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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龙君请稍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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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先父托梦”、一句“时日无多”,把在场所有人吓得半晌反应不过来。
“……为王半生,无功不说,险些还倾覆了祖宗基业!我有罪!”老龙王哽咽,提了口气,接着说重点:
“今日请众族老前来,是做个重要见证:我,敖启,为赎罪,更为东海祈福、求得海神庇佑,死后不设灵堂、不停灵、子孙后代不得奔丧哭送,一应后事从简,交由龟族负责,三日内下葬海魂凹!此乃先父提议、我亲口下令,如有违抗不从,就是大不敬!务必按照欺辱王族先祖罪名从严从重责罚!”
☆、第97章 ,休息支持哦
什么???
老龙王接连下了数道严令,威严不容置喙,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敖沂如晴天糟了雷劈,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道:
“祖父,您、您这是——”
“沂儿,你跪下。”老龙王平静打断,眼里的慈爱不舍满得溢了出来。
敖沂眼眶开始发红,很多事情他都明白,但绝没料到祖父会安排到这个程度!敖沂喉咙发涩,眼眶一阵阵发热,依言恭敬跪下,仰头,颤抖道:“您定会福如东海寿与天齐的!是夜里休息得不好吗?我马上去叫施祭司过来——”
“放肆!”老龙王却板起了脸,狠心呵斥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是先祖托梦命我自省,如今东海不太平,想是我等德行有亏,才致使海神不满降下惩戒,我必须虔心自惩以求得海神宽恕!为王者,却让无辜子民蒙灾受难,当然不配死后有哀荣。”
敖沂极度不安,脑袋直直磕下去,额头重重贴着冰凉寒玉石,哽咽道:“您别这样,我、我们不能——”
任谁家中长者去世,儿孙后代发丧奔丧哭送也是必须的啊,否则良心何安?
“你必须听话!唉,我就知道。”老龙王无奈又宠溺地叹息,抬手摸摸孙子的额头,精气神忽然说散就散,整个人萎顿了下去,老态龙钟,只有眼神依旧清明睿智。
敖沣也早已经跪在一旁,羞惭无奈,不知该作何安慰或辩解——他毕竟年轻,对自家与叔父家的重大……隐患,一直提心吊胆着。
“乖孙啊,你们是王储,凡事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永远别忘了,你们是亲兄弟!这点外人无论如何比不得!明白吗?”老龙王语重心长嘱咐道。
“明白。”敖沂点头,心想否则父母为什么让我火速带人回来?还不是为着亲人?
敖沣拳头捏得死紧,咬牙大声道:“祖父放心,孙儿明白!”
“这就好。”老龙王欣慰点头。
十几个族老也早看明白了:他们虽然老,但不糊涂,对自家龙王和西西里海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很关注,旁观者清,他们看得明白,昔日不得宠的六王子早独立开拓一方大业了,动不得。既然动不得,就只能联合拉拢了嘛,战乱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何况闹起来其实算内乱了——两边龙王可是至亲兄弟呀,何苦给外族看笑话呢?
道理很简单,无奈有人当局者迷,听不进去劝谏!唉!
族老们纷纷叹息,紧张局势却无法左右,毕竟这是龙族统治的世界。
敖沂长跪不起,内心如同刀割油煎一般痛苦难受,他在西西里的亲戚很少,小时候每次祖父带着堂哥打着考察的名义探亲时,总是把小孙子宠上天,他童年的记忆里,慈爱祖父一直是鲜明深刻的存在。
“您歇会儿吧,我这去叫施祭司过来!”敖沂坚持道。
老龙王摇摇头,深深地把敖沂盯着看了半晌,豁达笑笑,又果断下了个命令:
“沂儿,在东海危难的时刻,你能率领西西里海龙卫前来援助,这个情,东海以后还。但现已经渡过了难关,大队外族龙卫仍滞留东海腹地,这很不合规矩——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敖沂再次懵了,心想难道祖父接下来想让我带人回西西里去?
——他猜对了,老龙王就是这样打算的!
一室寂静。
十几个族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随意表态。
“嗯?”老龙王威严挑眉,缓缓扫视每一个人。
又半晌后,就在旁支王族族老撑不住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呃,这个嘛——”,安静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畅快的声音:
“父王,喜讯呀!”
