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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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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能怪幕后之人失算,而是落永昼本身就是个bug般的存在。
谁能想到消失百年的妖魔本源会一朝现世呢?
玉箜篌呵呵两声:“前辈真是会说笑。”
妖魔本源的说法,玉箜篌当然是不信的。
落永昼周身清正,哪里有一分半点的魔气?她只当是落永昼身怀绝技在身,碍于难言之隐不好透露,于是瞎编了一个一看即穿的借口出来而已。
陆归景亦是讪讪然道:“前辈放心,这是前辈的隐私,我们自不会瞎打探。”
显然是和玉箜篌想到了一块去。
四人之中,唯一知道事实的祁云飞闷得十分辛苦。
叶隐霜眼中寒光一现,喝道:“不好!”
落永昼对魔气赶尽杀绝得太过,导致心魔入体的城中百姓无物可吸,个个发狂得恨不得要过来和落永昼拼命。
他们很快被愤怒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包围圈一步步缩减着,鸡蛋石头从没断过,扔了个满地开花。
落永昼眉梢不抬,连手掌的动作都不曾变过一丝一毫。
他好似天上冰玉极尽完美精雕细琢而成的美人像,被抬到最高的地方远远俯瞰着人间,美得漠然出了一种残酷意味。
如今局面,要么杀□□百姓来平息魔气,要么放弃平息魔气安抚百姓,令其越陷越深。
落永昼两条都不选。
丝丝缕缕地黑气顺着每一位百姓穴顶而出,附着至落永昼身上,如万流归附,黑气牢牢捆缚蹙成茧。
一时间黑色丝线遮天蔽日,数万条交错之间,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凭借妖魔本源对魔气的掌控能力,将满城百姓身上魔气,尽数归附到自己体内。
落永昼自认不爱这世间。
可是他接过剑圣之位,理所当然对这世间负有责任。
理所当然要让百姓安乐,天下清平。
这无关爱不爱喜不喜欢高不高兴值不值得。
只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不计后果,仅此而已。
第15章 祖宗
“前辈!”
祁云飞不假思索,抬手拔剑后便是两道剑气打过去。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失态至此,只有一个念头牢牢扎在祁云飞心里,引住他全部心神。
他毫无来由又莫名坚定地相信一件事:
若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落永昼一个人独挡魔气而不出手,落永昼倘有个万一,他必定愧悔终生。
如百年前师叔的那桩一样。
幸好陆归景小心谨慎,将周围一切响动尽数收入眼底,流云衣袖一挥一卷之间,尽数打散祁云飞剑气。
他抓住祁云飞肩膀,低低喝道:“莫添乱!前辈的法门我们谁都不清楚,你去插手反而是害了前辈!”
祁云飞的肩膀颤了颤。
他知道陆归景说得对,牙咬得极紧,似是很不情愿地慢慢将剑收回了鞘中,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成茧黑雾,不肯放过一分一毫。
落永昼周身的黑雾都已经浓郁可怖成这个样子,吞得落永昼只剩下隐隐约约一痕衣角,却依旧无损他风姿。
就如同昏黑不见尽头的朔夜,方能更显明月可贵皎洁是一个道理。
祁云飞曾经想过很多次他师叔面具下面该是怎样一张脸。
想来想去,也应该是像落永昼那样盛极的天人之姿,气度冷淡又疏狂,极难用语言表述形容。
但只要见到他,就会想起冬日的雪,夏日的花,春日的风,秋日的月,世间一切至真至美之物。
不单单是祁云飞,其他三人亦是警惕盯着魔气成茧处,时时预备着出手。
话是说不能插手使得落永昼分心,可局势一旦恶化到无可挽回之地步,无论是为落永昼好,还是为满城百姓生计考量,几人也不得不出手。
这时候,局势忽然有了转机。
城外飘来一阵阵云气,团团罩在黑幕般的天空上方,成了这风雨黑夜间格格不入的一抹洁白色彩。
但凡是云气所经停之处,人人无不停住自己手中躁动动作,面露安详陶醉之色,如同陷在了此生最美好的梦境里,不愿脱身。
玉箜篌至此方是真真正正放下心来:“是师尊!她出手了!”
