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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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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琢不放,瞪着眼睛和他对峙,逐夜凉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他的肩膀,夺枪、救人、反制一气呵成,岑琢被他死死摁在地上。
  “岑哥!”高修和元贞惊呼。
  岑琢的脸抵着冰凉的地板,挤变了形,红着眼眶问逐夜凉:“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他愤然,“你就那么想招安吗!”
  逐夜凉没回答,轻得不能再轻地说:“岑琢,相信我。”
  岑琢的眼角湿了,也许是被他这样摁着,刺痛、屈辱、狼狈:“那你说‘叮咚’。”
  叮咚,每次逐夜凉尝试安抚他,都会说这两个字,很简单的一个拟声词,却胜过千言万语。
  但逐夜凉说不出来,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咒语,承载了太多东西,沉阳的初相见,大兰的梦成真,北府的并肩作战,太涂的情意萌动,乌兰洽的懊悔,兰城一发而不可收的爱,当然,还有兴都的欺骗……逐夜凉沉默。
  岑琢最怕他沉默,伸手想攀他的肩膀,却被他心虚地躲开,正在这时,整个管理区响起一个巨大的笑声,张狂、刺耳、无孔不入,是扩音器。
  逐夜凉站起来,举目四望,脚下,金属地板开始震动,有电机在转,管理区的文职人员列队从两侧撤出,他们背后,一道庞大的合金闸门缓缓提起,门后是整装的列兵骨骼,呈扇形拱卫着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门开着,屋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四壁没有任何装饰,连地毯都没有,地板上有一个三角形的花纹。
  一个瘦小的男人从办公桌后起身,西装漂亮,尤其是鞋,繁复的雕花,油亮的皮面,一尘不染。
  岑琢惊讶,三重天之后居然还有一道闸门!
  这道闸门背后的男人,是谁呢?
  “初次见面,”那人关掉手边的扩音器,从小房间出来,骨骼军自动变阵,为他让出一条路,“西方分社,关铁强。”
  岑琢愕然,他是关铁强,那……他回头看,刚才自己拿枪指着的又是谁?
  只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三重天,三道关卡,”关铁强双手插兜,一派绅士模样,“只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染社要的是忠心,而你们,勉勉强强过关。”
  岑琢额上出了一层汗,方才,只差一点就功亏一篑。多亏了逐夜凉,逼他放下枪,毫不留情把他摁在地上,让他伤心,和他把戏演下去。
  他望向关铁强身后,那才是猛鬼城真正的核心区,一个巴掌大的小屋,成天待在里头,和外头关着的这些囚犯也没什么两样。
  “伽蓝堂听好,”关铁强懒洋洋地说,“染社的招安条件,第一,你们让出以北府为首、占据的所有城池,第二,退出连云关,改换莲花旗,第三,会长岑琢留守江汉,职务另行安排。”
  岑琢恨不得提枪,这他妈欺人太甚了。
  逐夜凉搭住他的肩膀,淡然说:“西方分社也听好,要伽蓝堂归顺,第一,以北府为首的所有城池由伽蓝堂指派驻守干部,第二,会长留守江汉可以,但要安排四大分社长以上的职务,第三,作为交换,连云关内外,伽蓝堂名下的城池皆挂莲花旗。”
  这就是谈判,来来往往,不要脸地叫价。
  关铁强笑了:“口气不小,”随即,他皱眉,“二和三可以,一不行。”
  “关分社,”逐夜凉分毫不让,“你没出过关吧,连云关以北是大片的无主地,资源丰富,人口稀少,伽蓝堂以沉阳为基地,不出一年,不,半年,就可以将鲜卑利亚以南尽数收入囊中,你要明白,到时候这么大一块区域挂的将是莲花旗!”
