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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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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堡外激战的两个关键,就是由风过庭和万仞雨两大高手穿破敌阵,死守斜道,令从下层来援的敌人没法越雷池半步,没法增援。可是两人终会后劲不继,一旦给突破此一防线,不单两人要命丧当场,拥上来的敌人还会将守城军粉碎吞噬。
另一关键是宗密智,他虽被觅难天和夜栖野缠死,可是只要一个机会,便可脱身,所以龙鹰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仍凭仅余的魔劲,施展弹射,凌空攻击宗密智,表面是势不可挡,只他明白是虚张声势,只要宗密智肯挡他一招,立即可拆穿他。
幸好宗密智天性自私,对龙鹰更是忌惮至极,早成惊弓之鸟,不惜拼着受伤,亦要在龙鹰抵达前,为保命逃离第四层台地的战场。
主帅既去,原本士气低落的敌人,哪还有苦战下去的斗志?纷纷跃往下层逃命,此长彼消下,守城军一举尽歼逃不掉的敌人。
月灵命他们撤返王堡,是英明的决定。
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和夜栖野,全学龙鹰般背靠墙垛坐着,调息运气,以应付敌人另一次进攻。但谁都清楚,没有几个时辰,休想回复至平常状态。
宗密智今次发动了一万五千生力军来攻城,被他们击溃的敌人,约在五千人间,对方仍未投进战争的兵力仍有一万人。现在堡门已化为碎片残木,如果兵力仍在他们五倍之上的敌人全力来攻门,又以云梯、索钩攀墙,一旦堡墙失守,那他们除突围而逃外,再无他法,过去守城的血汗和努力,势将尽付东流。
情况比他们好得多的皮罗阁和泽刚,分立月灵两旁,观察敌人的动静。
墙内广场上坐满守城军,没有胜利的欢笑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因为人人晓得还有一场非常难捱的攻守硬仗。
丁娜四女,小福子、越大三兄弟和哥朔夫妻三人,则忙若为伤兵敷上刀伤桨,包扎伤口。
龙鹰感到双手仍不受控制的微微抖颤着,疲倦一阵一阵的侵袭,但精抻仍处于晶莹剔透的状态,可知魔种虽无有穷尽,肉身却始终有限。道:“我听到宗密智和两族主将激辩的声音。”
万仞雨睁眼道:“有救了!”
泽刚精神大振,道:“敌人愈迟来攻,对我们愈有利。”
风过庭闭着眼睛道:“你听到他们说甚么吗?”
龙鹰辛苦的笑道:“听不清楚也可猜到,宗密智对两族主将的拒命怒火冲天,各打三百大板,讥他们胆小如鼠,白白错过获取最后胜利的机会。还说如敢抗命,会下毒咒对付他们全家。两大主将则据理力争,说新败之后,士无斗志,兼要仰攻王堡,只要对方再来个檑石阵,又或从墙上掷下大石,他们便要吃不完兜着走,不晓得我们不但无石可掷,还没有气力去搬他们投进来的石弹。哈!差点忘了,两大主将心中还在嘀咕,宗老哥你这么有胆色,为何第一个逃离战场者的荣誉,却由你勇夺。哈!”
连一直沉住气调息的夜栖野也忍不住笑起来。
万仞雨笑骂道:“你这小子,在这时候仍说笑。”
觅难天喘着气艰难的道:“不要引我发笑,每个伤口都会淌血。”
他们四人身先士卒,势如破竹的突破对方刀盾手和刀箭手的强大防线,奠定胜局,当然要付出代价。
事实上四人加上鹰族最出色的战士,一下子便将敌人断成两截,又分别堵截下层来的援军,缠着宗密智和他所余无几的鬼卒亲卫,令其他人可压着对方来打,配以龙鹰的大肆破坏和捣乱,是成败的原因。
皮罗阁沉声道:“如果我处于两族主将的位置,亦要拒绝宗密智的命令,因为他们最害怕的人,再不是宗密智,而是鹰爷。若再有失,他们将没法保持元气,还要把本族赔进去。宗密智的霸主梦,该完蛋了。”
向月灵道:“王妹有何看法?”