四人齐齐想起了月盈缺曾经有过的名号。
好梦无缺月盈缺。
月盈缺最擅长的是一种幻术,能令人沉陷于其心中最完满,最美好的一段幻想,哪怕是心智坚定者,亦多有中招,难以挣脱。
之后究竟是让那人单纯地做个美梦,还是将那人溺杀于幻境之中,则是全凭月盈缺心意喜好。
用来对付被魔气控制,受本能欲望驱使的百姓,使他们平复焦躁内心,这门神通当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缠绕在落永昼身上的黑气也渐渐地褪色淡去,随后在以妖魔本源召出的剑气下被绞杀干净。
落永昼蹙了蹙眉。
方才那一瞬时间并不算太长,他吸纳的魔气也没有巨大磅礴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仅仅是在体内游走乱窜了一会儿,就被妖魔本源镇压下去。
但是落永昼心中仍是有些不详之感。
他将这若有似无的感觉抛到脑后,对其他四人道:“百姓被月盈缺出手暂时安抚下去,不如我们先去源头穆府?”
四人一致称好。
没了最令人头大的百姓添乱,仅仅是天魔分|身大阵中的魔气奈何不得几人,他们很快走到穆府。
他们在厅堂前见到了弟子辈的四人。
穆曦微提着魔胎向落永昼走过来:“师父,这当是引起通州城一场大变的罪魁祸首。多亏有三位前辈相助,我方能将其擒于师父面前。”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明明是尽力谦恭克制的语气,为何会有这样多邀功炫耀的意思在。
落永昼自然不会吝啬夸奖:“曦微真是厉害,不知比我十八那年好多少——”
他停滞了一下。
落永昼失却所有关于自己前半人生的记忆,无从得知他十八岁那年在干什么。
那么原主十八那年在干什么呢?
落永昼不得而知。
可他总觉得剑圣并非生来就是供在神坛上的人物,少年时也是该有哭有笑,过得起伏多彩的。
穆曦微意识到自己被师父夸了。
他终于没拖师父的后腿,逼得师父不得不分心相救。
穆曦微对晓星沉中落永昼因自己之故,遭谈半生暗算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他在通州城中终于有了自保之力,不必陷落永昼于险境之中,如何叫穆曦微掩得下唇边溢出来的笑。
一时之间,连穆家的事都不再那么沉沉压着穆曦微,做他的心头负累。
思及穆家中事,穆曦微面色一肃,禀道:“师父,弟子回穆府时,发觉家母神智如常,未受魔气侵害。穆府中魔胎出世,按理说首当其冲,实属不该。”
他态度仍是一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磊落,只是多添一份郑重:“弟子怀疑穆家的确有人与魔族有染,如今三宗前辈俱在,弟子斗胆邀前辈做个见证,请师父彻查。”
宴还三人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胸襟勇气。
光明磊落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也就是在嘴里转一圈的事,做起来可不简单。
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泰然自若站在太阳下,将自己一生所为照个通透的。
然而穆曦微口中的三宗前辈却并没有怎么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他们脑内嗡嗡,内心灰暗绝望,满心满眼里,被一个念头彻底占满:
完了,真的完了。
魔胎落到一个陌生的小子手里。
这回退休是没指望了。
落永昼先怔了一下,笑意加深。
他发觉穆曦微真的很可爱。
可爱得令他差点忘了穆曦微本应是个个书中人物,对此方穆曦微所属的世界也情不自禁生了一些爱屋及乌的顺眼感。
更坚定护着他,将穆曦微和魔族那些破事远远隔开的决心。
落永昼伸手,为穆曦微弹指掸去他肩膀忙于赶路时蹭上的落灰。
他动作轻柔,肢体相接间,无声地安抚住了少年略有紧张不安的内心。
仿佛落永昼的存在对穆曦微而言就是一道光,让穆曦微愿意花费一生心力追逐,也会在看到光的那一瞬心安无比。
落永昼道:“放心,有我在,魔族的事情是真的我不会放过,是假的我也绝不会令人蒙冤。”
不会让穆曦微被三宗追杀时无缘无故泼脏水的事情再一次重演。
陆归景这才意识到应该是他们开口的时候。
他拒绝相信自己的退休大计已经落得一个惨淡收场的结局,张口就来:“那个…魔胎…”
陆归景觉得魔胎还能抢救一下。
他看穆曦微一表人才俊秀不凡风度翩翩,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说不定来白云间先从弟子磨练磨练,然后做个掌门也未尝不可呢。
宴还了解他师尊,当即开口,斩钉截铁道:“不错!魔胎事大,穆兄既为擒获魔胎的首功,当速速将魔胎斩杀,以免夜长梦多就是!”
