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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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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琢推他:“你有完没完。”
  逐夜凉指着他的手表:“还有三分钟……两分钟……”
  岑琢根本不知道电影名字,模糊的记忆里,记得妈妈说过一个,他很不好意思:“米老鼠和唐老鸭?”
  逐夜凉专注地看着他,轻声说:“叮咚。”
  三天后,晚上十点,伽蓝堂全部主力,以及自由军残余有生力量,一共十辆重型卡车,悄悄从伽蓝堂本堂开出丙字沉阳市。
  从沉阳到大兰,走公路将近六个小时,十五架骨骼,两百个机枪手,计划在第二天日出前,从三个方向包围大兰港。
  头车由元贞驾驶,高修抱着特种枪给他警戒,路两旁黑漆漆的,只有大灯照出来的方寸光亮。
  “喂,”元贞叫高修,“你那边倒后镜上霜了。”
  高修放下车窗,冷风吹进来,元贞打了个哆嗦,说:“贾西贝的伤,是我干的。”
  高修横他一眼:“你他妈吃饱了撑的。”
  元贞笑了:“我也觉得。”
  “以后再招他,是你我也一样揍。”
  “我们还有以后吗?”元贞直直看着窗外,眼神暗淡。
  高修升起玻璃,没说话。
  “染社,运载舰,骨骼军,我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高修不想说这个,太沉重:“贾西贝怎么你了,非跟他过不去?”
  “他成天缠着你,你知道大家怎么说?”
  高修冷笑:“我管他们怎么说。”
  “你未来是要接岑哥班的,我不允许你身上有任何弱点。”
  “行了你,”高修拨了他脑袋一把,“还没当家头呢,瞎操什么心。”
  这回换元贞问他:“你为什么对那小子那么好?”
  高修握着枪管,握紧了又松开:“他……就是另一个我。”
  元贞翻白眼:“可别他妈扯了。”
  “他是我软弱的那一面,害怕的时候、流血的时候,我也想哭,但我得忍着,我在堂里充硬汉充得很累,你知道吗?”
  元贞把眼睛从风挡玻璃上移过来,看着他。
  高修也向他看去:“跟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他让我变成真的我,简单、干净。”
  元贞没再说什么,世界很静,心也很静,偶尔响起小石子被轮胎压碎的声音,咔嚓,就像他们的命运。
  岑琢和吕九所在尾车上,岑琢握着方向盘:“九哥,到了大兰听逐夜凉的。”
  “小琢,”吕九所夹着枪,子弹上着膛,指向窗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你前头倒下了……”
  “不可能。”岑琢挂档提速。
  “那个逐夜凉,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们现在的目标一致。”
  “他只想要骷髅冠的‘眼睛’,我们才是去拼命的!”
  他说的对,逐夜凉不可信,那家伙就是个谜团,可岑琢脑子里就是会出现他的声音,出现“米老鼠和唐老鸭,”还有那声咒语似的“叮咚”。
  “叮咚。”他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
  吕九所看着他,那么年轻,才二十一岁,那么漂亮,一棵枝叶青葱的树一样,让他为他疯狂、为他痛苦,如果死真的要把他们分开,他希望先走的那个,是自己。


第10章 持国天王┃面对这么个尤物,太直了不艺术。
  大兰港,持国天王号运载舰。
  阳光亮得刺眼,海风徐徐的,把海鸟的叫声送到船舷,宽阔的三层甲板上,巍峨的吞生刀迎风而立。
  骷髅冠和几个染社的骨骼齐齐站在烈日下,从自由军那儿抢到吞生刀后,他们连夜从沉阳离开,骨骼都没来得及脱,就到大兰复命。
  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骷髅冠里的丁焕亮满头大汗,问旁边染社的人:“压船的大佬怎么称呼?”
  那人语气随便:“花蔓钩贺非凡,我们染社北方分社北府堂下头一个组的组长。”
  只是一个组长,丁焕亮有些意外,架子这么大?