墙头静下来,聆听月灵的指示。
今次的胜利,全赖她有如未卜先知的调兵遣将。此刻的她在众人眼里,已不是未足十六岁的少女,而是娇贵公主和法力无边能跨越生死界线的大鬼主的混合体,到这里来与不可一世的宗密智正面对决。
月灵的声音似在虚无里响起来,不假修饰的吐出每一个字,突破了似被冻结的时间,又像架起了“前生”和“今世”的那座桥梁,既不自恋,也不自怜,素净美丽的声音在他们耳鼓内响起道:“在这里守着王堡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和勇士,我要祝福你们每一个人。任宗密智如何喋喋不休,但已无复先前之勇,亦没法驱使其他人为他牺牲性命,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亡命天涯的末路,直至被你们杀死。”
她的说话,一如和煦阳光般抚摸着他们疲乏的心,似是赞美和祝福,但却更像“道别”,特别最后一句的“你们”,并没有把“自己”包括在内,像是已完成了任务,从此云散烟消。但众人当然晓得事实上非是如此,“她”已化为美丽的公主,与她的庭哥儿再续未了之缘。所有这般的感受,形成他们心中奇异难言的滋味。
月灵的声音更温柔婉约,哄孩子般道:“好好睡一觉吧!明早醒来后,一切都不同了,也永远回复不了先前的样子。”
最听她话的不是她的庭哥儿,而是龙鹰,立即进入魔种式的深沉睡眠去,远旅至梦乡的至深处。
※※※
欢呼震堡。
龙鹰睁开眼睛,本坐在两旁的战友兄弟,全站起来,极目堡外。黑夜被日光取代,合眼开眼,已是翌日清晨。
龙鹰长身而起,朝山城下方瞧去,敌人在底层处结成阵势,非为攻击,只是掩护己方部队撤退。
以千计的敌人,朝石桥方向阵容整齐的急步走,石桥外高处均布有骑队。
龙鹰讶道:“公主呢?到哪里去了?”
万仞雨伸个懒腰,道:“公主一句‘宗密智走了’,便回望海亭,还召了公子陪她一道走。哈!睡得好吗?”
龙鹰道:“难怪我做了个好梦,原来老宗饮恨而去。哈!看来昨夜我们是白担心了,敌人对我们的畏惧,远大于我们害怕他们,故要耽至天明,方敢撤走。”
觅难天来到两人中间,探手拥着两人肩头,心满意足的道:“终于赢了,这将是我活到今天最深刻和动人的回忆,每一刻都面对死亡,我的剑法肯定有天大得益,如鹰爷的口头禅,爽透哩!”
夜栖野在另一边搂着龙鹰道:“我们第一次出山,竟能参与这空前盛举,是我们鹰族的福缘和殊荣。”
其他鹰族战士、皮罗阁、泽刚等在堡墙上的所有人,纷纷围拢过来,二十多人搂作一大团,只有透过亲热和充满阳刚气的接触,方能表达心中的狂喜,分享成功的苦与乐,特别是守城的过程如此地让他们历尽艰辛,那种得来不易的成就感,格外迷人。
后方传来击鼓的声音和阵阵潮汐般的欢笑、怪叫和鼓掌声。鼓音轻快,没法以言语表达的深刻情绪,随鼓音穿骨透髓直送入他们的心里,宛如战胜的美妙符咒。
不知谁叫道:“我们的女战士跳舞哩!”
泽刚叹道:“我永远忘不掉这一刻。”
一众鹰族战士转往后方去,好观看丁娜四女裸形族的胜利之舞。剩下龙鹰、万仞雨、觅难天、夜栖野、皮罗阁和泽刚六人倚墙而立,监视敌人撤走的情况。没有了宗密智,蒙帯驮轿隽阶迨チ四鄣闹行暮土α浚倜环ㄍ骋辉谕坏钠熘南隆�
皮罗阁道:“拆营帐哩!”
龙鹰等这才真正松一口气。
万仞雨道:“真正使敌人退兵的原因,除了没有攻下王堡的信心和把握外,更因受我们‘围魏救赵’的招数影响,既负担不起更大的兵员折损,更怕被缠得没法脱身。”
泽刚道:“对方亦不得不考虑已与白族结下深仇,会不住有人从海路来援。”
觅难天欣然道:“此为久攻不下的恶果。”
夜栖野向龙鹰道:“我们十七个兄弟,决定陪你们到滇池去,白族一向与我们关系密切,丹冉大鬼主更是我们最尊敬的人,怎可坐看白族遇劫遭难?”
