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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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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蒙他恩惠,愿代他受过。”
    落永昼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他名义上的一个徒弟,一个师侄,统统不愿意相信他是剑圣落永昼本人。
    他不禁在心中询问系统:“我如今的身份是剑圣落永昼?”
    系统公事公办:“如假包换。”
    落永昼再度问询:“祁云飞亦是祁云飞本人,不是他人顶替?”
    系统依旧给了四个字:“如假包换。”
    落永昼微微颔首,声色不动。
    既然他是真的剑圣,祁云飞是剑圣亲的师侄。
    那么问题来了——
    原主究竟做过什么,人都站在这儿了,祁云飞却根本不愿意认他这个师叔?
    祁云飞被穆曦微那么一拦,冷冰冰地挑起眉来,口吻不善:“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你,看重你的缘故?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
    穆曦微爽快承认下来。
    圣境的陆地十神仙隐世不出,当今修仙界中大乘即算巅峰。
    而祁云飞在大乘中,亦是两只手可数得过来的出挑人物。
    与穆曦微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物。
    然而纵使多处骨折,少年的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即便浑身血污,阳光在他身上一转,似乎就能将穆曦微整个人照个通透。
    “回前辈,晚辈很想活下去。可正是晚辈想活下去,才行此举动。因为晚辈也想这位兄台能活下去。”
    穆曦微想活,因为三路人马,无论哪一路,都没有理由杀他。
    就像他想落永昼活,因为祁云飞也没有理由杀落永昼是一个道理。
    少年的坚持这样简单,也这样固执。
    穆曦微忽地迎光一笑,俊秀容颜哪怕在血污下依旧耀目逼人:“再者,晚辈先前答应拜他为师,为人弟子,怎可不发声音?”
    少年意气是最热血上头的愚蠢冲动。
    也是最能吹进落永昼心底的柔软春风。
    落永昼微微地无声叹气。
    他原是想拔剑,教一教祁云飞尊师重道这四个字该怎么写。
    可是被穆曦微这样一打岔。
    落永昼心软了。
    捕捉到他情绪的起伏,另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田里悄然滋生开来,渗透进脑海,叫落永昼心生错觉。
    仿佛他真是剑圣本人,祁云飞是由他亲自教导,羽毛嚣张,却并不讨人厌的小崽子。
    远远要比一个拿剑指着他,态度恶劣的晚辈来得鲜活,来得有血有肉。
    他记不起有关于祁云飞的回忆,但行为间已不受控制地被那种奇妙的共情影响。
    落永昼下意识抬手轻拨开祁云飞剑锋,失笑道:“都多少年了,你这动不动爱拿剑怼人的老毛病依然未改。”
    祁云飞居然任由他那么拨开了剑锋。
    他怔怔然望了落永昼好一会儿。
    他从那张美得惊人的面容上望见秋水映明月,琼花盛飞雪,望见人世间一切至美之物。
    也望见了那个人的影子。
    哪怕面具常随身侧,不见真容,依然无损他人世至美至高之物也无法企及的风姿。
    他闭了闭眼,冷硬似寒铁的声音里有一瞬的滞涩,对穆曦微道:
    “你随我去升仙台上参加这次的天榜试。”
    仙道中有两大盛事。
    一是百年一次的升仙台,仙道六宗四姓携底下大小宗门世家无数,广开山门,天下有灵根的凡人子弟,修仙后裔,无论男女老少,高低贵贱,一律招入山门。
    二是三百年一次的天榜试,广邀修仙界中三百岁以下,化神以下的修士前来参赛。
    由于这两场盛会于同月同日举行,每隔三百年,升仙台与天榜试皆会重合一次,更是让仙道中人能津津乐道上三百年的大事。
    六百年前的天榜第一,是剑圣。
    那任天榜前十是数千年来最辉煌的一任,除却身死者,余下人皆成为了天下前十的陆地十神仙。
    思及此处,祁云飞更哼道:“你小子若是拿不到天榜第一,我亲手了结你性命。”
    穆曦微是那个人执意想救的人。
    假如那人活着,穆曦微定被他收入门墙。
    他的弟子,连天榜第一都拿不到,多丢他的脸?
