脸,眼睛红通通的。
微生除了叹气,没辙了。
只怪自己话说满了,吹牛皮不要钱,现实把他吹的牛皮一下戳破。不过谁又能想到就一小会儿功夫,小破孩的疯娘就被人割了舌头?
“哎,你说你知道割你娘舌头的人是谁,凭什么断定就是他割的?说来听听?”
第40章 吃你?
壶仙居里,苍斗山愁得夜不能寐。
吞噬丹珠是所有记载中实力提升的最快方法,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借助外力提升境界,就很难再从那种轻而易举获得力量的快感摆脱出来,正常的修炼速度他们便看不上了,一般只有邪修才会这么干。
更何况,丹珠凝结的是他人的力量,融合的他人自己的道,极难与自己的道融合。可以说吞噬丹珠了的人,再想贯彻自己的道几乎等同做梦,往往会在三千大道上迷失,越走越歪,最后彻底堕落,沦为半人半鬼的恐怖魔物。
这一切他都不敢跟胡了说,胡了还抱着努力修炼走出自己的道的妄想,对他说的时候,有点心虚,眼睛里满是希望的亮光。
他焦躁地叩击着桌面,越来越快,敲得手指发痛。
如果真要救他,或许只有羲和录能给出办法。
但是羲和录已经佚散了。
他所掌握的,还远远不够。
他正心浮气躁的时候,微生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大少爷!”
“怎么了?”
“快过来。”微生一把拽起他往外走,苍斗山起初还不高兴,看到厅里两个人,愣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
“她舌头被割了,你快想想办法。”
苍斗山轻轻叹了口气,吩咐:“先去把定魂丹和提尘香拿来,舌头我也没办法,能做到的尽量做。”
微生依言取来定魂丹和提尘香。焚香安定心神,丹药对分两半化水匀开,一勺勺地喂她喝下去,待她脸色发红,眼神迷茫似是要昏昏欲睡时,他停止喂药,让微生扶她上床休息。
胡小破还在抹眼泪哭,一直哭。
苍斗山在他面前蹲下:“你想报仇吗?”
胡小破抿着嘴使劲点头。
“报仇不适合你。”苍斗山当即给你泼了一盆凉水,“你的未来还很长,不必为了对渣滓的仇恨毁了自己的心态。报仇这件事,让大人来做,你还没这个能力。”
胡小破愣愣的,苍斗山低头看到他脚丫子还是光溜溜的,摸了一下,冰凉得像木头。他比了一下长宽,起身对他说:“在这坐着等,一会就回来。”
胡小破乖乖地坐着等,想着苍斗山对他说的话,心情复杂。
苍斗山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双布棉靴,那双布棉靴是灰色,收口做得极精细,看上去柔软暖和。
不光是靴子,苍斗山还买了一双袜子,袜子靴子一上脚,胡小破就兴奋得跳了起来,转着圈看自己的新鞋子,一扫之前的阴霾脸色,笑得很开心。
苍斗山抱着胳膊,不自禁的嘴角也扬起了笑。
胡小破看够了新鞋子,抬头眨巴着眼睛问:“二掌柜的,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吗?”
“可以。”苍斗山道,“等你母亲神智恢复,她也会安排妥当。”
胡小破笑得好开心,扑过来抱大腿:“我就知道二掌柜人美又心善啦!”
一直在旁边捣鼓香灰的微生开口了:“嗨嗨嗨,二掌柜人美心善,那我勒?怎么不夸夸我?”
胡小破想了想,半天憋出一句:“大掌柜力大无穷,家中栋梁……”微生脸撇过去,苍斗山快笑死了,面上还是紧绷着严肃得很,拍了一下他肩膀:“行了,你先上书房,里面的书随便翻,注意别碰坏了东西就行。”
胡小破乖巧地应了一声,兴冲冲地上楼去了。
等胡小破进书房了,苍斗山才开始笑,压抑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微生黑着脸:“中午还吃不吃了?”
苍斗山立马止了笑,一本正经:“吃啊,吃什么?”
“吃你行不行?”微生突然变了脸色,笑得异常邪恶地挑起苍斗山下巴:“来,给大爷笑一个!”
“狗东西滚蛋。”苍斗山拍开微生的手,没防住他又搂上肩膀,大半个重心都压在他身上:“现在还早,好好想想中午吃什么,不然我可要真的要吃你咯。”
苍斗山没辙,想想说:“腊肉末炖蛋。”
“哦,还有呢。”微生下巴搁在苍斗山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脖颈上,苍斗山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你猪啊,沉死了,拖我后腿。”
“快说!不然吃了你!”
