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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焕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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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邪焕生去雁三郎下榻客栈辞行。
雁三郎一见他新鲜出炉的尖面孔,吓得直接后退三丈:“你谁?!”
邪焕生摸了把脸:“怎样?”
“你的脸怎么啦?下巴进房瓦啦?”
“三郎,休的胡说,你大哥这样也挺俊。”还是解商子善解人意。
“俊?”三郎声音一陡,“你有见过蛇脸大熊怪么?!”
邪焕生撩起长腿儿往凳子上这么一蹬,指着刚瘦下来的腰叫道:“胡说八道!睁大眼瞧瞧!这收进去的地方是什么?啊?”三郎耸耸肩,不屑的差点要吹口哨。他又拍了把桌子骂道:“嘿——你这情商还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极目一望满深渊!再说一句!看我不把你打出三个下巴来!”
桌上太阿震了两下,表示认同。
雁三郎这才低头认错:“行,就算是我不对!”上去掸掸他的肩“这么晚了找我们喝酒么?”
邪焕生道:“酒还是免了,明早要出趟远门,来和二位道别。”
“道别?你要去哪里?”
“去昆仑山找南极仙翁取回能丹。”
三郎听罢,眉山紧敛:“寻常丹药倒也算了,这枚回魂丹想要从他手里取得,绝对不简单。”
邪焕生昂首:“我邪焕生办事可有让人不放心的?”
“呃…。。”
“你且放心,”他又宽慰道,“我从他师弟那讨了荐物,不至于那般困难。”
三郎诧异:“哦?你是怎么得来的?”
废话,当然是把你卖了咯。邪焕生藏捏道:“机缘巧合。总之,你等静候佳音罢!我回去了,烈酒伤身,你俩不可多饮。”
解商子起身说:“我送你。”
“不必,”邪焕生向他略一点头,“解兄,多谢你照顾。”
解商子也伏了伏身,笑道:“不客气,应该。”
回转客栈,夜已深浓。
小青一头乌发如梦遮面,拧腰歪在桌边,臂弯里护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另一只手软软打着团扇。
邪焕生一见是她,哟了声:“这么晚了,还不回房歇息去?”
小青抬了抬眼,拖长的睫影在脸颊上扑了两下:“都热过两遍了,才回来!”
“什么东西呐?”
她推出臂弯里的碗:“老中医开的药,专给你疏通血管治富贵病的。”
凑近一闻,只觉苦辣刺鼻。“这么大的味,能不喝么?我怕苦。”他蹙起眉头。
“不喝?”小青立刻回了神,委屈的高声说道,“我亲自下厨、守着那只破炉子整整两个时辰,为了等你来,来来回回地热,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
“什么时候吃药和上不上进扯上关系了?你别动火,我喝便是。”邪焕生进退不是,只好捏起鼻子,一头吹气,咄咄地将一整碗墨汁全倒进胃里。饮完了还给她展示光溜溜的碗底“诺,你看我喝的干净不?”
“这还差不多。你干嘛呢?上蹿下跳,找什么?”
“前天刚买了桂花楼蜜枣呢?去哪儿啦?”
“你不能吃甜的,我全收起来了。”
“你也不打声招呼哇?!”
“你见过强盗抢劫前打招呼的么?”
看她一脸理直气壮,邪焕生顿时有种养虎为患的失败感。“我说小青,好姑娘,你给老夫我留几颗行么?我这一路回来,双腿像坐过老虎凳,喝下这碗老什子,更像灌过了辣椒水。”
而后,任他辜负年龄放下身段求的千回百转,小青她自面无表情岿然不动:“恩公,就算你下巴颏变尖了显嫩了,可这样子还真不适合你老人家!”
“算了,”他泄气道,“那帮我倒口水总成吧?”
她提起茶壶向碗里倒水:“正好把药给喝干净了。”
于是喝完一大碗苦孜孜的药水后,他才得以送走这位蛇大贵人。
蛇贵人前脚一走,悟空紧跟着就找上门来。
邪焕生心里一咯噔:妈的唧,敢情除我之外所有人全是一伙的?