应该说是速速地将他从掌门之位的苦海与梦魇里拯救出来。
天知道宴还自从知道他师父这个打算后,有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吃过一顿饭,打过一次坐。
穆曦微知晓他们心中各自盘算,饶是事关紧要,也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依师父看如何?”
落永昼隔空一点,顿有剑气牢牢封锁住魔胎各处要害关窍,不由分说道:“魔胎在手中,翻不出花,魔族的事情更要紧。”
他没法感同身受,却可以试想得到穆曦微此刻焦急。
穆曦微正气持身,生性嫉恶如仇,对魔族的痛恨几乎是融入骨血的本能,得知自己的亲人或与魔族有染,如何能不乱了方寸,倍受煎熬?
既然做了自己的徒弟,自己便有护着他的责任。这种事情,越早查出结果,对穆曦微和穆家来说越好。
落永昼转了眸光望向三宗掌门,虽说还是面对穆曦微时温和含笑的神容,语气却不容质疑:
“祠堂是一家气运汇聚之处,穆家如有问题,在祠堂中必有显示,可去一观。”
三宗掌门还能怎么说呢?
毕竟人家修为比他们高还能打,通州城的事一半都是靠他解决的。
剩下一半是靠他徒弟和月盈缺,他们就是个在旁边嗑瓜子的命。
认命罢。
穆夫人给他们带路,引他们穿梭于回廊之间,她眉宇不展,颇有几分忧心忡忡之色。
穿过三四个转角后,穆夫人终于按耐不住,请教落永昼道:“冒犯仙师一句,我绝不敢阻拦仙师行事。只是实在情之所牵,敢问仙师所要解决之事,可是与我穆家有联系?
穆曦微依旧被谢扇三人团团簇拥在队伍最后,充耳充斥着“穆兄斩杀魔胎实至名归”、“穆兄绝对不能放过魔胎”、“穆兄斩杀魔胎扬名立万”的言语,倒是将穆夫人这两句话错漏了去。
落永昼顶着穆夫人恳切目光开了口:
“若是我想安夫人的心,说几句我想去祠堂看看是哪家风水能养出曦微这般人才,或者说去将我收徒的事昭告穆家祖宗的俏皮话自然好。”
他这话本该不合时宜,却又诚恳得紧,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穆夫人听得微微一笑,化去眉心细微褶皱。
她看到了落永昼眼底的包容之色,将他眸中映日冰雪化成春水温软,横跨过光阴长流而底色不改。
动人而温柔极了。
穆夫人恍然意识到那不是给她的,而是对穆曦微独有的另眼相看。
落永昼:“可事实不是这样,我们所想不错的话,的确有。”
他少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衬得音色清冽润美,一字字珠玉般滚在地上。
竟有几分一诺千金之意。
“夫人放心,不管情况怎样,我一定会护住曦微和穆家的无关人等不受其所扰。”
穆夫人释然道:“我不过一介凡人,其他的也不知道。但仙师先前对我穆家上下的救命之恩是真的,解通州城之困也是真的,如有我做到之处,仙师尽管吩咐,我必定尽十成心力!”