    穆曦微:“……”
    祁云飞大乘境界待久了,估计是对自己的筑基有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那可是天榜试。
    一手一把少年天才,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
    他去天榜试是去花式挨打,还是去给他们勇当垫底?
    不如被祁云飞现在一剑结果来得干脆利落。
    想是如此想,穆曦微依旧抬起眼睛,极认真地回答他道:“晚辈不过筑基修为,第一是绝不敢奢望的。但前辈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晚辈即便不惜性命,也要全力一试。”
    他一贯是这样的少年。
    不是不知道世事艰难险阻,不明白天不遂人意。
    而是尽管了然于心,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依旧敢想敢做,不吝尝试。
    左右离天榜试仍有半月宽裕,祁云飞不缺那点时间,穆曦微又实在伤得太重,他们三人索性在当地寻了家客栈,预备先让穆曦微养两天伤,再行赶过去。
    落永昼自然是一起跟着,泰然自若:“我徒弟的事,即是我的事,怎么能不跟着?”
    他不再执着于要在穆曦微和祁云飞面前证明自己身份。
    以原主对祁云飞的感情来看,他们绝非是几年见不到一面的普通师叔侄。祁云飞竟认不出他…定是有极大的隐情在内。
    加上《天命》中作者提到过剑圣百年隐世不出的伏笔,落永昼决定先静观其变。
    是什么能让十圣之首,天下第一隐世百年?
    落永昼不知道。
    但内中牵连,定然不浅。
    他思绪转过之间,嘴上又道:“而且我答应我徒弟要去替他向西极洲、归碧海与魔族三家好好问一问追杀原因,讲一讲道理,自然是要跟着的。”
    祁云飞没有拒绝他打蛇棍上的纠缠。
    眼前少年的修为深浅连他亦看不透彻,这样一个人从前名声不显,修仙界中查无此人。
    一朝出现,自称是剑圣落永昼,说少年只是为了招摇撞骗,没有更深图谋 祁云飞是不太相信的。
    一起起程也好,有他在,少年至少没法做出什么有辱他师叔清名之事。
    而且,少年和剑圣真的太像。
    就连浑身上下那股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能轻描淡写带过去的散漫不羁劲儿也一模一样。
    根本没法狠下心兵戎相见。
    ******
    “滚出来。”
    已至深夜,客栈中落永昼房间床榻被褥整齐,昏黄烛火下,屏风上疏疏几株兰草,与窗外树枝横斜倒影交错成趣。
    落永昼扫视了一圈,缓声道。
    这样富有侵略性的三个字,到他嘴里一转,仍能不急不缓,没火气到和平平一句“吃了么”也差不太离。
    随着这三字落下,灯盏里的烛火一晃,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落永昼眼前。
    他恭敬低垂着头,只看得见被支棱骨架顶起的面部轮廓,单薄得如同在骨头上披了层苍白的皮,即便黑袍□□形消瘦干瘪,也盖不住体内的澎湃力量。
    少说是大乘巅峰,甚至…有可能是圣人境界的陆地神仙。
    落永昼粗粗扫了一眼,估计出来。
    若不是修为能与祁云飞持平或高过他,眼前的魔族,是决计无法瞒过祁云飞风雷剑气耳目,顺顺利利来到自己身边的。
    落永昼声线依旧漫不经心,提不起精神般:“怎么,白天杀了小的,晚上老的就跑过来了?”