他打着哈欠:“明早天亮就走,有事回头再说好么?”
悟空却将屁股往凳子上一安,根本无视建议。“有要事。”
“有何要事?”又打了个哈欠。
悟空正色:“你有事瞒我!”
啊,他已心生疑云了。邪焕生强笑:“什么事能瞒的住你,即便我有意,法海他…。”
悟空不等他说完,指着鼻子道:“你瞧,我就说有鬼!”
邪焕生连忙推解:“三郎看上去身强体壮,你别被他外表糊弄。”
“假话!”悟空面容沉肃,低叱“你四人皆是为了解封雷锋塔而来,只是动机不同,我可有说错?”
“动机这词多难听呐。”
“我是信你了,你真信得过我么?”
邪焕生愣了愣,待要辩解,才说了个“我”字,脑袋忽然轰的一热。之后那股燥热飞快如电的流入身体四处,仿佛焚火吞身,要将魂也炼去。他迷迷糊糊说道:“悟空,我…。我现在不方便讲,你快回去…。”
“你是怎么了?”悟空见他神色怪异,忙伸手探了下脸,“怎么这么烫,怎么一回事?”
怎样一回事?小青他娘的把药给煎错了呗!邪焕生心里比死了还绝望,灼烧的痛觉愈渐强烈,不消几时,竟已难自抑:“你快走!呼…呼…我就要——”
“你就要…。生啦?”悟空头上飘云,很懵懂。
“生你个头哇!”邪焕生汗如潮涌,急得像油锅里的小蚂蚁:“我就要行不轨之事,你赶紧走呐!”
“什么不轨之事?你这样我怎能走?”
糟糕,该怎么解释?他口干唇枯,眼前一片雾气蒸腾,旋即起了点点朦胧旖艳的幻想,越想摆脱幻想便越是美好…。待视线稍回朗净,悟空已被压在了桌上!
这下悟空才恍然大悟:“你快起来!我去找解药!”
“解药?哈哈”邪焕生已如恶魔投胎,陷入欲海无法自拔,口齿不清地喏言,“我是一条好大的龙哇,上天喝水,把整条钱塘江上的水喝给你看,然后——”对着脸一顿狂啃,“啊…唔,你好凉好舒服…”
悟空腾起一只拳头,厉叱:“你快冷静!不然我一拳送你见玉帝!”
“嘘——别吵,梦会醒…”邪焕生一只手已游移来到股勾,嘴角涎笑,眼迸桃心。
悟空咬咬牙,抬起一脚直捣他胸口:“变态!下去!”
邪焕生如镇殿神兽般沉重的身躯咚的一声落下去,登时额头在桌脚上撞起一个大乌青。然而他的脸上丝毫不见疼痛,仿佛还挺快乐,还在九霄云外畅游似的,发出喝喝喝嘻嘻嘻的银笑。
悟空二话不说,扑到身上就是一顿痛打。既然唤不醒,干脆打晕得了!
☆、17
次日醒来,邪焕生只模糊记得把悟空压在桌上的情形,之后有过什么半点也想不起来。
悟空已走,留下一地狼藉,尽是打斗后的痕迹。
所以,他俩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呢?
顿时百爪挠心,罪孽深似醉打金枝、夜入皇帐,悔得他肠子发霉、羞得他半死不活。
不过正如悟空所说,事有缓急,策论先后,六弟出关迫在眉睫,还需将这桩错事暂置一边。他提笔落书:“回来给你跪铁棍!”落款画了只桃。也不敢闯正门,直接打窗口翻了出去。
为速取神丹,邪焕生聚云为翼,涣烟凭流,如鹤西奔,半天功夫就到了昆仑山下。
当时,昆仑山玉虚峰四周尚有一带宽阔江流围绕,由于此地乃是仙翁修行道场,凡人只能顺流而行,难以横渡。邪焕生化元纳气,提一身轻功踏湍而去,行至中途却被莫名气流阻挡,难以再进。只得退回岸边,再寻渡江之法。
这样又过去一日,四处寂籁无一人,唯有拂面清风送更迭、山峦雷云接番变。挥扇焦等之时,却见一高额白眉的老者,踏瓢作筏、秉杖为桨,纵喉饮酒,醉得七颠八倒,顺意向山那头渡去。
“一舟一杖荡昆仑,醉眼轻觑渡无痕,移将北斗过南辰;两手双擎日月轮。大好山河,我老翁独享,哈哈哈…”
邪焕生连忙足下一蹬,赶上去问:“仙翁前辈,你这面筏子可容我一驻?”