穆家真是一个十足坦荡侠义的地方。
落永昼想,怪不得养得出坦荡侠义如穆曦微的人。
他们走到了祠堂前,朱檐斗彩,飞龙拱匾,一排排牌位森然有序地林立在高台上,在来者高高诉说着穆家几百年风雨。
陆归景见了便开口道:“我白云间有一追溯魔气之术,究本还原,分毫必察。”
还是他师叔五百年时在魔族所占之地厮混了两百年,一剑斩下上上任大妖魔主头颅时顺带搞出来的东西。
陆归景刚想说由我来查,便看见落永昼随手捏了个指诀,起势收诀和白云间那门术法一模一样。
落永昼法诀的灵光最终落在了最高处的牌位上打转徘徊。
穆曦微神色复杂,不知悲喜。
落永昼顺着一溜溜牌位看上去,发觉那是穆家的初任家主,名字叫穆七…
穆七…
回忆长河里,原主说在他寒微时对他有提携之恩的那任穆家家主叫穆七。
落永昼忽地想起来,《天命》原著中说过万年前,妖魔本源全盛之时,诞育出第一代大魔,一共七人,个个威不可挡。
排行第七的,就叫做暮七。
同音同名。
这样一来,穆曦微百年前的前世会被妖魔本源选中认主,月部首领魔胎会选在穆家出生,统统有了合理的解释。
落永昼心神震动之间,有一男一女的身影走入他视线。
一青衫一白裙,一如高山孤峻,一如嫦娥绰约。
正是秋青崖与月盈缺。
他们在城外与落永昼默契地合力解决魔气之患后,依旧不放心城中情况,于是进了魔气中心穆家来一探究竟。
落永昼本能性熟稔又热切喊了一句:“小青!”
深情款款,异常嘴欠。
第16章 天榜
落永昼…他是长这个模样吗…
月盈缺落永昼在最闲不住的少年年纪相识,她自然好奇过落永昼面具底下藏的是怎样一张脸,好言相求,嘲讽激将,出手暗算,约战打架都试过。
可谓是手段千万,层出不穷。
奈何回回都被落永昼躲了回去,百年前他面具落下那次,月盈缺刚好不在场,于是一直到现在都没见过落永昼真容。
月盈缺曾经直接问过落永昼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是美是丑。
落永昼当时非常嘴欠地回她一句当然是美绝人寰,怕摘下面具后夺走她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让她见了自闭,出于好心,就不摘下面具打击她的自信心。
月盈缺只当落永昼是逞一时嘴快,冷笑了一声出手和他斗了两个回合方肯罢休。
没想到他说的竟是真话。
月盈缺如是作想。
她从过往七七八八的零碎记忆中回神,发觉秋青崖本来一张冷峻面容更是冻得冰硬如寒铁,握剑的手攥出了青筋。
看样子是很想和落永昼当场拔剑大战三百回合,让他好好反思一下关于小青的称谓问题。
月盈缺失笑,心中是久违的松快适意,正想开口缓和缓和气氛的时候,便见落永昼闭了眼睛,委顿在地的衣摆如雪片坠地,白云飘零,引来祠堂中一片兵荒马乱。
不是,过了一百年不见,连落永昼的行事风格都变得不一样了吗?
月盈缺迷惑想。
若是以前,落永昼定然会拔剑痛痛快快地和秋青崖打一场,打完再凑到秋青崖耳边笑吟吟喊他一声小青。
绝不会有一开始就装怂的道理啊?
