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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弃魂狐:回转千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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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尽是那些早已灰飞烟灭的美好。
眉头忽的一紧,他很快平复心中的微微泛起涟漪的情愫,定眼看着司空伊汐指间的指环,上手触摸端详着,指肚间一条条细微的指纹,与那指环上精致樱花的纹路互相摩挲着,或者重合,或者交错。
“嗯……东易……”司空伊汐似乎感觉到什么,轻声哼了一下,缓缓蠕动的唇齿中吐出的却是那个还在奋战的黑衣男子的名字。
“他没事,放心吧。”瑾瑜淡淡道,那话语柔和松软,像一曲迷人的催眠曲:“困了便睡会儿罢,马上就会结束了。”
马上,是的,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抬头看了眼那个黑色的身影,自东易体内散发出浓郁的邪气,别人看不出,他瑾瑜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邪气就如同一张催命符,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它便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听了瑾瑜低声劝说,司空伊汐像是放心了一般,不再挣扎着睁开双眼,就那样懒懒的躺在他的怀中,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东易,速战速决。”卓雅最先发现了身后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便见司空伊汐躺在瑾瑜的怀中昏睡不醒,心急之下,她闪身到东易身侧,想要掩护他出奇制胜。
东易哪里是个愚钝之人,见卓雅如此神情定有蹊跷,不由也紧张得回头看去,这一看,又乱了阵脚。
趁东易再次分神,守护灵将手掌中的冰柱迅速挥出,根根朝着东易要害而来。庆生见状冲上前来张开一个结界替他挡了,回头便是一阵厉声责备:“东易,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分心,专心点啊!”
此刻的他,哪里还像是个大大咧咧的大男孩,那神色举动,犹如上回鬼宅中帮司空伊汐接尾一般,看在卓雅眼中,尽是高深莫测的感觉。
透明的“弹琴”之人
东易这才收了心,面色一狠,提剑便在卓雅、庆生的掩护下飞身上前。那深邃明朗的眼眸,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抹嗜血的暗红,而他本人,丁点不自知。
瑾瑜冷笑,低头又瞧了瞧睡梦中的司空伊汐,娇美绝世的容颜尽显无遗,指肚依旧细细揉着那樱花指环,有那么一刻晃神,他居然不知道他该不该这样对她,这个总能勾起他悲痛往昔的女子,到底该不该……
“轰——!”
一声巨响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东易手中的紫枫不偏不倚刺穿了守护灵的身体,一阵飓风刮起,卷了守护灵的身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场厮杀结束,东易微微喘着气,不解的看向自己握剑的手,紫枫早已从右手换到了镶着邪石的左手,到底是何事发生的事情,他毫不自知。
还来不及思索,他便想到了什么,不加犹豫的返身向瑾瑜疾步而来,上手便将熟睡的女子抱进了自己怀里。
与其说抱,不如说抢更为贴切。
“她不过是熟睡,你不必如此紧张。”瑾瑜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好笑得看着东易道。
“自是知晓。”东易冰冷的回答,抱着司空伊汐转身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此刻的结界早已被风雪吹散,摆在众人面前的,又是一条萦回屈曲的小路。女子的歌声缓缓响起,悠悠扬扬、琴声忽扬忽抑,像是在为众人引路。
“既然是守护这仙阵的魂灵,怎么可能和妖魔鬼怪联系在一起?”卓雅一边走着一边纳闷道。
庆生听罢摇了摇头:“呵,我看是那老头子搞的鬼,分明是在耍我们,哪里来得妖气,尽是仙气才对。”
“仙气?”卓雅不解的看了看他。
“嗯,是仙气才对。”崔昊认真道,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面色有些凝重:“那把琵琶……”
其他几人闻声看去,果真看到这雪白色树林的尽头处多了一张檀木桌案,上面,端端正正的立着一把琵琶,无人弹奏,却奏得出这萦绕了整个树林的凄凉调子。
大家互相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庆生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那琵琶,琴弦被一下一下的拨弄着,却不见那透明的“弹琴”之人。
桌下的角落里,隐隐见到一个葫芦,拿起一看,原来是个酒葫芦,酒香四溢。
每每轻微的扯动,皆是痛
“是什么?”卓雅好奇上前,探着身子轻声询问道。
庆生回神,把玩着手中的葫芦站起身道:“哦,一个酒葫芦。”
起身的不经意间,被微风扬起的衣袖轻轻划过桌案上的琵琶,琴声戛然而止。
他微愣,回身去查看,只见琵琶的周身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如水雾一般的雾气,散发着幽幽白光,缓缓向半空中悬起。
才护着卓雅退后几步,便闻一个声音自琵琶中发出,仔细一听,是刚刚唱歌女子的声音。
【你终于肯来了……澈。】
“澈?”庆生看着那发光的琵琶,一时明白不来,这声音到底是对着谁说的?