龙鹰大喜道谢。
鹰族战士人人有以一当百的勇力,兼且大家在过去的个多月出生入死,合作惯了。多了他们,等于一支精锐部队的加盟。
泽刚苦恼道:“此事本是义不容辞,不过酋父有令,此处事了,必须立即赶回去,以应付大变后来的变化。”
万仞雨道:“当然是本族的事最要紧,何况有鹰族兄弟出手相助,已是足够有余,对泽刚兄我们是非常感激。”
觅难天道:“真的走哩!”
众人俯瞰石桥方向,敌方最后一支骑队,缓缓过桥,丘陵地的敌人,明显分成两军,位于西面的一军高举蒙帯钠熘模媸窃轿鲒牟慷印O允径苑讲换岫毫簦肴寺砗罅⒓捶倒�
皮罗阁神情专注的打量两军,深吸一口气道:“精采!精采!敌人的实力毫无保留的尽现眼前,蒙帯恼鬯穑仍秸圳现兀皇O虏坏揭煌蚨耍褂写笈吮T轿鲒冉虾靡坏悖圆挥庖煌蛭迩恕9〗翊嗡歉诿苤抢鬯懒恕!�
接着向龙鹰等道:“我恨不得能随一众大哥到滇池纵横快意,可是由于我族已和蒙帯剑员匦肓⒓锤匣厝ァ!�
转向泽刚道:“道里的残局,烦请王子主理,为感谢王子,敌人遗下的大批战利品,我一件不取,全归施浪诏。”
泽刚喜上眉梢,上次得到的大批战利品,令施浪诏国势陡增,得族人击节夸赞,今次又满载而归,势将他的声誉和地位推上顶峰。忙道:“这是分内事,王子真客气。”
觅难天道:“胜前胜后都是这么团结和气,非常难得。”
各人涌起圆满的感受,只有龙鹰对皮罗阁和泽刚的差异掌握得更清楚,不论志向和目光,皮罗阁都比泽刚高瞻远瞩。当然,在未来的一段长时间内,两人将保持友好关系,可是当皮罗阁灭掉实力被大幅削弱的蒙帯屏崽饺攵髌皆愫苣言ち衔蠢戳饺斯叵档谋浠�
龙鹰有点痛恨自己想得这么多这么远,有时无知可令人能安于眼前的欢乐。
小福子此时摸上墙头,高嚷道:“打胜仗哩!”
过来俯伏城垛处,手舞足蹈的道:“走哩!走哩!”
堡内的人全冲往堡外去,亲眼目睹敌人一分为二,各朝本族所在的方向撤走。
※※※
龙鹰和万仞雨立在石桥中央,回想过去数十天不住失去又重夺此桥,百感交集。
瓦通来了,兴奋的道:“我族凡能抽身者,都会随鹰爷去,我怕有人技艺不精而累事,所以严格挑选,到最后只得二十五人,加上我,是二十六个,但保证全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龙鹰喜道:“如此更为理想,准备好了吗?”
瓦通道:“一切准备就绪,鹰爷一声令下,即可起行。”
万仞雨道:“道路怎么走?”
瓦通道:“攀山越岭比骑马更快,依我估计,十五天可抵滇池。”
龙鹰道:“待公子和公主到后,我们立即起程。”
瓦通退往一旁,让丁娜四女、越大三兄弟、小福子和哥朔等来话别。
丁娜不依道:“我们四姊妹要随鹰爷去呵!没有我们,谁来伺候你?”
小福子轻轻道:“究竟是谁伺候谁?哎哟!”
揪着他耳朵的丁丽狠狠道:“未大先坏,竟敢来调侃我们。”
小福子笑嘻嘻道:“经一事,长一智,何况是洱滇区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攻防战,我已变得又大又坏,待会便坐三位老大的船到新城去泡妞。今时不同往日,谁还敢小觑我小福子?噢!痛呵!”
丁丽放开手,向龙鹰道:“我们也要去呵!”