  关铁强怔住,他向来只盯着江汉那一亩三分地,从来没想过北方,如果站在伽蓝堂的角度,要向北经略,北府确实是重要的战略后方,绝不可能放弃。
  这是他们的谈判底价。
  “好,”关铁强首肯,“我同意你们的条件,但相应的,伽蓝堂也要拿出诚意。”
  逐夜凉走上去:“请讲。”
  关铁强扫视他们四个:“你们,在这里,当场打上染社的标记。”
  他指的是喷漆,在骨骼的显眼处喷上莲花徽章,“好,”逐夜凉毫不迟疑,“来吧,从我开始。”
  高修和元贞有些犹豫,双双看向岑琢。
  岑琢抿着嘴唇,缓缓眨了下睫毛,算是同意。
  本来不是这样的,之前他尊重逐夜凉的意见,但也有自己的摆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那家伙百依百顺,就像是……
  失去了自我。
  喷漆分两步,先是套模具腐蚀装甲表面,形成一个下凹的图形,然后用膨胀颜料把这个凹坑填满,这种喷绘的特点是一旦想抹去,就要磨薄装甲,给骨骼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
  黑骰子和转生火的标记都打在左胸,逐夜凉比较麻烦,一具骨架子,只好先喷在固定肩胛和胸廓的“锁骨”上,一朵盛放莲花,赫然生辉。
  岑琢扫视周围,壹型列兵装甲的战斗力不算强,但胜在数量多,还有其他染社干部和武装人员,他们想得手,并不容易。
  这时,关铁强说:“岑会长也请接受标记。”
  岑琢一愣,怒瞪着他。
  “只是一个烙印,”关铁强眯起眼睛,“都要归顺染社了,还在乎一小块皮肤吗?”
  岑琢看向逐夜凉,那个人没看他。
  “岑会长这样,让我不得不怀疑伽蓝堂归顺的诚意了。”关铁强对他施压。
  岑琢仍然盯着逐夜凉,想等他回头,哪怕只是一眼呢。
  但那个人没有,而是暗暗在给狮子吼聚能。
  “岑会长!”关铁强催促。
  岑琢猛地把衬衫襟口拽开,扣子迸了一地,他脱下衣服甩在地上,露出一身艳丽的牡丹刺青,云一样,火一样,灼人的眼。
  有人吹了声口哨,不知道是干部还是囚犯,挑逗的意思,让岑琢羞耻。
  确实美,没人能否认,一具少年的身躯,如果将来真能拿下北方的大片土地,这副身体承载着的就是半壁江山,是能和汤泽比肩的天之骄子。
  三个工作人员,两人从左右压住岑琢的膀子,另一个擎着一块莲花形的烙铁,通电加热后,对着牡丹丛上方的“天顶”,颈椎第七关节下的敏感皮肤,用力印下去。
  牡丹真国色,开时动天下。
  菡萏出淤泥,一枝君子花。
  牡丹、莲花,在一具身体上争艳,带着高温,带着灼痛,岑琢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朵尚带着野气的好花受炙热的摧残。
  狮子吼聚能完毕,琉璃眼拉起校准线,穿过真正的关铁强、他背后的一小块列兵方阵和核心区办公室,以一个四十度的俯角,最终瞄准地上的三角形花纹。
  轰地一炮,突如其来。
  所有人蹲下去,感觉到猛鬼城在颤抖。
  关铁强消失了,准确地说,是灰飞烟灭。他身后是被炸开的核心区,地板上的三角形花纹中心炸出了一个洞,炮弹是斜着进去的,在腾起的灰尘和障目的硝烟中,逐夜凉对列兵骨骼展开收割式绞杀。
  岑琢一套利落的连环击,摆脱控制他的人,迅速向逐夜凉奔去,脖子后头的血一点点渗出来,朱红的,宛如一朵真芙蓉,从含苞到绽放。
  大混战开始了,子弹和炮火胡扫乱射,黑骰子在几个关键位置投放中子场,转生火机动释放高温火焰,列兵骨骼的残骸很快像小山一样堆积,西方分社的御者纷纷穿上骨骼投入战斗。
  在呼啸的流弹和隆隆的炮声中,岑琢追着逐夜凉,那家伙只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径直向着核心区突破,岑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关铁强已经死了,进入那个小屋没有意义,为什么他不肯回头,回头看自己一眼!
