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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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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做面片儿吗?”岑琢不太礼貌地问。
  老太太打量他,又看他身后的逐夜凉。
  “钱没带,”岑琢从腕子上摘手表,“拿这个去换。”
  老太太向他们敞开门:“不用了,我这么老,也用不着钱。”
  岑琢随她进屋,屋子不大,她一个人独居,窗边是一张小桌,他和逐夜凉对面坐下,稍有些局促。
  “你是让我陪你来吃饭的?”逐夜凉问。
  “嗯啊。”
  “你是怎么选的人?”
  “想和你一起吃,就找你了。”
  “你看我像用得着吃饭的样子吗?”
  “哦,”岑琢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喊老太太:“就一碗!”
  逐夜凉站起来,他不喜欢看人吃东西,虽然肉体早没了,但味觉和吞咽的记忆还深深刻在意识里,让他不舒服。
  走出屋子,这是一片低矮的居民区,家家在做早饭,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在高处聚成一团,一个平穷而安静的小城。
  转过头,是老太太的窗子,岑琢坐在那儿,隔着脏玻璃和他对望,孤零零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逐夜凉别开脸,他向来对别人的喜怒哀乐视而不见。
  很快,面汤的香气飘出来,屋里有说话声,还有拖动椅子的声音,接着岑琢踢开门。
  “怎么了?”
  “不想吃了,”岑琢背对着他,发动摩托,“妈的心烦,我出来就想吃碗老面片儿,她搞得……反正不是那个味儿。”
  逐夜凉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是来吃面片儿的,是来寻找一种回忆:“喂,有些味道,没了就没了,你懂吧?”
  岑琢霍然回头,红着眼瞪他。
  看来猜对了,逐夜凉接着说:“你活着,可以去尝新味道,新新老老的味道在一起,就是你的一生。”
  岑琢咬着牙,不说话。
  “吃了再走吧。”
  “不饿!”岑琢朝他黑脸,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叫,搞得他很没面子。
  “快点,我等你。”
  岑琢踹了一脚摩托,撸着头发返身回屋,把门重重摔给他听。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岑琢吃多了,让风打得难受,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回头拽逐夜凉的御者舱。
  “干嘛?”
  “想吐,让我进去待会儿。”
  “想吐还进来?”逐夜凉扳开他的手,“我可不想当日月光。”
  “我他妈难受!”
  逐夜凉才不管:“我的御者舱不能坐。”
  岑琢狠狠砸他:“为什么?”
  “规矩。”
  “我就没见过不让坐的骨骼!”
  “我讨厌有人在我里边,”逐夜凉的声音冰冷,“这条线,谁碰谁死。”
  他说得很清楚了,岑琢抽回手,他从早上出来就憋着一肚子气,恶心,头上出虚汗,手也没劲,逐夜凉没说什么,但铁手覆在他手背上,帮他扶稳了把。
  “嗯……”岑琢松开手,不管车了,头往后靠在他胸甲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面片儿好吃吗?”
  “还行,”岑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从来没有过御者?”
  逐夜凉冷声:“我那根‘东西’没‘插’过别人。”
  他指的是连接器。
  “哈哈哈!”岑琢大笑,“我喜欢你!哥们儿,你贱得不招人烦!”
  逐夜凉点头:“彼此彼此。”
  回到伽蓝堂,逐夜凉在拆装车间下车,岑琢把车开走,车间工作区没有一个人,逐夜凉觉得奇怪,音频采集器传来信号,是楼上的控制室。
  他启动静音设备,走上楼梯。
  “……让人揍了?”
  “不小心磕的……”
  里头是元贞和贾西贝,贾西贝的下巴青了,眼眶上有一个正在出血的伤口,元贞则穿着高级干部的黑西装,把他堵在操作台后头。
  “揍了就是揍了,你这样的,谁能忍住不揍你。”元贞说。
  贾西贝没出声,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社团不需要娘娘腔,收拾东西,赶紧滚。”
  贾西贝抬起头,眼圈红了。
  “少给我装可怜。”元贞抬脚踹在操作台上,咣地一声。
  “别让我走行不行……”贾西贝用肮脏的工作服袖子擦眼泪,“我没有家可回,伽蓝堂就是我的家……”
  “我不管你什么家不家的,”元贞打断他,“高修已经让你影响了,你天天黏着他,对他的威望很不好。”
  贾西贝拼命摇头,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我没黏着修哥,是修哥对我好……”
  “你就是利用他心软,霸着他,”元贞揪起他的衣领,把矮小的他拽得两脚离地,“高修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跟着岑哥从白城过来,我不会看着他让你这么个垃圾缠上。”
  贾西贝难受得直蹬腿,小手无力地抓着元贞的西装领口,元贞捏住他的下巴:“你想就这么靠撒娇耍赖,在社团混一辈子?”