【我等了许久,虽不愿你再踏入此地,却依然固执的等着,许久,许久……久到连季节的更替都无法察觉……你始终还是来了。】
女子带着些许凄然的苍白笑容缓缓从琵琶中现出,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影像一般透明的身影。
“你……”庆生站在众人最前面,狐疑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女子,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感觉似乎忽隐忽现,又觉刻骨铭心。
总之,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女子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庆生的身上,唇齿艰难的蠕动着,一股热泪夺眶而出。相别甚久,久到几近绝望的心情,在此刻释然开来。
【澈,果真是你。】
她哽咽着,轻轻飘过庆生面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抚上他的脸颊,似是怕一旦接触到他,一切都会如曾经的梦境一般,支离破碎。
庆生忽的回神,狠狠挥袖将女子的影像打散,退了几步:“你认错人了!”他依旧护着身后的卓雅,满脸尽是警惕和不信任。
那决绝陌生的神情,瞬时刺伤了她的心。女子惊怔,细细端详着他,以及他身后有些不知所谓的卓雅。怔怔的看了许久,最终无望的笑出了声。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呢?百年之中的轮回,你怎么可能还是他……】
这是哪个“你”?又是哪个“他”?不止卓雅一脸雾水,就连庆生此刻也着实理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面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黯然失色的神色,甚至她口中说不明道不清的话,都像一丝丝坚韧的丝线,贯穿了他的心,时时刻刻牵动着,每每轻微的扯动,皆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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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快要忙疯掉了,预计25号以后才会稍微轻松一些。。。
一世恩情
不由的,庆生开始慢慢挪动脚下的步子,一点点主动靠近了那女子,神色惘然,眉宇间却又带了几分肯定:“我们……你……真的认识我?”
女子听罢,复又端详了他许久,略微笑笑。
【不曾见过,却又算是认识。】
“这话如何理解?”庆生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女子此刻柔和的笑容看起来愈来愈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他说不清,只是觉得,正如她所言,未曾见过,却似曾相识。
女子稍微收敛的笑容,定定得看向他的双瞳,似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却又像是自言自语着什么。
【自是容易理解的,你曾是他,现如今,却又不是他了……】
“他?”庆生沉思片刻,脱口而出道:“……澈?”
女子淡淡点头。
“姑娘此言容易让人混淆,我便是我,他便是他,如何来得曾今是他,如今不是?”
女子微微愣怔,随后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此话有理。】
她第一次正面称呼庆生,将“澈”换成了“公子”。
本应是合理的称谓,却听得庆生心中空荡荡起来。又是那种莫名怪异的感觉,强压在心头难以言表。
【他曾许我一世恩情,永世不忘,但如今,怕是早在轮回途中忘了我……他不是你,他早已……死了。】
她这样说着,凄然一笑,一面又扫了眼眼前的众人,目光在看到隐在最后的瑾瑜身上时停留了片刻,再不说话。
“一世恩情,永世不忘”。这八个字眼重重锤在庆生心头,隐约却又明显的痛楚感让他心中一窒,似乎口口声声对他人说着那誓言的那人是他,而如今硬生生忘得一干二净的那人,也是他。
那是一种带了歉疚的罪恶感。
“你说的那个澈到底是谁?为什么刚刚见到我时,你会把我当做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是急于想要把那让他心乱如麻的罪恶感抹掉,他慌乱的问着女子。
那女子却是顿了顿,没有接过他的一连串问题,淡然笑道。
