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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门派的小狼狗惦记我[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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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漆便是喻识的小师弟,平素喜欢写话本子,还喜欢画画。都不是些正经事,昔日在云台,都数不清烧了多少,又因此挨了多少手板子。
  大师兄孟弋倒是帮着藏了不少,只是师父看得严,连喻识都没怎么见过,自然流传不广。
  喻识倒对当年之物颇为怀念,又问道:“这么说,当年的话本你有?”
  陶颂眼神躲闪:“我没有。”
  喻识不信:“别小气嘛,拿出来给我看一眼呗。”
  陶颂理直气壮:“我真没有。”
  贴身的一本小册子被他翻来覆去摩挲了许多年,皱皱巴巴的,他才不好意思拿出来。
  再说了,我家剑修凭什么给你们看!
  陶颂愈发有底气:“当年的话本画册本就不多,我没那个本事能弄到一本。”
  这话在理,喻识品了品,又惊觉:“那你在河边,原来真看的是那。。。那种书?”
  居然忘了这茬,陶颂心下一急,长瀛突然抬头:“那种书是什么书?”
  陶颂与喻识一齐开口:“别问!”
  长瀛委屈巴巴地咽下一块核桃酥,又扒拉了一下崔淩:“是不是阿淩平时看的书?”
  崔淩慌乱不已地解释:“你们别误会,我看的是医书,书上有讲男。。。。。。”他面色绯红:“不是前辈说阿颂看的那种书。”
  “我没看!”陶颂简直百口莫辩。
  封弦忙端着和蔼可亲的架子打圆场:“没事没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看两眼多正常呐!理解理解。”
  就这破事儿还说不清楚了!陶颂愤愤塞了口点心,索性闭了嘴。
  戏台上已不知演到何处了,似乎是久别重逢,花魁娘子哭得声泪俱下,一张俏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这花魁跳了一晚,连个迷魂术都没动过,陶颂越发担心,怕是后招凶险。
  正想着正事,雅座隐蔽的入口忽然钻出来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时与陶颂大眼对小眼。
  陶颂一愣,那小娃娃突然嘤嘤哭起来,扑过来抱着他的腿:“爹爹,我总算找到你了!”
  陶颂拿着点心的手一顿。
  五个人同时一怔。
  喻识最先回过神,悄悄觑了一眼崔淩惊疑不定的神情,心道我家傻儿子真是好运气,少一个劲敌!
  还没等他开心上头,那小娃娃就兀自抹抹眼泪,偷偷瞧了瞧陶颂始终冷俊的一张脸,害怕地缩回了手。
  小孩打量了一圈这五个人,瞅准了最温和的脸,一模一样的架势,又扑入喻识怀里:“爹爹,我总算找到你了!宝儿好久没见过爹爹了,宝儿差点认错了人!”
  五个人又是一怔。
  这次换长瀛惊疑不定了:“这就是你新养的小狐狸?”
  不是,儿啊,你听我说,你爹我真没背着你在外面养狐狸!
  喻识正要解释,这明显碰瓷的便宜儿子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对长瀛炫耀道:“我是爹爹的正经儿子,才不是什么小狐狸!”
  长瀛目瞪口呆,嘴角点心屑啪嗒掉了。
  喻识忙一把将小孩从怀里扯出来:“呸呸呸,谁是你爹爹,我只有小狐狸,没有儿子!”
  宝儿抱着他胳膊不撒手:“爹爹你不要宝儿了吗?爹爹你居然不认宝儿呜呜呜。。。爹爹你知道宝儿等你等得有多苦吗。。。。。。”
  这一口一个“爹爹”叫得喻识头有两个大。
  封弦忽然生了些犹豫,使了个传音术:“你不会。。。真和哪个花魁娘子有儿子吧?”
  “我呸!”喻识连传音术也没使,急得脱口而出,“长瀛傻你也傻啊!我连手都没拉过,上哪儿生儿子去!再说了,我生儿子也不能起名叫宝儿啊,这什么烂大街的名字!”