实际上是月盈缺想错了。
落永昼的晕厥不是因为他怕秋青崖找茬,是另有原因。
原本在通州城中吸纳的魔气仍残留在落永昼丹田内,排斥着妖魔本源的镇压,一受祠堂里穆七牌位影响,登时被引动着四处乱窜。
再加上先前月盈缺的好梦无缺,落永昼身处魔气中心,首当其冲,三者合力之下,落永昼眼前先是晕眩不已,随后就昏了过去。
他又回到了原主的回忆里。
这回落永昼见到城墙高高耸立在白玉作基的基底上,砖垒着砖望不见尽头,只有上头一排排光辉刺目地闪,原来是烈日映在守卫金光甲上的反光。
和底下宏大连绵的白玉细润光泽交相辉映,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恍惚之中疑是自己升仙上天,见到了仙境城池。
阔大的城门刚刚还容纳了三艘宗门的飞舟并排而过,行人在其衬托下渺小成蝼蚁。城门后面沿开的主干道灵光绵延不绝,均是五湖四海赶来的修士。
他们举手投足或可翻山覆海,然而在这里,灵器坐骑掀起的风甚至连树叶都没法掀动一片。高入云,顶似华盖的双排古松后面现出华美楼阁的一角,琉璃光彩,极尽雕镂。
城池从头到尾,全透露出一种恨不得把我很有钱这四个大字刻在城门上好好裱起来的意味。
这是四姓城,仙道中唯一可与六宗媲美的势力。城中四姓世世代代居于此处,传承万年,所有财富资源只向嫡脉倾斜,自然豪奢非凡,在仙道里也算是第一位的有钱。
相较与四姓城的派头,落永昼一行人就显得很寒酸。
尽管是出来参加天榜试,他们仅有祁横断与崔无质这两个人领头,后面稀稀拉拉地跟着十来个晚辈,连个像样的代步工具都没有。
要知道,落永昼的师尊,白云间的陆地神仙越霜江甚至连祁横断和崔无质都不想派出来。
他的原话是这样:“白云间在边关和魔族打了那么久啦,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好在我们剑修有把能夺得天榜第一的剑就够,还要什么排场?永昼你放心地去名扬天下吧。”
十足十的光棍,简直不像是陆地神仙能说出来的话。
落永昼也受了越霜江谆谆爱徒之心的感染,动情地和他说:“师尊,临别关头,在奔赴天榜试之际,我有句话一定要与您说,否则我良心难安。”
越霜江和蔼道:“你说罢。”
落永昼掷地有声:“来世不入白云间!”
“……”
越霜江像极了一只极力想要装得慈祥可亲,又被抓住马脚的大尾巴狼,满脸的笑意都一起僵住。
场面陷入一种难言的尴尬,还是崔无质兼顾着越霜江大弟子,与落永昼师兄的职责出来打圆场。
他讲话温吞吞的,有理有据,无声无息之间,就将旁人内心火气消弭化去:
“如今魔族的战事不吃紧,白云间终究是天下第一的宗门,该有的排场总得有。否则人家还以为永昼在宗门中如何不受待见,师尊看不如我带队去走一遭如何?”
在他后面飞快抢过话头的,竟是越霜江二弟子祁横断。
他之前一直死死绷着一张仿佛别人欠他百万灵石的的脸旁观,眉梢眼角都吊着嘲讽。
听到崔无质那句“否则人家还以为永昼在宗门中如何不受待见”时,祁横断微微动了一下眉,那满脸的冷漠嘲讽也终于显出一丝裂缝:
“我也一起去。”
他冷冷瞥一眼落永昼,硬邦邦地通知了理由:“否则就大师兄一个人,恐怕制不住他。我不去看着,还不知道得把我白云间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子。”
落永昼显然是日常与他唇枪舌棒,你来我往地惯了,闻言气定神闲,甚至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哟,师兄竟然对天榜试热衷至此吗?哪怕是过了年龄也一定要去旁观一番,过一下眼瘾?”