【我叫婉衣,雪婉之林中一名修炼仙子。你呢?】
庆生怔了怔,没想到她这么容易的转移了话题,随即有些泄气的低了头,淡淡道:“庆生。”
卓雅见他一副丢了魂的紧张模样,又看看那容貌姣好的婉衣,虽然自知不该有什么情绪的,可却依旧管不住自己沉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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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来更一章,顺便和大家道歉,实在是忙不开身,过了明天就好了。。。抱歉抱歉~
终究不再是他
【……你呢?】婉衣察觉到卓雅的情绪,看向她礼貌的笑笑。
“额……我么?”卓雅稍微吃惊的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回道:“我叫卓雅。”
后面的东易见这两人在此交起了朋友,索性也不管他们,径自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将司空伊汐轻柔放下,任崔昊施法帮她缓和。而瑾瑜,则是从一开始打量了一眼婉衣之后,目光便瞥到了别处。神色悠然,在不看任何人。
【卓雅么……】婉衣沉思道,随后又柔柔笑开。
【这阵法曾是我用他的最后一滴鲜血筑成,百年来从未有人闯入阵中,如今叫你们给破了,应是意料之中之事,却不知,进来的不止他一人……】
庆生闻言微怔,他想起刚刚冲破那阵法时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越觉事情复杂了起来。
【你们,一定都是他要好的伙伴,对么?】她看了看庆生,转而去问卓雅,眼底的柔情似水般波痕颤动。
“嗯……”卓雅机械的点了点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真好……】婉衣听罢,欣慰笑道。
【我以为他会一直孤独着,如今看来,却是白白担心了这些年。原是注定孤寂的一辈子的人呐……此生此世终是有了他人相伴,记不得便罢,这样也好……】
婉衣依旧淡淡笑着,那柔和的笑容如暖暖阳光,趁着此时此刻的这样一个女子,压根看不出还在刚刚的时候,那凄凉悲婉的歌声,是出自她之口。
只是那深藏在笑容之下的心酸,如何能轻易压得住?
庆生仍旧云里雾里,辨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婉衣看得出,也预料得到,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如庆生此刻复杂的心情一般,更何况,他曾是这雪白树林中的半个主人,曾是那段不堪岁月里,惨遭陷害的半个男主人翁。
“今日之事对我而言来得蹊跷,如果姑娘能告知一二,帮我解惑,自当感谢。”庆生难得摆出了一副文质彬彬模样,中规中矩的作了揖,真心的打算虚心讨教几番。
对于他这个人来说如此“滑稽”的动作,若是放在平常,卓雅一定又得泼他冷水的,可如今这个局面,却是如何都无法轻松的打趣。不止她,就连那挂着微笑的婉衣,那份才见到故人时心中的喜悦之色,也一落千丈。
不是他,纵使容貌不二,就算依然带着他的魂魄,可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终究不再是他了。
与子常相偕
琵琶弦随着婉衣此刻杂乱不堪的心情缓缓奏起了曲子,一支古老的曲子,从未有外人听过,只属于他和她之前的旋律。
婉转,悠扬,清脆,缠绵,每个音符都如一道暗伤,狠狠划过庆生的心头。
他头一次听,却如早已闻过百遍一般,如何都不觉腻耳。
“怎么了?”卓雅见他茫然如着了魔般的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这曲子……我在哪里听过……”
庆生模糊的说着,他只管专注的听,仿佛身外万事,世间万物统统在此刻退出了他的世界,一抹模糊泛白的画面涌现脑海,那其中有位女子静坐抚琴,举手间温雅、精致。
她的身边,握着剑的俊朗男子正听得入神,合着曲调,尽兴至余,竟然随风舞起了剑,一划一刺,力道刚好,心朗神明,配合得天衣无缝。
忽的,画面中飘起了阵阵雪花,男子始终挂着温和笑意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暮雪堕纷纷……】
婉衣轻柔的歌声拉回了庆生的思绪。
暮雪堕纷纷,夜色染衣裳。
红霞醉笑意,长剑破寒风。
舞尽长空梦依旧,
与子常相偕。
“常相……偕……”庆生机械的重复着婉衣曲调中的词,身体内一股暖流缓缓冲向心头,那画面中男子的脸上,尽是满足和幸福,察觉不出的丁点柔情,统统揉进了这词之中。
如此这般的神仙眷侣,是否可以羡煞旁人呢?
