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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型男天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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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那家伙也是够乱来的,也不怕一个玩儿脱了将自个儿徒弟给折腾挂了!还好当时他给我打了电话,我辛辛苦苦从底楼爬上来把你给扛下去了,要不然现在还要烦心怎么应付警察那边的盘问呢!”
阮暮灯想了想,立刻问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程家的那两叔侄都死了,而且死相很惨,现在已经成了全城热议的灵异话题主角了吧。”
弎子无奈地摇摇头。
“洪导演嘛,倒是毫发无伤,不过他虽然从小过继给别家了,但唯一的亲弟弟死了,大概还是很伤心的吧,这几天哭过两场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
“那……张小姐呢?”
阮暮灯想到那个怀着宝宝的女性,连忙追问道。
“她也没事,马上就送医院去了,肚子里的小孩也保住了。”
弎子笑着回答。
“不过她这次吓得够呛,而且本来大明星未婚先孕就够轰动的了,孩子他爸的身份又不知道被谁给曝光了,现在被狗仔队争相围追堵截得够呛。毕竟她肚子里怀的可是程家唯一的独苗了,为了让她安心疗伤养胎,昨天他们已经把人藏到相熟的私人医院去了,大概在孩子出生前都不会回到公众视野里了吧,当然了,她电影也辞演了。”
阮暮灯垂下眼,神情间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
“你都尽力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弎子像是看出了阮暮灯黯然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道。
“对了,我的匕首呢?”
阮暮灯忽然想起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且不论那可是萧潇送给他的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那可是开了刃的,如果落在了刚刚发生过两起命案的酒店里,就算程家叔侄的死因跟刀伤无关,但总归不是件寻常事儿,万一因此招惹到港城警方的注意,那就可真是够呛了。
“哦,那东西啊,我也帮你拿回来了。”
弎子用一脸“像我这么机智的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嘚瑟表情,朝着阮暮灯抬了抬下巴,然后从床头柜里抽出一个纸盒来,“不过,这匕首怕是修不好了,以后都不能用了。”
说着,打开盒盖,露出里头的东西。
原本一把漂亮的匕首,此时刀身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处爬满铁锈,刀尖处更是直接锈蚀出了一个月牙形的缺口,阮暮灯用慧眼一看,原本刀身处萦绕着的一股煞气已经一丝半缕都不剩了,只罩着一层淡淡薄薄、朦朦胧胧的灰雾,应是还没消散干净的阴气——显然这匕首已经毁了,还毁得十分彻底。
阮暮灯顿时心疼无比,从盒子里取出残缺不全的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个来回,终于不得不确定,继过年时收到的厌胜钱之后,他又糟蹋了一样自家师傅送给他的珍贵礼物。
“好了好了,虽然你这一报销就是十好几万的古董,而且搞不好还是做的白工,连委托费都不知该找谁收的。”
弎子笑着拍了拍完全将伤心落寞写在了脸上的青年。
“不过你啥时候看过萧潇干过吃亏的事儿了?放心吧,程家那烂摊子他已经接手了,过两天应该就会赶过来了。”
阮暮灯立刻睁大眼睛,也顾不得腰酸背痛得厉害,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直了身体,“什么!你说萧潇要来!?”
