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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焕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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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名唤三瘫斋。楹联上大大书着:你瘫我瘫他也瘫,心瘫神瘫脸也瘫。
日头下悟空对着大门发笑:一看就是邪娘子老巢没跑!
不过嘛,他这人什么都瘫就是不瘫脸。
过了两日,面瘫还真来了。
正是法海。
未及寒暄,法海便说:“千尊让我来护你等安全。”
悟空点头称谢,忙的把人接进门去。
正巧小青扛着一盆脏衣服出来,埋着头,急匆匆往河边赶,刚好同法海撞了个满怀。四目相对。“是你这秃驴儿!”
悟空那天夜里在阵中被抡了几耳光,思路转的迟缓,一时竟也忘却了他俩之间的纠葛。待回过神来,小青一掌已经送了出去。
法海仓促应招,两相一震,嗖的就被击飞了出去。
悟空急吼吼叫了声“小青住手!”她已将洗衣盆一掷,扑棱蛾子似的追上前,十匹马也拉不得。
接下来就是败家娘们儿大战光头海。
不多赘述。
总之,却风波养了一百二十年救人一命的仙草没了,柿子树被削飞了脑袋,含苞的橘花满处乱绽,惨不忍睹。
法海逼至绝境,再无可退,就用佛珠套住小青的手腕:“别闹,听我解释。”
女的自然说:“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得咧。
她迅速挣脱,攻势连绵,出手十分力,落在法海身上,只剩三分。法海形移影掠,掌出带风,看着挺厉害,实际没一下打中目标。
两人抓过来抓过去,变成了五魁首六六九,你拍一我拍一我们大家采田七。
悟空手捧两只破花盆,暗自神伤:邪胖子好好一人,给整的七荤八素人事不省,这会还在房中闹昏迷。这两个年轻的倒不管他老人家安危,自顾自打的热火朝天。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逢,长辈苦,散,长辈苦。
他将两只花盆朝地上一撂,学着邪焕生模样,一脸颓废的瘫倒在躺椅上,大口喝起了凉茶。
院子里战火起的正热烈,彧兰君踹着门板打邪焕生屋里出来,浑身上下也是捆满了绷带,臃肿不堪,像个尖脸的雪人。他冲两人喝道:“还不住手!”
几人里彧兰君是公认的好个性,鲜少恼怒,听他这么语里掖火的一喝,两人立刻住了手,垂头怂气各忙各的去了。
悟空调头问:“怎样了?”
彧兰君沮丧地摇头:“没醒,怪我没用。”
可是,都已过去五天了…。。
悟空打个滚从椅子上下来,上去拍了他一下:“你也别丧了气,你瞧你不把我给医好了吗?都怨那魔头下手太辣。若不成,我去西天找观音大士去!”
彧兰君道:“内伤已无大碍,倒也不劳。难说再躺几日就好了——你去看看?”
悟空轻手轻脚已经进去了。
彧兰君换过了药,靠着五斗柜收拾药箱,回头瞥见悟空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盯着邪焕生看,不忍笑道:“哎,你这样我又不放心了。”
悟空顾自喃喃:“怎么瘦这样了?”捏了把脸“都瘦出脖子来了。”
话一出口,邪焕生就像给雷劈过了似的立马睁开了眼睛:“我本来就有脖子!”
悟空哭笑不得,拍着大腿说:“这不就醒来了么!”
彧兰君默默往嘴里塞了把梅子,药箱子往桌边一磕,豁啷啷把其余的瓶瓶罐罐扫进去,然后逃也似冲出了门去。
邪焕生一丝两气笑着:“喝,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难不成以为我俩要偷腥。”
悟空正色:“才睁眼就说污话!”
邪焕生拎过他的手来捂自己的嘴:“又是我不对——”眼神一飘,声音放低八度,小心说,“还生我气呐?”
悟空抽出手来,在他额头点了一记:“气,老孙我当然气。谁叫你又笨又瞎功夫还那么菜!”
邪焕生笑的弹了两下腿,忽而静下来,认真说:“阿空,我的好兄弟,今后我再不骗你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要不睬我呐!我怕闷!”
