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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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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妖魔主看来,人族统统是群微不足道小虫子,落永昼最其中,充其量只是只跳得高,强壮一些小虫子。
    本质上还是虫子,不足为惧。
    所以比起先干脆捏死这只虫子,他倒是更好奇这只小虫子能不能翻出花来。
    落永昼剑尖挑开了最后一个扑上来欲阻拦他脚步魔族,随着喷溅鲜血落地同时,来到了大妖魔主三尺前。
    大妖魔主不言不语,饶有兴趣地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像往前无数个人族一个,痛斥魔族残暴不仁,表决心说人族绝不屈服。
    愚蠢可笑得毫无新意。
    落永昼开口了。
    他从始至终,没有失态痛骂,也没有歇斯底里,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表明了所有立场:“我很讨厌黑夜。”
    “真巧。”他既然说话,魔主也就兴致勃勃地凑上去,“我也不喜欢,看得厌烦。你们人族有那么多土地,有一半时间都亮着天,不来侵略你们侵略谁?”
    落永昼说:“不一样。”
    他和魔主不一样。
    他讨厌黑夜,还是流落街头那会儿事。
    黑河代表着无家可归,随便在街头巷尾哪里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地方蜷缩一夜过日子。
    也意味着寒冷饥饿。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一个又一个黑夜。撑过了是你命不该绝,撑不过就没办法,谁叫你命不好?
    落永昼想活,当然不喜欢黑夜。
    落永昼说:“你欠我。”
    魔主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
    他堂堂大妖魔主,顶天立地,杀人也是光明正大地杀,何曾欠过谁?
    或者说是何曾欠得过过来谁?
    照落永昼说法,大妖魔主起码得欠天下一半人。
    落永昼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又几近固执:“你欠我,你挑起五百年战火欠我。”
    若不是大妖魔主挑起战事令凡人流离失所,他孩提时代也应该有一个圆满家,而非是在一个个黑夜里苦苦煎熬,卯着心头一口劲撑到天亮。
    如非是大妖魔主挑起战事将仙道整个卷了进去,他所在不孤峰应当还是他全部依靠,是他在风浪里可以指望一座舟。
    大妖魔主笑容加深两分,更显夸张扭曲:“我也许不指欠你,还欠了许许多多人。”
    没等落永昼夸他一句有自知之明,大妖魔主伸出脚,鞋底碾死了两只经过蝼蚁:“我还欠蝼蚁。他们是因为我方丢性命。”
    “可是谁会关心被我碾死蝼蚁怎么想?它们死后还能有闲心替我讨个公道?”
    落永昼不作理会,抬手举剑,剑尖平指:“我会在今日讨回来。”
    孤身之苦,流离之难,丧亲之痛……
    一个迟来四百多年公道。
    为他,和其他境遇或比他好,或比他差所有人。
    魔主为他这点可笑言论笑弯了腰。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云层收拢在天空穹顶下,积出一里有一里绵延影子,厚厚云气后面,隐约蜿蜒闪烁着夜空里唯一一点亮色。
    雷霆悍然贯穿云层,撕开天幕一角而下!
    几十万人战场上寂静无声。
    不管人魔两族,修为高低,立场如何,此时全一致地停下了手中事,悄悄呼出胸中一口长气。
    落永昼…在渡成圣天劫。
    他在剑指魔主,前有大妖魔主,后有百万魔军,自己身心俱疲,强弩之末时选择了渡天劫。
    若不成功,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若成功,则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谁都不觉得他会成功。
    雷霆下,大妖魔主脸色白成了死人颜色。
    他为圣境,想得比旁人深,看得也比旁人远,落永昼如此行为,已经叫他萌生了不详预兆。
    设身处地一下,倘若是他换在落永昼境地上,他敢不顾一切,他敢死地一搏吗?
    他敢对着千军万马,对着大妖魔主,仗剑横渡天劫吗?