仙翁扫了眼他手里的扇子,道:“哟,是邪焕生小朋友哇,你手里是何物?”
邪焕生将扇面摊开来给他观阅。
仙翁道:“你同我师弟是何交情?又怎会来此?”
邪焕生道:“他老人家推荐我来此。”
“千里迢迢来昆仑山找我,无非是为了求取丹药。”仙翁扪着胡子,眼珠一掠,“也罢,有事上山再讲。不过,我脚下的船只能容我一人的重量,多一两少一斤皆不能成。”
“哦!”邪焕生不由的肃然起敬,“那您维持体重还真不容易!”
仙翁逗得大笑:“你这人真带劲。不过我还有一样东西可助你渡江。”他将手里的酒壶凌空一抛,壶身顿时放大数十倍,轻盈漂泛于江浪之中。“你可乘此壶随我入山。”
仙翁居住的玉虚宫位于山顶悬壶河畔,以云山雾海为遮障,隐谧之中自成气派。
邪焕生心中惦念着三日限期,到了偏堂上,未等童子献茶就开门见山直述来意。
“哦?回能丹呐…。”仙翁捻须沉思,“凡求此丹者皆为成就强大,而一个强大的人说到头也只有两项目的,一为作恶一为助善,你呢?”
“不作恶也不助善。为了解救同胞兄弟。”
“此话当真?”
“真亦不真,已在尔心。”
仙翁笑道:“妙人。前日瓜弟飞书给我,说有人单独捐了一鼎香炉,不日便会赶到。依照信中图像,我就已猜到是你。”
邪焕生听了,不由浮想驰飞,暗叫不妙,硬着头皮说:“是。”
“勿要挂怀。就像方才所说,信与不信但凭个人意愿。我师弟既肯信你一面之词,其中意图我不作深究。”
“这样说,仙翁是答应咯?”
老道只是微笑,没拒绝,也没答应的意思。
邪焕生咬紧牙关:“前辈若肯应允,待我救回小弟,便回山拜入你名下,终身做你的徒弟,若不够格,就在这殿前扫地扫到老!”
“如果我说不呢?”
“这…”
“哈哈,别紧张。我是见你身上潜在佛缘,不欲夺人罢了。”
“那前辈是有难处?”
“是啊,刚有只泼猴赖在我宫中不肯走,也为了求这枚还能丹。老夫心中是一万个不乐意。如今碍于先来后到的情面,不好即刻给你。这样吧,你与他以武力一决雌雄。我这丹药只有一颗,获胜者可自行取走。”
泼、泼猴?邪焕生心中一凛,却听门外有人喝道:“没错,正是我!”
悟空抗着铁棍子,大摇大摆进来道:“老孙我真是遇人不淑。邪焕生,你要隐瞒的所有,法海已向我说明。要想取丹,就先问我手中的定海神针答不答应!”
邪焕生有愧在先,语气立矮半分:“是我不对,可事关要紧,你我患难共苦这些时日,你非要这般相向么?”
悟空将铁棍凌空一旋转,噔地敲在地上,口迸三字:“没商量!”
邪焕生叹了口气,苦笑:“士为知己犹按剑,只有得罪了!”
仙翁见两人气焰冲云霄,急忙上来分解:“既然两位不乐见彼此,那便三招定胜负,好聚好散嘛。”
“正合我意!”
“也合我意!”
“来来来,”仙翁一手挽一个,艰难地将他俩往门外拽,“要打出去打,别再争执!”
悬壶河玉石台上,邪焕生悟空各据一方。
邪焕生心中仍存有回转之意,央告:“法海他说了什么,你这般生气?我救我的兄弟,难道有错?”