  “我……会努力,抬钢板、修骨骼,”贾西贝边哭边说,“给哥哥们收拾屋、洗衣服,我会努力的!”
  元贞厌恶地扔开他,看看自己的手,上头沾满了黏糊糊的眼泪:“我操,不揍你一顿我真要吐了!”


第8章 救生舱┃轻轻的,太阳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
  逐夜凉不喜欢管闲事,每个社团都有霸凌,强奸、自残,出人命,他见得多了。
  离开拆装车间去会长楼,高修在一楼守卫,看见他没拦着,应该是岑琢通过气儿。
  但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九哥在。”
  逐夜凉无所谓,他只想找个地方待着。
  岑琢这小楼不错,总共三层,一层是大客厅,二层有会客室,三层是生活区,逐夜凉上二楼,随手握住一个门把手,正要拧,里头传来岑琢的声音:“哥,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有没有这事?”吕九所问。
  静了一会儿,“没有。”岑琢答。
  吕九所的声音有些抖:“你居然骗我……”
  哎……逐夜凉无语,今天怎么走到哪儿都是这些破事儿,他松开手,想换另一间去拧,这时岑琢的声音高起来:“你在会客室装监控?你他妈监控我!”
  逐夜凉停步。
  吕九所毫不示弱:“我不装监控,你他妈跟女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在会客室装监控很正常,社团老大和家头为了一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不正常。
  “九哥,只要我和金水在一起,等灭了88号,沉阳就太平了,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吃饭的时候有炮弹飞进来,再也不会有人因为社团火拼而失去家人,每个孩子都可以健康长大!”
  吕九所轻声说:“我根本不关心沉阳,”接着,他吼,“你有没有想过我!”
  岑琢没出声。
  “我用我的一切陪着你,你却找个女人插在我们中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九……”
  “我问你,我是什么!”
  逐夜凉愣愣盯着那扇门,不管什么原因,岑琢作为会长,纵容家头这样跟他对峙,都是失败。
  “我和金水没有感情,但我和你有。”岑琢还在妥协。
  “你和她没感情,和我一样没有!”
  “你要我怎么证明!现在放血给你看?”
  “你和她没感情可以在一起,和我为什么就不行!”
  接下来是身体的撞击声,还有喘息声,踢动家具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是沙发垫在响……砰!拳头击中下巴的声音。
  屋里静了,片刻,门把手转动,吕九所撞出来,迎头碰上逐夜凉,面孔难堪地扭曲了一下,别过脸,垂着肩膀离开了。
  逐夜凉往屋里看,窗帘拉着,没开灯,岑琢散乱着头发斜靠在沙发上,狼狈地握着皮带扣:“妈的,你怎么在这儿?”
  他声音虚软。
  “倒霉,路过,”逐夜凉没进去,“起来吧,别在那儿瘫着了。”
  “操,腿软了。”岑琢自嘲地笑。
  “别像个娘们儿似的,我可不扶你。”
  岑琢轻哼着站起来,一拐一拐走到门口,可能是伤口裂开了,逐夜凉扶他一把,那小子得了便宜卖乖:“不是说不扶吗,帅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帅了?”
  “这么没面子的时候还让我有脸跟你贫,你帅爆了你知道吗?”
  “啧。”逐夜凉轻笑,陪他回房间。
  三楼卧室,岑琢进屋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很直接很彻底,连条裤衩都没留。
  “喂,我还在这儿呢。”逐夜凉提醒他。
  岑琢身材修长,肌肉不大,但很性感,都是实用的小肌群,看得出来有锻炼的习惯,比常年操纵骨骼的人更有爆发力。
  只是那身牡丹……逐夜凉移开视线,有点过于漂亮了。
  “哦,我总觉得你看不见,”岑琢这样说,却没去穿裤子,晃着个裸体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你就是一堆钢铁,给你看光了也无所谓。”
  既然他这样说,逐夜凉往后靠上墙壁,肆无忌惮地欣赏起来。
  牡丹花,艳丽的颜色,妥帖地把肉体包裹在其中,盛放的花蕊下面,左腹部,有一道刀伤,淡粉色,微微渗着血珠。
  “嗯!”岑琢把酒精倒在纱布上,把纱布摁在伤口上,有些疼,他抿着嘴唇昂起头,颈动脉勃勃地跳动。
  逐夜凉低下头,忽然说:“你应该控制一下你的家头。”
  岑琢把纱布固定好,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少年的笑:“我和他一起长大的,我控制全世界都不会控制他,他就是他,咄咄逼人也挺好。”
  “你有受虐倾向?”