  “叶子!”岑琢喊,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逐夜凉终于转身,看到爆炸中的他,纵横的弹道在周围闪烁,不假思索的,他从核心区旋踵,收起狮牙刀向他奔来。
  一条血肉凝结的胳膊,一条无坚不摧的合金臂,同时伸向对方,指尖向着指尖,在金色的炮火中,在四散的弹片下,就要相碰……
  这时从核心区办公室,从炸开的三角地板下,悚然响起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逐夜凉——!”


第70章 核心犯┃那个吻,到头来只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从核心区办公室; 从炸开的三角地板下; 悚然响起一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逐夜凉——!”
  那么尖厉; 那么凄怆; 像是等待了许久; 乍惊乍喜。
  岑琢眼看着逐夜凉的目镜灯剧烈闪烁,甚至听到他CPU飞速运转的声音; 合金手臂收了回去; 明明就差着几厘米,却舍他而去; 向着那个陌生的喊声; 义无反顾。
  岑琢像被卡住了喉咙; 惊诧得失语,猛鬼城核心区的地板下怎么会有人,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逐夜凉的名字?
  混战越来越激烈,西方分社上了弩机; 长方形的大型发射器从各个角落推出; 每个发射器上都有八九七十二支铁弩矩阵; 向着黑骰子和转生火,成片发射。
  弩箭从头顶掠过,岑琢不得不趴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逐夜凉,只是十几米距离,却觉得那么遥远。
  逐夜凉跪在狮子吼轰出的洞口边; 两手扳着钢板边缘,拼命撕扯,看得出来,他很急,是为了重要的人孤注一掷的急切。
  岑琢脑后忽然一阵风声,他机敏地打了个滚儿,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一把钢刀扎进地板,抬头看,一具力量型低级骨骼居高临下,胸口的莲花标记十分醒目,一把抓住了他旧伤未愈的左肩。
  “啊——!”他呼痛。
  逐夜凉应声回头,见到岑琢痛苦的样子,CPU瞬时过热,琉璃眼随即校准,锁定那具低级骨骼的御者舱,同时精确计算力度,把撕下来的钢板扔过去。
  锋利的钢板穿透舱门装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微小的切口,斩断连接器,低级骨骼顿时丧失机能,照明灯全灭,瘫痪不动。
  岑琢抱着胳膊摔在地上,再看核心区,逐夜凉不见了,他一惊,马上意识到,他已经跳进地板,和里头的人在一起。
  地下传来拖动铁链的声音,还有劈砍声,应该是狮牙刀,接着是小型爆炸,可能是触发了某些机关,接着,一片死寂。
  “叶子……?”岑琢心脏狂跳,忍痛往前爬,“叶子!”
  突然,尖锐的警报响彻猛鬼城,一个无机质的女声不断重复:“全体注意,一级警戒!核心犯脱锁!全体注意……”
  核心……犯?岑琢惊讶,什么人会是猛鬼城的核心犯?被关在四道闸门之后,要让西方分社的老大时刻踩在脚下才安心?
  没时间细想了,地板开始震动,是电机。岑琢向上看,核心区的闸门正在下降,警报启动了落闸程序,转生火隔着翻飞的金属碎片冲他喊:“岑哥!门要关了,撤!”