  “别看就是个组长,”那人接着说,“可是堂主眼前的红人儿。”
  丁焕亮明白了,点点头,继续等。
  太阳越来越高,人在骨骼里汗如雨下,眼前已经有些发白,甲板舱门从里头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贺非凡,二十三岁,和他的名字一样,有股自命不凡的气派,爱穿好东西,牛皮鞋、亚麻裤、薄绸衬衫,不像是来执行任务,倒像是来度假的。
  “哪个是88号的?”阳光刺眼,他戴上太阳镜。
  丁焕亮赶忙操纵骷髅冠向前:“在下,88号骷髅冠丁焕亮。”
  贺非凡瞄他一眼,抬头看向足有四米高的吞生刀:“就为这么个东西,让我损失了三具百单八,二十具壹型列兵骨骼?”
  丁焕亮不知道怎么回答。
  “堂主怎么选的你,”他朝丁焕亮转过身,“办事这么操蛋的吗?”
  丁焕亮的脸唰地白了。
  染社一起执行任务的人跨上来:“大哥,两次都卡在一个叫伽蓝堂的社团。”
  “伽蓝堂?”贺非凡晃了晃手上的金表,“名儿起得倒挺牛逼。”
  “报告组长,”丁焕亮俯下身,“伽蓝堂只是沉阳的一个小社团,一直在我们88号的压制之下……”
  “压制?”贺非凡笑了,“看这两天的战报,88号就剩你一具百单八了,你压制得挺成功啊。”
  丁焕亮在骷髅冠里咬紧牙关:“那是因为伽蓝堂突然多了个帮手,我亲自会过,是一具没有外装甲、没有武器装备的骨骼残骸,贵社那三具百单八和二十具列兵骨骼都是他一个人摧毁的。”
  贺非凡静了,半晌,丢出一句话:“不要危言耸听。”
  丁焕亮皱眉。
  “自己的活儿没干利索,就把对手吹得神乎其神,这种套路在我这儿免了吧。”
  “不是的,组长……”
  “出来,”贺非凡朝他动动手指,“别隔着面罩说话了。”
  丁焕亮憋着一股气,他自己当家作主惯了,以后给染社当下属,少不了要受这种气。
  打开御者舱,他一支箭似地跳下来,阳光晃上去,一张极淡的脸,眉毛、瞳仁都是少见的浅棕色,头发汗湿了,有些风情地黏在额头上。
  贺非凡直直看着他,没说话。
  丁焕亮也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没人不喜欢。
  “你……叫什么来着?”
  看贺非凡那个眼神,丁焕亮就知道自己不用怕他,傲慢地撇开眼睛。
  贺非凡的心思活了,抬头看看天:“大兰的天气真好,大家都放松放松,休整两天我们再去沉阳。”
  去沉阳,扫平伽蓝堂。
  丁焕亮跟贺非凡进舱,经过守卫区、办公区,走进他的房间,这是个足有两百平的大套间,实木全包、长绒地毯、水晶吊灯,窗外是波涛起伏的海水,远处是雪线参差的、层峦叠嶂的青山。
  “叫什么,”贺非凡扔下太阳镜,搔了搔头发,“真没记住。”
  丁焕亮有些热,脱掉战斗服外套,自己到小吧台倒了杯酒,老式黑色约翰走步,耀眼的琥珀色。
  贺非凡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舔一舔嘴唇,急切地拉开床边抽屉,拿出文件夹一翻,抬起眼睛:“丁焕亮。”
  密封窗,舱里有空气流通装置,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丁焕亮向他举杯,一饮而尽。
  贺非凡扔下文件夹,朝他走过去,他走,丁焕亮也走,像是躲他,其实是欲擒故纵:“组长,伽蓝堂那具骨架子,真的别掉以轻心。”
  贺非凡跟屁虫似地跟着他:“你现在还有心思想那些?”
  “否则想什么?”丁焕亮明知故问。
  “想……”贺非凡习惯打直球,但面对这么个尤物,他忽然觉得太直了不艺术,“想怎么让我帮你达到目的。”
  “目的?”丁焕亮停下来,两只浅色的眼睛水一样,“我有什么目的?”