  岑琢披上丝绸睡衣:“你不会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哦?逐夜凉觉得好笑。
  “除了那事儿,我们什么都能干,”岑琢倒上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他就是拿把刀顶着我的脖子,我都不会反抗。”
  逐夜凉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样的人,但没开口。
  “对了,你多大?”岑琢的脸红起来,因为酒精。
  “记不清了,三十多吧。”
  岑琢直勾勾盯着他:“你比我大十岁!”
  逐夜凉有点后悔跟他说实话。
  “大叔!”
  逐夜凉攥起拳头。
  “大叔?”
  逐夜凉亮起背上的炮筒灯。
  “大叔……”
  逐夜凉狠狠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跪下去,掀起睡衣下摆,揪住刚贴好的酒精纱布,唰地一撕。
  “啊!”岑琢倒吸一口凉气。
  威士忌弄脏了地毯,逐夜凉大手罩着伤口,钢铁指尖轻轻点着皮肉:“还叫吗?”
  “不、不敢了,”岑琢疼,又有点刺激,急喘着,“给、给我贴上。”
  “嗯?”
  “给、给贴一下呗……哥!”
  逐夜凉满意了,拂开那件香槟色的丝绸睡衣,把酒精纱布往回拍,岑琢正叫唤,卧室门被从外撞开,高修冲进来:“大哥……”
  呃……气氛有些尴尬。
  岑琢撑着床铺支起身,睡衣从肩膀上滑下去,脸上是不自然的绯红色,逐夜凉从他腿间站起来,啪地熄灭炮筒灯。
  高修赶紧低下头:“大哥,自由军那边发生爆炸了!”
  “什么?”岑琢握着逐夜凉的手下床,“怎么回事!”
  “现在不清楚,甲字那边能看到火光,烟雾像是中子炮,九哥已经派人过去了。”
  是88号,还有染社!岑琢早该想到,为了吞生刀。
  他穿上西装,别上堂徽,坐上会长座驾前往甲字沉阳市,远远的能看见冲天的火光,从这个火势判断,遭到攻击的可能不只自由军大本营。
  进了城,果然半个甲字都在燃烧,攻击已经结束,老百姓还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尸体随处可见,碳水化合物燃烧的味道浓烈刺鼻。
  抱着机枪的自由军看到伽蓝堂的车,纷纷跑过来拍门,高修放下车窗朝他们喊:“你们老大呢!”
  他们给岑琢指路,自由军本部东侧的一条小路上,停着金水的越野车,车体侧面有一个巨大的凹坑,车轮上全是血。
  岑琢跑过去,护车的人表情呆滞,他有不好的预感。
  车门拉开,车顶灯亮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放倒的米色座椅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左腿从髋关节以下没有了,右腿膝盖还在。
  岑琢一把捂住嘴,背过身。
  高修在他身后,这才看清车上的情况,是金水,已经休克了,长头发被血污和机油凝成一坨,胸口有一片烫伤,双腿……
  “怎么会弄成这样!”岑琢咆哮。
  自由军的一个营长回答:“88号的攻击太突然,有很多没见过的骨骼,老大她……没来得及进红咒语。”
  红咒语是金水的骨骼。
  “红咒语还在吗?”
  “在,”营长回答,“只是吞生刀没了。”
  吞生刀。这三个字仿佛一记重锤,咚地敲在岑琢心上,是他把吞生刀推给金水的,是他没告诉她,想要吞生刀的其实是染社。
  “你们开上车,跟我走!”岑琢转身上自己的车。
  “老大?”高修伸手想拉他,被他搡开,“回伽蓝堂!”
  “老大,你到底要干嘛!”车开出去,高修从后视镜里看着跟上来的越野车,“我们管他们干什么,自由军被88号灭了,我们正好……”
  岑琢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嘴里破了,高修舔了舔,没出声。
  “我那个救生舱,在哪儿呢?”岑琢问。
  高修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九哥不会同意的,那个舱是他留着给你救命的,他自己都舍不得用!”
  “我问你,在哪儿!”