“是啊,他那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两三天以后应该就能到港城了。”
弎子笑得更开心了,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所以,你现在还有点儿时间,洪导那边也将你的戏往后挪了,趁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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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和阮暮灯醒来差不多的点儿,港城海边的一间小别墅里,有个老人,正拼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肯安安稳稳地蹬腿闭眼。
房间里用的都是颜色沉郁的家具,又拉上了厚厚的天鹅绒质地窗帘,虽然外头大中午的阳光普照,但室内却很暗,还有一股空气久未流通的潮湿浑浊的霉味。
床上躺着的老人,年纪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而且很瘦很瘦,全身没有一点儿脂肪,肌肉也早就萎缩了,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囊勉强包裹着骨头,皮肤遍布干皱皲裂,裸露在外的手脚、颈项和前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溃疡和褐斑——这模样要随便让一个人来猜,一定会觉得这人老成这样,肯定得是个百岁老人,然而实际上,他还不到七十岁。
“我……我还不能……不能……死……”
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他姓赵,单名一个“麒”字,曾经也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有钱人家少爷,只是他童年时奢华富足的生活,还有至亲的父母双亲与唯一的妹妹,都被程家毁掉了。
赵麒的父亲祖籍在南亚,当年靠锡兰茶叶与宝石的出口外贸起家,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也因此和做金饰生意的“程大贵”有许多频繁的生意往来,合作多次之后,和当年的程家掌门人意气相投,成为了相当要好的死党。
四十岁那年,赵麒的父亲和比他年轻了十九岁的女大学生结婚,次年便生下来长子赵麒。
在赵麒十四岁以前,他的确过的是富家大少爷呼风唤雨的潇洒日子,直到他的父亲忽然暴病猝死,母亲竟然于半年后改嫁给程家掌门人之时。
当时还是个半大小子的他,压根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要带着父亲留下的大笔遗产,嫁给他爸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但当时的住处已被妈妈卖掉,即便不愿意改姓也不肯叫程大老爷当爹,但仍然不得不住进了程家宅子里,还多了程云天这个异父又异母的所谓“弟弟”。
两年以后,赵麒的妈妈给他生了个妹妹,模样十分精灵可爱,特别爱笑,只可惜左手外侧多了一根手指。
但他仅仅只见过那个软乎乎白嫩嫩的小丫头几面,因为她满月之后就被程家人送走了,据说是要送去国外做整形手术。
又过了两年,赵麒十八岁。
当时那几年正值全球金融风暴,对经商者们来说,港城的经济环境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在贵金属价格剧烈波动的情况下,程家股价几次大跳水,损失了很大一笔资产,现金流紧缩到甚至不得不缩减店面的程度。
就在这会儿,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又无人管束的赵麒,有一晚和一群狐朋狗友泡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隔壁桌闹了起来,热血冲头之下,他用刀子将对方两人捅成了重伤,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八年。
漫长的牢狱生活之中,没有任何人为他奔走斡旋,甚至没有人来看望过他,程家就像彻底忘了还有这一个“儿子”一样,把他当成彻头彻尾的外人。
后来,他从报纸新闻和狱友闲聊中,辗转听说自己的小妹妹在意外中失去了左手,不久后就因病夭折了,他的妈妈也因为精神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没几个月就吃老鼠药自杀了,而程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融来了一大笔资金,不仅没有破产,还在这场金融风暴中赚了一笔横财。
等赵麒终于刑满出狱的时候,他失去了一切东西。包括他和妈妈从他亲生父亲那儿得来的大笔财产,也都在不知不觉中全归了程家人所有,他像个丧家犬一般,只求到了一个纸箱子装着的,属于她母亲的一点儿毫不值钱的遗物。
大约是这些东西真的太不值钱的缘故,程家人甚至根本不屑仔细检查,于是赵麒在一本书里发现了母亲疯病时胡乱涂写的几行凌乱字迹——上面反反复复只有两句话,“他砍了囡囡的手”和“他会杀了我”。
后来赵麒做过苦力,也混过帮派,三教九流接触过不少,没有混到大富大贵,不过总算也积累了一点儿家底。
终于,他在四十多岁年纪,在因缘际会中知道了鲁班术中“衔福回门”这回事,才终于理清了程家那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前因后果——在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程家打落地狱,一定要让他们破族灭门!
“……我……我不能死……”
赵麒睁着浑浊的眼睛,焦距拼命追逐着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丝亮光。
“我……差一点儿……就报仇了……我……不能死……”
他嘴唇微微翕张着,其实却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第 75 章、八、鬼来信18
“先生; 赵老头死了。”
站在床边的年轻女人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男人报告着她看到的情况; 一边弯下腰,替那个死不瞑目的老人合上了眼睛。
她便是当时跟随赵麒一起去“程大贵”掌门人程云天丧礼上砸场子的红裙女人; 不过下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 只在下颌与脖颈交界处还留着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疤痕; 她还把一头长卷发做了褪色处理,染成异常显眼的银灰蓝渐变色——现在的模样; 已经和她刚刚附到这具身体上时天差地别; 即便出现在这躯体本人的亲生父母面前,也有把握对方根本不敢相认。
“嗯; 我知道了。”
手机里传来一把男人的声音。
女子的躯壳中虽然是凭借虫蛊附身不断变换身体的元朝怨魂; 但此时命魂已被男人用秘法锁住; 从此灵魂是继续存在还是魂飞魄散全握在他手中,根本不用担心她敢生出叛心,因此男人也不需要刻意伪装声音和掩盖外表了。
那人的声音约莫是三十代的年纪,温柔而磁性; 尾音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术法反噬了。”
银蓝卷发的年轻女子回答; 心说这都两天过去了; 你一定早就知道术法失败了吧,何必多此一问。
“哦,是吗?”