东海龙王神清气爽地进来,眼角余光先是恶狠狠剜了一眼十几个权贵老不死,又失望地瞪一眼独子,最后得意暼一眼侄子。
糟糕,看来祖父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
敖沂站起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转身搀扶着祖父坐好。
“什么喜讯?说出来,看听得听不得。”老龙王警惕地问,闭眼叹息,知子莫若父,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东海龙王敖瀚笑吟吟,这段时间他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心情难得像现在这样好,发自内心欢喜感慨道:
“唉,父王,敖白确实孝顺,这点我自愧弗如!估计是因为黑昀说您病重,他把沂儿派来还不放心,他自己又带着伴侣、哦还有瑞瑞,一起回来探望您,再有一天半天就该到了!父王,您听听,这难道不是喜讯吗?”
啊!
敖沂双目圆睁,倏然站起来:“我父母带着瑞瑞来了?”
“正是。”东海龙王施施然掸了掸袍袖,低头掩去了眼里的怨恨和庆幸——多亏母后远见,否则就不成了。
“父王!”敖沣也猛地站起来紧张喊,这是他最忧心害怕的场面——自己又要变成夹心龙吗?!
族老们脸上都浮现出了恐惧,噤若寒蝉,尴尬杵着。
而更可怕的是,老龙王忽然抬手怒指长子,哆嗦着痛斥: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究竟想——嗬……嗬啊啊……”话说一半,老龙王痛苦地捂着心口,蜷缩躺倒,嗬嗬喘息,白眼直往上翻。
室内顿时一片混乱。
“您息怒,冷静些啊!别着急!”敖沂吓得声音都劈裂,颤抖着给老人家抚背顺气,疯狂地吼:“叫祭司!快叫祭司过来!快快快!”
“哦,哦哦,我去!”敖沣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冲出去传话请祭司。
所有人慌慌张张地围过去,手足无措干着急,七嘴八舌喊这喊那。
只有敖瀚保持镇定,他原地不动,面无表情,叹息道:“诸位族老见谅,我父王病重,恕无暇招待了。”接着扭头冷冰冰喝令亲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族老们送回家去!今天在这儿受了惊,诸位回去后就好好歇着,专心颐养天年吧,若有个闪失,本王也不好向诸位的家人交代,是吧?”
龙族人鱼族蛟龙族十几个族老,谁也无法和龙王抗衡,敢怒不敢言地被强行带离,惴惴不安地想:
这回麻烦大了!龙王究竟想干什么?
*****
“呀~”
“哈~!”
“嘿呀!”小龙提着骨刺,稚气十足地把一丛海草当成假想敌,扑砍劈刺,左右腾挪闪避,最后以一个威风凛凛的戳刺动作定住,扭头喊:“爸爸,你看我,快看我呀!”
正在旁边坐着休息的纪墨非常捧场地夸:“一直看着呢,不错,瑞瑞是个小勇士了。”
小龙笑得眉眼弯弯,拖着骨刺颠颠儿游过去,第无数次地问:“爸爸,要到祖父家了吗?哥哥会不会来接我们?”
“嗯……我们已经在东海了,估计明天就到东海龙宫,你哥很忙,我们去找他好吗?”
小龙高兴地点点头:“好啊,然后看看祖父,跟他说话。”
“对。”纪墨耐心地教导,“瑞瑞,见到祖父之后,如果他还……醒着,你就过去跟他聊天,如果他……睡着了,你就乖乖待在父母身边,哪里也别去,记住了吗?”
小龙认真点头:“记住了。”
“好孩子!”纪墨下意识把小龙搂得很紧,显得忧心忡忡。
他们一行只有数百人,赶得狠了,正在短暂歇息,敖白容拓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返回休息地。
“怎么样?”纪墨忙问一句。
敖白安抚道:“放心,没事。”
“不知沂儿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就是纪墨最担心的,孩子是父母永远放不下的牵挂,“虽然带去不少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年轻人没经历过,不容易提起警惕。”
容革也忧心:“革革性子急躁,一点就爆,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不过年轻人总要多些经历才能长见识,担心也没用,过去看了才知道情况。”
“父王病危,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我相信黑昀。”纪墨竭力冷静分析道,“老人家对沂儿瑞瑞一直关心疼爱,在位时对西西里也多有照顾,咱们离得远,平时尽孝的机会就少,如今……病危,于情于理都得回去看看,否则枉为人子。”
敖白温情脉脉注视着伴侣,歉意又感激:“你能这样想,我真高兴。”毕竟我的部分家人到现在对你都不够公正。
“我也建议应该回去。”容拓忆起了往事,眼里闪着哀伤怀缅的光:“我少时莽撞冲动,闯下大祸,远离家乡,父亲病危时,家里传信叫我回去,我们一家急得不行,但还是慢了,原以为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唉,没想到他硬是等着,坚持到我们回去见面磕了头,才去了——这事儿不需要理由,必须做,否则一辈子后悔。”
纪墨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
“上次的鳄兽谷事故,绝非意外。”敖白失望又痛心,沉声道:“我与王兄之间,总要做一个了断。”
*****
西西里海
“别这么紧张,放轻松些,变异鲨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黑洲宽慰道。
龙形的敖康却总是放不开,绷着神经谨慎巡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严肃道:“沂哥容哥不在,白叔他们也去东海了,让我帮忙看会儿家,我不能松懈啊!”
