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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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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出去是鼎鼎有名,独当一面的大乘人物,此时却眼睛如泣血,声音一声声地愤怒凄戾到了骨子里:
    “师叔有个万一你承担得起吗?啊?我情愿姓穆的死一万次,我情愿自己死一万次,我也不要师叔有一点损伤!”
    祁云飞发泄一般地吼道:“我宁愿师叔恨我!他怎么恨我,他不想认我,逐我出白云间,杀我给姓穆的那个小子陪葬都好!”
    他伸手捂上自己眼脸,摸到的是一片湿热,“只要他没事…”
    只求落永昼无事。
    陆归景对着谈半生可以通透如镜,不为所动,却轻易在祁云飞一句句质问前溃不成军。
    他没忘崔无质是怎么死的。
    他更怕落永昼步崔无质的后尘。
    或许穆曦微真是被妖魔本源殃及的,他才是最无辜,最百口莫辩的那一个。
    或许换在自己身上易位而生,陆归景真的愿意去舍身渡人,去赌穆曦微的一线生机。
    可是这是在落永昼身上。
    陆归景不敢赌,亦赌不起。
    稍有不慎的满盘皆输,对陆归景来说即是足以打得他永世不得超生的十八炼狱 。
    他终于知道谈半生最后离开时为何会给他一个若有似无的怜悯眼神。
    因为谈半生早遇见到自己动摇的将来。
    祁云飞跟着陆归景一起摇摇晃晃地坐下来。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顾不得被低阶的弟子辈看去有损威严,抑或是身上法袍被尘土露水沾湿。他们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一同沉默地看着门口的植被,和植被更远处的山峰云气。
    而落永昼常常会从山峰云气里走来,带给他们各色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一手拎着一个,带他们去见山下五光十色的新世界。
    因为这个让他们望眼欲穿的人,陆归景和祁云飞都很喜欢门前的这片景色,门口的这片台阶。
    祁云飞一字字从齿缝里挤出来,骂道:“天道他大爷。”
    陆归景原来想苦口婆心劝他,说骂天道不好,你给我悠着点,小心因果报应报到你身上来。
    结果劝诫之语到他嘴边一转,说出来却变了味:“我艹天道他大爷。”
    去他大爷的因果报应,爱报报不报滚。
    随便他怎么着,反正陆归景是不伺候了。
    祁云飞不甘示弱:“我艹天道他十八代祖宗。”
    陆归景乐见其成:“一起。”
    “明白了。”
    月盈缺与秋青崖两人听完谈半生陈述,先开口的那个居然是平时八杆子打不出一句话的秋青崖。
    他本来薄削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其中透出剑似的锋芒:“何时动手?”
    谈半生:“越快越好。”
    秋青崖应了一声好:“我去换一把剑。”
    饶是谈半生也没预料到他这句话,微滞一瞬方问道:“为何?”
    青崖剑以秋青崖名字为名,是他自习剑起从不离身的本命宝剑,其意义之重,得心应手,可想而知。
    对秋青崖而言,青崖剑是他交付性命的生死之交,心有灵犀的第三只手。
    他们曾众口一致嘲笑过秋青崖是注定要和他的青崖剑相伴相携过一辈子的。
    秋青崖答他:“没脸用青崖剑。”
    他这一辈子爱剑,一辈子潜心习剑,讲究一个百折不弯,百死不挠。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折在了世事里。
    多可笑。
    可是没办法,谈半生一开口,秋青崖即知自己无法放任穆曦微下去。
    他们担不起大妖魔主这个威胁。
    纵然他此刻貌似温良,谁都无法保证他是不是装出来的,等妖魔本源苏醒后,他能不能温良下去。
    落永昼的性命、归碧海的数万弟子、人族的天下…
    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风险。
    也终究做不到一往无回。
    谈半生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相较起秋青崖、月盈缺,他心中道德底线堪称淡薄,自不会觉得杀一个穆曦微哪里有问题,反倒天经地义,不杀不能安心。
    可谈半生也有顾虑。
    等他这次算计,这次动完手后,他和落永昼,大抵可算得上真正陌路殊途了罢。
    依落永昼的脾性,当场打死他都是轻的,没打死估计是谈半生祖坟冒青烟。
    五百年了,谈半生想。
    是有点可惜。
    秋青崖慢慢擦完剑,看着剑锋中影影绰绰映出自己侧脸,无声地笑了一下,如同嘲讽
    他确实是在嘲讽,是看不起自己。
    习剑六百年,最终得来的不过是一个换剑粉饰太平的假慈悲。
    真是好大一场笑话。
    “且慢!”