    大妖魔主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正视。
    他已经待这高位上风光了太久,享了太久尊荣。
    导致他再也没了拼死一搏,死地后生 胆识冲劲。
    落永昼笼在雷光下,照得白衣极白,面具极亮,几乎煌煌成了东方日出二色:
    “我说过要向你讨回来。”
    谈半生有一句其实说错了。
    落永昼并不觉得自己性命一定比大妖魔主值钱。
    大妖魔主手上有太多血债,修士凡人、他认识他不认识…
    而落永昼命并不比这些每一个更值钱。
    所以他不惜性命,不惜代价,也要杀了大妖魔主。
    “我也说过我讨厌黑夜。”
    所以便请诸天雷霆,来点亮这万古长夜;来诛杀,来扫荡一个邪佞不存;来用依然滚热鲜血洗去数百年陈旧累累血债
    “秋青崖!”
    月盈缺用了很大劲才拽住想要往里面冲秋青崖,“你冷静一点!”
    她想劝秋青崖不要冲动,落永昼不会有事,可想来想去都是十死无生局面,只得绝望道:“你想想归碧海,你想想你剑!”
    别白白去送死。
    秋青崖甚至不回头看一下,回答只给了她三个字:“我认了。”
    说罢他剑气盈袖,将月盈缺荡开数尺,剑锋所到之处魔族一片片地倒。
    月盈缺:“……”
    还是谈半生给秋青崖拍了一下,把静心安神使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阵纹拍进了他身体里,秋青崖方消停下来。
    他拍完秋青崖,自己嘴唇也有点哆嗦,扭头对月盈缺道:“你给我一个好梦无缺,幻象也无所谓,我要冷静一下。”
    谈半生怕自己下一刻也要步秋青崖后尘冲进去。
    他手上阵纹不听他使唤,控制不住了。
    月盈缺:“……”
    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
    说着她两手两个好梦无缺,一个给谈半生,一个给自己。
    腿总算是不抖了。
    也许剑圣生来注定是剑圣,注定一战成名。
    他以年轻籍籍无名之姿对上大妖魔主,如同每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
    但他最后度过了雷劫,成就了陆地神仙,也赢了大妖魔主。
    大妖魔主死时尚且愕然,死不瞑目,想不通自己纵横五百年,为何会败在一个少年人手中。
    “白罗什在四姓城告诉我,我连他都打不过,凭什么来打你?”
    “老生也在刚刚担忧过,觉得我连白罗什都打不过,拿什么来打你。”
    落永昼对着大妖魔主尸身说,所有喜怒悲欢全被他掩在了一张冰冷黄金面具里。
    “可他们不知道,你不是白罗什。”
    “白罗什充其量就是蛀虫,你不一样。”
    “你给了我挥之不去黑夜,杀了我家人。”
    仇恨刀刀刻骨,此生难忘。
    必以血偿。
    落永昼也就说这点话力气,说完就差点瘫在地上,若不是顾忌着他横渡天劫,斩杀魔主,半是拼命半是疯癫威风与冲劲,恐怕周围魔族冲上来都够剑圣半路夭折。
    还是月盈缺颤抖着手解开谈半生好梦无缺,谈半生颤抖着手解开秋青崖阵纹,秋青崖颤抖着手提剑冲了进来,才把落永昼拉了回来。
    那一战,剑光悬在魔军大营中久久不 散,人族出了第一位年轻陆地神仙,在千军万马中斩杀了大妖魔主。
    人们对他荣光推崇与大营之上那轮剑光一般达到了巅峰。
    从一无所有到盛名加身,要不过是一场战斗,一次雷劫时间。
    甚至一晚上都不用。
    而他们口中成为传奇主角,正和月盈缺三人在边境一家小酒肆中喝着酒。
    斩杀完大妖魔主,自魔军大营中顺利脱身而出,月盈缺问过他们想干嘛。
    落永昼说想喝酒。
    出乎意料是,以前说喝酒影响他握剑手感秋青崖点头答应了,说喝酒影响他布阵思路谈半生也点头答应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酒肆喝酒。
    酒肆不大,望得见底几张桌子,桌上还积着厚厚一层油垢,使得木头看上去灰蒙蒙。
    酒也不是好酒,只要有两个铜钱,凡间哪户人家都买得到。
    落永昼喝完酒,也不知道醉没醉,醉眼迷瞪地就开始撒酒疯。
    他拔出明烛初光,一会儿揪住谈半生领子说:“老生,你们那边不是叫晓星沉吗?看我给你摘星星下来。”
    谈半生见过他撒他多次酒疯,无动于衷,拍开他手:“虽然我不该打扰你雅兴,但是容我提醒一句,你魔族战场上蹭伤口还没好,劝你悠着点。”
    谈半生说是实话。
    落永昼白衣蹭来蹭去,蹭满了血迹灰尘,脏得看不清原本面貌。
    落永昼不听,拔剑一个人舞得开心,又转到秋青崖面前:“小青,你们那边是归碧海,要不我捞个月亮吧?”