  之前,那个假的关铁强说过,一重天和二重天完全关闭只需要两分钟。
  岑琢立即往远看,前三道闸门暂时没有动静,应该是一道接一道按顺序下落,他咬牙继续往核心区爬,他想知道那片地板下到底有什么,那个喊着逐夜凉名字的又是什么人。
  五米、三米、一米,洞口近在咫尺,逐夜凉猛地从地板下冲上来,空行狮子亮着耀眼的动力灯,悬停在半空,像个全能的天使。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可能是长时间禁锢,浑身散发出恶臭,脏衣服上有血,头发长长披在肩上,因为见不到光,灰白错杂,发间露出窄窄的一片脸,苍白、瘦削,能看到右眼上一道骇人的疤。
  岑琢怔住,呆呆仰视这两人,他们彼此熟悉,否则逐夜凉不会小心翼翼抱着他,否则不会有方才那一声凄厉的呼喊。
  背后有炮火袭来,炽热、猛烈,逐夜凉迅速反应,抓住岑琢护在身前,转身用背去挡,火焰擦着骨架子的缝隙烧到腰侧,岑琢灼痛。
  他忍着,被逐夜凉抱着的那个人却不忍,埋怨地哼了一声。
  只一声,逐夜凉就把御者舱打开了。
  岑琢亲眼看着他把那个人放进去,珍之重之,像是装进心里,然后决然关舱。
  是对岑琢的决然。
  “我的御者舱不能坐。”
  他明明说过。
  “我讨厌有人在我里面。”
  那时,在沉阳,岑琢被风吹得想吐,逐夜凉都没让他进舱去避一避,他记得很清楚,那家伙冰冷地说:“这条线,谁碰谁死。”
  北府、乌兰洽、兰城,那么多次九死一生,枪林弹雨中,命悬一线时,逐夜凉从没向他打开过舱门。
  原来不是谁碰谁死,岑琢轻轻地眨了下眼,只不过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
  心冷了是什么感觉,他第一次体会到,仿佛赖以生存的空气凝固,仿佛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胸腔、咽喉、四肢百骸,每一个地方都生疼,回忆成了一把刀,割在哪儿,都是一片疮痍。
  兰城那汪大湖,逐夜凉追逐他而来,他以为那是爱,为之心动,不顾一切,甚至破釜沉舟,可那个吻,到头来只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所以逐夜凉才会说“飞鸟与鱼”。
  所以他才说他们“到不了对方的彼岸”。
  岑琢站在那儿,不想表现出心痛,强绷着脸,绷得嘴唇发白。恶战中,逐夜凉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抱起他,尽可能紧地拢在胸前——那个尚带着别人余温的地方——向着落到一半的闸门冲去。
  火、弩、咆哮的子弹,岑琢什么也看不见,逐夜凉把他罩得严实,只听咚地一响,核心区的闸门在背后关闭,一同关在里头的,还有无数列兵骨骼。
  出来了,到管理区,新的电机开始运转,三重天缓缓下落,其下,黑骰子和转生火正和兴都堂的几具百单八鏖战。
  “高修、元贞,开路!”逐夜凉下令,同时把岑琢从胸前移到背上,只抽出右狮牙,左手什么都不做,往后护着他。
  这是爱吗,要是过去,岑琢一定会这么想,想得心热,可此时此刻,这具骨架子的御者舱里还装着一个别人。
  “为什么骗我?”不经意,就问出来。
  根本忍不住。
  逐夜凉挥刀的手一滞,他想到他会问,也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没想到他不发怒,而是这样……心碎。
  “出去再跟你解释。”逐夜凉怕了。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岑琢的声音在抖,像有一只手扼着喉咙,“什么招安,拿下兴都,都是骗我的,你只是想来救他,对不对?”
  对,是这样,可逐夜凉不肯草草承认,他几近绝望地在乎岑琢,想静下来,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告诉他,自己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背负着哪些东西,然后卑劣地求得他的原谅,还有爱。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岑琢低声说,怕御者舱里那个人听到,听到他的愚蠢,他的卑微,“从伽蓝堂出关,到北府、太涂、乌兰洽,再到兰城、到兴都,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对,逐夜凉横着一把右狮牙,割碎眼前所见的一切,岑琢有多痛,他的刀就有多猛,化身一头野兽。
  眼睛湿了,岑琢连忙用手挡住,他这样简直就像贾西贝,软弱、阴柔、娘里娘气,可控制不住。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痛处,轻轻一碰,就会流血:“每次的‘叮咚’……也是假的?”
  “不!”逐夜凉闻言停止攻击,回头看着他,“是真的,我发誓!”