  宝儿抽抽涕涕地蹭他一袖子眼泪:“爹爹你居然嫌弃我。。。娘亲给我取的名字,爹爹也嫌弃娘亲了是不是!爹爹不来看我们,一定是嫌弃我们了。。。。。”
  喻识心道,我一身清白还能毁在这花月楼不成,扬声就喊人前来。
  有一容长脸蛋的婢子垂头进来:“公子有何事?”
  喻识拎着小孩后领:“这哪儿来的小毛孩?快领走!”
  那婢子应了一声,宝儿突然掐着喻识手臂往他怀里躲了躲。
  “来别害怕,我带你出去。”那婢子轻声慢语,缓步走上前来。
  宝儿猛然满面惊恐,身子抖如筛糠,一闪身紧紧抱住喻识:“公子快带我走!她逼我进来缠着你们的!快。。。。。。”
  梁上银钩一动,珠幔宝帘四下散落飞扬,那婢子狞笑着抬头,一张血色尽失的素面,骤然裂开一条缝来,自头至脚裂成无数血肉碎块飞散出去,数十道怨灵交缠着飞出。
  封弦眼疾手快地祭出纳海钟,捏了个诀,雅间内金光四射,交杂着山月的寒冽剑气,连收带斩,霎时将怨气清理殆尽。
  变故陡生,喻识一手抱着宝儿,松开捂住他眼的手,深深皱眉:“怎么回事?”
  宝儿紧紧搂着他脖子,慌忙朝着楼下大喊:“大家快跑啊!都是坏人!全是坏人啊!”
  他这一嗓子并方才擦出的碎肉惊得堂内一阵混乱,乌压压一众人还未回过神,人群中便突然炸开数十个人影,恶灵怨气瞬间升腾而起,浓烈的血腥气充盈满室,哀切哭嚎同奔走求援掺杂一起,不绝于耳。
  花团锦簇的阁楼,瞬间自人间天堂化为修罗地狱。
  怨灵数量实在太多,纳海钟封住花月楼上下,浩然清气只震收了十之有一的怨灵,若不速战速决,这数万恶灵冲出道法封印,潜入人流涌动的临安城,是迟早的事。
  山月已然出鞘,陶颂略带担忧地回过头,喻识只叮嘱:“不用管我们,救人要紧!”
  陶颂一道清冷剑意斩杀面前怨灵,回身道:“你快带着孩子走!”
  喻识示意他安心,随即一怔,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崔淩也将长瀛推了过来:“长老,长瀛是妖族中人,极易被怨气惑心,劳你也带他先走。”说罢也拔剑飞身下去。
  喻识一手抱着娃,一手牵着娃,顿时满心凌乱:我堂堂第一剑修什么时候成这种角色了?
  封弦问道:“你怎么样?”
  喻识运了一回真气,距离开燕华至今,竟一丝都没有好转。
  他微微蹙眉:“纳海钟撑不住,这里需要人手,你看着他俩,我要下去。”
  封弦正要想旁的对策,忽然自对面缭绕黑影间跃出一人,琐碎衣带飘飘散散地随周身真气拂动,环珮微响,额间一点黑气,正是咿咿呀呀吊着嗓子唱了半日的花魁娘子。
  二人同时警觉,那花魁忽然反手捏咒,撕碎了一道恶灵,腥重血气散了一身。
  “云台门的破风诀?”喻识大为疑惑。
  宝儿转过头来,惊喜道:“花魁娘亲!”