    月盈缺叫住他们,胡乱抹一把眼睛,一 字一顿开了口:
    “有西极洲在,有阿昼在,我放心不下穆曦微的妖魔本源。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不会动手。”
    “你们要保穆曦微的性命无恙。”
    她眼中盛的清光比皎皎明月更盛:“魔主该杀,妖魔本源该夺。可穆曦微一朝性命垂危,不提落永昼,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也没法原谅我自己。”
    “方丈!!!”
    在天河幻境中的几人。可谓说是手忙脚乱也不为过。
    这边落永昼一头晕在了妖魔本源下,那边清净方丈又开始捂心口叫唤。
    好一场鸡飞狗跳的大戏。
    清净方丈这回是真的面色煞白,中气也不比先前足:“有人想要…老衲的心脏。”
    众人悚然而惊。
    他们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有人乘着这一次浑水摸鱼,想要趁机夺去天河。
    清净方丈反应得快,自己口中喃喃念起咒,掐了个诀,暂且稳定住局势,镇住心口的剧痛。
    他出离愤怒,冷笑道:“老衲修佛千年,六根清净,情爱断绝。老衲的心岂是他想要就要,想进就进的?这让老衲圆寂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佛祖?”
    清净方丈是真的很生气。
    修了千年的清净毁于一旦,就算是泥塑的神佛也会有脾气的。
    众人:“……”
    等等???
    明摆着是有人想强夺天河,取你性命。
    这是情情爱爱,七情六欲的事吗???
    这种事情是现在应该考虑的吗???
 第47章 灭门
    落永昼皱了皱眉; 企图去克制住心中局促的不安。
    自从入了陆地神仙之境,登天之难也挡不住一把明烛初光; 落永昼很久未曾有过类似的情绪。
    有什么能难得住他?能让他不安?
    下一瞬,落永昼即知答案。
    不知何时起,他所在之地已经改头换面,不再是伶仃仃一片空洞荒芜的褐色土地,踩上去会有稀松土壤的窸窣声响。
    土地整片地被拔高; 成了林立群峰的脊梁骨; 其上的青天也生出白云,如神女衣带一般地环绕在青翠山峰间。
    是落永昼毕生最熟悉; 最难忘的地方。
    白云间。
    方才他所处的遗址荒无人烟,只有偶尔地几只蝉栖在枯枝上声嘶力竭拉长了嗓子,而今却全然换了一副面貌。
    群峰之间; 楼阁之中; 山径之上; 全是行色匆匆的弟子。
    他们着白衣,佩长剑,各有各的体貌美丑; 高矮胖瘦,却又不约而同能在眉间攒着惶急焦虑的神色,忧心忡忡。
    “不孤峰那边的事情…是真的吗?”
    说话的人提到了白云间近日来最不愿意去触碰的话题。
    他同伴也很想回答他一句不是真的。
    我们白云间的顶梁柱还在,人族的天还没塌半边。
    可这些话终究是自欺欺人。
    同伴将头低得很低; 好像要把石阶缝隙里丛生的青苔好好研究一遍似的:
    “不孤峰的丧钟先前向天下敲过九九八十一下; 魔族的军队接着又至长城脚下; 明明之前是已经退兵的。若说不是巧合,你信吗?”