“师兄放心,此回天榜试,我一定完成师兄心愿,替师兄夺得毕生无缘的天榜第一。”
祁横断的年龄生得尴尬,三百年前那场天榜试时,他尚是七八岁的孩童,等到这一场又恰巧过了限制的参赛年龄,只能失之交臂。
他一贯好战,这难免成了祁横断心中憾事。
此时被落永昼直戳戳指出来,他不由恼羞成怒道:“你!”
但不管怎么说,气到离同门相残仅有一步之遥的祁横断仍是陪他们一道去了四姓城。
好歹让白云间的队伍显得不那么寒酸了一点点。
落永昼驻足在城门口,没什么被比下去的尴尬,倒是很自在,悠然远望道:“四姓城确实是仙道第一繁华之地。”
祁横断哼一声,正欲说教一番真是没见识,我等修行之人,岂可贪恋世俗繁华时,又听落永昼不紧不慢接了一句:
“可惜现在的四姓没本事,若不是有外人帮忙,守不守得住四姓城尚是个未知数。”
祁横断再度哼一声,心道说得好,四姓全他妈是一帮子怂货。
落永昼那句话实非空穴来风。
近几十年来,魔族的大妖魔主修为大进,在陆地神仙里也当属顶流,底下魔族嚣张,四处来犯仙道。
而仙道的几个陆地神仙飞升的飞升,闭关的闭关,老的老,死的死,基本上没剩几个。
全凭白云间越霜江,和西极洲月长天顶着。
局势艰难,人族兴衰与共,别说六宗,其余的中小宗门大多是出人出力出钱,无不敢不尽心的。
唯独四姓是个例外。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会模棱两可打太极。眼皮子浅得只剩下他们祖宗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和近在咫尺的利益,好像表个态度派个人能要他们命。
落永昼与祁横断年轻气盛,难怪会看他们不顺眼。
祁横断嘴上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训道:“站在别人门口论别人家的事情合适吗?没轻没重,丢了我白云间的教养。”
落永昼从善如流,十分好说话:“好的我明白了师兄。等我回白云间,一定来寻师兄叨他个三日三夜四姓那点破事。”
祁横断:“……”
他只觉得自己快忍不住要七窍生烟了。
崔无质素来端方,见两人鸡飞狗跳的场面也忍俊不禁,准备给双方各寻个台阶下时,耳畔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灵兽嘶鸣之声。
行人听得这一声嘶鸣,自觉地分开了两道,由灵兽主人通行。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瑞兽坐骑太庞大,他坐得太高,日光下看不大清他的脸,只能一身华服和丁零当啷的佩饰存在感颇强。
他身|下的坐骑血脉厉害,体型庞大,赶过来时一蹄子几乎能掀翻一队人,一路上数不尽的人仰马翻,痛声高呼。
落永昼好像根本没把那年轻人能在四姓城中公然践踏的高贵身份放在眼里,笑着对崔无质道:“大师兄,我猜这是四姓里的嫡系子弟。”
崔无质亦是温和答他:“我想也是。”
落永昼:“毕竟这种本身弱不禁风,还要把自己装成个虚浮花孔雀的习惯,也就在四姓里盛行吧。”
年轻人地位在四姓中何等尊贵?何曾受过这种讽刺?几乎被他短短两句话气得面目扭曲,连溢于言表的傲慢也险些维持不住:
“什么人敢在我四姓城里非议我四姓?”
他心知天榜试期间,来人藏龙卧虎,在问明来路之前,年轻人不敢轻易动手。
他索性迁怒了城门口的守卫,抬手一道灵光打下去:“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意料之中守卫满地翻滚,痛哭求饶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有个负剑的青年一屈指,打出的剑气化去年轻人灵光。
祁横断长得并非不俊朗,相反,他眸若寒星,眉墨入鬓,足可当得起心甘情愿的一声夸,然而一脸被欠债不还的神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神色缓缓沉了下去,连一天十二时辰一息不漏挂在脸上的轻蔑嘲讽的意思也淡了,一字字道:“白云间。”
“我白云间首徒,圣境弟子,够不够资格评论你四姓?是你能骂阿猫阿狗的人?”