  那花魁衣袖飘忽,连杀数道怨灵,扬唇一笑,眼角尽是柔和慈爱:“听话,你跟着公子先走,娘亲马上就去找你。”
  宝儿十分乖巧地环住喻识脖子,那花魁郑重行了一礼,飞速道:“我误入魔道,承蒙正道云台门相救,此事说来话长,长老若信得过我,快带着这孩子走,城北二十里余氏山庄相见。奴家还有要紧事托诸位长老相救。”
  说罢转身就奔向缭绕怨灵丛中。
  封弦略一沉吟:“若是计谋,单凭我也杀得了她。你先走,这两个孩子留下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喻识看了眼宝儿惊惶神色,留了句“你们多保重”,便带着两个小家伙自窗子飞奔而出。
  花月楼通体被金色符咒团团缠绕,生人可出,恶灵受阻,团团缠绕着撞击着楼身,悲切呼号声响彻繁华安宁的临安城。
  自花月楼跑出来的惊慌百姓丢鞋弃冠,手忙脚乱地一头扎进人潮中,连带着四下商户跑出来探看者,临近巷道登时乱作一团。
  喻识绕着几道巷子燃了数道清心符,见繁杂场面大为好转,花月楼临近之处皆已无人,他又下了几道阻生人的禁制,便带着两人朝城郊北方跑去。
  细雨初歇,城郊林木深深,摇曳出一阵凝神静气的新鲜芬芳。
  喻识一路奔至树林深处,寻了个粗壮枝干,确认无虞才停下。
  他坐下还不到一刻钟,忽遥遥传来一震天巨响。临安城内金光乍亮,花月楼轰然倒塌。


第19章 剑修要去救人
  大片大片的黑云积压,乌沉沉地罩在四方临安城上。
  夜风骤起,想是大雨将至。
  喻识安顿好两个小家伙,已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风声鹤唳,暗流涌动,喻识绷着精神候了半日,却未等来什么动静。
  林间草木微响,倒是封弦几人沿着寻迹符找过来了。
  几人瞧着倒无恙,只有花魁略显狼狈,破碎衣裙上尽是斑斑血迹,宝儿坐在树杈上,远远便同她亲热招手:“花魁娘亲!”
  喻识抱着宝儿下来,那花魁惆怅一笑,容颜哀婉:“奴家就知道,长老信不过我。”
  宝儿回手拢住喻识脖子,声音稚嫩:“公子是因为我骗了你才不肯去我家别院么?”又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看花魁娘亲跳舞,偷听到他们说话被发现了。我不去他们就要把我抓走了,我害怕。。。。。。”
  喻识皱眉:“他们?”
  宝儿畏惧又厌恶:“就是坏人!全是我在陆府见过的坏人!”
  喻识略有些疑惑:“陆府?花。。。”他改了个称呼,挑挑眉:“姑娘你应该很熟悉吧?”
  花魁落落大方地执了一礼:“奴家名叫雪斛。陆府虎狼之地,想必长老们已然知晓。但长老应该尚不知,昔年第一剑修所受阴邪法术,仍活生生地施加在陆府偷掠藏匿的幼童身上。”
  众人大惊,只见雪斛抬手封了七经八脉,生生逼出一口鲜血,抬眼柔弱一笑:“各位长老现下信得过我了吧。快落雨了,请随我到别院暂避,前因后果,自会说明。”
  众人对了对眼神,喻识沉吟片刻,稍一点头。
  林叶摇动,喻识行出两步,探看周遭情形时,却瞧见陶颂落在最后,扶着树干顺了口气。
  喻识捏了个明目诀,发觉陶颂眼角微红,细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泛起一丝微亮水光。
  喻识跑去一扶他,陶颂浑身一哆嗦,倏然躲开了。
  “怎么了?”喻识强行拉过他手,把了下脉象,“也没中咒,摸着也没事啊。”
  陶颂狠狠闭了闭眼,浅淡眸子划过一道迷惘:“我也不知道,就心慌得很。”
  喻识不明所以:“累着了?”
  陶颂略微笑笑:“怎么可能?我上次一个人斩杀怨灵,还遇见了个魔修,两天一夜都没这么着。”
  又一挑眉:“六长老,那次你可比那大魔修下手还狠。”
  生死危急之事过后,往往是缓和关系的好时机。
  这一见面就结下的大梁子,此时都能拿出来说笑了。喻识深觉他与陶颂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但他一拍陶颂肩膀,陶颂还是哆嗦着一抖。
  喻识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把自个儿的手,除了沾上点宝儿掉了一身的点心屑,余下皆白白净净的。
  陶颂咬了咬下唇,唇色泛出些水润光泽的红。喻识蹙眉瞅了两眼,突然觉得,他这笔描刀刻的一张齐整眉眼软和了许多。
  陶颂躲着他后退了两步:“你先走吧,别管我了。我应该没事。”
  喻识只十分奇怪,担忧叮嘱道:“有事就喊我,待会儿让崔淩看看。”
  陶颂整个脑子都陷入沉沉混沌中,愣了两下神,才点点头。
  好在这一路都再无其它异样,喻识等人沿着林中隐蔽小楼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草木便渐渐稀疏开来。半人高的扶疏花木于夜雨中细细簌簌地摇动,雪斛停住了脚步。
  封弦凝神细看:“是出自云台门的蔽日术?”