龙鹰早拒绝了她们一次,微笑道:“还不够累吗?到新城凑热闹吧!轻松一下。一个月内我禽回来探望你们,最要紧的是不要随处乱跑,使我找不到你们,因为我接着便返中土去。”
众女齐声欢呼,不再在此事上缠他。
夜栖野领鹰族战士来了,前者道:“有点改变,我们须分出两人,将阵亡者的遗体送回鹰窝安葬,并顺便领所有鹰儿回苍山,怕它们往外太久不习惯。”
龙鹰点头道:“明白!”探手拍拍他肩头,以示慰问。
风过庭、觅难天、皮罗阁和泽刚联袂而来,却不见月灵公主。
万仞雨讶道:“公主呢?”
风过庭道:“她不习惯与人相处,会远远的跟着我们。”又摊手笑道:“自从在洱西集遇上她,一直是这样子。”
皮罗阁一把抓着风过庭臂膀,言恳词切的道:“等我的好消息。”
觅难天道:“全靠王子哩!否则要老天爷开金口才成。”
龙鹰振臂高呼道:“是时候哩!救人如救火,我们先行一步,各位兄弟,此地一别,不知何时方有再见之日,便藉此机会送上祝福,最重要的是活得痛快,不枉此生。”
众人轰然呐喊喝采,惹得正在城内收拾残局的战士大声回应,一时山鸣谷应,回响不绝。
第十四卷
第一章 贺兰恶盗
峡谷人口处,一片广阔的泽地在崇山峻岭下延伸,小沼潭星罗棋布,在夕照下仿如一面面金黄的小镜片,部分地区被轻烟笼罩,仿似薄雾,但落在知情者眼中,却知是从泥沼冒出来的沼气瘴毒。
当地人称此泽地为“地冥”,两旁奇峰竞秀,有的翠色浓重,有的如经斧削。泽地长达三里,景观无数,可是沼雾迷茫,又使人感到处处死亡陷阱,教人心寒。
龙鹰领先掠入泽地,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和夜栖野紧随其后,不住深进。
乳形矮峰夹泽地而立,排列整齐,际此冬尽春临之时,满山绿荫,愈往前去,愈见峪壑加深,大小山峦俨如犬牙,山峰顶上,更有奇岩石叠,蔚成奇观。
龙鹰倏地立定,离泽地南边已不到半里。众人纷纷来到他身旁。
丈许远处,两人伏尸沼地上,均是身中多箭。
觅难天一震道:“是钦没的人。”
万仞雨移前蹲下,检视死者的伤口,道:“所用之箭,与我们从滇帮夺得的箭相同,所以伏击他们的人,即使不是滇帮,亦该与他们有关系。”
觅难天朝前望去,又观察两边山势,道:“钦没一行人该于泽地南面的边缘区遇上伏击,道两人是掉头逃走,岂知仍避不过杀身之祸。”
龙鹰往南面掠去,道:“前面该有更多的死人。”
五人展开身法,果如所料,愈接近边缘区,愈是处处伏尸。觅难天逐一辨认,到离开泽地,仍未发现钦没的尸体。
到他们离开泽地,登上可俯瞰泽地的一座小山之顶。觅难天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看来只钦没一人成功杀出重围,他的手下恐怕大部分或全体葬身于此。”
风过庭提醒龙鹰道:“还记得那晚我们偷听到宗密智催促钦没上路,又说会派人领路,如真有熟人带路,便该像瓦通般警告我们,此处是充满沼气的凶地。”
瓦通的路线是绕泽不入,只因龙鹰嗅到死亡的气息,所以他们入泽看个究竟。
夜栖野道:“这些人大部分有吸进沼毒之象,令他们功力大打折扣,遇上伏击时更没有抵抗之力。若依公子所言,钦没是中了宗密智的奸计。”
觅难天不解道:“宗密智因何要杀钦没?是否由爨斑出手?他和宗密智不是因被我们破坏了交易致生误会吗?”