悟空指着他道:“雁三郎是个什么人?他一面之词你竟就这般相信?你是笨还是刻意为之?”
邪焕生觉得冤枉:“你道我是丹贝勒手下的人么?”
悟空拍手笑道:“哈哈,果然承认了!”
“我哪里承认了?!”
“助魔为虐,与魔何别?”
邪焕生火冒三丈,两眼通红:“哈哈哈哈,一点事说不通,你就诬陷我!是我看走了眼!你跟天庭那帮子人没什么区别!”
“少屁话!错上加错,今日我老孙非将你捉拿回天庭不可!”
目光一闪,悟空挟棍已至,水雾漫弥之中只见他一足一飞踏,棍横扫千钧,威风当八面,傲气吞四方。
邪焕生见状,却是守身如磐,谨慎应对,随之一招一化劲,一掌一回击。神兵悍掌,怦然相接,顿时锐气破明镜,天地共争睹。
“好泼辣的猴!”
“好□□的桩!”
——“垃!圾!招!式!”
“来呀来呀,有何能耐,尽管给俺老孙使出来看看!”
“来呀来呀,活泼的猴,趁你还有一□□气!”
“这是第一招,第二招——”仙翁溅了一身水,摇着吃满了水沉甸甸的小红旗呐喊。
“看好了!”孙悟空扯一扯他的小披风,持棍的手掌青筋暴起。
“就你废话多!”邪焕生不输阵势,跟着哗地掀开衣角,露出以每尺十两银子上好杭绸裁成的白裤子。
“心机男!”
“破落户!”
“喂,你俩还打不打了?”
“打!当然是要——打!”双掌驻棍于地面,悟空一边口诵佛语,瞬间无边佛光笼罩全身,随后,他以神针为支点,身体一弹,翩翩如鸿鹄展翼,翱浮于半空,手中兵器延长数倍瞄准了天灵盖大力劈下。
哎呀!邪焕生心中急呼,我的秀发啊!
双手负背,双脚踏定,蓬勃真气自丹田向上直冲。两股磅礴之力交汇,邪焕生身未寸移,却割落了一只袖子;悟空连退数步,被削落的两撮头毛,还来不及变成小猴子,就已像蒲公英似的散入水中。
半斤八两。
“接下来是第三招。”
悟空冷喝:“一招,让你喂水里的鱼!”
邪焕生反唇相讥:“胖子入水飘如萍,瘦猴落水鼓咚咚!”
悟空气的一头棕发哔哔剥剥全都炸开来,哇一声大叫,举起棍子,就像数百年前一样,认准邪焕生的屁股抡了过去。
邪焕生惊呼:“我靠!那么执着!”
你执着,看我比你还要硬气!
大棍当前,他索性不闪不避,以伤换胜,中击同时,回身扣住对方的脑袋,卯足全力一下巴给凿了下去。
孙悟空当即一声惨嚎,扑通就掉水里了。
乖乖,邪焕生左手摸屁股,右手捏下巴,啧啧赞奇:这锥子下巴尖还真管用!
仙翁依约将神丹交了出来:“丹药交你,不过是顺势而为。天色不早,赶快去救你兄弟吧。”
邪焕生拜别了仙翁,不敢再有耽搁,下山便将丹药吞了,回头却见葫芦里头除了丹药,还夹了卷黄纸。
“你自己看着办。”
他撕掉黄纸,疑惑地摸了把下巴,发现经历方才一记重击,埋在下颚里那把锥子已消灭无形。于是捧着圆脸满载而归。
☆、18
丹药入喉,并未有想像中那般神奇,只觉甜滋滋滑腻腻,好像掺了薄荷的麦芽糖。过了会,渐感到有一股莫名压力席卷全身,越是刻意压制,压力便越狂獗。等到了大江下游,邪焕生体中已是五内翻腾、异气暴冲,四肢混昧乏力如吊千石。
半空拧了几下身子,努力舒缓疾痛,却是无济于事,他像一面失去平衡的风筝朝杭州方向扎去。
转瞬,疼痛已进入到最迷茫之刻,却也是化形最关键之时。
不愿波及无辜,邪焕生急忙调转方向,寻至一处无人山谷极速降落。
距离雷峰塔解封还有三个时辰,这点时间,勉强能够平复这满身苦楚。
坠地一刹那,体内戾气再难压抑。水银灌体般的痛苦蚕食每一条神经,全身筋骨顷刻如灰冲散,蔽体衣物也瞬间破碎,四肢浮现出斑斑青灰尖厉的龙甲。
啊——!痛至极点,他嘶声疾呼。吼声穿透天穹,已变作撼世龙啸。
再起身,龙身化成。
龙首扬,天舜色,龙尾荡,地崩裂。
彼时距离解封已不到三刻,机遇难料!