  “封散人好眼力。”雪斛低眉颔首,“我一身修为,全部仰赖云台门出手洗涤扶正。但受过噬婴术侵染之人,身体发肤皆会留下一二痕迹。我这眉心一点,实在抹不去,一直叫人误会。”
  封弦念起喻识左眼下的疤,一时默了默。
  正说话间,雪斛已收了咒术,一座别致院落现在众人眼前。这四方院落外还重重叠叠铺了数道法阵封印,连最为耗修为的化魂阵都有。防备外人之深,令喻识深深皱眉。
  门上开了道小缝,一个总角幼童稍稍探出头,登时大喜过望:“花魁娘亲回来啦!还有宝儿哥哥!”他用力推开两扇黄花梨木门,门后哗啦出来十多个黄毛小孩,亲亲热热地喊着“娘亲哥哥”。
  场面喧闹得很,一个小孩欢喜拍着手:“花魁娘亲第一次带爹爹回来!带了好多个呀!”
  雪斛迎他们进去,略带歉意:“孩子太小了不懂礼数,诸位长老别见怪。”
  喻识略弯了弯嘴角,却失了调笑的心思,这些幼子额间眉上,或颈间腕处,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印记。幼童肤色白嫩,一眼瞧上去触目惊心。
  这些幼童亦步亦趋地跟着喻识一行人,含糊不清地问东问西。长瀛心思浅,很是能插得上话,三五句间就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暴雨如注,雪斛请他们在花厅坐下,先煮了壶茶,长瀛便坐在廊下,在一群孩子堆里说说笑笑。
  天地间拉起一道巨大的雨幕,花厅中数盏长明灯氤氲着潮湿的雨汽。喻识屏息凝神探查了一遭儿,这精巧院落内并无丝毫阴邪之术,才敢放下心来。
  雪斛理了下散乱鬓角,幽幽叹了口气,仿佛骤然苍老了许多:“我这别院建了数十年,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前来。”
  她语气怆然,徐徐开口:“昔年除魔之战结束后数十年,世间修道之风仍不止,凡夫俗子总还有些一朝飞升的痴念,我爹娘便是如此。大道万千,然迷惑心性之物太多,更何况魔修邪道,所行就是投机取巧、事半功倍的路子。我爹娘一路走火入魔,甚至不惜以亲生儿女为引。”
  她眼眶里有盈盈泪光,转瞬即逝。
  “云台门的道长来得太晚,我家就只剩了我一人。所幸,并没有戕害其他门户。”
  她赧然一笑:“说来惭愧,我还在云台待过数年疗伤,可惜资质太差,略学了些皮毛道术,便不得不下山了。我下山之后,却又正值中原改朝换代。新帝不同前朝,又极其厌恶修道巫蛊。”
  “四海未平,世道纷乱,我实在无以为生,只得委身风尘,攒出些银两,着人盖了这一处幽僻居所,权做百年之后葬身之处罢了。”
  茶汤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飘渺香气散了人满怀。
  厅内一时只余滂沱大雨匝地之声,崔淩忽然别过脸去,趁着旁人皆不注意,掩了眼角一滴泪水。
  喻识难得喟叹:“人生一世,也算各有缘法。”
  雪斛平和地与他们奉茶:“世上令人唏嘘之事,处处皆是。我见过无数欢场过客,这一身故事实在也算不得多少曲折。”
  她抬眼遗憾笑笑:“远的不说,仙门百家诸多奇人大拿,谁能算到第一剑修喻识在那般年轻的岁数,就故去了呢?”
  陶颂一腔气血翻涌,捂着胸口深深平缓了下心绪。
  喻识甚为担忧地瞧他一眼,见他示意无恙,又转头对雪斛道:“最善推演测算的流景阁,不也没算到他们于除魔之战后,步步陨落至此么?世道变幻无常,凡人最无用的心思,便是窥探天机。今朝有酒今朝醉,时运命数,又何必过于强求?”