    秋青崖刚想说月亮和归碧海有什么联系,随后看见落永昼已经砍坏了几个桌子腿,只能道:“算了。”
    然后他拔剑和落永昼一起砍了起来,那埋头劈砍认真又沉默样子不像是发酒疯,倒像是拿木桩练剑。
    月盈缺:“……”
    谈半生想出声阻止他们,后来想想也说一句:“算了。”
    星辰光辉在他指尖凝结成刀,谈半生挥刀和他们一起砍了起来。
    他刀刃细窄,手上活又细致,砍起来也是一段一段,木头归木头,螺丝归螺丝有模有样。
    看样子哪怕有朝一日他这个晓星沉主失业,转行木工依然前途可期,不难饱暖。
    月盈缺:“……”
    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
    她想说点斥责,镇得住场子,让三个人冷静点,好歹各是一宗之主了,有一个还是陆地神仙,家大业大,说出去不好看。
    可月盈缺自己也哈哈地笑起来。
    月长天之死哀痛、西极洲长老与四姓嘴脸,这些月盈缺一直没忘,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揉成了五味陈杂复杂感受。
    很难言滋味,又钝又痛又涩又酸,很不好受。
    这种借着魔主死,借着酒入喉间辛辣灼烧那股劲儿,赤咧咧地在月盈缺喉间烧开,直冲上天灵盖。
    有点冲,好像一场梦似不靠谱,摸不着边儿。
    可也真是痛快极了。
    好一场醉。
    她自己也喝得醺醺然醉了,拍着桌子叫道:“老板!结 账!”
    老板见他们四个又疯,水里又有家伙,哪里敢真来结账?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不出来都算好。
    月盈缺不满,继续拍案继续喊:“老板!我,天下第一美人,赊个帐可以吗?”
    西极洲掌上明珠,从小一出手一座灵石山,追求者趋之若鹜,万金难换她一顾主儿,这会儿在一家小酒肆里仗着自己一张脸,和老板赊账。
    想想就觉得荒唐。
    落永昼跟她一起喊起来:“老板!我,天下第一美人,可以一起赊个帐吗?”
    白云间陆地神仙,仙道未来顶梁柱,什么百废待兴正事也不干,在这儿起哄着要赊账。
    最重要是他依仗那张脸还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没有比这更荒唐了。
    月盈缺扭头,对他不满道:“我第一!”
    落永昼虽然醉,但是不拔剑时候还是很有理智,冷静反驳:“我第一。”
    月盈缺:“我第一。”
    落永昼:“我第一。”
    月盈缺嘿然冷笑:“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说话?”