星辉代替了夕阳,一弯新月,挂在天边。
龙鹰分析道:“简单点说,就是杀人灭口。宗密智设计杀害钦没和他的随员时,还以为胜券在握,风城已是他囊中之物。”
万仞雨同意道:“换过任何人,亦不希望与人口贩子扯上关系,可是钦没的人口贩子之名,早传遍高原,且又深悉宗密智和爨斑的勾当,且他们终是外人,如此来投靠宗密智,势成宗密智霸业的负累,除去他们,等于去掉一个重担子。”
龙鹰沉吟道:“我们必须重新估计宗密智、滇帮和金沙帮的关系,方能厘定未来的策略。”
四人里,万仞雨和风过庭都心有同感。
大江联确为突厥人针对中土所布下的一个了不起的雄图大略,更是外族入侵史无先例的颠覆和破坏的可怕手段,以渗透的方式成为中土帝国的心腹大患。愈清楚大江联的实力和影响力,愈发觉大江联的难以对付。其势力已不局限在大周国境内,而是远及边陲之地,甚至影响着邻国的政治和经济。从南诏的情况,足可窥见全豹。
风过庭道:“只看宗密智与爨斑交易的情况,双方都是小心翼翼,互相提防,便知两者间的关系并不密切。”
龙鹰点头道:“宗密智和爨斑均为洱滇区的本土人,各自于势力范围内称王称霸,绝不会臣服于任何人,所以与大江联的关系,纯属一种利益的关系。再深一层去看,双方现在虽是河水不犯井水,还可以合作做买卖,可是若一方实力转强,将威胁到另一方,至乎把对方毁掉或兼并,所以宗密智和爨斑,该是处于半合作和半敌对的情况。”
觅难天道:“这么说,伏击钦没和他的随员者,非是滇帮而是另有其人。”
万仞雨道:“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就是金沙帮的人干的。”
龙鹰道:“池上楼对南诏人口买卖的情况所知有限,他主要是负责西域经高原那条路线的买卖,在洱滇区则由滇帮照拂。有关洱滇区的事,真正的负贵人是金沙铸的艇头老大格方伦,他也该是在宗密智和爨斑两者间斡旋的人,任何一方的坐大,于他来说是有利无害,目的是多炮制出我们中土的另一边患,使我们疲于应付。试想,如被宗密智统一洱滇区,再南下攻陷姚州都督府,兵锋真指巴蜀,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呢?”
万仞雨倒抽一口凉气道:“那时中土危矣!”
龙鹰道:“此正为大江联在南诏搅风搅雨的目的,既可得到大批矿产和源源不绝的年轻美女,还可动摇我们的根基。若这些主意全出自突厥国师宽玉的脑袋,那不杀此人,我们休想有安乐日子过。”
风过庭目光投往星光照射下的泽地,深吸一口气道:“伏击钦没者,肯定是熟悉洱滇山区形势的人,金沙帮虽地近洱滇,始终是外来人,怎可能与宗密智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夜栖野一震道:“我明白了,这就是贺兰盗的由来。”
众人连忙追问。
夜栖野双目杀机闪闪,沉声道:“近十年来,在洱海和滇池间的山区里,出现了一股山贼,他们活动的范围极广,来去如风,神出鬼没,手段凶残,因其首领叫贺兰,故我们称之为贺兰盗。”
风过庭道:“小宛的其中一个丈夫,正是被贺兰盗所杀。”
龙鹰色变道:“不好!”
众人都瞪着他。
龙鹰望向风过庭,道:“那晚我们在石桥底偷听宗密智和钦没的对话,钦没提议由他去劫夺白族的年轻女子,再交给爨斑,可见这类恶行,爨斑须由别人代劳,而负责这方面的,肯定是贺籣盗。”
众人终于明白龙鹰吃惊的原因,贺兰盗在泽地杀人后,下一个目标当然是逃往滇池去的白族人。
龙鹰吁出一口气道:“钦没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刚才登上山顶时,发觉沿途有枝叶被撞折的情况,可推知因钦没能杀出重围,贺兰盗不得不大举搜索,如此当耽搁贺兰盗数天或更长的时间,只要我们锲着贺兰盗尾巴日夜兼程的追赶,或可在惨事发生前,截他奶奶的一个正着。来!我们去吧!”
※※※
龙鹰检视溪水旁敌人道下的火屑灰烬后,站起来问瓦通道:“现在离滇池有多远?”