    “不敢。”
    那人将头压得更低,姿态更谦卑:“几个不识好歹的金丹小子,魔主随手打杀,是他们的荣幸。”
    “属下身为魔族将领之首,前日察觉到魔主您重新出世的气息,日夜兼程,特意赶到此处参拜。”
    一墙之隔,是祁云飞和穆曦微。
    一个是白云间当今的中流砥柱,另外一个是天命之子,将来注定要改变天下格局,诛尽魔族的人物。
    一墙之内,是大乘巅峰的魔族将领,管自己这个剑圣叫魔主。
    落永昼先是一愣,随即勾了勾唇。
    那丝笑意像刀锋上擦过的光,将他眉眼照得既有月魄玉韵,又有利刃出鞘时冷戾血气。
    清艳且妖。
    落永昼问他:“你说我是魔主?”
    魔族将领一声是答得毫无犹豫,眼中狂热之色也毋庸置疑。
    落永昼却没把注意力放在魔族将领身上。
    他方才神识一扫,发觉隔壁两间房空荡无人,穆曦微和祁云飞统统不见人影。
    能去哪里?
    除却被魔族拿来做威胁他的筹码外,不做他想。
    落永昼反手拔剑。
    剑光出鞘,如长夜里摇晃的一盏明亮烛火,天尽头亮起的晨光初昼。
    他笑起来,仿佛只是那么随口一提:“那你这条命,大概也是不想要了吧?”
 第4章 辛秘
    “属下…冒犯了!”
    看落永昼拔剑,黑袍的魔族深深一低头,再抬头时,周身魔气轰然炸开!
    若不是落永昼伸手,将魔气聚拢于掌间,将其轻而易举一把捏碎,光是这一下的动静就能叫方圆数里灰飞烟灭。
    落永昼甩了甩手,“等等——”
    黑袍魔族以为他回心转意,心中惊喜欲言又止之际,就听落永昼道:“出去找块僻静地方打。”
    他笑了笑:“免得打坏客栈要赔人家老板钱,我是有徒弟的人,养家不易,理解一下。”
    他口上说着理解,剑下动作未容情半分。
    明烛初光往前一推,剑气疾若流星闪电,不容黑袍魔族抗拒,便像踢皮球一般将他推出数里之遥。
    落永昼剑光不停,黑袍魔族身上冒出来丝丝缕缕潺潺如溪流的黑气,放在平日是一寸能叫一城之人死绝的大杀器,在明烛初光下,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只能乖顺地任由明亮剑气如火,将它们一寸寸绞杀干净,燃起的白烟如魔气无力的挣扎哀嚎。
    落永昼的剑越过重重黑气,架在了黑袍魔族的颈间。
    他未持剑的指尖擦过唇角,态度随意得好像打败一位疑似圣境的强者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夸耀之事:
    “不知道你们魔主有没有教过你们,乱说话是会被教做人的。”
    落永昼抬略抬下颔向他一笑,态度轻佻又傲慢:“乱喊别人魔主,也是会被教做人的。我徒弟和师侄在哪?”
    “主上”
    黑袍魔族不见棺材不落泪似,依然这么喊他。
    饶是冰凉的剑锋无法浇熄他眼中炽热温度,黑袍魔族道:“属下为星部首领,您体内的妖魔本源是魔族代代相传的圣物,属下哪怕形神俱灭,也绝不会认错。您就是被妖魔本源认可的大妖魔主。”
    片刻之间,落永昼脑海里掠过很多《天命》中魔族相关的信息。
    大妖魔主是魔族地位最尊之人。魔族判定大妖魔主的条件也很神奇,不是血脉相传,也非师门传承,而是得圣物妖魔本源之人,即为大妖魔主。
    妖魔主之下,便是日、月、星三部的头领。这三位统领由天地法则选定,任何一位一旦死去,都会有新生的魔胎继承他们力量,成为一代的头领。
    《天命》中有提起过,剑圣百年前将旧的日月星三部首领在人魔大战时尽数斩杀,如今站在落永昼前面的,想来是这百年间的新生代。
    黑袍魔族谈到激动处几乎要落下眼泪:“一百年了…主上,我族在北域按兵不动了一百年,您终于出现,妖魔本源重现人间!”