    若不是白云间的越霜江,天下唯二的陆地神仙,谁配得上不孤峰九九八十一声丧钟长鸣,昭告仙道?
    谁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呢?
    随后是一阵良久的,压抑到几近窒息的沉默。
    弟子复说话时,带了一点不知所措的哭腔:“不孤峰一脉几近断绝,白云间无主,人族却一臂。然而魔族那边养精蓄锐,从魔主到日月星皆是好好的。”
    就算是不掐着指头算魔军多少,长城驻军又有多少。单说是以月长天一个陆地神仙要对阵魔族四个,足以让人绝望。
    “白云间就在边境长城后面,一旦魔族入侵,我们首当其冲,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还保得住己身,还能拥有像从前那样在山中无忧无虑修行,与同门嬉戏打闹的时光吗?
    谁来守护白云间,谁来守护人族天下?
    原来他们平时的安稳表面下,早已千疮百孔。
    千疮百孔到本应该替他们遮风挡雨的所谓靠山,在真正的风雨来临时,竟不堪一击如一截朽木。
    “不提这些了。”
    同伴似是想安慰他,让他振作起来,最后复归于强颜欢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魔族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怕什么怕?”
    他们看不见落永昼,落永昼却能完完本本地听到两人对话。
    他知道了这是哪里。
    是两百年前的白云间。
    是越霜江、崔无质和祁横断三人死的时候。
    是落永昼哪怕经过两百年,自己登顶天下第一,也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
    也许是心理使然的原因,落永昼只觉得朗清的和风里掺上几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簌簌地扑来如钝刀割面。
    谈半生…
    落永昼竟是冷声笑了出来,笑得脊背一阵一阵止不住地抖。
    他想通了前因后果。
    自己最开始在明镜台遗址上发现的几个阵纹,并非是谈半生手笔,明镜台灭门也不是谈半生所为。
    应当是动手之人别有 用心留下,特意想要挑起他和谈半生之间矛盾。
    可谈半生来过这里。
    他比落永昼来得更早,来这里布下了的困阵,悄然掩盖去一切布阵的手法痕迹。
    他知晓落永昼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于是特意布了困阵等待落永昼的前来。
    落永昼了解谈半生。
    谈半生也当然了解落永昼。
    他清楚落永昼的剑,清楚该怎么布阵才不会引起落永昼的疑心注意。
    更清楚落永昼的弱处在哪。
    这世上再重的威压,再深的杀机,统统困不住落永昼。
    他唯一的软肋,只有时光长河里不可挽回的缺憾。
    譬如两百年前的不孤峰之难。
    于是落永昼顺理成章地踏进谈半生给他留的迷阵。
    落永昼笑得弯下了腰,眼光恰好看着了地上葱茏的草木,使他想起在明镜台废墟上的零落阵纹。
    谈半生既然早早来过,不会不发现这意图栽赃陷害他的手笔。
    那么谈半生是出于何等的想法才不曾抹除这阵纹呢?
    是信落永昼对他的信任不会因为这小儿科一般的手段而动摇——
    还是在他看来,自己算计了落永昼,他们两人反目成仇是早晚之事。
    所以多几个阵纹少几个阵纹,误不误会,对谈半生而言,已经不足痛痒,无关紧要?
