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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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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郡心里把近期重要的事项过了一遍,只问:“那个长老怎么办?”
  贾西贝收拾东西的手一滞,权衡利弊后,决然命令:“杀掉,这个人不能留。”


第67章 老档案┃鼻息喷着脸颊,舌头卷过齿龈,激烈得像一场战争。
  贺非凡站在司杰门外; 没有西装; 只穿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一拨又一拨人进去出来; 见到他; 都要讥诮地打个招呼:“哟; 这不是贺秘书吗。”
  贺非凡不抬头,含混地应声了事; 他们也不愿意跟他多说; 恰巧碰上了,落井下石而已。
  快到中午; 司杰才腾出空见他; 还是在那间休息室; 给他倒了一杯绿度母,敞着西装扣子问他:“最近怎么样?”
  贺非凡仰头干了:“还行。”
  司杰盯着他,呷一口手里的红度母,阴沉的眼睛闪了闪:“找我什么事?”
  贺非凡似乎不大好意思; 没马上说。
  司杰翘起二郎腿; 靠着沙发背看他。
  “分社; ”贺非凡酝酿好了,有些唐突,“现在天越来越热了,高级干部们是不是有一些时令的福利……”
  司杰蹙眉,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悠悠晃着酒杯。
  “就是……”贺非凡憋了半天; 终于憋出一句,“有没有粽子?”
  司杰愣了,二郎腿放下来,酒杯也放下来,诧异地向他倾身。
  “那什么,”贺非凡显得别扭,“我能不能要一个,就是……”
  司杰打断他:“他要?”
  贺非凡一愣,然后率直地笑:“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要东西,是我想给他。”
  司杰看表:“你等了我两个多小时,就为这个?”
  确实太他妈丢人了,贺非凡撸了把头发,很不要脸地点头:“嗯。”
  司杰来气,这是贺非凡落难后第一次找他,就为了这么个破事儿,他训斥:“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是老大和自家小弟说话的口气,贺非凡也不见外了:“大哥,‘一生不得担任高级干部,禁止着正装’,我和焕亮已经没有前程了,就想把日子过好。”
  过日子,司杰咀嚼这三个字,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贺非凡惊讶于司杰看人的眼光,确实,都跌得这么狠了,丁焕亮也不死心,一门心思想着东山再起。
  司杰起身,先去低温箱拿了一个金纸包装的礼盒,又去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封信,同时放在贺非凡眼前。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等价交换。
  “信给谁?”贺非凡没轻易上手。
  司杰点起两根烟,一根给他:“社长。”
  贺非凡接过来:“我没有权限。”
  司杰吐一口烟圈:“不用你上楼,”他在烟雾里整理领口淡粉色的宝石,有一种慵懒奢靡的气质,“送一楼。”
  总部一楼大厅有一个象征性的信箱,汤泽起名宝箧,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直接给他投书,算是一条告密的快速通道,因为这个箧的存在,各大分社长、各机关的高级干部人人自危,暗中都安排了小弟在周围巡逻。
  “什么内容?”贺非凡问。
  司杰弹了弹烟灰,猫一样眯起眼睛,“空白的。”
  贺非凡不解。
  司杰舔着因为吸烟而干燥的嘴唇:“关铁强在兴都招安伽蓝堂,只有朱俭在江汉,我看看他的反应。”
  一次试探。
  贺非凡斟酌,尽管信是空的,但只要他出现在宝箧前,西方分社一定会有所动作,轻则挨揍,重则丧命。
  他看向司杰,在江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越是没地位的人,越会被当做垃圾利用,甚至在泥淖里还要踩上一脚。
  司杰也看着他。
  贺非凡伸出手,把信盖住了,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提起和信封并列的金色礼盒。
  他从五楼下来,远远看了宝箧一眼,走连廊,穿过两栋大楼,进入位于染社庞大建筑群东北角的档案室,他和丁焕亮在这里工作。
  虽然叫档案室,但足足有四层楼,包括办公室、资料库、陈列厅在内,上百个工作单位,他们只是这繁杂架构中两个小小的书记员。
  开门进屋,丁焕亮没在,可能是被资料组长叫去整理档案了,贺非凡也不会搞惊喜浪漫那一套,就把礼盒放在这小子常开的抽屉里,摸摸裤兜里的信,出去了。
  门啪嗒关上,同时,丁焕亮从卫生间出来,探头看了看门,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是各种各样的档案,纸本的、芯片的、加密的,枯燥无聊的文职工作,他却一点也不厌烦,如果不是在战争时代,他兴许会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埋头就是一天。
  启动标记仪,顺手拉开抽屉,一低头,看见一个金纸包装的礼盒,很精致,和这个寒酸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他惊讶,是那种明知道是谁送的仍然压抑不住的惊讶,捧出盒子放在桌上,不知道从哪儿拆起,好像从哪儿拆都舍不得。
  以他们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能力负担这样的奢侈。
  徐徐打开包装,一层金纸,一层彩盒,然后是小小的独立包装,倏忽间,一股草叶的香气,丁焕亮知道是什么了,有些笨拙地取出真空保存的粽子。
  从北府逃出来的路上,贺非凡断了肋骨,他背着他走了几个小时,那时他们还没经历后来的事,只是两个各取所需的混蛋。
  狼狈地坐在路边,贺非凡问他:你喜欢什么?