【他这样介绍自己,雪域大将军,单字一个澈,自幼无名无姓,只以这一字做代号,代表他这个人是存在在这世上的,不是飘渺的虚假影像,而是真真实实的,一个独立的个体。】
婉衣停滞了歌声,那曲调却依旧缓慢奏着,隐约间,她似乎回到了过去,撇掉此刻的众人,径自掉进了记忆的旋窝,自顾自回忆,自顾自描述。
百年等待的孤寂,终是得以仔细宣泄。
雪婉之林曾是无名白树林,未曾沾染过人间烟火,是个清静之地,适宜修仙。婉衣曾经是这样评价它的,是这个林子孕育了她,它将散落在林间各处的微弱仙气缓缓凝聚,一百年,两百年,慢慢的,便凝聚成神,转化为仙。
婉衣仙子,她这样称呼自己。独自修行,本该是心静神凝之事,她从未有过别的奢求,只为能在这林子里度过余生,却不知,那一日突然闯入林子里,沾染了满身鲜血的他,将她早已规划好的未来,击了个粉碎。
……………………………………
沫沫语:沫沫研究那诗研究了许久,不知扼杀了多少脑细胞……文采不足,各位见谅,心领神会就好了哈~么么~
他想杀她,就是坏人
澈被紧紧包裹在满是风尘痕迹的黑色大袍子中,略带急促的气息,腥浓粘稠的血迹,深邃如暗夜般的眸子中闪现着无尽的警惕与冰冷。
之前那场战役中的厮杀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他疲惫得拖着同样沾染了鲜血的长剑,踉跄蹒跚走进,很快,便发现了愣怔在一旁呆呆望着他出现的婉衣。面色忽然一恨,这个男人竟不分青红皂白,提了剑便冲她刺去。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这种本能来自于他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心中的不安让他草木皆兵。
婉衣还抱着怀中的琵琶,诧异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她从未见过生人,尤其是以这种形势为开场白的生人。待到澈早已飞身接近时,她才缓过神来,惊吓中停滞在琵琶琴弦上白嫩的手指不经意轻轻触碰了琴弦,只一个音符,便停止了那男人的一切动作。
在他听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有别于过去听到过的千万首曲子,单单这一个音符,便给他以足够的安全感。
澈抬头再次看了看她,眸子中闪动着一丝复杂而不明的情绪,但很快,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掩埋。
这应该是头一回,有生以来头一回,他可以如此安心的,毫无戒备的,睡倒在一个外人面前,一个女子眼前。
应该是一场梦才对,澈如此安抚着自己紊乱的心跳,果然再次醒来时,身边没有任何人。
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已被人处理包扎,仅这一点,便知绝非梦境,他果真见到一个抱着琵琶面上略带惊吓之色的女子。那女人,救了他的命。
白色的林子中零零散散飘着些雪花,绕过一节节树林,女子轻盈脱俗的舞姿便缓缓呈现在他眼前。
婉衣轻哼着曲调,自顾自飞身起舞,这是她平日的消遣,除了林中那位嗜酒老人赠她的琵琶,便是跳舞。不过这一次与往常不大相同,她再无法心平气和的舞弄水袖,心中所想,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想要杀她。
婉衣从未接触过人间种种,只从嗜酒老人那里略微了解过,如若当真有人与她执剑相对,那么那人定是想要害她。
所以,他想要杀她,他便是坏人一个。
当婉衣的脑海中闪现出这一想法时,她忽的从那昏睡的男子身边站起身,忿忿得想要齐他而去不再管他,可谁知才走出几步远,她的脚步便不听使唤的折了回来。
如此,她居然救了一个坏人。
………………………………………………………
沫沫知错了,这么久没来更文,真的知错了,亲们表抛弃沫沫啊,走过的路过的闲来无事的给沫沫留个言打个气吧……
另外,沫沫发帖征集这一段故事的背景音乐哦,有亲推荐么??