男人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起来,“阮暮灯那小子果然不错,萧潇也算没看走眼……”
女人心中冷哼,隔空回了他一个对方看不到的斜眼歪嘴的不屑表情; “那么,要帮赵老头把剩下的目标杀了吗?”
“不必。”
笑声收敛,那人又恢复了冷淡懒散的语调,“当初和他的约定,是教给他逆转‘衔福回门’和咒杀程家男丁的方法,至于结果如何,可就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了。”
——呵,果然够凉薄的!
女子并没把心里所想的说出来,口中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知道了。”
“行吧,你把手尾收拾一下,明儿就回来吧。”
男人又吩咐道。
“还有一件事儿,”银蓝发女人看对方想要挂断了,马上问道:“当时赵老头许诺的‘报酬’要怎么办?”
“啊……既然他的复仇也没完全成功,那么东西我们确实也不能带走。”
电话那头的男人靠在沙发上,瘦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面前的沙盘。
“……不过无所谓,反正黑玉蝉还没找到,空有白玉蝉也没多大用处,只要知道它在赵家手里,以后用得上的时候,随时再来取也是一样的。”
沙面上是一副紫微斗数推演出的命盘图,男人的手指两三下划拉之后,字迹就全被拨乱了。
他唇边勾起一抹明显的笑,声音中透着某种高深莫测的兴味盎然。
“比起黑白玉蝉,现在,我更期待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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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要多少!?”
程英的未亡人程少奶奶瞪圆一对杏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对面沙发上的萧潇,“一千万!?”
因为程家男丁都死干净了的缘故,程少奶奶变成了现时唯一的当家人。
她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是她大哥,特地来给她撑场子壮气势的。另外还有身为介绍人的荣贵集团的老板岳嘉鸿,还有早年就过继给别家的洪双发洪导演,连同萧潇和他的徒弟阮暮灯,几人正坐在程家主宅的客厅里,商量如何破解宅子的问题。
“您家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萧潇并不着急,脸上依然笑得淡定,“我开的这个数,已经是吃了大亏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装了一点儿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轻轻在桌面上一推。
“要不然,夫人您可以亲眼看看,您家现在已经成什么样子了。”
“你、你让我自己……看……看什么?”
程少奶奶说话有些吃螺丝,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小瓶子。
“牛眼泪,您听说过吗?”
萧潇挑起唇角,轻轻笑道:“传说中可以短暂开阴阳眼的东西,把瓶子里面的水抹在眼皮上就行。”
阮暮灯侧头看了看自家师傅,给了对方一个“你又来了”的眼神。
“我倒要看看你想搞什么鬼!”
程少奶奶的大哥一贯脾气火爆,听萧潇那么一说,立刻一把夺过瓶子,扭开瓶盖,在手指上滴了几滴液体就抹在了眼皮上,然后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大。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整个人往沙发上猛地一缩,背脊紧贴靠背,还穿着皮鞋的两脚也像是害怕踩到什么东西似的,刷一下收起,鞋底直接踏在了昂贵的真皮上。
“那、那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程少奶奶被兄长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询问,得到的却是“好多”或是“满屋都是”的惊恐惨叫,前言不搭后语,解释了比没解释还让人心惊胆战。
“夫人,您不如亲自看一看?”
萧潇弯起眼,朝程少奶奶笑得一脸诚恳。
虽然全都又惊又怕,但剩下几人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程少奶奶、岳嘉鸿与洪双发都纷纷将牛眼泪抹在眼皮上,然后放眼朝屋子四周看去。
在他们眼中,整个屋子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儿。
数不清的一团又一团的黑影,堆满了屋中所有的角落和空隙。
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完全就像坨烧焦的煤渣子,它们不停地蠕动着,推挤着,从沙发、桌子底部涌出,又或者从屋梁、柜顶等高处垂落,一串串一堆堆,数量多得数都数不清。
萧潇微笑看向惊恐惨叫着躲避脚下一团黑影的程家少奶奶,“这房子,你们还敢继续住吗?”