瓦通道:“滇池在东北方七十多里处,贺籣盗已偏离了住滇池的路线。”
万仞雨看着龙鹰神色凝重的站起来,道:“我们是否估错了?贺兰盗的下一个目标,并非到滇池避难的白族人。”
龙鹰目光投往滇池的方向,但因身处山谷内,当然看不到甚么,沉声道:“我感应到宗密智。”
风过庭精神一振,道:“他到了滇池去吗?”
觅难天道:“难道他去投靠爨斑?”
龙鹰缓缓摇头,道:“他不用投靠任何人,没有了军队的羁绊,他变得更是行踪难测,强大难制。自他逃离风城后,即使被我送了两注魔气入他体内,对他的感应仍是模模糊糊的,可知他有功法可压抑我的魔气,但刚才忽然又清晰起来,现在又开始模糊了。他奶奶的,宗密智到滇池去,肯定有他的理由。”
月灵的声音在众人后方响起,道:“他的目标是魏子期,洱西白族的族长,只有他晓得丹冉大鬼主葬身之处。”
自起程后,月灵还是首次出现眼前。
她如幽灵般脚不沾地似的移到风过庭和觅难天间,宝石般的眸神奇采闪动,轻柔的道:“贺兰盗亦没有偏离正确的路线,只因魏子期和他的族人被爨斑出卖,给安置到滇池南面的位置,被隔离和孤立,方便贺兰盗下手。而宗密智因扑了个空,情绪不稳,现出破绽,被鹰爷察觉他的位置。”
众人齐齐大吃一惊。
龙鹰当机矶立断,道:“我和瓦通先一步赶去见魏子期,你们随后赶来,可来个里应外合,歼灭贺兰盗,同时又可布陷阱对付宗密智。”
觅难天道:“你一个人如何分身?我随你去吧!”
月灵道:“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我和庭哥儿陪你们三人一道去。”
龙鹰在山上俯视,松了一口气道:“终于赶过贺兰盗了,真险!”
四人赶到他身旁。在星夜下,三里许外,前方的平原营帐林立,不时传来牛羊的嘶叫声。
瓦通狠狠道:“想不到泰奉竟是爨斑的走狗,将我族的人安置到这个无险可恃的平地,好任人鱼肉。”
泰奉是滇南白族的领袖,与洱西白族因有生意往来而关系密切,魏子期率族人避难来此,正是要投靠他,怎晓得他居心叵测?
风过庭目光往右后方的谷地投去,双目杀意大盛,道:“贺兰盗人数约在一千二百人到一千五百人间,只要离开山区,可在一个时辰内向营地发动突袭,哼!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龙鹰审视远近的地理形势,微笑道:“敌人若选在下一个晚夜发动突袭,将没多少人能活离此地。瓦通兄,贵族可用的战士有多少呢?”
瓦通道:“大约是八百多人。”
觅难天欣喜的道:“那是足够有余了。”又问龙鹰道:“感觉到宗密智吗?”
龙鹰一边调息运气,以恢复全速赶到此处的损耗,叹道:“这小子真不简单,照我猜他已将我的魔气化掉十之八九。他奶奶的!”
月灵淡淡道:“他仍在来此途上,暂时不用担心他。”
龙鹰讶道:“公主竟能感应到他吗?那他是否亦可感觉你呢?”
月灵耸肩道:“他该没有这个本领,而我之所以能在近距离掌握他,皆因能感觉到他附体邪灵的力量。邪灵的力量愈来愈强大了。”
龙鹰指着营地东面半里处的一列小山丘,道:“今次我们用的是空营计。杀贺兰盗容易,杀宗密智却是非常困难,必须设下可令他没法溜掉的陷阱,方有可能办到。可是如宗密智察觉到贺兰盗,选在贼子突袭时攻击,我们能逼得他知难而退,已算成功。”
风过庭头痛的道:“要杀他或可办得到,但要命中他的邪灵,使他形神俱灭,天下间恐怕只鹰爷有此能耐。”
龙鹰道:“所以我们不可好大喜功,而必须脚踏实地的去应付眼前情况。日出前,我们趁黑藉林木的掩护潜入营地去,利用一天的时间,将老弱妇孺撤往山丘区,再由觅兄,公主和她的庭哥儿贴身保护魏子期,让我在没有后顾之忧下,与白族兄弟放手杀贼,先断去爨斑一条臂膀,迟些再找他算账。现时当务之急,是要让瓦通兄的族人离此险地,返回和平的洱西平原。”
龙鹰见月灵没有抗议,笑嘻嘻向她道:“公主和她的庭哥儿,哈!说起来多么顺口。”
月灵微耸香肩,摆出没暇和他计较的气人姿态。
龙鹰见她不为所动,另生一计道:“不论是丹冉大鬼主,又或宗密智,都不用掩盖真面目,为何公主的容貌竟然是个秘密呢?”