应龙庞大的龙身如巨舰巡飞,一路拂云荡万里,遗风弃千山,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杭州城上空。
但,雷峰塔已经浮到了半空,而塔顶太阿巍立!同时,有一尾墨青色的烛龙虬绕于着塔身,将自身龙气源源输出补给剑身。
极目廖望,此时杭州已近空城,人走了,留下大片迤逦的建筑,肉消骨立,显得异常荒芜。青白山地上,只见法海盘腿而坐,持钵颂咒,阵营未明。而小青手中的雌雄宝剑正架在他脖子上!
法海颈已见红,脸色也见白,邪焕生看的心惊肉跳,而这一景象唯一合理的解释竟是——塔中并无白妃踪影!
怎会如此?!
三方角力,几多心思。恰时,钱塘江方位传来隆隆洪暴之声,炸溢的潮水如脱闸猛虎铺卷而来,形势丕变!
危旦之刻,邪焕生震天一吼,张口扩腔,稀溜溜将整江泛滥的潮水,连同里面七七八八的垃圾喝个精光。
——撑死我也!
他虚肿着原本威严的龙头,大腹便便在天上徜佯,只待卸货。
就在那云开雾散、尘埃落定之前,邪焕生孤独体会腹中翻倒的咸水,内中充斥着姑娘怒沉的百宝箱、老叟遗弃的钓鱼棍、孩童爱吃的棒棒糖、又长又细的烤串棒…。。不知不觉,双眼泛起血丝,精神一片颓靡。与此同时,空白脑海中却如星浮起点点斑斓色光。如烟往事,桩桩件件,一层一层剥裂,一幕一幕将心底最深藏的记忆戮穿,每一场战斗的流血,每一个兄弟的沦丧,每一夜自我否认与挣扎…。
原来失去又得到,忘记又想起,是这般痛不可言。
他的龙眼,流出了眼泪。
龙唇哆嗦着,极度扩张的下颚现出了松弛迹象。不妙!难道是下巴又要脱臼啦?
他连忙举起两只龙爪,牢牢捂住嘴巴,将几近喷洒的潮水一股脑儿全咽回去。同时,他徐徐靠近塔顶,学着三郎的样子,绵绵不断用自己的龙气去哺那把宝剑。
可无论如何,眼下,震龙出关仍未见半分转机。
他的龙生
一!片!黑!暗!
“六弟呀六弟,你若再不出来,我连找个茅厕都不方便呐!”
正当众人精疲力竭之刻,太阿剑上方呈现出一黑一白两股浩宕气团,黑者乃万物贤生之阴,白者是普降万华之阳,清虚道气与赤紫电光融合,顿时剑身崩解,震龙出世!