悟空郑重点头:“嗯。”过了会又说“你好生休息,我出去了——”让邪焕生一把揪住了袖子:“别走,再陪会…。要有个三长两短,也好交代遗言不是。”
悟空嗔怒:“再一句胡言乱语——”
邪焕生没轻没重的继续玩笑:“就跪你的大铁棍,我懂我懂!你是风儿我沙,你是菜刀我是瓜嘛。”
到了晚饭,邪焕生坚持要上桌吃饭——他的做人原则就是不能饿着。悟空抬桩似的把他抬上了圆桌。
晚饭气氛诡异非常。小青全程红眼龇牙,法海脸上姹紫千红开遍,到处是指甲拉出来的沟、拳头捶出来的坑,可就是不叫疼、不彰错,无怨无悔吃着小青做的菜。
邪焕生美滋滋吃着饭菜,眼珠子一溜一溜闪着这对冤家,心中赞叹:法海这人吧,虽然看上去不解风情,像只呆头鹅,可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当年他在浣纱女手里吃了无数败仗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任何争执,男女双方无论孰对孰错,一旦女方开大,男人必须认打愿挨,最好弄的遍体鳞伤,神魂厄厥,以博取宽心。这套理论法海实践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浑然天成。
这么想着,飘飘欲仙又夹了块炒鸡蛋,运到中途小青的筷子就架了上来:“都第几块啦?放回去!没听阿兰说要多吃流食么!”
他举着筷子辩解:“不就一块鸡蛋嘛,别把他的气洒我头上。”
“我是关心你身心健康——”
“我整个人都能炖成一缸十全大补汤了,还身心健康…”
“反正是为你好,听不听随你便!”
邪焕生翻个白眼:我能不听么?
悟空端起一碗汤,磴的摆他跟前,帮腔道:“小青说的对,喝汤喝汤!”
彧兰君道:“哎哎哎,大哥好容易下地同我们吃顿饭,大家都高兴点嘛。”
“就他!喝!”小青半点也听不进去,双眼飞刀,直插法海,无一遗漏。后者以碗遮面,无声抵抗。“他不沾油水瘦成腊肉,死也活该!”
“说起来什么时候有肉吃?睁了眼就想吃腊肉炒饭。”邪焕生努力圆场。
小青撂下筷子,气呼呼就跑了。
“你留下来洗碗!”彧兰君推开饭碗,很不仁义的又摆了法海一刀。
“哦。”
“等洗了碗,同我一道收拾院子去。”悟空很慈悲的说。
“…。。好。”
“还有廊下那张躺椅,上面的毯子帮我晒晒。”邪焕生跟着指派任务。
“…。日头下去了。”
“你逼我喷火吗?”
“好。”
“还有啊…明早带着小青砍樵去!”
“这…。”
众人一哄而散,首先是彧兰君脚底冒烟咻的射出门去,差点刮飞两道菜,悟空提着邪焕生一脚轻一脚重一颠一撞也成功逃跑,留下了金蝉子和法海。
法海对着碗叹气。
金蝉子跳下凳子,钻到背后像给老虎挠痒似的轻轻捶了几下:“别难过,我汤圆哥教你洗碗!”
法海忍不住笑了:“我会的。”
“那我陪你!”
“好。”
到了后院。法海向井里挑了两桶水出来,倒进一只大脸盆,碟子垒成一搂,一只一只举起来擦洗。金蝉子从厨房里找来一只小脸盆,学着他的样子咕吱咕吱跟着搓。
法海渐渐起了汗,抹了把额头:“平时念书么?”
金蝉子说:“小姨三迁嘛,也没正经念,却叔叔送了好多书,书上的字认起来吃力。不过小姨说,等圆伯伯病好些了,就送我去学堂。”
法海讚许:“嗯,你是文曲星托世,以后要好好念书。”
金蝉子眼睛一眨,又说:“叔叔,小姨是不是脾气不好哇?”
法海微微一怔,黝亮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桑树,淡淡道:“没有,你小姨挺好的。”
“叔!”金蝉子丢下碗,靠过去推了他两下。
“嗯?”