赖下来不走了
【呵呵……至今我依旧会清晰记得,那些日子对他的误解与躲闪,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如此温暖。】婉衣道,将目光长【奇‘】久投在了不远处【书‘】一片空地中,那里,曾有他们相遇时的零碎画面——
一曲终了,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正巧对上了他深邃沉稳的眸子。
她想得太过专注,竟丝毫没有发现他的靠近,而他呢,看得太入神,甚至忘却了身在何处。
“你……”
“你……”
两人皆是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张口,便撞在了一起。于是澈轻轻抿了嘴,想让她先说,却不想这么一个不经意间的谦让之举,将这个静雅的女子吓跑了。
微微愣怔,他望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许多天,澈这才慢慢察觉,这个神秘的女子并非出于害怕,而是刻意得在躲避他,不明所以。
伤势需要很长时间修养才能复原,他胜了战役却断送了整个部队的兵力,既无去处,倒也便悠然的赖在了这树林里,一时半刻不想离开了。
整日拭剑修养,除了偶尔能瞥到一眼婉衣躲闪的身影,便只有那日日反复弹奏的古曲能一直萦绕耳边。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意的撮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局面。
【之后的日子我心绪杂乱,时常走神,想来也是被他所赐,那日跳舞,竟也不经意得扭伤了脚踝。还不知所措,便见他闻声寻了来,冷着脸默默接近。】婉衣无奈得笑了笑。
【一见他那随身的佩剑便觉厌烦,本想躲他远些,奈何脚伤疼痛,便也只能无奈得任由他摆弄伤口。他说,一报还一报,这便扯平罢。】
【言语中净是说不出的冰冷。可他指尖的温暖骗不了人,应该是个温和的男子,却定要装得冷漠,何苦。】
【可后来才慢慢发觉,原来他这样的性格,是有来由的……】
澈是半人半仙。
婉衣惊讶的发现这一点时,两人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知己说不上,却也无话不谈。
或许这个毫无背景,没有任何过去的干净女子让他心安,那些藏在心底被封尘了数年的话语,可以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叙说。
他生来无父无母,无所谓世间亲情,又有一具特别的身体,自小便与众不同。
专属
本应该是令人羡慕的身份,却成了他最大的心结。
无法如常人一般行走、生活,莫名的力量和能力,世人异样的目光和神情,一切的一切,让他的一颗炙热少年心逐渐冷却,再加上数年的征战沙场,什么人情冷暖,早已抛之脑后,不再信任。
这样一个男子,用冷酷来做自我保护,注定独自一人。婉衣这样想着,掩着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莫名的哀伤用上心头,不自知的,眼泪竟一滴两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可怜或者同情,却是因为心痛。
心疼他居然独自一人,如此多的春夏秋冬,究竟要有多么坚强才能走得过来?
“泪水代表着脆弱,你应该是个坚强的姑娘。”
澈忽的上手,粗糙却坚定的拇指轻轻划过她温润的脸颊,一点一点,替她擦掉泪水,随后浅浅一笑,那笑容在婉衣看来,足够溶解极北寒地中常年的积雪。
“在为我担心么?”他深深看向她清澈的双瞳,试着探索她此刻的心。
婉衣忽然意识到什么,匆匆摇了头:“我、我并不是想要——”
“我知道,”澈轻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他们。永远不会是。”
他这样确定的说着,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和疑虑,眼前这个从不掩饰内心的女子,有着一种单纯的可爱。
他甚至一直没有发觉,早在他们初遇时她投在他身上的那种丝毫没有杂念的目光,就已经让他不知不觉的陷了一个莫名的情感深渊,无法自拔的。
婉衣微愣,柔柔笑了开来,径自取了搁在一旁的琵琶抱紧怀中,笑道:“一个新曲子,我谱了许久,要听么?”
澈默默点头,抱了剑坐到她身边,闭目倾听。
曲声悠扬婉转,是庆生他们刚刚听到的那曲。
听着听着,澈便起身舞起了长剑,一划一刺,如庆生脑海中的那个画面一般。天空中缓缓飘落了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了澈的剑上,于是他垂眼一笑,一边舞着,一边念出了那首诗。
暮雪堕纷纷,夜色染衣裳。
红霞醉笑意,长剑破寒风。
舞尽长空梦依旧,
与子常相偕。
【他配了这词,从此这曲子便是我们的专属。曲终的时候,我忽然有了幸福的感觉,我想,那便是老爷爷口中说的,爱情。】
【如果……】婉衣说到这里,顿了顿,开始哽咽道。
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如果,一直是那样,可是后来……】说到这里,她忽的黯然失色起来,狠狠得抿了嘴,垂头不再继续。
那一天的皑皑白雪染尽了血红,来自他体内的血液,滚烫得足以灼伤她的手,她的眼,她的心……他在她的怀抱中阖上双眼,那一刻起,曾经的誓言化作灰烬,随着他的体温,缓缓消散……
“婉衣姑娘?”卓雅试探性的轻轻唤了她,婉衣依旧沉溺在自己的回忆中。
庆生伸手轻轻拍了拍卓雅的肩膀,摇头道:“不要打扰她了罢,那个‘后来’对她来说,一定是个痛苦的回忆。”
他的话语中有前所未有的沉重,就连庆生自己都不大愿意相信,他居然能如此理解婉衣此刻的心情,似乎她口中的那个“后来”,他亲身经历过。
多么荒谬的想法。
【你相信么?】婉衣忽然抬头看向庆生,眼中溢满了哀伤。
【相信……前世往生,他辗转人间百年,如今化作了另一个人,以一种完全不同从前的方式活着,有人相伴,有人关心,不再如前世般沉默寡言对世间充满敌意……以另一种方式,开心的活着……】
婉衣像是怕时间不够一般,急于将心中的想法一口气突出,她急切的问着他,深深的看向他。那种神情让庆生不再疑虑,她口中所说的澈,或许真的是他的前世。
而他,说不准就是那个雪域大将军的转生。
不然今天在这林中发生的种种异象又当如何解释才会妥当?才会让他心安理得?