  雪斛款款一礼:“长老实为豁达之人。”
  喻识笑而不语,你若活过两辈子,也会豁达的,不看开些,还能怎么活?
  雪斛坦然讲完一遭身世,瞧着众人皆放下戒心,方郑重道:“今朝眼下就有一桩要紧事,要托付诸位。临安城中陆府暗用噬婴术,不断地戕害幼童,单我悄悄偷出来的这些,就已经有二十九个。”
  雪斛敛衽一礼:“奴家恳请诸位长老,出手相助。幼子无辜,长老若能相助一二,便是于他们有再造之恩。大恩大德,来日必会有所回报。”
  “惩奸除恶,又谈何回报?”喻识随意摆手,只问道,“你同这陆府,到底有何来往?”
  雪斛略微厌弃:“陆双风流成性,娇妻美妾如云,找我还能做什么?”
  廊下一个小孩支着耳朵听花厅中的话,此时气呼呼地附在长瀛耳边道:“我看见过,那个姓陆的欺负花魁娘亲!娘亲好难受,那人还咬娘亲!”
  长瀛还是比他脑子好使,拧着眉头想了想,问道:“那个姓陆的,和你娘亲,拜过天地了么?”
  那小孩一愣,扣着小手想了半日,摇摇头:“没有!他从来都没成过亲,拜天地不就是成亲了吗?不就要一辈子都在一处了吗?我才不想娘亲和他在一处。”
  长瀛摸摸他的脑袋作为赞同,却兀自思索起来。
  花厅中喻识颇为尴尬地咳了一声:“陆府情形如何,姑娘可否与我们细说?”


第20章 崔淩的身份
  雪斛将陆府情状一五一十与众人述说之后,喻识略微蹙起眉尖。
  陆双世代长居临安,这阴邪勾当已进行了十数年,府中地道里竟关有上百幼童,更遑论藏匿怨灵数目。据雪斛的探查,陆府上下全为邪术侵染,密不透风,不知深浅。
  雪斛提议:“陆双此人修为不甚高,但心思极深,狡诈多疑。我与他接触了三四年,也不能随意登门。硬攻不是上策,我与他本月十五有约,随我蒙混进去,智取为上。”
  众人皆同意,封弦却问道:“若我没记错,噬婴术最后炼化怨灵时,需有一魔物为引。当年除魔之战后,不少魔修皆毁掉了此物,导致噬婴术不得流传,仙门百家亦对此一无所知。此引物,姑娘可见过?”
  他又看向廊下幼子:“我遍寻天下奇珍异材,也不能抹去邪术侵染痕迹。想来此物或许是个关键,可帮帮这些小孩。”
  封弦经年心心念念此事,已成了一处心病。喻识也劝不得,索性由他去吧。
  雪斛有三两惊诧,似是回想了一下,方道:“封散人所述之物,我倒是不知。陆双用的引物,似乎是个人。”
  此人当真心狠手辣,喻识不由暗自惊心,正要询问一二,雪斛却摇摇头道:“此事极其机密,我当真不知详情,此人是死是活,我也不知。还是尽快疗伤修养,进府探查吧。”
  众人遂简单议定方案细处,大雨已渐渐停歇,夜深更重,忽有一白发老人自廊下疾行而来,怀中抱一枯瘦婴孩,焦急喊道:“雪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一整日水米不进,我。。。。。。”
  他一脚踏入花厅,话还没说完,抬眼瞧见崔淩面容,猛然怔在了当场。
  那人只直勾勾地盯着崔淩,满面不可置信,佝偻身形都在微微颤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崔淩甚为奇怪:“老伯。。。先前认识我?”
  那人听得崔淩声音,饱经沧桑的面容上竟潸然泪下。他似乎极力稳着声音,勉力道:“。。。公子见谅,我急坏了,这孩子刚刚昏过去了,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崔淩走上前去,接过昏迷婴儿,那人手上一空,突然控制不住地抬头唤道:“九殿下。。。。。。”
  声音不大,厅中诸人却都听到了。
  崔淩一怔,忽而垂眸道:“老伯想是认错了人了,我是青江城的弟子崔淩。”
  那人声泪俱下:“我早该想到,殿下是随了生母崔美。。。。。。”
  “郑伯。”崔淩明显不愿提起此事,雪斛温和出言打断,“历儿怎么了?”