“你平时都干些啥呀?”
法海放下一只碗,垂着眼说:“我是僧人。”
“那——”金蝉子睁大眼睛,“你会武功吗?”
“会一点吧…。”
“那你是不是和阿空一样厉害?”
“没那么厉害。”
金蝉子眼睛里点了火苗似的骤然一亮,喜不自胜,抱起他的胳膊来回摇晃:“他不肯教我,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法海回头凝顾金蝉子,脸上虽然平淡无波,眼神却像夏天里泡西瓜的井水一样清澈凉爽又温柔。
金蝉子拧着身央求:“好不好嘛!”
“好。”
“那你会像却叔叔一样做风筝、风车给我玩吗?”金蝉子急急的说道。
“好。”
“你是不是只会说好呀?”
法海摸着他的脑袋:“嗯。”
☆、28
这年秋天来的格外的快。快的好似一夜之间,山上就揾出了薄薄的冷雾。
无边秋色。
秋色总是令解商子觉得悲伤。
因为秋色是死亡的倒影。
秋色之美来源于死亡。
嵩山上又添了两座新坟。
解商子挑了个傍晚上山凭吊。过了日入,道观佛寺一一闭门休业,拜像参卦的香客纷纷涌下山去,日暮中留下几道热闹的剪影。
刘处玄的墓碑后边有两个土包。一个大些,埋了他的尸首,一个小些,葬了他的剑。
他一生爱剑。
他的剑名叫蝉雪。
一为短命之物,一为肃杀之景,皆是无生机的仓促意象。
解商子的手指轻而久的抚摸碑文,顺势掸去了几片半是枯黄、半是辣绿的落叶。落叶承载着他的忧伤,飘零入土。
却听见有人唤他:“商儿啊。”
他回头,看见了谭处端。谭处端一路拂枝拨叶的过来,到了墓前,却只吐出了三字:“还好么?”
解商子苦笑:“没什么不好。”
谭处端笑笑:“嗨,你师傅这命去的快,一场雨就给冲走了似的。”
解商子喉咙发涩,梗着脖子说:“都是我…。”
谭处端抬手在他眼角上试了试:“你师傅年少时就说:‘宁可浴血死,不为坐化亡,仗剑洗世浪,此生何彷徨。’这一去,也算合了他的心意。别在此久跪了,容易被风迷了眼睛。”
解商子站起来,手在剑上重重一握:“师傅和五师叔的命,我迟早要讨回!”
“你的剑重了。”
“无分量的剑与闺中绣针有何差别?”
“哈哈!”谭处端悲笑,“风流之剑也沉重,世道何堪呐。”
解商子正对着石碑,誓誓的道:“下回来,我会带上丹贝勒的人头!”
说完他就走。
谭处端孤身对独坟,一丝悲凉席卷心头,却又交杂着欣慰:“师弟,孩子养大了,你安心去吧。”
夕风微吟,如喟叹洒落坟冢,于深林熹微。谭处端拂去满身叶红,转身回返。
行至中途,忽然飓风袭面,一地黄叶簌簌瑟瑟,如鬼飞舞。
“魔气!”谭处端拔出拂尘,凌空抽落。那团落叶转眼分作两股,像过田的蝗群贴肩飞散。
谭处端拂尘再出,气笼八方,汇成一团气罩挡身,同时星眸锐利,警视四周,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老道,你我又见面了!”
尖细的声响,逼出一条如雪白练,飞蘸着皎洁如洗的月光,凌厉的陨入了视线。
谭处端手腕一折,拂尘卷住身后剑柄,抽锋出鞘,一旋、一刺,瞬间白练破碎。
夜风中笑声更狂。残断的水袖如有再生之能,源源不绝如泉涧奔出,击向头难、心俞两道重穴。
谭处端纵身踏木,身如斗转,踏上一条白练同时,剑峰陡折,绞住再来之练,近身一扯,将暗中偷袭的人逼了出来。“苍天大地,怎又是你!”
“不是冤家不聚头,”森蠡轻慢笑道,“重创之躯,更添风情呐!”