昊光尽处,只见一名红袍少子手持浮尘,束发皓冠,冉冉如惠星耀世,翩翩如惊鸿翊界,一步一步,踏落了白尘。
封印既破,法海掌钵纵身,手中捻珠轻抛,菩提子霞光溢绽,历历烁目,与那颤旋的金钵相应合招,使塔身以一息之速回归原位。
邪焕生随之将满肚子江水吐回,吐到最后一口才猝然想起,那□□刚猛非常,药劲尚未全部散去。
于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城中流传着这样一种离奇说法:干了这口钱塘水,人人争做老司机。按下不提。
大功告成,雁三郎即刻化去龙形,衣冠楚楚,不对,是坦胸赤膊地与彧兰君并立。这两人,一个黄,一个白,一个壮,一个纤,一个粗旷,一个细腻,好似一双海尔兄弟。
唯有邪焕生,原形一去,就成了条光流流的泥鳅,屁股对着人如履针毡。
彧兰君见状,忙从大郎烧饼摊扯下一条招布给他遮身。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将麾下魔军当蚁群使唤的龙大哥,如今像刚出世的巨婴,目光楚楚仰望称谢,还真是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更何况时光不止过了二十年,这条河也不知变了几回道。
当年流落人世,只赖一步踏错,如今同胞聚首,回身已是数百年光阴过去。一切一切,仿佛史诗般隆重与遥远,而现今的三人却是这般渺小而切于实际。
邪焕生心下慨然,待要交待话语、宣誓演讲,彧兰君冷不防却说:“兄弟见面,照例要对个暗号!”
三郎道:“六弟,他都不记得了。估计他见你这般模样都觉得稀奇。”
彧兰君却转头道:“不走这步心头总不踏实!大哥,来一个!”
“来个什么?”
“天王盖地虎!”
邪焕生整个就是大写的问号:“地虎我命苦!”
“天马流星拳!”
“降龙十八掌!”
“脸怎么红了?”
“见了你!”
“脸怎么又黄了?”
“还有点怕!”
彧兰君退回去道:“三哥,一个字都对不上!”
“废话!”
走完流程,他自是觉得畅快,上前勾着大哥:“一字不差,哈!你果真是我大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邪焕生根本对不下话,只好问三郎:“你那兄弟呢?解商子哪去啦?”
三郎说:“疏散百姓去了。”
“唔。”
小青参与不到当中去,冷锋一抖,含泪逼问法海:“臭和尚,我姐姐呢?你说!你把她藏哪儿啦!”
法海辩无可辩,垂首说:“我…。我不知道…”
这时彧兰君开了口:“家姐确实被镇在塔内,我入塔时见过她,当时她…。”
小青两眼放光,剑头调转目标:“你说!”
“说来…。。”他也很无奈。
“你说呀!”
“大师法力高深,又有塔中舍利加持,见到家姐时,她已近形消魂散,心心念念,就是想再见你和她夫君一面。”
“她在哪里?”
彧兰君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顿时青光乍泄:“这是她最后一点意念,托我这双眼再来看看你,望你认清这庸假人世,做那个平凡快乐的青蛇。”
小青垂泪,怔怔望着那双眼睛:“姐姐,我…。我已踏上自己的道路,不再做你的影子。”
碧绿的双眼迟缓地泛起水光,淡淡,仿若洗透苍天的海水。白妃的声音凭彧兰君之口缓缓传出:“小青,法海未曾给我第二次机会,让我沦落至此。但这回,我教你给他再一次的机会,放过他。因为,无论人世妖道,谁也未曾超越过谁,他们看不起咱们,只因不解。我俩常笑话那些世俗偏见,无端的定论,却不知万物各类,各有各的执着,各有各的愚昧,做一只妖,不可效仿他们的执着,不可重复他们的愚昧。”
小青看向法海,仇恨的目光如青灯燃了又灭。拧一拧拳头:“好哇,白妃你到死也要教训我!但这一次…我答应你。”
一句答应,往生者释然。一座城,曾经是春风化雨,如今楼空人散——天淅淅沥沥,又降下一场雨,这雨落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一把伞、一个错身,日夜重复于桥头渡滩的男欢女爱、痴情妄想,真有如此重要么?白色妖气自彧兰君体内淳淳溢出,如霖轻洒,逐渐消散于天地,最后那一抹白色,竟是如雪冰洁。
☆、19
白妃一走,小青再无心留恋这人潮拥堵的尘世,想回到紫竹林独住。
临行前,邪焕生交出私藏多日的蜜枣、腰果:“累你给我洗衣做饭,如今要分别了,却没什么好给你的。今后若是觉得苦了,就吃一颗;哪天觉得无聊,就去三清山打扫打扫屋子。”
小青很动情地说:“恩公,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就留下嘛。”
一旁彧兰君插嘴道:“你该说,我也很舍不得你小青呀!”