黑洲忙肯定道:“没有没有!你足够认真负责,谢谢你帮我们巡海。”
“应该的!”敖康忙碌搜寻中头也不回地说。
如今龙王一家和容拓都去了东海,只能请敖泱出海坐镇龙宫;希图则是留守圣湖,肖佑力排众议,把寒季中空闲的鹰人都派去支援西西里海龙族和圣湖——虽然陆地兽人帮不上水里的忙,但这是肖佑能提供的最大限度帮助。
敖康已经加入巡海小队一个多月了,他勤勤恳恳踏实负责,深得西西里海龙卫欣赏,这天上午,他们正沿着西海海界缓缓前进时,远处突然传来个欣喜若狂不敢置信的大嗓门:
“喂!小康儿?你在这儿干嘛呢?”
敖康浑身一震,机械扭头看去:视线范围内是某条早该回来却拖到现在才出现的欠揍龙!
“哈哈哈哈哈~”
西西里海龙卫集体停下,目瞪口呆看着敖景开怀大笑冲过来,兴高采烈把敖康撞了个趔趄。
“干嘛?!”敖康忙稳住身形,惊喜之余还有些气怒,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们早已经去完鳄兽谷回来了!芝莲全被我们摘光了!”
敖景亲亲热热地把气呼呼龙蹭了又蹭,满肚子话不知该从何解释起,絮絮叨叨地说:“早想回来了,可惜我们家受变异动物影响严重……耽搁了……族里伤亡不小……这种事情怎么能说谎……别生气,我给你带了好玩东西……”
久别重逢,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其中不可避免有人问起:
“哎,怎么就你一个?敖玄呢?他不回来了吗?”
敖景得意洋洋,痞兮兮感慨道:“唉,那小子有了喜欢的人,哪里还有我什么事?他啊,在等你们沂王子,过两天会一起回来的。”
啊?
一群护卫有些呆愣愣,黑洲反应最快,立即说:“沂王子过两天回来?不可能啊!我们龙王龙后小王子、还有容领队他们,估计刚到东海呢。”
这回轮到敖景呆愣愣,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满脸笑容消失,皱眉凝重道:“他们去东海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敖康忙解释道:“白叔离开前交代过,说是东海传信沂哥的祖父病危,急召儿孙回去——”
“不对!不对不对!”敖景惊声打断,焦急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途径东海,听到的消息不全是你们听到的这样——
☆、第98章 ,谢谢支持哦
黑洲和同伴的脸色一齐变了,紧张追问:“究竟怎么回事?我们龙王一家都已经去东海了!”
敖景忙解释道:“我听到的消息虽然也东海老龙王病危,但他严令一应后事从简、不得大肆操办,并勒令子孙后代不得奔丧哭送,以求得海神庇佑。这种遗言前所未有,所以我才额外多打听了几句。”
“你确定吗?”
“当然!我可以为我说过的话负责!”敖景笃定点头。
糟了糟了!
所有西西里护卫龙顿时慌起来,最近整个海洋都因为变异动物的事情自顾不暇,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跟外界的往来自然减少,尤其是地处偏远的西西里,消息本就闭塞。
敖康见到六哥的喜悦还没爆发出来,就被对方透露的信息震惊了,他们原地紧急商量了会儿,黑洲果断提议:“这事儿拖不得;如今龙王一家和容领队他们都不在,必须回去请圣湖领主拿个主意!”
“好,回去告诉我父亲,看看他怎么说。”敖康紧张深呼吸。
于是黑洲立刻点了四个人,着他们随敖康、顺便带上证人敖景,火速把消息带了回去!
*****
东海龙宫
敖瀚强硬挥退并威胁了十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但碍于面子,他无法阻止为突然犯病的老父请祭司的动作。
——偏心,果然偏心!
什么“先父托梦”、什么“自省祈福”,你无非就是临死前还惦记着敖白罢了!