“我……我……”
程家少奶奶此时脸上血色褪尽,白得像一张纸。
的确,看过眼前这些团团黑影之后,这宅子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也绝对没有勇气再多睡哪怕一个晚上的。
但是……这程家大宅价值十几亿港币,别说现在一连三起命案未破,继承问题也还在扯皮中,她没有资格独自决定怎么处理这幢大宅,就算能让她卖掉,出过好几条人命,而且还都是“惨死”的凶宅,又有哪个富豪愿意当这个接盘的冤大头呢?
如果既不敢住,又卖不掉,对她来说,那才真是叫亏大了,损失肯定远比面前那笑眯眯的大师开价的“一千万”要多得多……
“你……真的能帮我们处理好这、这些?”
程少奶奶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问道。
“嗯哼~”
萧潇挤出懒懒的笑声,“我刚才就说了,这事儿很棘手,可是半点都没有夸张的呀。”
就在程少奶奶还想挣扎反驳两句的时候,大概是吊灯上的缝隙已经挤得太满了的缘故,一团黑影忽然从上头掉下来,直直落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仿佛一滩沥青粘液似地散开来,又顺着桌子边缘流下,呲溜一下擦着程少奶奶穿着黑丝袜的大腿滑到桌底下去了。
“好好好!一千万就一千万!!”
程少奶奶立刻大声尖叫起来,“帮我搞定它们,现在马上就可以给你一千万!!”
第 76 章、八、鬼来信19
因着小少爷的命案; 程家的大宅几乎被警察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 加上程少奶奶伤心愤怒之下遣散了不少佣人和工人,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人又谁都不敢继续住的缘故; 宅子其实已经空置了半个多月; 只雇了两个保全每日看守; 不让那些好奇心过重的狗仔队或者灵异事件爱好者随意闯入。
阮暮灯此时陪着萧潇,再次在这栋大宅里四处“闲逛”的时候; 看到院子里未经修剪而凌乱不堪的草皮; 和无有人打理枯黄萎蔫的花木,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和上次看到的严整华丽不同; 这屋子就如同突然遭遇多重变故的“程大贵”集团一般; 已经早就撑不起从前那叱咤风云的顶级豪宅气派了。
“哎……”
岳嘉鸿作为介绍人; 和洪双发一道,两人兢兢业业地一直陪在萧大师和他家高徒身后,跟两条尾巴似的,他显然也对此番萧条景象十分感慨; “真是曾经有多风光; 现在就有多折堕咯!”
这会儿正是早上十点多; 院子里艳阳高照,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旺盛的时间,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阴魂怨魄在这等大太阳下活动。于是萧潇侧头看向自家爱徒:“阿阮,你之前在看到的‘那些东西’的行进路线,具体是怎样的?”
阮暮灯点点头,带着萧潇和身后的两人; 从大门口开始往屋里走。
程少奶奶和她依然惊魂未定的大哥则站在屋门口,紧张兮兮地伸着脑袋张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既不敢跟,又一步不敢离开。
“嗯,这就的确很奇怪了。”
萧潇两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口中喃喃自语,“那些没有思维只剩一口怨气的家伙们,到底是怎么准确绕过院子里的喷水池和铜钱道,进到主屋里来的……不,更重要的是,常理而言,它们根本不应该进这个院子……”
阮暮灯站得近耳力又好,听清了自家师傅的低语,也深有同感,“我想不通的也是这点。”
“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在给它们指路……”
为了找出这“路标”,众人只好一直等到了天黑。
虽然牛眼泪的法力效力早就过了,但只要见过屋子里的团团黑影,任谁都没用勇气再在屋子里呆下去,于是几人先去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会所消磨了一会儿时间,又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晚饭,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了才又折返程家大宅,惶惶然等待晚上萧潇承诺的“破解之法”。
萧潇在阮暮灯指出的阴魂的路线上拉上了许多细细的红色丝线,每一根丝线上还拴着若干只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铃铛,纵横交错,将整条主干道搞成了一张宽大的“网”,用他的说法,它们就相当于“经线”和“纬线”,是定位用的。
太阳渐渐沉没到地平线下,院子里的路灯也事先换成了瓦数较低的昏黄色,加上几人的心理作用,总觉得整个花园看起来都阴森森的,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啊,果然,它们进来了。”
萧潇手里端着一只大马克杯,翘着腿坐在正门台阶上,姿态悠闲地啜饮着热腾腾的奶茶。
“什、什么东西来了?”