  贺非凡转身往回走:“比如说,统一沉阳,再比如,依托染社的影响力,雄踞整个连云关外?”
  这回换丁焕亮跟着他了,亦步亦趋,直到柔软的大床边,贺非凡脱掉丝绸衬衫,露出一背雄健的肌肉,和有些血腥的饿虎食人刺青。
  雄踞一方,丁焕亮摸上自己的衬衫纽扣。
  贺非凡却踢掉皮鞋,脸朝下趴到大床上:“忙了这么多天,肌肉都僵了,来,给我松松背。”
  妈的,丁焕亮暗骂,垂手走过去,脱鞋上床,两腿跨到他腰上狠狠一坐。
  “嗯!”贺非凡享受地闷哼,背上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那只张牙舞爪的猛虎跟着动了动头,有那么一刹,仿佛活了。
  背很热,丁焕亮两手徐徐地推,他有手劲儿,也知道御者常见的肌肉伤,没揉几下,贺非凡就喘着粗气说:“皮带解开。”
  他说的是自己的皮带,丁焕亮恶狠狠地瞪着他,两手伸到他肚子底下,抓住皮带扣,使劲儿往两边拽。
  贺非凡让他拽得直笑,边笑边扣住他的手,弓起腰:“是真笨,还是故意的?”
  咔哒,皮带扣开了。
  “我以为你喜欢这种,”丁焕亮嗖地抽出皮带,两头抓在手里,在空中打了个响儿,“你听,多带劲儿。”
  是挺带劲儿的,贺非凡的肌肉发力,把他从腰上颠下来,翻天覆地仰在床上,上下颤了颤。
  “还有更带劲儿的吗,没有换我了。”
  丁焕亮看着眼前这个不羁的男人,摇了摇头。
  颤动。
  身体在颤,床在颤,大船在颤,海水在颤,窗外的积雪和远山也在颤。天色在颤动中转暗,星斗爬上天空,像要从天顶掉下来一样,在颤动中闪光。
  漆黑是突然降临的,仿佛坠入了深渊,又好似升上了天堂,灵魂轻飘飘,肉体却沉疴难愈,沉呀沉,猛地一抖,丁焕亮睁开眼睛。
  拂晓特有的那种光线,他翻过身,大床另一边是空的,余温还在。
  半封闭的隔断外,客厅那边有时断时续的说话声。
  他爬起来,用浴巾裹住身体,从昏暗中看过去。
  一面大屏幕,上头是个清瘦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小西装,左胸上别一枚金属徽章,十瓣盛放莲花,是染社的高级干部。
  “……上头急了,催了两次,问我莲花旗什么时候能插到沉阳上空,我就不明白了,染社出关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成了我北府一个堂的事……”
  北府堂堂主,贺非凡的顶头上司。
  丁焕亮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干部,手心出了一层汗,可看贺非凡那小子,围着个浴巾端着杯酒,正站在窗边,老神在在地看海景。
  这么随便的态度,他的堂主居然不动气,看来真是“眼前的红人儿”。
  “你呀,就是太听话,”贺非凡离开窗边,握杯的手伸出一根指头,直指大屏幕,“分社那么多堂口,就你傻,每次都往前冲。”
  丁焕亮惊讶于他的动作和口气,即使是红人儿,也太……
  “非凡,你快回来吧,”屏幕里的人向前倾着身,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你不在,我觉都睡不踏实。”
  哦,丁焕亮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红人儿。
  “行了我知道了,”贺非凡像所有被依靠被需要的爱人那样,随口敷衍,“就回去了,带着吞生刀,还有属于染社的沉阳市,让你在北方分社所有堂主面前有面子。”
  屏幕里的人笑了,轻声问:“想我了吗?”
  “想,”贺非凡晃着杯中酒,“昨晚儿想得不行,想得我他妈都虚了。”
  你他妈哪儿虚!丁焕亮暗骂。
  屏幕里的人却真情实感,十指交握着搭在桌边,眼睛里跳动着爱欲的火焰。
  “好了不聊了,”酒喝完了,贺非凡没耐性了,“这边一堆事儿等着我管呢,沉阳一拿下来我就回去。”
  不等那边说话,他直接关掉电源,转过身,看见暗处的丁焕亮:“哟,醒啦,体力不错啊。”
  丁焕亮懒洋洋地靠着墙:“他知道你在外边玩儿吗?”