    落永昼反唇相讥:“不敢,怕气哭你。”
    月盈缺从座位上跳起来,作势要摘他面具。
    落永昼灵敏闪身,与她绕起了桌。
    他们一追一逃之间,碰碎了酒肆碗筷盆碟,带翻了桌椅板凳。
    老板吓得更瑟瑟发抖。
    谈半生缓了一下,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是没眼看,深深吸一口气,对老板道:“您别看他们,就是一群傻子。”
    老板:“……”
    恕他直言,这个年轻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谈半生不管老板怎么想,压着老板把该付酒钱付了,该赔东西给赔了,接着走到一追一逃落永昼与月盈缺身边,冷然道:“两位美人榜首,清醒一下。”
    月盈缺站定,“我不清醒,我第一!”
    落永昼也站定:“我不清醒,我第一!”
    “第一你们个头!”谈半生终于忍无可忍,吼了两人一头一脸,“第一第一第一就知道这个词,你们是鹦鹉学舌吗你们?丢人现眼滚回自己门派丢人现眼!”
    “他们从前…不是这样。”
    也会不顾一切和他奔赴魔族战场,也会放下身段陪他在小酒肆里撒酒疯。
    落永昼爱天下,是因为曾经这天下有值得他爱人。
    他们给了落永昼他命里光,落永昼便愿意珍惜这点光,去做个给别人带去光人。
    他珍惜旁人对他所有好意,不仅仅回以同样好意,还愿意拿好意去馈赠于其他不相干人。
    因为落永昼也曾经是那些不相干人。
    可落永昼终究是人,并非源源不绝。
    他爱人走走,变变,零零落落得只存在过去念想如光影泡沫,落永昼好像也快要爱不下去这个天下了。
    “曦微。”
    落永昼难得正色说,“我要你发誓,要你爱这个天下。”
    穆曦微不一样。
    他是大妖魔主,妖魔本源已然在他体内苏醒,他一念之差,可能就是亿万苍 生生灵涂炭。
    落永昼要穆曦微一个承诺。
    然后他们之间,再无兵戎相向。
    穆曦微答应说:“好。”
    穆曦微没有多问。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见如故,哪怕短短几日时间,也能觉得他从头发丝到指尖都是可亲可爱,都是自己想要结交,想要引为挚友之人才有模样。
    穆曦微对落永昼,当时如此。
    他说:“我拿我性命道途,修为神魂发誓,我会爱这天下。”
 第51章 猜疑
    妖魔本源属天道规则下一环; 大妖魔主仍归天道所辖; 等穆曦微立完誓,冥冥之中自有天道记下他的誓言; 生成无形束缚。
    落永昼眼里有了一点堪称温和的神色。
    历任历代的妖魔主,或许生性手段各有不同; 却全重在一个魔字; 哪怕曾经生而为人; 也被后来种种的血泪苦痛压垮了骨头; 心性大变; 甘赴罪狱孽海之中寻一种的解脱。
    自然不可以人论。
    可是穆曦微与他们都不一样。他生来好像生了一副倔强的赤子心性,火炼不化,金摧不折; 霜冻严寒一律不能改之,拿着最硬的固执外壳守着内里的澄明柔软。
    就事论事; 坚守本心这八个字说起来好像就那么回事,但凡是个人都做得到。
    直到等真正在世上走了这一回; 才晓得坚持下来有多难。
    穆曦微便是这为数不多的例外。
    所以哪怕妖魔本源苏醒在他体内; 相对于大妖魔主而言; 他依旧更像是个人。
    也许不是不能两全其美,落永昼想。
    当然要想两全其美肯定难,肯定阻碍重重; 既多且险。
    但是有他明烛初光挡在身前; 那些难如登天的困难; 也不过是些小事而已。
    落永昼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有微微的笑意:“我记下了。”
    他们相对发呆了一段时间后; 穆曦微收拾一下心情,起身去收殓穆家人的尸骨。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一一地辨认自己的至亲至近之人,再将他们埋葬的过程无疑等于钝刀子割肉。