“哦对,我也舍不得你,你永远是我的蛇精…。宝。”
小青转泣为笑:“哪天心情爽快了再来找你,再会。”捧着堆吃的就走了。
邪焕生直叹气:“哎!本还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三弟有担当,六弟又温柔,你们哪个都不错,若能成事,当真是亲上加亲呐!”
雁三郎连咳两声:“管真多。用不着你瞎操心!”
彧兰君笑道:“大哥你带着她也不错嘛。你是手好脚好营养好,她是滚滚长江东逝水,肚子底下全是腿,俊男美女呀!”
“切,”雁三郎一脸不屑,“什么俊男美女,分明是大饼和油条!”
邪焕生挥起拳头砸上去:“喂喂喂,我是手好脚好营养好,她是脑部以下全是尾!”
“人都走了,你是赞美她还是笑话她?”
“要你管!”
入夜,置三斤五壶清酒,兄弟郊野团圆。茫茫荒烟,错落的枝头斜勾一轮明月,投落美酒的月影,圆满得好似一场梦境,而那如斯往事、丰功伟业,更像一场梦中梦。
三人闷头快饮,转眼几只酒坛子深深浅浅,已喝差不多。邪焕生喊了句“哪个去揹酒呐?”彧兰君接道:“俗话说‘三个和尚没水喝’,就让小弟去添来。”
雁三郎想让大哥去,就说:“轮不着你!”
邪焕生又想让他去,道:“对呀,三弟的意思是他去!”
雁三郎勉力瞪他,无奈邪焕生眼睛足足大他一圈,光眯着就赢了。
决断不下,三人一道撸起袖管,甩直了胳膊:“剪刀石头啐!”
最后还是老六去。
留下俩个大眼眯小眼,下肚的酒都发酸了。
虽然平时酒不离身,雁三郎的酒量到底不如邪焕生大肚能容,当下里烂醉的四脚仰天,就连平常的别扭与高傲都放下,搂上去就骂:“大哥哇大哥,我虽打不过你,可比你有脑,也更会照顾兄弟,你说,让我做大哥有什么不好?”
“咱爹肚子里我跑快一步,技不如人,有何可说?”
“分明是你使诈!”
那时,有八颗龙蛋在龙王肚子里赛跑,一个个边滚边喊:“我要做大哥!”其中,邪焕生与雁三郎两个并驾齐驱,跑得最快,将其余六个蛋远远甩在后头。就在冲出龙口那一刹那,邪焕生原地一个芭蕾跳,一屁股将雁三郎弹了回去,害他到了最后连个老二也没做成。
回首过往败绩,雁三郎依旧愤愤不平“你这个小人!你看不起我!从前你就看不起我!你对八弟说,三弟算什么,也敢和我抢王做,痴人说梦。你说,你是不是这么讲的!”
“哎,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当然讨厌!”
“那为何找我回来?”
“为了六弟。”
“就为了他?”
“不然呢?少自作多情了,应华焱!”
“我叫邪焕生!”
“呸!应是应运而衰的应,华是华而不实的华,焱是——你一条水龙要什么火?连这点都跟我过不去!”
“我是命里缺火啊!”
“哈哈哈哈,邪焕生,非人自谓人,非神自许神,你才是痴人说梦!”
“说吧!怎样才能让你闭嘴?”
“你的掌,我的刀,胜者为王!”
“五龙已丧,三个势寡,哪还有王可做?”
“做王还是做臣,对我不重要。打败你才最重要。”
“你呀你,还是长不大。”
“又是这句话,我听厌了!”
“你喝多了,我不想占你便宜。”
“哈哈,骗你的啦!”雁三郎起身大笑,“来!就让这浊酒祭刀、圆月睹胜!”
邪焕生摸着滚圆的肚皮,暗叫命苦。他这副肠子,连日来轮番接受椿药、仙丹、江水和辣酒的洗礼,折腾得整个人都要上天,哪有气力与他周旋。可见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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