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亲弟弟怎么样……哼,我本来不想的,全是你逼的,你偏心!若不是当初敖白化形艰难,恐怕这会子被流放西西里的就该是我了吧?
不公啊,不公。
敖瀚僵硬杵在室内,漠不关心地看着祭司抢救老父,脸色极度难看,愤懑不服让他的灵魂都变得扭曲。
“嗬嗬……嗬嗬咳……”老龙王蜷缩着痛苦喘息,枯瘦的手指绞成一团,颈部青筋暴突,看起来感觉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
“您冷静些,听祭司的,一切都好着呢,放心啊。”敖沂心惊肉跳,哀切跪在床头,按照祭司的吩咐,轻声细气地安抚祖父。
敖沣刚才跌跌撞撞出去请祭司回来之后,也跪在堂弟身边,他默不作声,茫茫然,心乱如麻。
刚才,老龙王猛然听说长子已经抢先设计把幼子一家从西西里召回来之后,他既惊且怒又失望痛心,猝然发病,把身边几十个人吓得够呛。
就在敖瀚忙着发作胆大包天的权贵老不死、侍卫忙着强行押送族老回家软禁、龟管家等人呼天抢地乱成一团时,敖沂非常确定自己已经被限制了行动自由。
绝不能坐以待毙!
敖沂当时借着床尾厚重华美鲛纱帘子的掩映,一把将兄长扯了进去,用力抓着对方的胳膊,用口型焦急道:
“王兄,出去叫容革带人离开,可以吗?”
容革今天没跟着来,他代表西西里海去了人鱼族,慰问关心受灾后敖沂的外祖一家子。深宫重地,敖沂不能随身带太多亲卫——事发太突然了!
敖沣震惊,立刻本能扭头去看不远处的父亲,他不傻,非常清楚父亲对西西里一贯的忌惮不满之心——但万般不好,毕竟是亲生父亲。
敖沣痛苦地闭上眼睛,唇抿得死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祖父!您怎么了?快叫祭司!快快快!叫祭司过来啊!”敖沂跪倒床尾大喊,心跳如擂鼓,深知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刻,他随即又起身抓着兄长的手,眼神哀伤,再次用口型请求道:
“王兄,帮帮忙,我们家你还不了解吗?瑞瑞多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哥!”
此时,不远处背对着床榻的敖瀚一挥手,冷冷喝令亲卫:“还不赶紧送族老回去?让他们回家好好歇着颐养天年吧。”
敖沂急得要冒火,紧紧抓着兄长的手,恳切道:“咱们两家不能闹翻,多少外族等着看笑话?”
老龙王在床上蜷缩着痛苦□□,敖沂心都要焦了,不断帮忙抚背顺气。
看着年迈祖父和无辜堂弟,敖沣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再看看不闻不问、只顾呵斥胁迫族老的父亲,他最终长叹一记,猛地扑到病榻旁,惊惶大喊:“祖父,您这是怎么了?又心口痛吗?”
敖沂急速扭头,眼里有着感激的光,哽咽喊:“祭司呢?祭司都哪去了?快叫他们来救人啊!”
“我、我去,我去请祭司!”敖沣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冲了出去,没有人拦着他,包括东海龙王。
敖沂悄悄松口气,心想大队龙卫都驻扎在外城,只要容革得到消息,他就懂该怎么做了。
……
几个祭司紧张救治小半天,才把老龙王的命又抢了回来,止住了他那紊乱的呼吸心跳。
“情况如何?”敖瀚终于*问一句,极不情愿。
祭司慌忙跪下,战战兢兢地回答:“暂、暂时性命无虞,但、但万万不能再动怒,否则、否则——”
“行了行了!”敖瀚烦躁一挥手,“尽你们所能吧,寿数天定,本王不是糊涂不讲理的人。”
祭司瞬间大喘气,感激叩首道:“谢龙王仁慈体恤,我等必将尽心尽力!”
“唔,去吧。”敖瀚不咸不淡发出个鼻音,慢条斯理晃到床头,居高临下俯视跪在病榻前侍奉的独子和侄子,久久不发一言,室内静悄悄,除了老龙王艰难的喘息声之外,只余海水流动轻微冲涮宫墙的动静。
“唉。”敖瀚负手长叹,不容忤逆地说:“他一贯疼宠孙子,如今病成这样,纵使把祭司剐了也无力回天。小沣,沂儿,你们俩哪儿也别去了,好好照顾着吧,多尽尽孝心。”
病榻前的两人毫无反应。
“呵呵,”敖瀚也不生气,他心里正得意着呢,“算了,你们伤心得太过,本王理解。”他施施然离开,板着脸下令道:“你们,看好了!若是不见了哪个,本王要你们全家的命!”