“我……相信。”他艰难的蠕动着唇齿,看着女子飘忽不定的虚幻身影,看着她那凄婉令人心痛的容颜,他终于软下了心田:“对不起,我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
婉衣破涕而笑,摇头道:
【不是你的错,正如庆生之前就说的,你便是你,他便是他。只是你比他要幸福得多,同是半人半仙,你却可以拥有真挚的友情。】
“你说,半人半仙?”庆生诧异:“婉衣姑娘定是看错了,我本是人,普普通通一个世间俗人。”
婉衣含笑,只是摇摇头,也不再多做解释。
【我的元神早已消散,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股虚无的意念,为了再见他一面而固执留在这里的意念。如今见到了,便说散就散,再停留不了多久了。】她说着,水袖一挥,身侧立刻多出一条幽静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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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的不懈支持,么么~~(*^__^*)
莫要再回来
【离开罢,如果可以记起过去,也莫要再回来。空留这片回忆之地,只能悲从中来,将它丢弃也好。】
庆生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婉衣缓缓走来,单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她只是一个幻想,她无法真正接触到他的身体,却依旧想要在离开之前,再一次抚上他的脸颊,认真凝视他一次,就像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倒在她的怀中,任由她如何呼唤都再不愿睁开双眼一样。
再这样看一次,足够了。
收回了手,她淡淡一笑,看向庆生身旁的卓雅。
【祝你们幸福。】
“哎?”卓雅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来,待到两人都有所反应,那幻想早以开始瓦解。
最后扫了一眼众人,婉衣的目光定定的停留在了一直都为开口的瑾瑜身上,眉宇间微微一蹙,随即随着寒风消散不见了。
“等、等一下!婉衣姑娘——”庆生慌张的上前挽回她,却是徒劳,那个会唱动听歌声的女子消失了,连带她身后那把琵琶也很快被风蚀得破旧不堪。
周围一切的一切再次恢复平静,似乎那个名叫婉衣的女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你还好吧?”卓雅不忍得拍了拍庆生的肩,将他从失落中唤醒。
“嗯。”庆生神色木然的缓缓点头,脑海中凌乱不堪,全是婉衣的身影,心中的愧疚连同惋惜和伤感如波涛般汹涌澎湃。他忽然诧异的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一时半刻居然分不清楚了。
他,到底是谁?
“走罢,先离开这里。”东易抱了司空伊汐上前,不忍的看了看庆生。
在他的脑海中,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男孩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倒是见了那个女人之后心情反差如此强烈,心中不免担心。
“嗯。”庆生依旧木木得点头,随着众人缓慢前行,离开的那刻,他忽又回头认真打量了四处,落了尘埃的桌案,残破的琵琶,凋零的白色树叶,卷地的寒风。
冷清,空寂,除了这两点,他再想不出别的词。
这些个字眼,亦是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走了多久,那白须老者的笑声便响彻了树林,又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呵呵呵呵……小娃们果然守信,这就帮老朽我带回了宝贝。”老人拄着桃木拐杖,捋着胡须笑盈盈现身,见到庆生手中捏着的酒葫芦后,双眼笑成了月牙。
…………………………………………
沫沫今天有晚自习,直到晚上才回来,母亲管的严,不让沫沫太晚开机上网,今天只能更一章。
投胎出这么个白痴来
老者嘻嘻笑着疾步走上前来,看准了庆生手中的酒葫芦便想要回来,谁道庆生还在出神,手里攥得紧紧,任老者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弄坏了那葫芦。
“唉,我说小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打算给老朽了不是?”老者闻自己心爱的葫芦里酒香四溢,再也忍不住冲着说教了起来:“你可别指望我拿出什么回报来,快把葫芦还来。”
他边说着,边用力摇了摇庆生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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