  高修倔强地绷着嘴:“我不知道。”
  岑琢横他一眼,不说话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伽蓝堂,经过拆装车间,逐夜凉和元贞站在门口,岑琢放下车窗:“那个娘娘腔呢?”
  元贞一怔。
  “让他来,马上!”
  车开过去,直奔会长楼,自由军的越野车紧跟着,在地上印下两道深褐色的血迹。
  自由军抬金水进屋,岑琢去找吕九所,吕九所见到他很意外,欣喜、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小琢,之前是我太冲动,你……”
  “救生舱在哪儿?”
  吕九所一惊,抬起头,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露出不解的神情。
  “金水的腿炸没了,她需要那个舱救命。”
  一瞬间,吕九所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惊诧、嫉妒、愤怒,苦笑了一下,他说:“我不会给她的,那是我的舱。”
  “她是因为我们才这样的!”岑琢低吼。
  吕九所撇撇嘴。
  “要是知道染社想要吞生刀,她绝对不敢收!”
  “我们又没逼她收,本来就是她的货,”吕九所推了岑琢一下,“别跟我说你看她是个女人,就心软了。”
  岑琢闪动着瞳仁:“九哥,我也有姐姐……”
  吕九所别开脸。
  岑琢哀求:“两条腿没了,她才二十四!”
  吕九所就是不说话。
  岑琢气得给了他一拳:“把舱给我!”
  吕九所坚持:“那个舱是我留给你的,谁也别想动!”
  “哥!”
  吕九所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不明白吗,自由军废了,她没用了,救她干什么!”
  岑琢反手也揪着他:“救活她,我们和她就两清了!”
  “你问过她吗,我要是她,与其残疾活着,还不如去死!”
  突然间,岑琢抱住吕九所的脑袋,恶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吕九所呆住了。
  “哥,求你……”岑琢退后一步,低下头。
  吕九所垂下眼睛,有些慌张的样子,很快,他想明白了,伸手揽住岑琢的腰,把他往怀里拽。
  岑琢很抗拒,但没拒绝,吕九所的脸离得越来越近,他连忙闭上眼。
  轻轻的,太阳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有些干燥,耳边一个哀伤的声音:“我的衣帽间,最里面那排,左边第二个拉门,去拿吧。”
  心跳得厉害,等岑琢睁开眼睛,吕九所已经离开了。


第9章 叮咚┃“你这套,骗小姑娘还行。”
  高修站在会长楼前,不远处,一个穿工作服的身影一扭一扭地往这边跑,他一看那个可爱的姿势就想笑,是贾西贝。
  “修哥!”贾西贝跑到跟前,低着头,呼哧呼哧喘气。
  高修揉揉他的脑袋,一揉,发现脑后有个包,软软的,是水肿:“嗯?”
  贾西贝赶紧躲他:“没事……”
  高修摁住他的脖子,扳起下巴,本来白白净净一张脸,现在肿得像个小妖怪。
  “操,谁干的?”
  贾西贝推他的手,拼命扯出一个笑:“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高修捧着他的脸看伤口,鼻梁是在硬物上撞的,下巴和眉骨是拳头打的,其他还有一些刮蹭伤:“手呢,给我看看。”
  贾西贝缩着胳膊不给他。
  高修瞪起眼睛:“快点儿,听话!”
  贾西贝颤巍巍伸出小手,十根白指头,关节全破了,应该是拿鞋碾的,高修的火腾地窜上来:“妈的哪个王八蛋!”
  贾西贝摇头。
  “不说是吧,不说以后不管你了!”
  贾西贝害怕,急忙抓着他的胳膊,大眼睛湿湿的,不安地翕动嘴唇。
  “告诉我,”高修怕吓着他,捋着他的背,“我扒了那小子的皮!”
  贾西贝瑟缩。
  “全伽蓝堂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敢打你,就是打我!”