“是。”一众守卫诚惶诚恐地答应。
但就在敖瀚即将离开这安静的寝殿时,身后突然传来侄子低沉清晰的问话:
“伯父,这次东海危难,怎么西海龙族没过来帮一把?你们不是亲密友族吗?”
敖沣气怒道:“你听谁说的?我们倒是帮了他们不知多少,但又有什么用呢?危难时刻方见真章!”
“……此事与西西里无关,就不用你操心了。”敖瀚脸色微变,拂袖离开,他目前不会把侄子怎么样,因为他的目标不是一个热血冲动的小年轻。
良久
“谢了,王兄。”敖沂低声道谢。
“别说了。”敖沣苦笑摇头,“好兄弟,你得记着,我、我……他始终是我父亲。”
“明白。”敖沂诚挚点头,无奈解释道:“我们在西西里过得很好,你去过那么多次,难道还不了解?如果东海不是有祖父、有你、有我外族一家,我用得着这样拼命吗?图什么呢?我家也被变异鲨攻击了的。”
敖沣很是惭愧,但又无能为力,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显得茫然,喃喃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始终不能让他明白,我能怎么样?他是父亲。”
堂兄弟两个并肩跪在病榻前,同时被软禁。
半晌,敖沂轻声道:“哥,你放心,我和我父母从未打算对付东海,他们这次回来,必定是为着祖父的病体——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尽快收到消息返回西西里,仅此而已。至于祖父这里,就让我代为尽孝吧。”
只不过,两家的情分……至少在敖瀚在位期间,应该也就这样了。
“嗯,咱们一起。”敖沣沉痛道。
但还没平静多久,敖瀚突然去而复返,带着一群人“嘭~”地撞门进来,怒不可遏地看看侄子,敖沂不卑不亢对视;他立刻又看看独子,敖沣下意识回避了眼神。
“小沣,你真是好样的!”敖瀚懂了,气急败坏用力闭眼,睁开眼睛时,疾冲过去抬手恶狠狠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怒骂:“我打死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糊涂东西!”然后又是一脚飞踹。
敖沣毫不反抗闪避,被打得倒地,敖沂忙阻拦,忍耐着提醒道:
“您可就这一位王子!”
“哼,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敖瀚冷笑,“那该死的海鹿带着你的人逃了,但他们逃不掉,等着瞧!西西里本来就是东海的,我想收回随时都可以收回!”
敖沂冷静点头:“打死我都可以。只是,您要怎么向我父母交代?别把他们想得那么愚蠢,否则西西里海族怎么来的?”
“你——”敖瀚怒指侄子,但又确实有顾虑,最终撂下一番警告,气冲冲离开了。
*****
与此同时
“该死!”探路的容拓火速赶回,愤怒道:“前方发现西海龙卫,为数不少,估计是东海撺掇的想找咱们麻烦!”
纪墨气急反笑:“无非就是想分西西里一杯羹罢了,看来他们确实谋划已久。”
小龙依偎在父母身边,有些不安,但懂事地没说话。
这里已经是东海,附近的地形没有哪个王族比敖白更熟悉,因为当他还是王子时,就是负责巡防卫队的。
敖白沉吟片刻,果断下令道:“换个方向,随我来。沂儿他们还在腹地,必须尽快跟他们汇合!”
“我和瑞瑞——”纪墨刚开个头,敖白就接了下去:“跟着一起。别怕,我会保你们平安。我很了解王兄,他其实并不……应该是被人挑唆的。”
有几个人能挑唆得动东海龙王?
但当着敖白的面,谁也不忍心猜测,毕竟那是他的至亲。
*****
沂海
“你确定?”
“确定!”敖玄重重点头,解释道:“哥,他在东海龙宫等着,我们约好了一起回西西里的,我得找他去了。”
敖雍眯着眼睛,拿着一块命石细细把玩,用余光欣赏弟弟特别想要又不敢硬抢的着急样子,好半晌,干脆利落把命石往怀里一塞。
“族长!”敖玄大喊,伸出去抢夺的手堪堪停住。
“嗯?”敖雍不满地挑眉。
敖玄想了想,忙放缓了声音:“哥,还给我吧,敖沂已经是我的伴侣,命石是他的,不给他怎么行?”