“番茄炒金针菇,行吧?快放开。”
微生耍赖:“那还不如做番茄炒蛋呢,重想!”
“……话梅排骨,行吧。”
“好!”微生松开手,挎上篮子,“那我去买菜了啊!”
“嗯,去吧。”
微生乐颠颠地出门买菜去了,苍斗山坐下来,喝了口凉茶水,苦涩得厉害。
要解决的事太多了,他头疼。
杀死自己的凶手仍不明其人,白云拾柒钵还在壶仙居多宝架上最高一层,尚未有人注意,更别提米左了。他一直想做的酿酒生意现在都没起步,收集齐羲和录的理想更是遥遥无期……
前路茫茫,不知去往何方。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很短小呢
第41章 桃胶雪莲米水果羹
胡小破所说的仇人,平时就嫌弃疯女人吵了,经常叫嚣着要割了她的舌头。
胡了去了一趟,照着小破画的地图找,却没找着人,屋子空空的。一路打听才知道,那男人大晚上说不清是冻死还是醉死在街头,邻居街坊发现他的尸体时,他手里还抓着一把带血的剔骨刀。
他家婆娘怕他是杀了人,慌慌张张下葬,带着两个儿子跑得不见了踪影。
他回来告诉小孩儿,小孩儿明显很失望。
壶仙居不做胭脂水粉了,胡了没事干,每日劈劈柴,给花浇浇水,闲的慌。
没得事找还得找事干,微生跟他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圆池,种了一把碗莲,养了十几条锦鲤。后来又准备开挖酒窖,满足苍斗山酿酒的心愿。酒窖挖好,苍斗山酿了几缸松花酒和茯苓酒,封进酒窖就不需再管它了。
又是一年冬至。
胡了换上了新棉袄,小孩儿长高了一点点,苍斗山的字因为他越来越懒得写,经常放鸽子,价钱翻了一倍。
今天又在下雪。
胡了坐在院子门口,对着雪景一口口地喝酒,烈酒入喉化火烧,烘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然而热力一散,透骨的寒凉。
他起身活动活动关节,准备出门,微生坐在楼梯口铡冬笋,咔吱咔吱,细细的冬笋条落进盆里:“去哪儿啊?”
“饿了,想去买点吃的。”
“抽屉里有一串钱,西街那头的肉夹馍味道不错。”
“不用了,我有钱。”
未经踩踏的新雪洁白松软,踩着咯吱咯吱很好听。小孩子分隔两边,拢雪成团打雪仗,街道上空雪尘弥漫。
他来到瓷器市场,这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味。雪化成乌黑的泥水,湿哒哒沾在路面上,远处十几个仆街在扫雪,铺上石灰,不停地喊着让一让。
“老板,东西做好没?”他在瓷坊门前叫道,片刻,裹得像只胖熊的老板开门:“做了好几只,你进来看看哪个最合适吧。”
“这玩意儿太难做了。”让胡了进门,老板嘟嘟囔囔抱怨,“老子做了这么多年,就没看到哪个人会这么闲,巴掌大的地儿画了几百条线!还不带重复的!”
工作台上整齐地摆了八只碗,老板指指它们:“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不仔细看是差不多的。与原品一模一样是根本不可能,那玩意儿就不是人能造得出来的!”
胡了天天看架子上的原品,再看到这些赝品,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差距。感觉都完全不一样,白云拾柒钵的线条是复杂的,看上去很乱,却有浑然天成的大气稳重。而赝品,只能是仿其形而无其骨的假冒。
不过哄哄人还是够的。
胡了坐下来仔细挑了一个仿得最像的,付了八只陶钵的钱,揣着最好的赝品出了门。
风雪大作。
在回壶仙居的路上,他想了想,拐道去了西街,果然找到了微生说的那家店,肉香袭人,门口排起了长龙,他懒得排队,转身就走。
壶仙居里暖烘烘,微生铡好了冬笋,开始铡年糕,铡成细细薄薄的小长条,一片片地扔进水里泡着:“那个肉夹馍吃了没?”
“队排长了,不想排。”
“哦,也是。”微生铡好了年糕,“中午吃年糕春卷哦,你吃几块?”
胡了一时没弄懂年糕春卷是个什么东西:“五个吧?”
“行。”微生夹着两个水盆进后厨了。胡了捏捏怀里的赝品,还完好无损。苍斗山在楼上书房教小破认字,厅里没人,白云拾柒钵安静地待在多宝架上。
最好的机会。
他心砰砰狂跳,走到多宝架前,把白云拾柒钵拿下来,入手比想象的要轻,比赝品轻多了,差距太明显。他迅速把赝品放上去,正品塞进怀里,捂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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