谭处端听罢只觉人生中无端大写了一段尴尬,想吐的心都有,提腿于他膝上一蹬,冷锋机敏点落。森蠡正沉醉着“美色”,不假防范,数招之中便见了红。
谭处端拂尘潇洒一扬,剑锋微斜,寒芒烁烁:“魔小子,你太低估我的审美了!”
森蠡听了,简直恼羞成怒,尖叱一声,水袖旋舞若狂,虚实相合,似快尤缓,对准他肋下两处旧创掷去。
谭处端抱恙之身,不似往日轻捷,左继右支,险险避开一击之后,忽见白影一掠,左肋中旳。水袖虽是柔软之物,在森蠡灵巧有力的驾驭之下,却似千钧之刀,可切肉入骨。谭处端气血一滞,踉跄后退当时,禁不住呕出了鲜血。
血色沉重,可见已伤入内腑。
森蠡易发得意,缠住他的腰近身一带,两人鼻子凑着鼻子,真是…。。谭处端扭过头去,不忍直视!“魔子,听说过羞耻二字么?”
“我是无知又无耻的魔子啊,怎会知道呢?不过你可以教我啊,我一定很用心的学!”起手点穴,让老道像只麻醉了的大白鹤,面色苍白、嘴角抽搐、秀眉紧锁、束手就戮、唯求速死,嘴里还瞎叫:“哎呀!狂妄小子,老夫我卖艺不卖身!”森蠡大喜过望,难以自抑,快快将人摁到地上,剥茧抽丝的挑开蔽身衣物:“林子这么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然后干了个爽。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对我的肉很满意。。。。
☆、29
雁三郎步入百英殿的时候,丹贝勒脸上冷的都要渗出冰渣子来。
雁三郎一贯脑子转的飞快,能够从魔首单调的几样表情中揣度出千百种含义来。
丹贝勒此种态度,无非透露了两点信息。第一,行动失败。第二,战败归来后,垚鸦捷足先登,第一时间跑他跟前吹了一通耳旁风。
三郎和垚鸦老早之前就互看不爽。垚鸦做梦都想揪起雁三郎的长发,一腿子把他蹬下去,同时,雁三郎也恨不能拔光他一身乌黑发亮的羽毛,再从泰山顶上放飞。这一点,九星焚城上下包括丹贝勒都摸的一清二楚。其实,他二人之间这场权位斗争,丹贝勒也对此曾扪心自问:垚鸦究竟哪一点不如三郎呢?答案是,垚鸦什么也不比三郎差。他二人,无论智谋还是武功,皆在伯仲之间,是军中缺一不可的肱骨之臣,甚至五将之中雁三郎最后一个加入组织,即便按照先来后到的道理,也该让长。可他偏又是一只任性的魔,凡事讲究眼缘——因而比较合眼缘的雁三郎可说平步青云,顺风顺水就坐上了副魔首之位。
垚鸦当然清楚主君的意思,他比年轻了三百余岁的雁三郎更了解主子。可他就是不服气,暗地较劲,同那傻大雁,乃至自己。而雁三郎为了巩固地位,也少不了几番卖力。两人对垒,受用的自然是丹贝勒。
丹贝勒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美上了天。
雁三郎单膝跪地,体面的行个礼,没事人似的问:“主君,找我何事?”
丹贝勒懒得跟他演,斜着眼说:“你那点破事我都知道了。”
雁三郎固然不感到奇怪,昂着脖子,跟个烈士一样说道:“属下失职,但凭处置。”
丹贝勒冷眉毛冷眼打量他半天,哧的笑出来:“行啊小子,你还挺得意。”说完绕着他一道道的走。
雁三郎有点七上八下。
丹贝勒对他称得上是仁慈。可是仁慈这个词眼用在一只魔上,就好比形容一只鸡貌美如花,简直无稽又荒诞。
丹贝勒再仁慈,他都是一只魔。
雁三郎想起了血池边插着的淼雀的两根手指头。
所以他雁三郎,凌云都不惊的雁三郎,还是惊的七上八下。
丹贝勒徒然拍了他一下。拍在肩上。力道不轻也不重,掌心余有些许温度。
他放宽了心。
丹贝勒徐徐开口:“若觉得为难,我允你置身事外、不再插足此事。此事…垚鸦会代你处理。”
他要冷藏他。
这要换作垚鸦,一定吓的毛都飞了。可他求之不得。小心应道:“多谢主君。”
丹贝勒冷哼一声,凑过脸,下颚胁在他肩上,低低的说:“记住,这已是最多。哪日让我发现你助他们,我会揭你的皮!”