    落永昼不信他说的话。
    倘若剑圣是魔主,那他在百年前是怎么杀的大妖魔主的?
    我杀我自己吗?
    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袍魔族顾不上喉间的剑,重重点头:“属下知道!您是我们主上,妖魔本源之主,天下第一。”
    他停了一下,似有点犹豫:“虽说属下不知您为何会成剑圣,百年前为何会有您斩杀大妖魔主和日月星三部首领的传闻。但是请主上放心,我族实力为尊,主上就算真的是杀了他们,也只能怪他们无用而已。”
    得了,落永昼心中翻个白眼。
    自己差点忘记星部首领年岁不过百,剑圣百年前隐居世上,以这个时间线来看,两人根本没法有任何交集,自然不能指望从魔族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他又问道:“那你知道祁云飞和穆曦微,一个是我师侄,一个是我徒弟?”
    星部首领辩解道:“属下对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他们到北地,与主上团聚而已。”
    温和恭敬的表皮终于藏不住獠牙。
    落永昼对他们的盘算了然于心。
    魔族得了魔主与妖魔本源的消息,不惜出动星部首领与五位大乘,一边是为显示郑重之意,另外一边——
    则是想着若他不愿回魔族,便拿祁云飞与穆曦微做质子威胁。
    毕竟上一代的大魔已死,这一代日月星三部首领是这百年间陆续有天地法则而生,对前事一问三不知。
    他们不知剑圣为何会成了他们的魔主,更拿不准剑圣愿不愿意抛弃天下第一的尊荣身份随他们回北地,便打着捉拿穆曦微与祁云飞做两手保险的准备。
    落永昼险些笑出声来。
    “那好。”
    落永昼叹口气,明烛初光剑锋在他喉间抵得更紧,溢出一丝鲜红血线:
    “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
    “若我不是魔主,我杀异族,尤其是敢动我徒弟师侄的异族,大义所归,理所当然。”
    “若我是魔主,我杀下属,杀一个不尊我,敢随意动我徒弟师侄的下属,也是天经地义。”
    他有一种奇异的魄力,再大的,再纠结再纷乱错杂的事情,到落永昼口中,也能一是一,二是二理出来,变得不足为惧。
    他一字字落下间,音律徐徐,如听国手拨古琴,七弦动仙境,却让黑袍魔族不可置信睁大了眼。
    “所以啊…”
    剑锋上映出的明月圆得正正好好,洒了点光在他眼角,那一弯眸光似万里的无云,配万顷的春水潋滟。
    落永昼口吻冷淡:“不想死的话,就带我去他们在的地方。”
    ******
    被落永昼惦记的穆曦微两人,正身处于城郊另一片静谧的小树林里。
    他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着的?
    穆曦微回想着。
    哦对,最开始是晚上在客栈时,祁云飞挟着一身腾腾杀气来他房间,冷面含煞地告诉他:“客栈四周有魔气,你小子待在我身边别乱跑,免得到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穆曦微一惊。
    魔族生性酷烈,素爱以生灵血肉为修行根基,吸纳天地煞气来增益修为,和人族一贯以来势不两立。
    穆曦微不及多想:“我去隔壁告诉师父。”
    与此同时,客栈外魔族的声音阴沉沉响起,久久不散:
    “原来白云间的风雷剑主祁云飞竟是如此怯战龟缩之徒吗?畏战如虎,胆小如鼠,是你枉负落永昼的教导,还是落永昼根本不配天下第一之名,才教出来这种鼠辈?”
    “你——”
    祁云飞顿时大怒,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穆曦微领子跳出窗外:“你敢污蔑我师叔,便要拿好以命相偿的准备!”