  岑琢看进他水晶般的目镜,忽然发现,他不相信他了,经过这些阴谋、谎言和利用,他心里的某一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
  可还是悄声问:“你跟他……也说过吗,叮咚?”
  “没有!”逐夜凉胸膛里的某一处却活过来,从算法、计策和谋略里生出一种灼热的情感,像回到了莽撞的少年时,“我只对你……”
  隆隆一阵巨响,是黑骰子用一套中子阵解决了两具重型看守骨骼,闸门眼看要落下,它和转生火合力把骨骼残骸拖过去,催促逐夜凉:“快点,逐哥!”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逐夜凉把一切搁下,和高修、元贞一起,从巨型骨骼支起的有限空间钻过三重天。
  进入重监区,二重天开始下落。
  身后,骨骼残骸不堪重负,被沉重的闸门压得粉碎。
  前方,仍然有一具看守骨骼拦路,四五米高,大吨位,尤其是粗壮的双臂,制造时显然经过特别强化。
  背上,岑琢没有一点声音,死了一样,不再追问任何事。
  逐夜凉觉得疼,是胸膛里那颗不存在的“心”。后悔吗,他不知道,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些死去的战友,这颠沛流离的三年,被拆卸得四分五裂的自己,都逼迫着他,让他别无选择。
  三人同时冲闸,重型骨骼没傻到挨个去拦,而是从墙体上拆下巨大的建筑构件,抡起来向他们砸去,转生火匍匐躲避,黑骰子被当腰砸中,直接摔出重监区,逐夜凉则身形一晃,岑琢在惯性的作用下腾空,滚到地上。
  重型骨骼向他扑去。
  闸门近在眼前,一步,就进入二级监区,逐夜凉却回身了。
  “叶子!”御者舱里的人喊,“你疯了!带我出去!”
  是,他是疯了,狮子吼聚能,来不及抱起岑琢,只抓住他一只脚,量子炮出膛,在推力的作用下向后滑行,头颅顶部擦着二重天,手臂加力,硬把岑琢拽了出来。
  对面,炮弹击中重型骨骼,爆炸的刹那,闸门闭合,花火、鲜血、死亡,一切都无声地留在了那头。
  逐夜凉松手,急喘、大汗、无法平静的脉搏,这些早已失去的感知在这一瞬间被尽数唤醒,那么鲜明,让他像一个真正的人。
  一重天开始下落,猛鬼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冲过去,就天高任鸟飞。
  元贞匍匐,因为视角低,看见二级监区的地上有一些银白色的小球,小孩拳头大小,由于金属反光,俯视很难发现。
  “元贞,别趴着了!”高修拉起他,指着一重天外的监狱出口,那里阵列着海一样的骨骼军,猛鬼城已经被包围了,“你左我右,给逐哥做侧翼!”
  元贞惊愕,即使逃出三重天,也不过是另一场大战的开始。
  岑琢眼神黯淡,不肯看逐夜凉,也不肯上他的背,逐夜凉为他亮起全身的照明:“跟着我,信我最后一次!”
  他们开始往外冲锋,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冲过一重天,合金闸还有一米多才落地,逐夜凉习惯性回头,身后却没有人。
  愣了一下,他吼:“岑琢!”
  高修和元贞双双回身,见逐夜凉趴在地上,惶急地向一重天里伸着手:“快点,把手给我!”
  岑琢踩中了二级监区自动投放的捕捉器,一种银白色的小球,专门针对囚犯设计,一旦触发,球形表面会迅速展开,识别并扣住目标脚踝,另一侧则变形成楔状,深深扎入地面,抗击拉力可达一吨以上。
  逐夜凉想爬进去,但闸门的缝隙过窄,他不是御者,脱不掉这具沉重的骨骼:“岑琢!”他无妄地喊,“抓住我!”