  郑伯也不是莽撞之人,见状便就势停住,缓了缓语气:“历儿自前日起,就吃什么吐什么,连口水都喝不下,可真是把我急坏了,雪姑娘快看看吧。”
  雪斛抱着小孩,熟练地点过几处穴道,那幼儿幽幽转醒,神志似乎还有些模糊,十分难受地。
  崔淩铺开大小银针,陶颂颇为担心,压下声音:“是从前家里的人?”
  崔淩默然低头,悄声道:“救人要紧。”
  然崔淩施针之后,这孩子仍无任何好转,喝下雪斛喂的一口茶水,一会儿便吐了出来。
  喷出的茶水溅了雪斛一身,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拿帕子悉心擦去历儿额上层层冷汗。
  喻识心道,此女自身虽疑雾重重,但对幼儿,到底还是一片慈母良善心肠,一举一动,皆作不得假。
  他仔细瞧了一会儿,对郑伯道:“府上有山楂之类的酸甜之物么?”
  郑伯道:“入夏新做了冰镇梅子汤,但过于寒凉,没敢给孩子们喝。”
  喻识吩咐他取来,还特地嘱咐:“一定要凉的。”


第21章 剑修要被人亲了
  幼子脾胃虚弱,寻常吃不得此物,崔淩欲言又止,但并未阻拦。
  喻识浅尝一口梅子汤,酸意上头,整个人一个激灵:“这个应该能喝。”
  他给历儿喂了一小勺,众人屏气凝神地候了片刻,历儿皱着眉头咽下去,攥着雪斛衣襟,奶声奶气开口:“花魁娘亲,好酸。”
  雪斛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吩咐郑伯去取些糖,又道谢:“多谢长老相助。”
  喻识嘱咐道:“这是被噬婴术伤着了,最近只能吃下酸甜寒凉之物,若是过几日情况好些,就能慢慢断了。”
  喻识当年连吃数月酸甜之物,连口味都养得变了。
  陶颂蹙眉瞧着喻识:“仙门百家对噬婴术都知之甚少,这偏门旁枝的东西,你倒是清楚?”
  喻识洋洋得意地递去个眼神:“活得久了什么都知道点,现在明白自己见识少了吧。”
  陶颂一路强拿真气压着,此时身上突然蹿出一股火,顿觉口干舌燥,就算听出喻识故意模糊回话,也没什么心力追究了。
  他端起冰凉的梅子汤,连着灌了两碗,心下还是烧得慌,无奈之下只得请辞。
  廊下跑来一个小孩子,乖巧地拉住陶颂的手:“公子,我带你去客房。”
  陶颂刷得一下将手抽了出来。
  小孩略微怯怯,小声道:“大哥哥的手好热呀。”
  崔淩不由一皱眉:“阿颂?”
  陶颂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头脑混乱不堪,勉强维持住几分精神:“你先看看小孩吧,待会儿有空再来看看我。”
  说罢前脚赶着后脚就走了。
  崔淩正在与历儿施针,雨天湿重,灯火昏暗,忙了一会儿,见一分精神也松懈不得,只能先拜托喻识:“阿颂大约是真气运转不畅,瞧着有凝滞之状。长老先替我去瞧一眼,能帮忙疏解些许就好了。”
  “你放心。”喻识又向郑伯要了一盏梅子汤,端着过去了。
  长瀛看了一眼花厅中忙碌身影,扯了扯喻识:“要我跟你去帮忙么?”
  封弦一把将小狐狸拽回来:“你过去添什么乱。”又对喻识笑笑:“快去吧,好好帮着疏、解。”
  喻识莫名其妙,疏解就疏解,咬那么重的音做什么?
  但他颇为担心陶颂的情状,十分怕这人又自行硬撑,也未细想,匆匆便过去了。
  是夜大雨倾盆,花枝歪斜,细碎的紫薇花瓣零散洒了一地,顺着漂满了一院子。后院客房偏僻幽静,在惶惶雨声中,遥遥可闻得花厅的青铜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清脆声音。
  一只白头翁羽毛被打湿了,正偎在丹朱廊柱旁,缩着头躲雨。
  四方小院不闻人声,盈盈一勾烛火从陶颂房里透出来,隔着窗纸,脉脉昏黄。
  带喻识来的小孩子很是腼腆,给他遥遥一指,便兀自去逗白头翁玩了。
  喻识轻轻扣扣房门:“陶颂?”