  贾西贝把嘴咬住了,他不能说,元贞是高修最好的兄弟,他们一起跟岑哥从白城过来,不能因为自己这个“垃圾”,把他们的关系搞糟了。
  这时,岑琢领着几个小弟抬着救生舱过来,迎面看见贾西贝的脸,皱了皱眉,但没顾上问,只是招呼他一起上楼,去给金水收拾伤口。
  救生舱是个生化舱,一个成年男性大小,启动后五小时内进入低温冷冻状态,可以帮助人体各器官安全休眠,抑制细菌,保护原始创面,有效时长可达120天,以便使用者在合适的时机开舱进行手术。
  伽蓝堂没有女人,岑琢推着贾西贝,让他给金水脱衣服、清创。
  血、油、糜烂的碎肉,贾西贝干呕:“大哥,我不会……”
  “这里就你看着像个细心的人,”岑琢拍拍他的肩膀,“靠你了。”
  这是贾西贝第一次被委以重任,虽然是救人,不是杀人。
  他迅速脱掉脏污的工作服,露出里头小姑娘似的纤弱身体,两手在酒精里泡过,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伤口。
  岑琢和高修在外围商量应对88号的策略,楼梯上有脚步声,是元贞:“岑哥!去88号侦查的兄弟回来了……”
  他的表情怪怪的,岑琢催促:“说。”
  按照高修的推测,袭击自由军得手,88号现在应该正修筑防御工事,更有甚者,可能计划着一鼓作气拿下伽蓝堂。
  “丁焕亮不见了!”元贞说,自己都不敢相信,“包括所有主力骨骼和御者,乙字现在只剩一些低级别小弟和老弱病残!”
  岑琢和高修双双愣住。
  “不可能!”高修坚持自己的推测,“他们拿到吞生刀,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跑什么;再说了,沉阳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是呀,连老巢都不要了?不可能……突然,岑琢想到什么,逐夜凉提过的两个词钻进脑海:运载舰,和大兰港。
  “他们离开乙字,能去哪儿呢?”元贞思索。
  他们会护送吞生刀上染社的船。
  “我怕他们有别的阴谋,从背后捅我们一刀!”高修担忧。
  然后回过头来,借染社的手,把伽蓝堂连根拔起。
  岑琢眸光一暗:“元贞,立刻叫九哥过来开会,”元贞得令要走,他又把他叫住,补上一句,“还有那个,逐夜凉。”
  元贞到拆装车间的时候,逐夜凉正在熟悉他那身蚂蚱绿的武器装备,听元贞说要开会,随口问:“抢吞生刀的人离开沉阳了?”
  元贞心惊,这个骨架子怎么可能猜到88号的动向?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快点,大哥等着呢。”
  逐夜凉到二楼会议室,屋里正在激烈地争论,吕九所拍着桌子说:“我不同意!”
  “如果真的有运载舰呢?”岑琢和他针锋相对,“染社如果真的在大兰港呢!”
  “我不相信一堆破铜烂铁说的话!”
  “九哥你……”
  逐夜凉推门进去,会议室霎时静了,吕九所蹙着眉间的短疤瞪过来。
  “怎么,”逐夜凉绕过巨大的会议桌,走向岑琢,“想去大兰港了?”
  岑琢叹一口气:“刚刚88号的主力集体出城了。”
  “大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一船骨骼军。”
  此话一出,高修、元贞、吕九所,全白了脸。
  岑琢盯着逐夜凉:“我们有多少胜算?”
  吕九所赶忙劝他:“小琢,我们一旦去大兰,就彻底和染社为敌了!”
  逐夜凉转头看向他:“你们早就和染社为敌了。”
  吕九所哑然。
  岑琢点头:“从抢到那车货……”
  “不,”逐夜凉摇头,“从染社找88号抢吞生刀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88号在沉阳的势力最大,所以染社选他们出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88号把吞生刀给染社,染社给他们什么?”
  岑琢瞪大了眼睛。
  逐夜凉自问自答:“沉阳的控制权。”
  岑琢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所以事成之后,自由军、伽蓝堂都要消失。”
  吕九所颓然坐下。
  “染社那样的大团,眼里怎么可能只有一件吞生刀,”逐夜凉轻笑,“到时候,88号会插上染社的旗帜,而沉阳,将是染社在连云关外的第一个据点。”
  统一沉阳!
  但不是由伽蓝堂。
  吕九所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逐夜凉不答:“你们没有选择,不去大兰,就在这儿等死,如果去大兰,”他停顿,“还有翻盘的希望。”
  岑琢重复那个问题:“有多少胜算?”
  “那要看染社来压船的是谁,”逐夜凉御者舱里的CPU传来快速运算的声音,“你们给我配的这套烂装备,只要对方是堂主以下的干部,我有必胜的把握。”
  沉默了一阵,元贞问:“染社派堂主以上的人压船的可能性有多大?”
  逐夜凉反问他:“以染社的建制,堂主以上就是分社社长,你觉得凭你们的斤两,让染社派分社社长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基本没可能。
  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胜算,岑琢拍板:“干吧!”