程少奶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还有一瓶牛眼泪,可以让你们看个现场。”
萧潇笑着回头,“额外服务,算您十万块,要吗?”
“不不不不不用了!”
程少奶奶将一头精致的卷发摇得像狮子狗抖毛——比起能杀死猫的好奇心,她更惜命,只生怕自己再被忽悠看到些什么超过她认知承受力之外的东西,直接给吓出个心肌梗塞来。
而旁边阮暮灯,已经在听到萧潇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了慧眼,果然看到有一大一小两团灰黑色的影子,勉强还保持着个能看得出头身四肢的人形模样,摇摇晃晃地穿过紧闭的盘花铁栅栏大门,一步步走上主干道,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然而,大约走了一米,它们就遇到了拦在面前的第一根红线。
院子里那张红丝织成的“网”,离地大约只有三公分左右,丝线非常纤细,韧性不比年轻女孩儿们柔顺的发丝强上多少,轻轻一扯就能拉断,若是粗心一些的普通人经过,怕是根本不会注意到脚下还有这样的东西,直接就从线上一步跨过,或者干脆就不小心给扯断了。
但两团阴影却在碰到红色丝线前,忽然停了下来。
第一根丝线上的几个小铃铛,此时正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细碎的铃声。
一大一小两团阴影似乎对铃声感到十分困扰,顿时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团团乱转起来,在小小一片区域胡乱绕了几圈之后,一左一右站定在路旁的花基前,忽然就不动了。
“嗯,可以了。”
萧潇随意搁下只剩下个杯底分量的奶茶,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抬手弹了个响指,第一根丝线应声而断,丝线上拴着的几个小铃铛咕噜噜滚到两团黑影脚边,立刻停下不动了。
解除了第一道阻碍之后,那两团被萧潇当做“实验品”的黑影迟疑片刻,又开始缓缓地动了,继续朝着主屋的方向缓缓前行。
它们不断重复着先前的经历——被路上拦着的红线挡住,一番乱转之后停在路旁某个位置,等萧潇崩断红线之后,又再度摇摇晃晃地缓缓前行。
在没有开慧眼根本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程家少奶奶等人眼中,就只能听到院子里的小铃铛一阵一阵地响,一次比一次接近主宅的方向,而萧天师和他的高徒则一个面带微笑一个沉默淡定,仿佛在看什么很有趣的电影似的,径直盯着空无一“人”的庭院主干道看得津津有味——那心理反差,简直越看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萧大师,还、还要多久啊?”
岳嘉鸿瞅了眼后头互相搀扶着,一脸快要双双晕倒模样的程少奶奶俩兄妹,又看了眼身边腿肚子微微打颤,看起来很想就这么逃跑什么也不管的老友洪双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问道。
“唔,马上就好了。”
萧潇笑着一弹响指,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最后一根红线应声即断。
“让一让,它们要过来。”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岳嘉鸿的小臂。
“什么……嘶呀!?……哇啊啊啊啊!!”