  门上还加了一道禁制,喻识听不到回应,更加忧心了几分,抓耳挠腮地满肚子搜罗了一圈对应的破解术,才打开了门。
  长瀛躲在拐角处,微微探头,又缩了回去,抬头问道:“我爹爹是要和阿颂做书上说的事么?”
  封弦高深莫测地一点头,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长瀛一晚上见了两桩例外事,十分糊涂:“可是书上说,要先拜天地做夫妻才可以。”
  不拘俗礼的封散人教孩子:“书上都是骗人的。”
  “是吗?人间还有写来骗人的书?”长瀛疑惑。
  封弦只好正经了三分:“写书的先生是怕你睡了人家,又不要人家,才那样写的。”
  那不会的。长瀛心里萌出的幼芽突然开了一朵小小的花,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阿淩的。
  窗外雨狂风骤,房内烛火幽微,喻识四下打量了一周,才发现陶颂躲在床榻上,鬓发微乱,额上一层薄汗,眉眼间俱是十分难受的样子。
  喻识倒出一盏酸梅汤,试探唤道:“陶颂?”
  陶颂稍稍睁开眼,有些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醒了醒神,方道:“怎么。。。。。。是。。。是你?”
  喻识走近了些,只见陶颂标致的面容上漾出一层红润,白皙的脖颈处皆是微汗,衣带想是蹭得有些松了,素色衣襟微微敞开,精巧锁骨若隐若现。
  帘帐垂地,有细微的风声雨声透窗而来。
  喻识平素见他绷着一张冷脸见多了,都想不到这小孩居然能生成这么一副勾神夺魄的模样。
  一定是烛火太暗,看花眼了。
  喻识就这么一晃神,陶颂已支起身子,又向床榻里缩了些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崔淩呢?”
  喻识一手端着梅子汤,就势在榻边坐下:“崔淩正忙着,让我先来看看你。”
  “不用了,多谢。。。谢。。。。。。”陶颂说着,猛然攥着锦被缓了口气,额上又渗出汗来,“你。。。你先出去吧,我没。。。。。。”
  “这怎么没事呢?”喻识接口打断,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你家庄掌门平时就是太严苛了,这不好,你看把你们吓的,一点两点伤着都忍着不敢说。听老人一句劝,年纪轻轻的,可得爱惜身体,不能。。。。。。”
  陶颂本来就愣愣怔怔,被他念得愈发糊涂,含混不清地怒道:“你快别说话了。。。。。。”
  喻识没听清,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陶颂蓦地往里躲了躲,可惜床榻再向内就是厚实的墙了。喻识一把拽住他手腕,有些恼了:“你老是躲什么?”
  陶颂还想挣开,喻识使了个巧劲儿,硬是将人拉了出来,又觉出手上不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陶颂面色有些异样的潮红,周身都在微微颤抖,衣衫半解,眸子透出些润泽的水光,乍一看幽若寒潭,深不见底。
  喻识与他对视了一眼,慌忙别过脸去,心下猛然漏跳了一拍。
  廊外哗啦啦落下雨来,青铜风铃叮了咣啷地响着。
  风雨不歇。
  喻识缓了缓心绪,稳住一腔异样心思,端出历久年深的前辈风范,勉强扯出一个体贴的笑意:“。。。。。。许是发烧了,你先把这盏凉汤喝了,我这就去喊崔淩来。”
  陶颂一动不动,喻识对上那一双逐渐混沌不明的眼眸,已经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惜有些晚。
  瓷盏应声落地,连理交缠的合欢枝纹青瓷摔得粉碎,冰凉酸甜的梅子汤泼了喻识一身,前襟都湿透了,现出白皙细腻的肤色。
  陶颂反手扣住喻识手腕,一下子扯开了他衣襟。


第22章 剑修被亲了
  喻识自诩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现下可真是整个人都懵了。
  活了两辈子,被人按在床上亲,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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