    “师父,师兄。”
    落永昼低低道。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身边真的有那么三个人和他围坐着,撑着下颔,等着他随便乱说点什么。
    上到天下格局,小到家长里短,说起来都是快活的,眉飞色舞的。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前的记忆,久到落永昼再用这两个称呼时,心中不觉生起恍如隔世之感。
    他伸手抓了一把,除了指缝间的空气,什么也没抓着:
    “我曾经很想回到这个时候,想你们活下去,想悲剧不再重演,想天下苍生都好好的。”
    他愿意拿一切,不惜任何代价来换。
    可惜时光如大江东流,一往不复返,过往不可溯,即便是以陆地神仙威能,落永昼能斩落大妖魔主的头颅,却依然是两百年前的事情束手无策。
    原来陆地神仙在有些时候和普通凡人,并无任何不同。
    “所以尽管这只是个回忆幻境,尽管我心中不能再清楚它的目的仅仅是困住我,是使我沉溺其中。我的剑依然会慢。明烛初光一旦慢,剑下锋芒,便不足以破开谈半生布下的幻阵。”
    落永昼说着说着又有点想笑。
    做剑圣,做天下第一两百年,人人捧着说,吹他说他是人间传奇,独一无二。
    落永昼真信了。
    他真自大到以为他经历过世间至难至险的一切
    他将性命挑在剑上,与生死擦肩。
    他曾一剑冠绝天榜,对阵万魔,诛魔首,镇长城,点为人间灯!
    凡是人烟所在处,皆有剑圣明烛初光的传说。
    世上有什么艰难险恶,有什么穷途绝境能困得住他?
    没想到落永昼独独想漏了一个。
    挚友的背后刀。
    真是狠,真是绝,往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响亮有声。
    “我不恨谈半生。”
    落永昼说。
    他若真对谈半生恨得咬牙切齿的话,哪里用得着被困在幻阵中犹豫踌躇?早该一剑破去了幻阵,飞剑去取谈半生首级。
    恨也是动力。
    是比其余一切□□都要强烈,都要浓厚的动力源头。
    可落永昼恨不起来谈半生。
    他深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嗓音也像 是一字字挤出来的般嘶哑:“谈半生师父为魔族殚精竭虑而死,他有什么理由不恨魔族,有什么理由不对未来的大妖魔主斩草除根?”
    落永昼掂量得出谈半生师父对谈半生多重要。
    谈半生这半辈子,在他师父活着的时候为他师父活,在他师父死后为他师父期望活,就那么点盼头,就那么点光,无论生死。
    你说他师父对他多重要?
    即便是落永昼自己扪心自问,他自己能不恨魔族,能不将恨意宣泄在魔族身上吗?
    怎么可能?
    魔族杀了越霜江,杀了崔无质,杀了祁横断。
    杀了教他如何去爱天下的师长,杀了这世上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三位亲人。
    魔族让他亲人死尽,不孤峰上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
    落永昼有段时间晚上做梦时都是琢磨着怎么把魔族彻底夷灭,怎么以血还血永绝后患。
    怎么可能不恨?
    穆曦微的事情上,落永昼自己不是没有犹疑过。
    说一千到一万,他还是怕难以两全。
    剑圣不怕死,不怕声名狼藉,只怕自己枉负大义,牵累其他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
    落永昼忽然又想到了穆曦微那声十六。
    “可穆曦微他…不是妖魔主。”
    落永昼想了想这短短一段时日的相处,发觉自己竟能说出穆曦微的很多好。
    他的赤子之心,他的本性纯善,他的少年温良。
    这些好到了落永昼嘴里,又通通变成简简单单的一个定论:
    “他不该死的。”
    穆曦微才是最最无辜的那一个。
    他明明不曾辜负,不曾有愧于天下任何一个人,却要被迫地背起整个人族过去的血债。
    他明明想要所有人都活,他想要活的人却无不盼着他死,算计着他的性命。
    只是因为一个妖魔本源。
    若无没有妖魔本源,穆曦微也该是千千万被落永昼护在明烛初光下的一员。
    也该大放异彩做个天纵之才,顺风顺水过完半生,做下一代撑起人族的脊梁骨。
    世人会称赞他的光明磊落,会钦佩他的舍己为人,生时歌颂他的事迹,死后也能做百世流芳的传说。
    穆曦微何其无辜?