  他怕失去他,怕得灵魂都颤抖。
  岑琢又何尝不是,一条血肉凝结的胳膊,一条无坚不摧的合金臂,同时伸向对方,指尖向着指尖。
  可惜差一点,够不到。
  就像他们的关系。
  那几厘米距离,是生与死,是此岸与彼岸。
  猛鬼城外的骨骼军开始进攻,炮弹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黑骰子和转生火从左右两翼迎战,尝试着把火线往外推。
  一重天离落地还有两厘米。
  逐夜凉翻身起来,两手扳着闸门下缘,动用全身的能量,试图把它抬住,他是红外辐射供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他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是万里挑一的传奇骨骼,他是牡丹狮子!
  闸门轰然落地,结束了,他在这头,岑琢在那头。
  “走!”御者舱里的人命令,“你了解猛鬼城,他出不来的。”
  不!逐夜凉振臂捶击那道死闸,狮子吼重新聚能,没顾上拉开安全距离,炮弹就贸然出膛。
  强大的推力把他弹出一百多米,向后砸进严整的列兵骨骼方阵,阵型乱了,正是一举荡平的好时机,他却不管不顾,爬起来再次扑向一重天。
  门上被轰出了一个旋涡状的凹坑,外层浇铸的金属结构大片剥落,露出里头延展性极佳的韧性材料,逐夜凉用狮牙刀去割、去刺,真的捅不穿,他突然恨魏晓,为什么要把猛鬼城建成这样,为什么要夺走他最在乎的人!
  他放声嘶吼:“把他还给我!”
  “逐哥!”元贞喊,“先离开这儿,我们再想办法!”
  “不!”狮子吼再次聚能,“我要踏平猛鬼城!”
  话音刚落,一枚常规弹在他肩上炸开,他狂怒转身,瞪着密密麻麻的骨骼方阵,目镜灯急闪、预警、变红,把失去岑琢的不甘,和对无能自己的恨,与狮子吼的量子流一起,投向这片廉价的战斗金属。
  大片列兵被轰上天,黑骰子和转生火趁机向外突围,仿佛一把剪刀的双刃,从左右两侧把凌乱的阵型剪得粉碎,正在这时,远处响起激烈的射击声,铁锥一样,生生把骨骼方阵撕出了一道口子,向他们这边突击而来。
  一具亮黄色的骨骼,三米高,左右手臂各有一组二十支枪管,风冷设计,头颅背后是一圈背光似的金属环,每隔十公分有一个发射孔,可装备穿甲弹、霰弹等大型金属弹。
  是贾西贝的日月光。
  高修和元贞愣住,出乎意料,难以置信。
  “修哥!”日月光维持着攻击姿态向他们靠拢,战斗意识、骨骼操作、临场应变都是一流的,径直跑向转生火,雀跃地喊,“哥!”
  元贞很想立刻就把他抱起来,高高地抱到肩头,可贾西贝扫视了一圈,惴惴地问:“岑哥呢?”


第71章 东山再起┃一个绮丽的笑,明珠般璀璨,鹰隼般凶残。
  朱俭俯视丁焕亮; 带着笑意; 食指扣上扳机。
  “你敢!”丁焕亮吼,眼角充血。
  “我有什么不敢; ”朱俭针锋相对; “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他干得出来; 丁焕亮不和他做意气之争:“我有牡丹狮子的情报!”
  朱俭一愣:“牡丹狮子?”随即发笑,“就凭你?”
  这时楼梯间的门嘎吱推开; 一具骨骼走出来; 举止有度,装甲闪亮; 是唵护法; 目镜先后在丁焕亮和朱俭脸上停留; 后撤一步,让出背后的汤泽。
  “干什么呢,”汤泽先看到血,然后是丁焕亮被打穿的双腿; 皱着眉头瞪朱俭; “开个会都不安生!”
  “社长; ”朱俭连忙收枪,“档案室低级人员擅闯九楼,我正好带人……”
  “社长!”丁焕亮向汤泽爬,“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汤泽后退一步,显然不信任他,朝唵护法使个眼色; 转身要走。
  “社长,牡丹狮子在兴都!”