  “我玩儿我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家眼巴巴等着你回去呢。”
  “得了吧,就他妈是潜规则,仗着自己是堂主,玩弄我这样年轻性感的小弟弟。”
  丁焕亮想说你可要点脸吧,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他一样,是被潜规则的那个:“喂,我这边你潜也潜了,什么时候上沉阳,给你们堂主插旗去啊?”
  “着急啦,”贺非凡抓着他的浴巾,兴致勃勃地一拽,“天亮就走,我亲自……”
  轰地一声,船体随之剧烈晃动,贺非凡下意识弯下腰,刚要骂,外头接二连三响起爆炸声,透过窗玻璃,能看到燃烧的浓烟和橘红色的火焰。
  “操他妈!怎么……”
  窗玻璃被机枪扫射打穿了,丁焕亮扑着贺非凡滚到地上,回头看见地毯上有一排冒着烟的弹痕。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去找衣服,丁焕亮提上裤子,回头对贺非凡说:“是伽蓝堂!”
  “不可能,”贺非凡不信,“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丁焕亮摇头:“没有别人了。”
  贺非凡还懵着,绕不过这个弯儿:“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大兰……”
  轰——!是甲板断裂的声音,有重武器骨骼参与袭击,贺非凡不管来的是谁,露着那片饿虎食人的花背,悍然冲出房间。
  丁焕亮身上全是痕迹,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跑出房间按原路返回甲板,他的骷髅冠在左侧船舷,随着船体颠簸眼看要坠入海中。
  他一个冲刺跑过去,跳上二级台,抓住敞开的舱门,翻身跃入其中,这时骷髅冠已经失去重心,从持国天王号栽下来。
  从腾空到入海,五秒钟,从三层甲板到驳船桩,二十米,丁焕亮完成了接入、调整、稳定一系列动作,在头冠撞入水面前,翻身摆正,稳稳停在船锚锁链上。
  放眼望去,持国天王号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包围了,三面机枪群交织出的火力网把船身整个罩住,抬头向上看,船舷上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金刚手!
  丁焕亮沿着船锚锁链往上攀,这时,一条断裂的骨骼手臂从二层掉下来,擦着他的肩膀落入海中,砸起很大的一个水花。
  是昨天中午和他说过话的染社骨骼!
  丁焕亮有些犹豫,是上去,还是趁乱逃走?
  正在这时,持国天王号一层甲板的工作台缓缓打开,载重平台升起来,上面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壹型列兵骨骼,少说有一二百具,整齐划一地转动头部,同时亮起胸前的常规炮筒,接着就像倾巢的蚂蚁一样,赫然冲向各层甲板。
  一层没有伽蓝堂骨骼,但冲在前面的几十具列兵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袭击了,莫名其妙炸成碎片,丁焕亮知道,那是黑骰子设下的中子能量场。
  顺利登上二层的列兵则遭遇了转生火的烈焰攻击,1200度以上的高温,二十四道,足以融化低等骨骼的小金属元件,加上过热的炮筒,一群群相继爆炸。
  三层则有金刚手横扫千军,但即使这样,壹型列兵仍源源不断投入战场,炮弹轰击加上火力协同,俨然一支所向披靡的骨骼军。
  丁焕亮不再犹豫,沿着船锚锁链快速跃上持国天王,两手夹着十几支强酸针,在二三层舷梯的拐角处,和挺着特种枪的岑琢狭路相逢了。
  两个人俱是一惊。
  子弹和暗器同时甩向对方,骷髅冠左肩中了一枪,强酸针则悬在岑琢面前两公分处,停了一秒,掉在地上。


第11章 花蔓钩┃“甜死你不偿命!”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岑琢身后飞出,猛地向骷髅冠扑来,丁焕亮来不及躲闪,后脑勺咚地磕在地上,眼前一张蚂蚱绿的脸,怪异蹩脚,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紧接着鼻子上就挨了一拳,极重,重得机械脑的感知系统出现了短暂罢工,视线绕着水平面乱转,勉强看见揍他的那只拳头,因为力道太大,指骨装甲全部破碎,露出里头金属色的骨架。
  是那家伙!