三郎垂着眼皮说:“是。”
“滚。”
他圆润的滚出了洞去。
一路漫步。
原来,可以去找大哥和六弟,同解商子搭个伙也不错。然而眼下哪儿都去不成,他们谁也不想见他。
孤家寡人,踽踽而行。
尚还有双刀作伴,不差。
来到一座村庄。破落流血的村庄。
魔兵才刚离去不久。
熟悉的气味,一目了然的手法。
满地烂泥汤水,百业不兴,上千条人命仰仗着一两口热锅,嗷嗷待哺。刚起的矮墙边,三两张破席,遍乘空壳瘦骨、面蜡肌枯,一个个濒死求生,劫数难逃。
千篇一律的画面,他已麻木。
他不是邪焕生,不是彧兰君,不是解商子,更不是孙悟空。他身上没有鲜明张拔的正义,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是雁三郎,一半为神,另半是魔,神的冷傲,魔的冷血,他一应俱全。
再向前,到了村口,有一座寺庙。
寺庙也被扫荡个彻底。
他想这大概是淼雀的手笔,这家伙一向极端又残忍。
门墙已然颓塌,无出入的殿堂,丧失了引人朝圣的庄严。它仅仅是一掊土那么简单。
为什么世人总要挨到最后才肯认清本相?
寺内僧侣香客尸体交错,不一样的身份,同样的惨状。遗存的火苗支在酸臭凋零的骨肉上,冷冷吐蕊。
他逐一避开,踏过单薄支离的“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韦驮、大日如来偶像头朝下,□□了深灰涎艳的尘埃之中,彼时高高在上,此时卑微踏落,难说正和土地公打着照面。
出于某种诡怪心思,他扶持起如来之像,佛的双目被赫然剐去,留下两只黑洞洞的窟窿。挖去双眼的佛,嘴部犹在微笑,
雁三郎冷笑:“如来,没了双眼,你也是魔!”
蓦的,不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
他徐徐转身,淡漠的目光扫视四周。金刚像脚下伏了个半死的和尚,而他肚子底下,正掖着一个光溜溜的初诞之子。
他向两者趋近。
和尚血壑密布的脸孔向阳葵一样冲着他,随之挣出一只胳膊,扭住了他的脚踝。
魔的警觉,促使他拔出一刀,刀尖顶住和尚的后背,一寸寸下旋、拧出一串血珠子。
和尚的手抓的更紧,仿佛深不餍足的一根老藤。他不耐烦,低叱:“放手!”
和尚吃力的吐字:“无辜…。不杀。”话一说完,他的头毫无依恋的就拍了下去,死了。
按佛家的话说,去了“来处来”的地方。
醒世刀贯穿了他的尸体。死人的血流的缓,一绺推着一绺漾开了香灰。
雁三郎从他肚皮底下抽出了那个肚脐滚圆、通红乱叫的孩子。
命世刀平地一砍,火舌迸流,偶像白骨,一并葬送。
这时,孩子饿急了,大哭着,伸手去抓他的胸。他忽的大笑:“你还小,只道吃,一点也不像这群人贪生怕死。等你活的足够久了,就会怕死,越老越怕,因为活久了你才知道活下来是多么不易。”
折返村庄,甫经灾祸的人眼中深晦不明,一个负刀怀子的男人,若不是救世的侠客,就便是喋血的恶魔。
进,他们无丝毫勇气,退,他们已丧失气力。
雁三郎无声的放下孩子,扬长而去。
深秋,山贫水瘦,但显人长。
刀尖挂着僧人的血,镇凉了,有点惆怅。
这天傍晚,解商子拦住了去路。
他的双眼已经扎起,剑也抽了出来。雁三郎却把刀还进了刀鞘。“你来做什么?”