    出声的魔族遁光在暗夜中几乎看不见,模糊到只剩下边缘的身影一闪而过。
    而祁云飞御剑而飞,风雷煌煌,剑光之下令人无所遁形。
    两人一追一逃之间,瞬间离客栈有十数里之远,来到城郊小树林中。
    夜风吹得树叶哗啦,肃肃作响,明月下树影森森,知了停了叫声,衬得一旁潺潺溪流声也有几分可怖。
    “不用追了。”
    祁云飞看一眼四周,自空中落下,“这里绝不止一个魔族,且设了阵法,煞气浓郁,使地上草木生机全无,是他们特意伏击在此处。”
    穆曦微被他提溜着领子放开,揉了揉自己被领口卡得生疼的脖子,长长松了口气。
    穆曦微委婉提醒道:“其实…前辈,魔族应当是故意拿剑圣名声激您,想来是专门为引诱您到此处的。”
    如今这世道,像祁云飞那么好骗,坑一踩一个准的也不多见了。
    祁云飞不屑哼了一声:“我早知道。”
    “但有点了解的都晓得我最恨旁人诋毁师叔,只要是在我面前有说过一句师叔不好,我必拔剑追究到底。魔族想必是觑着这点给我设局。”
    “……”
    穆曦微由衷道:“前辈辛苦。”
    天下那么多人,要一个个拔剑管过来,当然很辛苦。
    祁云飞张了张口,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暗哑的:“师叔他…即使不在这世间,天下第一的位置也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配得上的。”
    穆曦微呆滞在原地,几乎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剑圣死了?
    他这般人物怎么可能会死?天下间又有谁能杀得了他?
    穆曦微想再问询祁云飞一二,却被这道晴天霹雳惊得心如乱麻,无从下口。
    这时候他对上祁云飞眼神,愣是打了个激灵。
    此地魔族布阵,煞气极重,鬼影重重止不住在身边晃,鬼哭狼嚎一声声地响。
    不知是不是因此心神失守的缘故,祁云飞眼中隐泛上了赤红之意,似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穆曦微谨慎道:“前辈?这里有魔族的阵法,煞气极浓,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心魔,前辈状况可好?”
    祁云飞紧绷牙关,极力克制住自己因煞气入体引出的心魔,硬邦邦道:“我无事。”
    说罢他手腕一翻,长剑在手,惊雷乍起!
    祁云飞剑气如龙跃,龙首昂然,龙尾怒摆,张头甩尾之间将隐匿在周遭树林里的四五个大乘统统扫出。
    大乘交手之间的余波岂是他区区一个筑基可以承受?当即震得穆曦微呕出一口血。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丹田处那来历莫名其妙的剑气却始终牢牢捍卫处他心脉肺腑等要紧之处,让穆曦微得以在几个大乘中奇迹般幸存下来。
    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他们交手动作,只看魔族残影飞掠之间魔气成网,对他们兜头罩下。
    而祁云飞剑气化龙亦遑不避让,通身雷光闪烁,疾风东倒西歪吹歪一片树木,露出雪亮爪牙向魔气大网狠狠撕咬。
    忽然间,祁云飞剑气一滞,声势不如方才浩大。
    他面色骤然苍白,眉头死紧,神态瞧着极为痛苦,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折磨。
    魔族一一从暗处走出,领头人啧了一声:“看起来白云间如今的第一剑也不似表面风光,心魔倒是深重得很。要不然怎么会被我族血煞之气勾起最惨痛回忆,无法抽身自拔?”