    穆曦微呼吸越来越重,手越来越慢。
    他头一回体会到如此深沉翻涌的恨意,用最歹毒的字眼骂一千一万遍,让始作俑者死一千一万遍都不够弥补的恨意。
    正是因为深知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即使用仇家鲜血祭奠,也不过是事后徒劳,恨意才愈加地深。
    落永昼未发一言,静默得好似不存在。
    他不是不恨动手之人,不是不想让穆曦微振作。
    但这一关,必须由穆曦微自己走过去,旁的人无能为力。
    他所能做到的最好就是不打搅。
    最后一个穆家人也被葬入生前未雨绸缪时准备好的坟冢,穆府血迹已然干涸,只剩下碎瓦积木与砖块早早堆积起的废墟。
    昔日种种,好像南柯一梦。
    穆曦微在穆府的遗迹前停留了很久,一直到日暮西山,唯有最红的璀璨夕光喷薄于天幕上,却气力微博,无法再照亮整片昏昏欲沉的天空时方回了头。
    他看在落永昼一直在他身后等他。
    分明有面具盖着,什么也看不出,穆曦微偏偏觉得落永昼应当在面具底下笑了一下,对他说:“有我在。”
    于是他也第一次打起精神,疲惫乏累极了的眼神有了神,对落永昼说了一句:“还好有你在。”
    他们一同离开穆府,带着不曾打点的行囊,走向漫无边际的远方。
    穆曦微自是做梦都想赶尽杀绝魔族,诛灭首难元凶。
    只是他体内的妖魔本源算不上彻底苏醒,未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加之一场巨变过后,穆曦微整个人脑子都是木的,没察觉有哪里不对,对自己的认知仍停留在以前,想的是提升实力能有朝一日找魔族算账,而非是现在冲进魔族大本营。
    落永昼对此未置一词。
    他实际上是乐见其成的。妖魔本源力量太过庞大,穆曦微一口吞成个胖子才是损伤根本,慢慢来顺其自然循序渐进是最好的。
    然而妖魔本源到底苏醒了一大半,穆曦微受其好处,进步得飞快。
    今天拳打金丹,明天脚踢元婴,简直不像是个正常人类该有的速度 。
    穆曦微也不敢置信,多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落永昼就拿顺手在摊边买的话本塞给他:“看看。”
    穆曦微与他交心,无话不谈,还以为在这种时候落永昼给的是如何宝贵的建议,顿时肃起脸色,拿着话本一行行阅读起来。
    落永昼随手买的是摊边最普通,也最烂俗的货色,闭着眼睛按跳崖秘籍、绝境仙丹、人形外挂、美女满怀此类烂大街套路写的那种。
    穆曦微扫第一眼的时候,迅速动摇了一下。
    很快他摇摇头,压下自己可怕的想法,试图告诫自己十六给他看这本,必有深意,也许是欲扬先抑的手法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不一定。
    他翻了两页,神色更木然了。
    接着穆曦微哗啦啦翻书如雪片,一直翻到最后——
    他脸上表情快崩裂了。
    纵然穆曦微脸上表情都快崩裂了,他仍然想不穿落永昼为何特意要给自己看这等几乎是满纸废话的东西。
    落永昼漫不经心问他:“看完了吗?”
    穆曦微表情崩裂,怀疑人生:“看完了。”
    落永昼这六百年来,被他忽悠过的人和败在他剑下的人一样多,编起来也是天花乱坠:
    “说不定你就和其中主角一样,有贯古绝今的体质和不世出的珍宝,所以修为进步起来格外迅速。”
    穆曦微不为所动:“据我所知,我并没有。”
    “能被你知道的,还叫贯古绝今,还叫不世出?”落永昼不是很慌,镇定自若接下去,“再说,你又不是天道亲儿子,断断没有白白给你送修为的道理。修为怎么来的,总得有个理由吧?这已经是最合理的。”
    穆曦微就着他的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他还真信了大半落永昼自己编起来都不信的胡话。
    随即穆曦微珍重将话本藏进了袖中。
    落永昼惊诧:“你竟喜欢这种类型的话本?”