觅难天助攻道:“当然是因公主有闭月羞花之貌,怕男人见之发狂,故此,为免去不必要的烦恼,而将花容月貌隐蔽起来。”
月灵淡淡道:“坦白告诉你们,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只因师父遗命如此,不得不执行吧!”
众人为之愕然。
龙鹰失声道:“你师父有说过,何时才可解除这个约束呢?”
月灵像说着与己无关的事般,轻松的道:“当我再非大鬼主,师父的遗命将再不起任何效用。”
风过庭昨舌道:“我岂非永远不能看到公主的真面目?”
月灵对风过庭确是与别不同,温柔的道:“如果你破去我的鬼主咒誓,我还是大鬼主吗?”
龙鹰欣然道:“公主对我们友善多了。”
月灵不答反问,道:“你们晓得丹冉大鬼主墓穴的位置吗?”
龙鹰大讶道:“公主为何有这个猜测?”
月灵淡淡道:“因为庭哥儿说过,如果宗密智不知所终,他懂得在何处寻到宗密智。那个地方显然是丹冉大鬼主的墓穴。对吗?”
风过庭洒然道:“公主真聪明。”
五人里,除不知情的瓦通听得一头雾水外,其他人都心中明白。
表面看,“鬼尊”宗密智因风城的败仗,声威尽丧,失去了对蒙帯驮轿鲒目刂屏Γ率瞪纤晕词渲烈话芡康兀灰苌彼懒ィ憧芍卣裆硗林乩矗敛患靡部纱サ茸吆螅酒涓悄馅男肮π胺ǎ隼唇练缃劣辏蛎缮嶷褪├粟箍ǜ础N锏侥康模滓袷墙獬と酱蠊碇鞫运闹涫模绱嗽虮匦胂妊暗矫荚碌暮」牵钚傲樵俅吻看笃鹄矗彩棺诿苤潜涑缮辈凰赖亩衲АU庵质滦中搅巳魏稳说睦斫猓墒窃谀馅飧鍪⑿形资醯牡胤剑词翘o5难矍跋质怠�
事实正是如此,没有道理可言。
觅难天问道:“如宗密智没法从魏子期处查得丹冉的墓穴,还有甚么办法呢?”
月灵道:“那他便要到洱西逐寸土地的去感觉。”
龙鹰道:“有可能找到吗?”
月灵道:“只要是在洱西,终有一天他会成功的。”
龙鹰和风过庭立告色变。
月灵叹道:“果然是在洱西,而你们竟可晓得丹冉大鬼主墓穴的位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们与丹冉大鬼主是甚么关系?”
风过庭道:“快天亮哩!我们到营地去再说吧!”
领先下山去了。
第二章 时来运到
龙鹰道:“准备!”
身边的瓦通立即将命令传下去,埋伏在营地西缘的六百白族战士,纷纷提弓执箭,好对敌人迎头痛击。
龙鹰心忖你们这班凶残的恶贼也有今天了。在灿烂的星光下,敌骑出现在视野内,黑压压的一片,漫草原的杀过来。胜负就是这般的一线之差,如非龙鹰等及时赶至,知会白族,给敌人如此杀将过来,肯定营地的白族人全无还手之力,任由贺兰盗宰割。现在则是完全倒转过来。
蓦地十多个火炬在敌阵处燃烧起来,敌人更发出阵阵潮水般鬼啾似的呼叫声,确能令人心寒胆落,若在睡梦里被惊醒过来,会以为是猛鬼来索命。
十多下呼吸间,敌骑离最外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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