“杀你。”
“为什么?”
笔直一线,剑已刺来,扎入了右肩,挖出一个浅浅的血坑。
雁三郎莫名觉得好笑,他们名门正道上的人,就爱把自己刷得雪白的像只兔子,稍微沾了点灰尘就跳脚。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何况解商子这只鸡蛋不够坚固无缺,而他这只苍蝇又足够固执。
他赤手捞剑。剑一半在肉里,一半在他手上。这一握,他感觉到对方气浮力稚,态度也不够坚决,就像饿昏了头随手抓了片馊瓜,两口下肚才知要吃坏肚子。
我才不是馊瓜呢…。
“让我死,合该有个理由。”
“因为你…该死。”
“笨蛋。”
“你…”
“你要杀的人是丹贝勒,别白白葬送在我手上。”
“我杀他,你会袖手旁观?”
“我会救你。”不自量力!
“想杀他的人,太多太多。”
而他要杀的人,也太多太多。“我欠他一条命。”
“他的命如此重要么?”
“我的命如此重要么?”
解商子耷下了脑袋。
他本就来的鲁莽,全凭一股子烧出眼窝的怒焰冲动,受他两句话一夹挟,一肚子气哧的就泻了出来,又瘪又恼,活该自己没用。这就松了手,剑头叮的敲落,溅起一洼土尘。
雁三郎焦闷了一天,又被这辣毒的夕阳一烤,宽厚的胸膛里大波翻涌,黝黑的眼珠子像丹贝勒一样一股一股往外喷火。欲望的火。
解商子抬手去揭绸带,让他用大了足足半掌的手逮在胸前:“别动,我喜欢。”
解商子才吃了大败仗,又遭调戏,气的两条眉毛笔直往额头上插:“放手!我与你恩断义绝!”
雁三郎一声轻笑从咧开的半边嘴角漏了出来,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解商子常年习武,不是什么青葱绿嫩的黄花女,一双手乍看之下白皙秀美,抓进手心里却砺的慌,而他的口气也像臭石头一样蹩人:“无耻狂徒,滚!”
雁三郎像推一块豆腐似的,三两下将他拱进了厚厚的草垛子里,摁着肩膀调个个儿,从背后亲吻他的脖子。他反手给他一记耳光,声响不大,力道却是骇人。雁三郎给打的右耳嗡的炸响,眼前划过许多美好的小星星,也抬了手,啪!掴在他屁股上。他这下,是火力小,动静大,解商子面孔通红,只觉得这巴掌分明是照着他的脸打下去的。
雁三郎的手已经贴着裤缝滑了进来,解商子张口要喝,却让他蒙住了口鼻:“事不过三,这一天我都听了两个滚了。”
☆、30
邪焕生凭借多年丰富营养打下来的坚实基础,克服了伤患,而小汤圆也背着小青缝制的书袋、邪焕生温的鸡蛋、悟空塞的护身法珠、法海夹的经书、彧兰君卷的糖果棒,高高兴兴上学堂去了。
怎料虎母无犬子,学才上了几日,先生就跑三瘫斋家访来了。
美名曰家访,实则为告状。原来金蝉子进了学堂,就跟众小书生打成一片——是真的“打”成一片。三天功夫就混成了孩子王,走任放火,像模像样成立出一个名叫“我不服”的邪教组织。其中教规云:劫富济贫,仗义勇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口号:做个神童。
小青给这清奇的侄子气的眼歪鼻斜,不能自理,先让邪焕生客气周到的送走了先生,而后,待众人回转了屋中,她坐上一张太师椅,让金蝉子站底下,即刻升堂审讯。两边,彧兰君睡意朦胧连呼哈欠;悟空让三藏佛祖这干人“提审”惯了,小巫见大巫干脆不管不顾;邪焕生在天庭也算得上屈指一数名副其实的差等生,这会悠然嗑着瓜子;法海碍于汤圆“搬弄腿脚”,少不了有他的分,也只能唉声嗟气。
金蝉子左支右盼,四下求救,竟是惨遭抛弃,独木难支。
小青啪的拍了把桌子,喝道:“小小年纪,别的本事没有,就学会传销是吧?!说!你这身江湖气都哪来的?啊?”