  骷髅冠奋力挺身想摆脱逐夜凉,但逐夜凉的动力系统和他不是一个量级的,纹丝不动,机械手直直向他的光学目镜抓来。
  完了!丁焕亮以为对方要破坏他的成像系统,正不知所措,逐夜凉突然从他身上跃起,同时一条金属鞭从斜刺里抽来,扑了个空收回去。
  丁焕亮往甲板上看,没有人。
  另一边逐夜凉跳下船舷,扒住舱板在空中划了个圈儿,从十米外重新跳上来,骷髅冠迅速起身,往甲板对侧跑。
  逐夜凉追上去,那条金属鞭再次出现,碗口粗,像人体脊柱一样的勾连结构,可以在任一角度随意弯折,尾部带着锋利的异形弯钩。
  砰!远处岑琢开了一枪,在鞭子完美的仿生造型上开了个洞。
  骷髅冠返身朝他跑,逐夜凉一把拽住迎面而来的钢鞭,朝上层甲板大喊:“吕九所!”
  几乎同时,金刚手从天而降,一面墙似的落在骷髅冠面前,他胸部以上的装甲布满了弹孔和弹片,右半侧身子从手臂往上有灼烧的痕迹,腰胯部位转动不灵活,显然在列兵的大举围攻下受了重伤。
  “都自顾不暇了,还跑出来挡路!”骷髅冠重心撤后,夹起强酸针。
  “要动他,就从我身上踏过去!”金刚手屈膝向前,拔出背后双刀。
  逐夜凉那边,金属鞭赫然脱手,本尊从粗大的桅杆后走出来,三米多高的标准骨骼,涂装不是原始色,而是昂贵的防腐蚀材料,光线打上去像筛了金粉,亮闪闪的。
  “染社北方分社,北府堂朝阳组组长,花蔓钩贺非凡!”
  不等逐夜凉自报家门,他冲上来,用的是匕首,在近距离发起猛烈攻击,他自认为优势是速度快,靠近战吸引对手的注意,然后出其不意甩出鞭子,利用鞭尾上的弯钩,从远距离给对手致命一击。
  但这一招对逐夜凉没有用,他快,逐夜凉比他更快,超乎常人的反应,闪电般的速度,根本不像一具需要神经操纵的骨骼,而像是一个机能完整的人类。
  几次失手,贺非凡失去了耐性,他甩起鞭子,一跃而上桅杆高处,朝下喊了一声:“伽蓝堂的!”
  逐夜凉、金刚手、岑琢,应声向他看去,只见空中一条晃动的长鞭,翘着尖锐的弯钩,含苞的花蔓一样左右摆动。
  丁焕亮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因为贺非凡喊的是伽蓝堂,逐夜凉和金刚手则盯着那只有魔力的弯钩,定住不动了。
  岑琢察觉到不对劲,越过金刚手向逐夜凉跑去,拉着机械臂想叫醒他,那家伙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逐夜凉看到了过去。
  海一样绵延不绝的骨骼尸体,每一具里都有一个消逝的生命,他站在其中,艰难地向前拔足,血和机油喷了一身,火焰红的涂装已经看不出颜色,左手关节应该是断了,但他不能停下,因为……
  “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循声望去,一只庞大的变形骨骼,生着倒刺的手掌里攥着一个人,右眼从上到下被一道伤口贯通,鲜艳地滴着血。
  “耳朵!”他喊他的小名,拼命朝那个方向奔去,视线里能看到不断喷在面罩上的哈气,这时候他还活着。
  “叶……子……”白皙的少年微微挣动,孱弱的,像是随时会呼出最后一口气。
  逐夜凉觉得恐惧,最珍视的东西在眼前破碎的那种恐惧,他握紧双刀,背上的量子炮因过度蓄能而发出刺目的光线,能量波在周身摆荡,隆隆的,震动每一片装甲,发出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陡地,能量释放,一片金光把脚下的骨骼尸体全部浮到半空,连他自己都被这张厚重的能量网吞噬,陷入了黑暗。
  “……子……叶子!”