    这口味,这偏好,惨不忍睹,陆归景来了都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不是。”
    穆曦微锁着眉关,似是在思索什么问题,但姿态却很坦然:“我留着它时时自省。”
    他纵有与书中主角类似的奇遇,但书中主角,并非穆曦微想要成为之人。
    一言不合灭人满门,称王称霸统治天下,后宫三千佳丽如云…统统不是穆曦微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呢?
    穆曦微过了一遍,思来想去也不过是想要一个魔族不再为祸,人人能各得其所,而他与十六可以游历天涯,长长相伴。
    穆曦微把自己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落永昼卷起话本敲了他一下,语气倒不像动怒:“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先像人家一样有个称王称霸的实力。”
    他煞有介事,仿佛真有那么一天似的:“等到了那时候,我就指望你给我撑腰。”
    穆曦微也煞有介事,仿佛真有那么一天似地答应他:“一定一定。”
    有没有那么一天不确定,但这一条落永昼贯彻得却是很彻底。
    他不仅仅是每回与人起冲突时冲在第一线,更是游手好闲,撩猫逗狗戏弄凶兽,等局势发展到只得与武力强行解决时,逃得又比谁都快,缩回穆曦微的身后指望着他来出面解决。
    亏得穆曦微一向是个好脾气,任劳任怨,别说是消极怠工,一句重话都没说过落永昼的,只会叫他下次注意。
    说完下次注意,还总要无奈另添一句:“算了,万事有我。”
    言下之意是让他去放心惹是生非撩拨人兽,自己能帮他收拾烂摊子。
    穆曦微也好奇过落永昼面具底下长相。
    “好奇啊?”
    落永昼问他。
    穆曦微点点头,又觉得自己所言有点不太妥当,描补道:“我只是单纯好奇,十六你若是不方便,不必左右为难的,我没旁的意思。”
    落永昼顺杆子爬得非常快,给他开了一句:“的确不太方便,你还是继续好奇吧。”
    他纯粹胡扯,穆曦微却信以为真,以为落永昼脸上有见不得人的隐疾一类,歉然道:“是我的不是,不该提到这些,我向你赔不是,十六你莫与我计较。”
    他未曾去联想太多。
    对穆曦微而言,落永昼的意义早超过轻浮皮相,是陪伴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一捧光,是拿性命穆曦微也不肯换的挚友知交。
    是美是丑反倒成了最最末流的细枝末节,有什么要紧?
    落永昼一手扶在面具上,弯起唇笑了。
    他戴面具是很久以前未入白云间时候的事。
    落永昼那破落的出身,拿寒微两个字说都算给他脸上贴金。
    好死不死,他长了那样一张脸。旧衣褴衫、满面尘灰、蓬头乱发也挡不住他抬头时看清五官的那一刹那惊艳。
    一个长了一张倾倒众生,祸乱天下的脸,又出身卑微如路边蝼蚁的少年结局可想而知。
    亏得将落永昼拉扯大的老乞丐心好,一在他出落个大概模样,发觉苗头不对时立刻一张面具罩了上去。
    此后落永昼在街头和人打架打得再凶,依旧不忘记死死护住自己面具,为防飞来横祸。
    他初入白云间时,的确是不愿意摘面具的。
    那时候他人的瞩目对落永昼来说便是一种负担,就好像他成了旁人眼中垂涎的肥肉,下一刻就是烹炸油炒来一套全的慢慢分着吃,情不自禁让落永昼生出了抵触之心,自然是不愿意摘面具的。
    再后来他有了明烛初光,渐渐反向生长,长成了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天生该被众人瞩目的狂妄无人脾性时,美丑于落永昼,已然无关紧要。
    他留着面具权当一种忆苦思甜,也权当是对老乞丐的纪念。
    老乞丐生来卑微,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天生注定了流落街头的命;死的时候也是因为饥寒交迫佝偻成了一把骨头,冻死在街头。
    他出生时被一张草席卷着往乱葬岗一丢,死后也是一张草席卷了丢进乱葬岗,生从何处来,死就往何处去,没人会记得世上存在那么一个蝼蚁似的乞丐。
    唯独落永昼是个例外。
    老乞丐对他的善心,对他的好,他一直记得。