    落永昼轻声说:“师父师兄,抱歉。谈半生特意困住我,多半是察觉穆曦微的身份。”
    “越迟变数越大,我不能再耽搁。”
    幻境再是他朝思暮想之处,有他再多的执念不甘,也终究是个幻境。
    他要做好的是现世。
    落永昼收回了手,正欲抽剑时,突然发觉掌中多了一样物事。
    他摊开了手掌,上面躺着一朵小小的五瓣白花。
    当真是很小很小,弱不禁风的一朵。花瓣洁白而娇嫩,叫人不敢用力,嫩黄的花蕊许是因为离了枝头的缘故,抽出几丝蔫搭搭地垂下头来。
    落永昼于回忆空隙的电光火石间,认出了这朵花。
    崔无质在不孤峰时,向来爱侍弄些花花草草,他有耐心,手又灵巧,无论何等娇贵难伺候的灵花仙草到崔无质手中,皆是生气勃勃的。
    可惜他那样精心培植的花草灵木,总是不免受落永昼与祁横断打架时的余波殃及,大片大片地死。
    崔无质也不恼,不责怪两个自认心虚灰溜溜滚来赔礼道歉的师弟,反倒是叫他们不必介怀,下次小心即可。
    他不介意,落永昼却将崔无质的这项爱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眼中。
    他之后每次出门,都会给崔无质带来许多千奇百怪的花草。有些花草珍贵,生死人肉白骨,百万灵石难求一株;也有其貌不 扬的,乌漆抹黑一颗种子,根本瞧不出日后是丹葩宝树还是狗尾巴草。
    崔无质来者不拒,全部欣然笑纳,用心地种在了不孤峰上。
    五瓣小白花便是落永昼带给他的一颗种子种出来的。
    那颗种子生机几乎全无,即便是崔无质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晨起照料,午间探看,傍晚松土,日日不辍,用去好几年的功夫,方让其重焕生机,开出花来。
    祁横断兴冲冲地和他跑去一起看,想瞧瞧是什么名贵物事,姗姗开迟了几年的花。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开的不是什么仙境奇葩,也非人间富贵花,而是凡间随便哪块田野里都从来不缺,普通之极的小白花。
    和狗尾巴草相比也差不了太多的那种。
    祁横断见了,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逮着落永昼就是一通嘲笑。
    至于他究竟是嘲笑落永昼没眼力见,还是暗中嫉妒落永昼只给崔无质带东西借机发泄,则不得而知。
    落永昼难得没把祁横断怼回去,颇为歉意向崔无质道:“对不住师兄。这粒种子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所得到。我想着距今时间久远,许是上古异种也说不定。”
    没想到久远归久远,特殊却一点都特殊。
    落永昼没想到上古也有狗尾巴草这等玩意儿。
    可见其生命力顽强,活过了一代代的修士,叫人敬佩。
    “无事。”
    崔无质望着他一笑。
    他为人处事贯来温和不争,虽说长相出众,在其清和如水的气质下难免显得略有了一两分寡淡,很少让人去注意到。
    可是这一笑之下,却是什么都掩不去的清隽出尘,如竹枝积雪,玉石生光一般的动人。
    崔无质温声说:“是很漂亮的花。”
    他每一个字均是发自肺腑真心,说得连落永昼都不好意思接下一句。
    崔无质手指拈着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白花,神情珍惜,仿佛手上是不世出的珍宝:
    “我很喜欢,这几年的照顾便不算白费,很值得。这是我在不孤峰的植物中,最喜欢的一株。”
    当时的落永昼一根筋,以为他师兄的爱好就是这样奇特,不爱名花不爱仙草,偏偏对路边的一朵小白花另眼相待。
    于是落永昼绞尽脑汁地迎合崔无质喜好,今天给他带田野里丛生的狗尾巴草,明天给他摘自己赶路时看到的一串红。
    祁横断世家子,没见过这些,倒是觉得很新鲜,听落永昼忽悠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狗尾巴草是天狗尾巴所化,其貌不扬,却珍贵无比,万金不换。
    他兴冲冲地拿出去向自己的友人同门,堂表兄弟炫耀,结果却得来了一致的怜悯眼神。
    祁横断不以着恼,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看吧,这就是你们见识鄙陋短浅,连狗尾巴草都不曾见识过。