祁横断抬手一道剑气打过去,他根本没留手,年轻人哪来得及反应过来?硬生生挨全了这一记,从坐骑背上滚落下来,摔得个鼻青脸肿,连最在意的风仪也丢个干净。
祁横断头也不回大步往前:“永昼,我们走。”
落永昼摸了摸剑鞘,有点茫然无措:“师兄他出手得好快,我都来不及教训那家伙。”
崔无质安慰他道:“横断在你的事情上,一向反应得很快。”
落永昼说:“是泼我冷水找机会教训我得很快。”
气得听到的祁横断想给他再补一道剑气。
他重重哼了第三声,雷声大雨点小地走了,剑气相当安分,手指也没动一下。
崔无质无奈摇了摇头。
落永昼:“不过没关系。等那个四姓子弟看到他口中的阿猫阿狗拿了天榜第一时,他反应才有趣。”
他咬重了天榜第一那四个字,似是在刻意强调,刺激与天榜彻底无缘的祁横断。
祁横断:“……”
这倒霉催的讨债玩意儿。
不知是白云间哪个弟子嘴碎,把落永昼夸口的天榜第一四个字传了出来。四姓城本就人多嘴杂,八成的皆是为天榜而来。
这个消息如火点了一锅子的沸油,气泡咕噜咕噜不甘寂寞地齐齐冒出来,自然满城哗然,嘘声一片。
多半是嘲笑落永昼痴心妄想,等着他在天榜试上黯然退场的那一刻。
譬如说在他们三人面前滔滔不绝的那位。
落永昼师兄弟三人本是在城中随意转转,以他们的修为,不难将附近谈话声捕捉入耳。
祁横断就格外敏锐地捕捉了到一个被提及次数极多的名字:“落永昼?”
“不错,正是落永昼。”离他们最近的书生打扮之人摇头晃脑,回应祁横断道,“阁下可曾听过落永昼之名?”
非但听过,还天天被他气得拔剑砍人的祁横断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好在书生之意也不在等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摇头晃脑,半叹半吟:“这落永昼呐,是白云间首徒。也不知道白云间那位神仙究竟是出于什么考量,破格提拔他越过她前面的两位师兄——”
祁横断打断他:“说正事。”
他左脸写着我不好惹,右脸写着你欠我钱,愣是把人家书生吓得一哆嗦,乖觉道:“事情是这样的。根据落永昼同门所说,那位白云间首体在进四姓城城门时曾放下狂言,说天榜第一是他的囊中物。”
他说着说着,又夸夸其谈起来:“可是任凭他落永昼再天纵之才,他如今不过百岁有余,名声不响。而他要对上的归碧海秋青崖、西极洲月盈缺、晓星沉谈半生等,无不是成名有段时间,各家各派心服口服的天纵之才,如何取胜?”
书生摇了摇头,下了定语:“恐怕是输比试自打嘴巴的多咯。”
祁横断越听,脸色愈黑。
听到最后,他几可称为面无表情,问书生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书生说不知。
祁横断:“白云间祁横断。”
他想了想,特意补充道:“落永昼他师兄。”
祁横断的意思也很明显:
你在我面前,公然说我师弟的不好?
怕不是嫌命长。
书生除了嘴巴碎了点,实际上是个聪明人。于是他知情识趣地一路溜之大吉了。
之后落永昼打着名为安心修炼,实则吃饭睡觉嗑瓜子的旗号,瘫在他们住处不出来。
从崔无质口中得知了很多祁横断的事情。
比如说祁横断把白云间那个大嘴巴的弟子拎出来狠狠训了一顿,每天让他练剑三万次练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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