  吕九所懊恼地掐住额头。
  会议结束,拆装车间立即进入备战状态,包括金刚手、转生火、黑骰子在内的所有主力骨骼全部进行战前装备,关键组件机能升级、刀刃重新打磨、备用电池组充电、枪炮子弹满额装填,连涂装都整体喷漆抛光,声势夺人。
  贾西贝的手肿了,被元贞踩出的伤口在给金水清创时,被油污和脏血反复沾染,关节的皮掉了一层,那么疼,却还在给转生火做保养。
  元贞在不远处看着监测数据,见周围没人,朝他凑过去,踢了踢他的小屁股。
  贾西贝抬起头,一看是他,害怕地缩起来。
  元贞挨着他蹲下:“怎么没跟高修告状?”
  贾西贝躲闪着,不说话。
  元贞看着他那双手:“让我吓着了,不敢说?”
  “才不是因为你……”贾西贝小声否认。
  元贞没听清,朝他贴过去。
  贾西贝鼓足勇气,自以为义正词严、其实委屈巴巴地说:“我不说,是为了修哥,我不想让他为难。”
  说完,他拧着细腰站起来,抱着个挺大的工具箱,一扭一扭地走了。
  元贞看着那个娘们儿兮兮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的,说生气吧,还有点痒,说烦吧,还有点来劲儿,没着没落地不痛快。
  隔着两个工作区,逐夜凉挥动合金刀,他这身装备太差了,希望染社派来的人不要太难缠,掂着刀柄,他走出拆装车间。
  门外,岑琢站在那儿。
  逐夜凉绕开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来找我的?”
  “不是啊。”
  逐夜凉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喂,”岑琢叫住他,“既然碰上了,陪我一会儿。”
  “所以还是来找我的?”
  “你想多了,大叔。”
  “哦,那算了。”
  “喂!”岑琢吼他,“我他妈在这儿站半天了,看你在里边玩那什么破刀,痛快给我过来!”
  逐夜凉跟他走向会长楼后的小花园,说是花园,大冬天被积雪盖了个严实,岑琢在光秃秃的葡萄架前站定:“我有点不放心。”
  “什么?”
  “你。”
  “我?”
  “你说的必胜。”
  逐夜凉点头:“我要是你,也不放心。”
  “你就不能说点让我安心的话?”岑琢指着拆装车间那边,“那些都是我兄弟,有的还不到十六岁!”
  “流血是肯定的,”逐夜凉毫不讳言,“但我能保证你活着。”
  既然说到这儿了,岑琢抿了抿嘴:“不用管我。”
  逐夜凉歪着头看他。
  “我九哥,我要你带他回来。”
  “还有吗?”
  “如果可能的话,高修、元贞。”
  “你这是留遗言?”
  岑琢深吸一口气:“我真他妈是疯了,居然把伽蓝堂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他狠狠捶了那草绿色的装甲一把,“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周!”
  逐夜凉抓住他的腕子:“压力太大?想哭着找妈妈?”
  “哭屁啊,又他妈不是小孩儿了。”
  “你在叔叔我这儿就是小孩儿,”逐夜凉启动加热系统,一股热气从胸前蒸腾出来,“周围也没人,肩膀借你靠一靠,会长大人。”
  “滚。”岑琢转过身。
  “吕九所、高修、元贞,you have my words。”逐夜凉说。
  “操,怎么突然说起外语了。”
  “这种时候,电影里都是这么说的。”
  “我没看过电影,”岑琢垂下头,“五岁的时候,我家那儿最后一个电影院被炸飞了。”
  逐夜凉想了想:“也许染社的运载舰上有,那些大社团的干部都很会享受。”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给你打下来,你想看什么?”
  岑琢睁大了眼睛:“真的……能打下来吗?”一艘运载舰?
  简直是天方夜谭!
  逐夜凉指了指他腕上的手表:“十分钟,你可以许任何愿望,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我操,”岑琢笑了,控制不住的,“你这套,骗小姑娘还行。”
  “骗大小伙子一样管用。”
  岑琢没说话,是说不出来,嘴唇和下巴微微地抖。
  那嘴巴真漂亮,逐夜凉心想。
  “那就把大家都带回来,别让伽蓝堂倒下。”
  “好,”逐夜凉握住他的手,“叮咚,你的愿望已记录在案。”
  岑琢吸了下鼻子。
  “好了说吧,我们看什么电影?”
  岑琢推他:“你有完没完。”
  逐夜凉指着他的手表:“还有三分钟……两分钟……”
  岑琢根本不知道电影名字,模糊的记忆里,记得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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