    他不和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崔无质倒是知道,却不点破落永昼的鬼扯,每次接到落永昼送过来的野花野草时笑容皆是发自真心的喜欢,细细将他们种在了不孤峰上。
    最后狗尾巴草越长越旺,占据了半座不孤峰,以顽强的生命力,爬上了山顶最上面越霜江的洞府。
    越霜江那时候刚刚闭关出来,推开门就是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摆的俏丽身姿,吓得他以为白云间的财务出了什么大问题,连个给不孤峰除草的人都请不起,连忙拔腿奔向了掌门所在。
    经过反复核算,越霜江确认了两个事情:
    一来白云间的财务没有糟糕到放任狗尾巴草顽强生长,占据他堂堂一个陆地神仙府邸的地步。
    二来狗尾巴草是他的三个徒弟搞的鬼。
    越霜江愤怒地回去,拍案质问,警告落 永昼不要再把什么野花野草都往他们不孤峰这边带。
    他不是那么随便的陆地神仙。
    穷归穷,面子人设不能崩。
    落永昼不以为意,根本不把他警告当回事,说师兄喜欢这些。
    言下之意是你的面子人设和师兄比起来算老几?
    越霜江胸口一阵气闷:“……”
    崔无质笑意漫过眼底,附和落永昼说,他的确很喜欢这些狗尾巴草,让越霜江包容一二。
    越霜江:“……”
    他还来得及把徒弟和狗尾巴草一起打包赶下不孤峰吗?
    落永昼是等后来才明白过来,崔无质好歹为越霜江首徒,白云间未来的掌门人,眼光阅历皆是不差,怎么会当真喜欢那些其貌不扬的小白花,狗尾巴草?
    他喜欢的不过是落永昼带回来的东西,是落永昼寻寻觅觅的那份心意。
    可惜落永昼想明白那个道理的时候为时已晚,狗尾巴草长满了后面半座不孤峰,最后止步于崔无质的墓前。
    他能上天入地,天下送来讨好他的灵植可以堆满一整座的不孤峰。
    可是落永昼再也没办法给崔无质补上他喜欢的花花草草。
    他把狗尾巴草和小白花全留下了,任凭它们自由开在不孤峰上,欣欣向荣。
    落永昼和崔无质一样。
    他不在乎那是不是地上无双天上罕见的花草,更不在乎狗尾巴小白花会不会有损剑圣威严,显得不够有排面。
    落永昼只知道那是崔无质亲手种下的东西。
    这便够了。
    而此时躺在他掌心的那朵小白花——
    落永昼定睛去看,发觉赫然就是几百年前他送给崔无质那颗种子上长出的花。
    他缓缓合拢了掌。
    落永昼记得一段时间前,他在崔无质与祁横断两人墓碑旁讲关乎穆曦微的事情时,也有鸟雀给他衔来一模一样的一朵花。
    轻飘飘落在他掌心上,像是一朵云,一颗糖。
    像是崔无质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柔善意。
    也许崔无质与祁横断,不过是换个形式存在于这世上。
    也许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两个是看得见的,是知道的。
    也许崔无质和祁横断,也会支持他那么做。
    “师兄。”
    落永昼对着手掌上的白花说,“你若在世,一定会喜欢曦微。”
    “你一向纵容我,就再纵容我这一回。让我当作你在,当作你知道,当作你喜欢曦微。”
    “冒犯了。”
    他长剑出鞘,煌煌明光如雷霆天降,劈向白云间最高的那座主峰。
    不孤峰裂为两半,却毫无天崩地裂的惊人响动,唯有幻境景物如烟云涌动,随着平滑向两边倒去的不孤峰,消散于落永昼眼前。
    陆归景与祁云飞在台阶上发了会呆,骂了会老天爷,随即又为到底要不要杀穆曦微大吵一架。
    陆归景说不能杀,你杀了他师叔怎么办。
    祁云飞说必须杀,你不杀他师叔怎么办。
    他们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怒上心头,一拍两散,各回各峰。
    两人一个从不孤峰北边,一个从不孤峰南边,鬼鬼祟祟上了不孤峰顶。
    祁云飞想着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抢在陆归景过来前动手杀了穆曦微才算安心。
    陆归景想着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抢在祁云飞动手前把他打晕拖下去关禁闭才算安心。
    然后他们在不孤峰峰顶了遇见彼此,由于两人一个比一个心事重重,愁思郁结,根本没怎么看路,互相撞了个满怀。
    祁云飞一惊:“师兄!”