  汤泽停步,转回来,神色变了,眼中有一抹杀意:“再说一遍。”
  “牡丹狮子逐夜凉,现在就在兴都,西方分社有危险,猛鬼城有危险!”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牡丹狮子御者的名字,“逐夜凉?”汤泽咀嚼这三个字,“好漂亮的名字。”
  朱俭惊愕,逐夜凉不是岑琢身边那个杂牌骨骼吗,连外装甲都没有的骨架子,怎么可能是……
  “信息来源?”汤泽问。
  “细节我稍后再汇报,”丁焕亮焦急催促,“请社长马上联系兴都,不管用什么方法,先把人扣在猛鬼城!”
  他说的对,汤泽正要吩咐,朱俭却不合时宜地出来阻挠:“社长,这小子满嘴谎话,不能信!”
  啪地一声,汤泽给了他一巴掌,扇在左脸上,猴屁股一样红。
  “如果还想让老关活着回来,就立刻去办!”
  朱俭捂着脸,愤愤瞪了丁焕亮一眼。
  通讯设备在关铁强的办公室,朱俭有钥匙和密码,汤泽命令唵护法把丁焕亮带上,他们一起下楼。
  染社的西部通讯网,一台半米见方的黑色装置,采用无线信号,有二段加密功能,朱俭操作了半天,茫然报告:“接不通……”
  猛鬼城有专人负责和江汉的二十四小时通信,按照规定,S级以下的各类危机,通讯员A角死亡,B角立即接替,不得中断,现在这种情况说明危机至少是S级,也就是说核心区遭到了攻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出事了。
  “再接。”汤泽抱着胳膊,黑眼睛里含着暴风。
  朱俭的冷汗下来了,关铁强正在猛鬼城招安伽蓝堂,无论如何不该出现这种状况,除非他已经……
  “说说吧,”等消息的间隙,汤泽问丁焕亮,“你是怎么发现牡丹狮子的?”
  丁焕亮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血止住了,惨白着脸把翻阅老档案和核对视频资料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实质证据,他也怕出错:“不过以牡丹狮子的资历,怎么甘心隐姓埋名,藏身在伽蓝堂,这个……”
  汤泽笑笑:“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丁焕亮惊讶,牡丹狮子重现兴都,这么大的事,这个人居然还能谈笑风生。
  接着,汤泽说了一句惊人的话:“你们不知道,汤泽并不是我的真名。”
  丁焕亮,包括朱俭,都怔住了。
  “我在玄武堂北府舵做小弟的时候,不懂事,杀了一个队长的女人,我老大保我,找了个人替我死,那个人的名字,叫汤泽。”
  丁焕亮始料未及。
  “从那以后,我就是汤泽,一开始是不敢改回来,后来是不能改回来,因为‘汤泽’已经名震天下。”
  天下霸主,用的竟然是个假名字!
  “俗话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汤泽摇头,“我把名和姓都改了,还是坐上了江山,所有人提到我,都要称一声大丈夫。”
  丁焕亮看着他,目不转睛,折服于他的霸气。
  “所以,”汤泽正色,“别说牡丹狮子为了复仇潜伏伽蓝堂,就是在江汉的大街上做一个下三滥的乞丐,我都不奇怪。”
  反之,换做是他,亦然。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站得上山巅,也下得去渊薮。
  这时通讯设备右上角的红灯突然闪烁,提示有信息进入江汉网,电子屏显示信息源:兴都。
  朱俭赶忙接起来,开外放,首先听到的是激烈的爆炸声,有人在喊,还有拖动重物的声音:“西方分社、兴都、猛鬼城,编号402A!”
  朱俭马上回应:“江汉中心、001、054,编号WB!”
  信息核对无误,兴都报告:“三条信息,第一条,分社长关铁强,死亡。”
  已经料到了。
  “第二条,核心犯,姓名保密,逃脱。”
  汤泽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第三条,抓获伽蓝堂会长,姓名保密,状态:存活,报告完毕!”
  一瞬间,丁焕亮的表情难以形容,是压抑久了的释放,是意料之外的狂喜,他忍着,不在汤泽面前表现出来。
  汤泽则铁青着脸,因为那个逃脱的核心犯,牡丹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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