  逐夜凉睁开眼,是耳朵,穿着合体的订制西装,右眼的伤痕早已结疤,眯着细长的左眼看着他:“别睡了,快起来。”
  逐夜凉撑起身体,冰冷的机械声,把手伸到眼前,立刻有三套指标对焦点物进行校准,是一只机械手。
  “还不适应吗?”耳朵担忧地蹙着眉。
  逐夜凉不想他露出这种表情,摇摇头,向他身后看去,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草莓蛋糕,插着几只彩色蜡烛。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耳朵说,“这是我给你过的第十个生日。”
  逐夜凉没说话。
  耳朵的表情变了,变得坚毅,甚至有些狠辣:“叶子,我一定会找到曼陀罗的,让他们为杀了你的‘身体’付出代价!”
  逐夜凉咬着牙,“心”里疼,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机器的疼,他习惯性地深呼吸,可什么也吸不进去,他已经没有肺了。
  逐夜凉忍无可忍,抱着脑袋放声大喊。
  “你不要对我吼!”眼前,耳朵激动地瞪着他,愤怒使他的眼圈通红,“社团要壮大,兄弟们要有地盘,我只能这么做!”
  逐夜凉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做当今第一的社团,我们别无选择!”
  “是‘它’说的?”
  耳朵没回答。
  “你为什么一切都要听‘它’的!”
  “因为‘它’是智慧!”耳朵解开西装纽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急躁地预热,“有了‘它’,我们就拥有天下!”
  逐夜凉转身要走,耳朵扔下雪茄,从背后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逐夜凉!”
  不,这不是他的声音,逐夜凉胸腔左侧的CPU快速远转。
  “逐夜凉!”
  这是谁?他急切地思索。
  “逐夜凉!叮咚!”
  叮咚!他倏地睁开眼睛,一条金属鞭死死箍着他的咽喉,远处,是握鞭的花蔓钩,和日出时波光粼粼的大海。
  岑琢躲在他背后,一边用特种枪狙击妄图靠近金刚手的骷髅冠,一边嘶声大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逐夜凉两手挽住金属鞭,瞬间发力,胳膊上的劣等装甲承受不住这个力量,向四周迸裂开去,岑琢伏低身体,抱着枪打了个滚儿,冲向金刚手。
  吕九所也陷在回忆的幻象里,那是一片贫民区,他脏手脏脚站着,有石子打在脸上,出血了。
  “吕久锁,你没有爸!我妈说没爸的小孩叫杂种!”
  吕九所攥拳瞪着那些同龄的孩子,他们那么开心,就因为他没有爸爸。
  “我有爸爸!他打仗去了!”
  “撒谎!”孩子们起哄,“我妈说了,从来没见过你爸,你妈的肚子是让坏人搞大的!”
  吕九所想冲上去揍他们,但不敢,他们人太多了,而且有爸爸。
  正在这时,旁边的水泥管子后头跑出来一个拎棒子的小子,干净的背心短裤,一张小圆脸,闷头冲进孩子群:“谁说吕哥没爸爸,我打死你们!”
  孩子们一哄而散,边跑,边朝这边做鬼脸:“吕久锁,没爸爸!哦哦哦!”
  岑琢要去追,吕九所把他拦住了。
  “哥,下次你把他们往水泥管子那边引,我在里头等着,到时候咱俩一边一个,他们谁也别想跑!”
  吕九所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算了,你跟人打架,你哥知道了又要揍你。”
  “揍呗,我才不怕他。”岑琢一屁股坐到地上。
  吕九所挨着他蹲下:“我想改名。”
  “啊?”
  “久锁久锁的,太土了。”
  岑琢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可喜欢你这名字了,久久地把你锁住,多吉利。”
  吕九所从没见过这么亮的一双眼。
  岑琢以为他实在不喜欢这名,就说:“嗯……那改个字儿,久改成七八九的九,锁改成发电所的所,哥,你有九个发电所,多帅气!”