这一拍,刚好拍开桌上一本作业簿,头一页就大刺刺写着:树欲静而疯不止,子欲痒而母不鞑。
小青正眼一瞧,这还了得!“屁股痒了你!”
金蝉子无邪的摇头:“哪有,汤圆屁股很舒服,不痒。”目光动人的戳向几个叔叔。
彧兰君:呼——呼——
法海安静如鸡。
悟空:啧
邪焕生:吧唧吧唧吧唧…噗!
睹这炎凉世态,金蝉子蓦然回想起先生今早在课堂上教的“英年早逝”、“死不瞑目”,登时绝望的两眼一翻,像片小叶子似的洋洋洒洒躺到了地上。
人一躺下,见死不救的几个叔叔立马咋呼而上,撩起袖子,抡起胳膊,掐人中的掐人中,揉太阳穴的揉太阳穴,捣腿的捣腿,关切之情满的足以飞出脸皮。
小青怒极反笑:“这熊样,往后还要闯荡江湖?”
金蝉子睁开了眼说:“好男儿能曲能伸!”说罢眼皮子咯哒一阖,又瘫了回去。
邪焕生低声:“谁让你搭腔呢?别说话知不知道!”
小青音色拔高:“你嘀咕什么呢叔?!”
邪焕生摆手:“没没!自言自语解困呢!”
法海看不下去,挺身说:“你要怪就怪我。”
小青冷言:“我就说,瞧他最近这小脑袋瓜转的溜、小胳膊甩的勤,活脱脱像眼前这谁!”
法海听了耳廓都红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突然有个穿白袍的侍仆进来送信。
邪焕生一眼认出是朝都里来的人,暗叫谢天谢地。正可转移视线,降一降小青这野女子的雷暴火气。起身问:“千尊有何交待?”
信使不答话,郑重的递上书信,点个头就走人。
邪焕生打开信壳仔细观摩,其他人丢下假瘫碰瓷的金蝉子,哄一声都围了上来:“信上说什么?”
邪焕生放松的脸庞骤然紧缩:“明日子时交战。”
彧兰君吓得刚上嘴的哈欠都没打下去:“明日?子时?还有几时辰?”
☆、31
却风波为人行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凡事非要等到大关将近才肯挑明。九星焚城、三瘫斋谋划许久的战役,玉帝还是临战头两天才获得的消息。
却风波一纸飞书送到天庭,纸上毫不客气的写道:讨兵十万。
玉帝看罢了信,摩挲着剃的光溜的下巴忖:十万就十万吧,谁叫你是他弟,反正在你家门口打,大不了你自个收拾。
大手一挥,果真派下了十万精兵,一个个披挂齐整,滚滚盔甲,铁上烁星,文明范十足,和那赤膀文身还未开化的魔兵划开了界限。
玉帝到头来还是只老狐狸,却风波这点便宜也没白沾,反被钻了空子。十万雄兵浩浩荡荡遣下尘来,唯独少了领兵的将士。任由邪焕生、彧兰君、法海三个外行各统三万对垒,其余一万由悟空领着,抄小路暗夜潜去了九星焚城。
当下魔窟里城空兵竭,正是夺取白骨佛献的最佳时机。
没有了魔刀,丹贝勒所做所有都是瞎忙。
却风波这一手算盘打得呱呱叫,然而谋事在人,成事却是在天,知数未定。
魔头挑刀,战火开燃。
兵来兵弭,将来将挡。
垚鸦、淼雀二将率兵外围作战,丹贝勒以一敌三,仍是从容。
邪焕生三人且游且战,旨在拖延,丹贝勒横刀阔斧,一意攻海。战圈外围杀得血肉横飞嚎声漫天,他四人倒是沿着海岸线你追我赶闹的不亦乐乎。
邪焕生鲜血充盈十全大补的身躯一马当关,劈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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