    魔族头领心中颇为得意。
    他们布阵用的,是诸多煞气中恨意最为浓郁的一味,能够使人陷入其一生最不甘心的场景,心智动摇,沉溺于中。
    自祁云飞来此地时,煞气便无声无息侵入他耳目肺腑,又受他打斗时的灵力催发激化,效用刚刚好到了极处。
    幕后之人告知他们祁云飞心魔缠身百年之久,执念深重,果然不是假话。
    穆曦微前有虎视眈眈的魔族,后有不知道支不支撑得住,什么时候会发疯的祁云飞,处境可比前有狼后有虎艰难得多。
    他淡然了。
    被追杀这半个月,一桩桩破事应接不暇发生,穆曦微只觉得自己被磨练得心如止水,下一刻哪怕有陆地神仙从天而降,他也会心如止水,平平哦一声就当过去。
    忽然间,风雷的响声停了。
    祁云飞神情不再犹豫挣扎,眼睛完完全全赤红一片,看着便觉邪异不安。
    托阵法中煞气之功,祁云飞心魔完完全全压倒了理智,控制了他整个人的神智行动。
    他一步步走到穆曦微前,剑气逼人。
    直到两人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祁云飞说:“他死了。”
    他木然重复一遍,看不出悲喜:“我师叔死了。”
    原来祁前辈的心魔竟是剑圣之死,穆曦微心中暗道。
    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穆曦微设身处地一代入,若是他被剑圣自小教导,天下第一的传奇,自己的亲师叔一朝身死,他恐怕也很难轻易释怀。
    想着想着,穆曦微记起祁云飞那谁说剑圣坏话我打谁的毛病,飞快接口道:“剑圣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祁云飞沉沉笑了一声。
    他似是知道自己模样难看,一只手捂了眼睛,一字字从喉间硬挤出来,字字千钧,无穷无尽的恨意扑面而来:“对,他天下第一,百年前为救你而死,你配吗?”
    那是祁云飞在心底埋藏了百年的辛秘,也是不远十数万里,马不停蹄赶来营救穆曦微的原因所在。
    一吐而尽,真是痛快。
    穆曦微:“……”他怀疑祁云飞心魔攻心下眼睛不太好使,因而认错了人。
    祁云飞另一手掐住他脖颈,神容几似疯癫。
    他终于将他见穆曦微以来压抑的情绪,完完全全发泄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你,要费多大力气方能克制住杀你的冲动吗??”
    穆曦微:“……”
    他不知道,他不配。
    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实在不配拥有一百多岁的高龄。
 第5章 动机
    祁云飞即便神智失去大半,不曾动用任何术法剑气,但他身为大乘巅峰,光是依靠身体内最原始的力量,也足以叫穆曦微动弹不得。
    穆曦微晓得祁云飞深陷心魔之中,当下举动非祁云飞本意。
    再加上他承过祁云飞救命之恩,感激尚来不及,是无论如何都无颜怪罪祁云飞的。
    可他心中仍是涌上难以名状的绝望与不甘心。
    穆曦微原以为逃过三方人马的追杀便算新生,此后天大地大任他遨游驰骋。
    不曾想到,那仅仅是个开头,藏在三方人马追杀背后的,是魔族大乘的埋伏和前路未知的艰难,时时有可能丢掉性命,像一只蝼蚁一样被碾死。
    穆曦微想好好活下去,不想死。
    他心中的种子如火般恣意燃烧,烙得他胸口滚烫发疼,仿佛拼尽了毕生的热血与信念。
    唯有变强。
    强到能在这一场场硝烟阴谋里活下去的地步。
    不知是不是幻觉,穆曦微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剑刃的一点银光,拍上祁云飞脸颊,迫使他松了手,让大量新鲜空气得以涌入穆曦微喉间。
    那人声音如同在冰块上搁久的冷泉,丝丝地冒出凉气:“发什么疯,够了没有?”
    “师叔…”
    祁云飞连连后退了几步,正当落永昼拿捏不准他到底恢没恢复神智时,只见祁云飞直愣愣对他扑通跪下去,眼角通红,嗓音涩哑:
    “对不起,师叔。我当初不应该…”
    落永昼:“……”行吧,看来是疯了。
    他啧一声,明烛初光剑风一荡,干脆利落地击晕了祁云飞,总算落得一个耳边清净。
    没握剑的手抓着星部首领领子将他丢于地上,落永昼极为嫌弃地拿手掸掸衣袍,发问道:“说,究竟是谁告诉你们的消息?”