“哼,”敖雍气定神闲站起来,变异动物已经解决,他终于清闲了些,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表示:
“得了,我刚好有空,一起去东海吧,我倒要看看,那沂王子究竟有什么好,把我弟弟迷得这样!”
☆、第99章 ,谢谢支持哦
日色偏西,暮色渐起,老龙王的病榻前,两个孙子并排靠坐。
“……还记得小时候那次,我病得很厉害,快死了,整日昏睡,偶尔醒来,总看到祖父母和父母围着我哭,或者在骂祭司。”敖沣仰头,眼里闪着怀缅单纯的光,喃喃道:“然后有一次醒来,祖母很高兴地告诉我,我有救了,西西里的叔父一家回来了。”
“哎,可惜我一点儿也不记得。”敖沂惋惜道。
敖沣扭头看着堂弟:“你那时还不会说话呢。叔父和纪叔来看我,但没带你,听说你因为初次回来,不熟悉环境,害怕得直哭,也病了。纪叔给我吃了陆地祭司秘制的药果脯,误打误撞治好了我的病,不过你们很快回家了,我一直没见着你。”
“那些事我听父母提过,听着特别有意思。”敖沂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倒是大家送给我非常多礼物,我回家玩得特别高兴,天天泡在玩具堆里,那个印象倒是深刻。”
兄弟俩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小时候啊,”敖沣继续感慨,唏嘘道:“去过一次西西里之后,就日日夜夜盼着祖父再带我去,那儿比家里好玩多了!”
敖沂扭头,伸手一摸祖父,确定对方呼吸心跳都在,才放心收回手,也感慨:“一样,我也总盼着祖父带你来西西里。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父母非常忙:忙着建龙宫、招揽自由民入族、组建龙卫等等,刚开始就图哥偶尔出海带我玩,后来容革出生,再后来有了你和肖佑,然后又有康弟……哎,小时候玩得真开心啊!”
敖沣赞同点头,落寞道:“可惜,我稍微长大一些时,祖父就老了,他身体不好,无法再带我去西西里,而祖母和父王是从不赞同的。”
“没关系,咱们都长大了,只要你来,我们家没有不高兴的。”敖沂安慰道。
这句话之后,两人沉默了半晌。
“好兄弟,你听我的,这次回西西里之后,不要再回来了。”敖沣苦涩嘱咐,声音颤抖着:“祖父的病我很清楚,他、他撑不住了,左右就这几天的事,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敖沂却摇摇头,慎重提醒:“王兄别冲动,虽然你是独子,伯父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万事皆有可能,西海龙族居心叵测,伯父……怕是不一定辖制得住,别大意了。”
“唉!”敖沣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忿忿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除了我父母和祖母!坦白说,我能理解祖母和母后,毕竟她们出身西海,但父王是怎么回事?为那些糟心事儿,我和他吵了无数次,但他就是听不进去!”
当局者迷,宁相信外戚不相信亲兄弟。
敖沂无言,拍拍兄长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很明白对方的痛苦:父子政/见总是不合,眼睁睁看着父亲做下糊涂事,却又无力阻止,够让人难受的。
兄弟俩被软禁着,暂时无法逃脱,只能说话缓解焦虑。
但紧闭的大门突然缓缓开启,门外传来了老龙后的声音:
“……真该拖出去处死!一群废物,这么点小病都看不好!”
“您息怒,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两位王子正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老龙后施施然进来,姿态一贯高傲,距离老伴病发这么久,她终于出现了——然而一进来,她的视线并不是扫向病榻上的伴侣,而是定定地看着敖沂。
“祖母,您来了。”敖沣深吸口气,依旧上前打了招呼,他被老龙王教得很好,温良恭谦,风度翩翩尊贵王子一个,性格完全不像父亲。
“唔。”老龙后草草答应,眼睛一眨不眨,锁定敖沂。
敖沂剑眉星目,俊朗无俦,身姿笔挺气宇轩昂,长得跟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烙出来的——但问题是敖白跟敖瀚长得不像,且最重要的是:当敖白还在东海时,他因为不能化形而备受嫌弃冷落,等他终于成功化形时,却已经定居偏远的西西里!
因此,老龙后对幼子一家……很陌生,也很缺乏感情。
哪里比得上朝夕相处如珠似宝宠着的长子?
“沂儿,见到祖母都不知道行礼了吗?”老龙后威严质问,讥讽道:“那人鱼真是教的好规矩!”
“那人鱼”,自然指的是纪墨,她当初因为不能化形的幼子备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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