    该死,陆归景怎么会比他先?他还能不能在陆归景阻拦下杀穆曦微?
    陆归景一诧:“师弟!”
    该死,祁云飞怎么会比他先?他还能不能从祁云飞剑下抢救穆曦微。
    祁云飞刷刷抽出了剑。
    陆归景也刷刷抽出了剑。
    陆归景道:“师弟,我知道你想一剑快剑,剑意如秋风扫落叶,密密无阻,去取穆曦微首级。这时候我若以大量灵力,打断你经脉中剑气运行,便可阻你。”
    他火眼金睛,看出祁云飞的行事意图。
    祁云飞镇定道:“师兄,我知你长于比拼灵力。可我只要一剑风雷,使你经脉麻痹,你起码有一息是动不了手阻我的。”
    他应对敏捷,想出对付陆归景的方法谋略。
    他们又沉默下去。
    陆归景与祁云飞从小相识,那么多年来练剑都是一起的,自幼要不就是祁云飞打架陆归景收拾烂摊子,要不是陆归景起争执祁云飞去给他出头,早已密不可分。
    他们对彼此了如指掌,只要看对方的眉头是怎么皱,手又是怎么握剑,便可对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知道得清晰无遗。
    祁云飞说:“打吗?”
    陆归景说:“算了。”
    祁云飞很是欣慰。
    他以为陆归景的死脑筋终于变通过来,他们之间不用上演一场同门相残的戏码,可以一起杀穆曦微共创繁荣新未来时,就听陆归景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力道:
    “人都走了,还打个屁打。”
    祁云飞:“???”
    他们绕了不孤峰一圈,神识搜遍了不孤峰每一寸角落,然后确定穆曦微的确是跑了。
    祁云飞脸色很不好看,像是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冷冷道:
    “我就说姓穆的小子心怀不轨。倘若他一无所知,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下不孤峰去?”
    陆归景不语。
    他心里仍是偏向穆曦微一无所知的。
    但祁云飞说得对,穆曦微离开不孤峰的时候的确是太过微妙巧合,而自己手中,又没有可以证明穆曦微表里如一的证据。
    “掌门!”
    这时候,弟子急促的叫喊打破了两人无形之间的僵持气氛。
    他跌跌撞撞朝陆归景所在跑过来,等近了陆归景周身三尺,更是一个踉跄,扑跪在了陆归景身前,声声泣血:
    “您派去保护穆家的白云间弟子…全都没了!”
    如晴天霹雳劈在不孤峰上。
    通州穆府。
    穆家是这座城中最大的人家,过往来人无不仰穆家的威风,每路过通州城,必定递上拜帖一份。
    而穆家亦是秉承祖训的热情好客,但凡是递上拜帖的,无论士农工商,贩夫走卒,皆由管事备上好酒好菜与当地特产,请进来好一番招待。
    这样一往一来之下,穆府常年车水马龙,各地的衣冠来客络绎不绝。
    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穆府的大门紧闭,朱门上衔着门环的兽首眼睛里恰恰贱上两滴鲜血,透出一抹不详的猩红之意。
    穆府所在,是通州城中最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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