    五个大乘魔族面面相觑。
    他们对落永昼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当然,哪怕对此人一问三不知,光是看他拎星部首领如拎死狗般的手法,就很难让人生出对抗之心。
    “主上…”
    星部首领吐出一口血沫,犹自垂死挣扎道:“我日月星三部首领对妖魔本源自有奇异感应——”
    他话未说完,就被落永昼打断:“自有奇异感应?”
    他露了一丝笑意,语气轻柔:“感应能奇异到在短短一两日之内知晓我的方位,还能把我的身份一起摸出来?你以为你是自带卫星系统的定位雷达呢?”
    饶是魔族不太听得懂他最后一句话,也不妨碍他们明白那绝不是一句好话。
    他们个个垂着头装死,一时城郊树林里静得出奇。
    落永昼微微摇了摇头,唇角讽意深深,“你们既然愿意称我一句主上,也拜托你们对我有点尊敬,别以己度人,把我揣度得像你们那么傻。”
    星部首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怀疑自己和姓落的这王八蛋天生相克,要不是伤在他手里,要不是差点气死在他嘴皮子下,反正没一样好事。
    哪怕心中恨不得弑主,六个魔族依旧坚守着他们最后的倔强,沉默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说?”
    有血光并惨叫声伴随着落永昼声音一同响起,他明烛初光剑锋上滴滴答答滚落着鲜红血液。
    剩下的五个魔族不由自主纷纷后退一步。
    落永昼竟是直接废了一个大乘的修为!
    他慢条斯理弹了弹剑,抬起的半张面容在月光下极动人,几乎是人间不曾有过的美色,让人连觊觎之心都不敢生出。
    “动了我的弟子,随意找个借口糊弄我就想全身而退,真当我这样好打发?”
    星部首领心中涌上深深的寒意。
    他敢打保票,若是自己不再将今晚之事合盘托出,被废修为的,绝不止是一个人。
    星部首领恭敬道:“是属下骗了主上。”
    他语速极快,将事实一五一十合盘托出:“十日前,谈半生传讯于属下,说怀有妖魔本源的大妖魔主不日即将现世,想与属下做一桩生意。”
    “他告知属下主上您的身份方位,作为交换,让魔族替他追杀穆曦微,务必成事。”
    这便是魔族中追杀穆曦微的那一队队伍由来。
    谈半生的名头,落永昼是知晓的。
    他为仙道六宗之一,晓星沉的太上长老,位列陆地十神仙。
    《天命》中明确说过晓星沉这个宗门专精卜算阵法,谈半生更是其中楚翘,传言屈指之间可掐算上下一百年,事无遗漏。
    不过书里倒不曾说,穆曦微经历的追杀是谈半生在背后起的推手作用。
    落永昼没有多想。毕竟《天命》断更烂尾,也许作者曾是想在天榜试后面的篇章揭开伏笔,后来因为断更不了了之,放弃填坑也未可知。
    星部首领:“属下想反正是一个筑基小子,捏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蝼蚁更费劲,无论谈半生说不说谎,都不会有什么损失。索性派了一队金丹去追杀他。”
    “而主上您,属下见到您的时候,便感知到您体内妖魔本源,谈半生说的不是假话,主上您的确是我们的…大妖魔主。”
    星部首领知晓消息的时候亦是一样的震惊,不敢相信剑圣居然就是魔主,险些以为谈半生是在故意戏耍他。
    可是体内与妖魔本源的呼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最后一个问题。”
    落永昼闭了闭眼:“怎么验证体内妖魔本源的存在?”
    ******
    “我都听见了。”
    祁云飞对穆曦微道,他眸色褪去红意,变得肃穆深沉,俨然便是白云间继剑圣之后独当一面的风雷剑主。
    他挨了落永昼两下,倒是奇迹般地从心魔里挣脱开来,躺在旁边把落永昼与魔族的对话听了清清楚楚。
    另外一边的穆曦微依然昏得人事不知。
    落永昼平平应了一声,“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交了底罢。你刚刚为什么要掐着曦微,恨不得直他于死地不肯放手,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哪里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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