  吕九所深深地看着他,嘿嘿笑了。
  小琢……
  “九哥,往左点儿,对,往上,往上!”吕九所抱着岑琢的腿,站在茂密的大桃树下,鲜嫩的桃子一颗接一颗掉下来,落在脚边。
  吕九所胳膊麻了,手一松,那小子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水灵灵地撞进怀里,眼里笑出一天的星子:“九哥,你这手劲儿也不行啊!”
  “够吃了吧,够吃就行。”吕九所松开手,耳朵有点红。
  “不够,我哥最爱吃桃了,明天你再陪我来。”
  “成天哥、哥的,长不大啊你。”
  “干嘛你,嘴这么臭,”岑琢搓搓桃毛,咬了一口,“真甜!”
  吕九所盯着他的嘴:“我也爱吃桃,你怎么不记得?”
  “给,”岑琢把自己咬过的那个递给他,“甜死你不偿命!”
  吕九所抓着他的手,在他咬过的地方大大咬了一口,是真的甜,那个味道他到今天都忘不掉,小琢……
  “九哥你疯了!”岑琢打开他的手,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小琢我……”他不是故意的。
  岑琢推开他,吕九所连忙把他拉住:“我保证!以后不会……”
  “别碰我!”岑琢甩脱他,夺门而出。
  小琢……
  “九哥!”岑琢叫了他很多遍,金刚手也没有醒转的迹象,花蔓钩的幻术似乎只对骨骼有用,通过神经连接传导给御者,逐夜凉之所以能醒过来,是因为他比普通骨骼多了一个存储人类记忆的CPU。
  岑琢连续扣动扳机,直到咔地一响,没子弹了,骷髅冠停止躲避,从列兵骨骼残骸形成的掩体后走出来:“不打了,岑会长?”
  岑琢盯着他,看他不急不忙从两肋的滑槽里取出强酸针。
  “人体被注入强酸是什么样你没见过吧,我这就让你感受一下……”
  背后一阵破风声,逐夜凉挽着金属鞭把花蔓钩抡过来,不偏不倚砸在骷髅冠上,剧烈的机械撞击,然后是两个落水声。
  溅起的水花直冲上船舷,清晨的阳光一晃,宝石一样璀璨,岑琢眯起眼睛,看着逐夜凉从他头顶越过,两臂前伸,一头扎进水里。
  驳船处水不深,丁焕亮吸着御者舱里的氧气,快速往岸边游,水深浮标近在咫尺,眼前突然爆开一团水花,气泡包裹着一具草绿色的骨骼。
  妈的!骷髅冠急忙掉头,逐夜凉扬臂拽住他的脚踝,这时花蔓钩的鞭子到了,逐夜凉闪身躲开,随即翻下重炮。
  炮弹的射速和弹道在水里都受影响,但牵制花蔓钩足够了,逐夜凉趁机摁住骷髅冠,把他压向海底,单手掐住他的光学目镜,用力一拔。
  “啊啊啊!”眼睛被生生挖掉的疼痛,骷髅冠大喊,逐夜凉重新给炮筒蓄能,准备解决他。
  这时头上一片隆隆声,他回头看,是常规炮弹,数以百计冲破水面,列兵把攻击目标转向海面,说明转生火和黑骰子已经顶不住了,想起答应过岑琢的话,他松开骷髅冠,返身游向持国天王号。
  疼痛、黑暗、恐惧,骷髅冠像个溺水的人,在水流中茫然挣扎,手腕突然被握住,他下意识要攻击,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
  贺非凡,一天前刚认识的人,此时此刻,却让他狂喜。
  “我们走。”
  丁焕亮放松身体,随着他,随着荡漾的水波,逐流而去。
  逐夜凉爬上船,列兵骨骼果然已经下移到一层甲板,黑骰子背着金刚手,转生火掩着岑琢,边还击边后退。
  列兵的数量太多了,漩涡一样汹涌。
  这不是办法,逐夜凉一拳砸开脚边的列兵残骸,里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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