岳大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过来”了,就觉得肩膀仿佛突然□□冰撞上,穿透了衣服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上,霎时间半边身子都冷彻骨髓,冰得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在惨叫声中一蹦三尺远。
萧潇露齿一笑,“好了,现在可以动手了。”
阮暮灯在萧潇的指示之下,拿了把铲子,开始在铃铛聚集的每一个地方挖掘起来。
程家大宅的主干道两旁,有一排排的绿植,大部分都是低矮的小花坛和观叶矮灌木的欧式风组合。
萧潇指挥阮暮灯直接铲坏花坛一角,然后抽出作为围栏的几根木条,萧潇则手里拿了条毛巾,擦掉木条上的泥污,仔细翻找了片刻,将其中一根翻了面,亮出内侧给众人看。
程家少奶奶和她的大哥,岳嘉鸿还有洪双发都好奇地凑过头来,就着略有些昏暗的路灯光照,仔细打量萧潇指出的位置。
果然,他们在木条反面下部,也就是埋在泥中的部分处,看到了上面刻了密密麻麻一排排小字,跟鬼画符一般,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但每个人都可以确定,没有哪个正常的花坛栏杆,会需要这种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装饰花纹”。
阮暮灯沿着主干道两侧一路挖下去,一共起出了四七二十八根这样的刻着诡异符文的小木栅栏来。
“这就是给屋子里那些东西引路的‘路标’。”
萧潇指了指在自己脚下一字排开的一堆小木牌儿,每一根都只有两指粗,四寸长,只有埋入地下的部分才刻有细密的字迹。
“这是专门给阴魂怨魄看的文字,有招魂引魄的效果,尤其是对无主孤魂之流特别有效,不是懂行的人根本写不出来。把‘路标’埋在希望阴怨之物走的路线两旁,它们就能绕过所有障碍物,一直去到施术者希望它们去到的地方。”
说着他朝脸色惨白的程少奶奶笑笑,“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了,夫人您有印象吗?”
程少奶奶在遭遇突变之前,根本就不是个关心家务的女人。
她的生活重心除了年方六岁的宝贝独子,就是每日美容塑身、逛街购物或者聚会搓麻,十足十的港城少奶奶做派,至于整修花园之类的琐碎事儿,万万轮不到她操心,此时被萧潇问了个突然,睁大一双杏目,脸上尽是茫然恐慌之色,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子丑演卯来。
没办法,她只能给已经炒掉了的菲佣Marry去了电话,万幸那可怜的中年阿姨这会儿还在港城,落脚的地方也不算太远,半小时就坐着计程车来了。
“这花园是老爷生前下令整修了。”
Marry口中的“老爷”,指的是前些日子在家“自杀”的程云天。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老爷有次带了个朋友回来,据说是什么大仙的,帮忙看了看风水,就建议把路旁的花坛改一改,后来没多久就动工了……这事儿不大,连拆带修加种花种树的,前后也就两三天吧……”
菲佣说着偷眼瞧了瞧铁青着脸的程家少奶奶,“所以夫人您可能也没注意到……”
“原来如此。”
萧潇听过Marry的叙述,又问道,“那么在花坛修好之后,程家开始陆续有人出事之前,你还有没有注意有什么陌生人经常出入这栋宅院的?”
Marry仔细想了想,迷茫地摇着头,“没有啊,老爷和少爷他们平常都很少带客人回来的,家里的工人也不常换,平常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陌生人出入大宅的啊……”
“那么,无论多小的事情,你有发现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萧潇不放弃地循循善诱道。
“快快快,你快仔细想想!”程少奶奶也在旁催促道。
“啊!”
Marry苦思冥想了许久,忽然低声叫了起来,“好像有一段时间,我过两个包裹,指名寄给老爷的,我拆开看了,都是些看起来顶贵重顶精致的工艺品,但送到老爷书房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谁给他送来的……”
说到这里,她怯生生地瞧了瞧站在萧潇旁边的阮暮灯,似乎想要寻求他的一点儿支持。
“我会想起这件事,是因为……小少爷去世的那、那天,也来了个这样的快递,不过……那次不是工艺品了,而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娃娃……”
阮暮灯朝自家师傅轻轻摇了摇头,“我当时用慧眼看过那个娃娃,的确只是个普通的木偶,虽然很脏很旧,但并没有附着阴气煞气一类的气息。”
“嗯,我懂了。”
萧潇唇角挑起一抹了然的笑,“问题并不在快递里的东西上,而是在‘快递’本身。”
他扭头看向Marry,“快递的单据,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Marry的确很是实诚,虽然不懂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把它们都撕了然后扔掉啊……”
“就是这个!”
萧潇一手握拳,在另外一只手掌上一敲。
“有人先用藏在花坛栏杆中的‘路标’,将远超过正常的阴气引入到程家大宅里,逆转了‘衔福回门’的咒术,而快递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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