    若是小时候没有老乞丐费尽心思护着,费尽心思给他寻来食物,落永昼想了一下,大概能想象出自己的一百种不同死法和凄惨结局。
    哪里还有拜入白云间的机会?哪里还有当今的剑圣?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可惜老乞丐年纪未必如何大,身体却早因为早年吃过的苦头烂成了一把破败棉絮,老态苍苍。他没等到落永昼回报他的年岁,甚至没等到落永昼长到可以在街头打架打赢别人的时候,在落永昼七八岁的时候就撒手走了。
    落永昼一直不肯撤下面具也有这个原因。
    至少还有他一个人,有一张面具见证过老乞丐的存在。
    穆曦微叫落永昼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
    似乎六百年前老乞丐临死前,依依不舍地拉着自己的手,说:“十六,若是你有一天能放心地摘下自己面具,我死也死得瞑目。”
    落永昼想,狗屁,除了我,除了一张面具,谁还记得你?
    他口上说了一句你放心,心里这股犟一犯就是六百年。
    落永昼好像又回到那一年床前,老乞丐身上有久病的陈腐气息,手也枯瘦成了一把骨头,然而 温度依然是暖的。
    他犟了六百年的劲儿,遇到穆曦微的时候,忽然就春风化雨地消了。
    倘若是穆曦微,也不是不可以。
    落永昼心里这样想,嘴上则是另外一种说法,振振有词:“我长得太过好看,所以一直戴着面具。”
    穆曦微郑重其事:“我相信你。”
    他不是为了应付落永昼才这样说。
    好不好看是个极个人的评判标准,然而不管落永昼符不符合世俗审美,在穆曦微眼里他都是好看的。
    自然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落永昼:“我娘说,男人除了我以外,没一个好东西。全一群见异思迁的,看你脸长得好看貌美就来嘘寒问暖献殷勤。她让我戴面具把脸遮起来,未免狂蜂浪蝶之扰,直到我遇见自己心爱之人成家后才可以摘下来。”
    “我虽然觉得我娘的担心太夸张,但她老人家就我那么一个儿子,就那么一个遗愿,我只能照着做,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落永昼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一个连自己应当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孤儿真的有娘,真的嘱咐过他那么一番话一样。
    穆曦微反应过来后,红晕从耳根火辣辣烧到脸颊边,手忙脚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词不达意起来:”十十十六!我不是有意冒犯,我我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你莫要恼我!”
    落永昼不应,只有不住颤抖的肩膀和面具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忍着不要笑场忍得很辛苦。
    穆曦微一路杀到了策划对穆家动手的魔族大乘部长那里。
    他提着剑出来,剑尖上的血还在淌,穆曦微毫无一点大仇得报的释然感。
    恰恰相反,他看上去慌乱极了,眼神透出的空茫挡都挡不住,瞧得人心绪为之一窒。
    穆曦微看到落永昼时,近乎慌乱地丢了剑,冲上去紧紧拥住他。
    理智告诉他不该那么做,他应当把落永昼与自己划得越远越好。
    但人之情感,总有无法抑制的时候。
    “十六。”
    穆曦微抱住他,才感到自己一颗心落到了实地。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穆曦微不信落永昼,而是接下来他想说的话太匪夷所思,太难以启齿。
    落永昼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算一算时候也差不多了,妖魔本源的存在穆曦微心里估计有个底,再加上魔族大乘的煽风点火——
    穆曦微应当知道了自己魔主的身份。
    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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