  丁焕亮说:粽子。
  小时候每年夏天家里都做,很多年没吃到了。
  那家伙居然还记得,妈的他怎么可能记得!
  丁焕亮安静地坐在那儿,心里却有一团火,有一股洪流,为什么在江景别墅的时候,他们没想过吃粽子,现在虎落平阳了,却把这么美好的东西给他?是那时候满脑子权势不珍惜吗,非要等失去了一切才肯去看一看彼此?
  这时门开了,他一抖,是贺非凡,白衬衫上全是血。
  他吃惊地站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贺非凡去卫生间洗脸,“和人打了一架。”
  他轻描淡写,其实是朱俭的人把他拖到杂物间狠揍了一顿,十几个人,他能回来算命大。
  丁焕亮大概明白了,这盒粽子是怎么回事。
  贺非凡光着膀子出来,看到桌上拆开的包装盒,笑得很得瑟:“怎么样,吃了吗?”
  丁焕亮瞪他,瞪他满身满脸的伤。
  贺非凡贴过来:“哎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丁焕亮推了他一把,很用力,推得他一晃。
  “不是,又怎么了,”贺非凡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又不跟你抢。”
  丁焕亮突然把他抱住,恶狠狠的,勒得他伤口疼,贺非凡咬牙挺着,打挨了,粽子送了,该他妈浪漫的都浪漫了,最后耍帅的时候,不能掉链子。
  他握住丁焕亮的腰:“一盒粽子高兴成这样?”
  丁焕亮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不说话。
  “老子以后要是天天给你吃粽子,是不是就不跟老子摆脸子了?”
  他当丁焕亮是小胖。
  “不是因为粽子。”丁焕亮说。
  贺非凡以为他嘴硬,他有这毛病。
  “是因为你。”
  贺非凡愣住,摸着那截细腰的手有点汗,像是不大敢,慢慢朝他看,丁焕亮枕着他的肩膀,浅淡的眸子动了动,把嘴唇张开。
  “操他妈这是办公室。”
  丁焕亮想说你还在意这个吗,贺非凡压根没给他机会,劈头盖脸把他吻住了,鼻息喷着脸颊,舌头卷过齿龈,激烈得像是一场战争。
  丁焕亮闭不上眼,颧骨、睫毛、眼皮,浑身都在抖,不甘心地说:“栽在你手上……真他妈……操蛋!”
  他越这样说,贺非凡越兴奋,好几次抓着腰把他提起来,顶在档案柜上,压在办公桌上,让他承认他栽了,让他服软。
  丁焕亮偏不,执拗着,较着劲,咬贺非凡的尖儿。
  毕竟是社团办公室,他们意犹未尽地分开。
  档案掉了一地,丁焕亮一件一件收拾,贺非凡干不了这种细致活儿,去里屋沙发上躺下,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使他疲倦。
  丁焕亮理着理着,在一本摊开的纸质文件上看见一行字:……刀路凶猛,用刀时不直出,而是将刀背贴近肩膀,出刀时无论力度还是速度,都十分惊人。
  丁焕亮顿住,这种用刀习惯他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翻过文件,他看档案上的标题编码,居然是空白的。
  汤泽很喜欢搞档案记录,同样是社团霸主,白濡尔就没有这个习惯,这导致染社在入主江汉前就有大量档案,在辗转搬运的过程中,很多遗失或缺损,没有名头的档案丁焕亮见过不少,都是前江汉时代的产物。
  文件很薄,类似于资料性的概括分析,丁焕亮一页一页往下翻,这个人,准确地说是骨骼,装备着双刀,有炮,且威力巨大,从叙述口吻看,记录者是战术人员,而被记录者,则是染社的大敌。
  丁焕亮心中一动,是牡丹狮子?
  可牡丹狮子叱诧天下的时候,他还只是关外小城乙字沉阳的一个低级干部,不可能见过它的刀路。
  合上档案,丁焕亮陷入沉思,一份老文件,过去也就过去了,再追究没有任何意义,但事关牡丹狮子,那是汤泽的噩梦,是一段消失了的传奇。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拿上钥匙去资料库,江汉决战是有视频记录的,足足七卷,二十二个条目,牡丹狮子是其中最辉煌的一页。
  资料库在三层,隔湿隔热,常年恒温。
  安静的视频区没有一个人,只有干燥器远转的嗡嗡声,丁焕亮根据电子索引,很快找到“江汉决战”条目,归类在大事记里,编号079,西区B段23…25,年限:永久,密级:普通。
  他找到那个档案架,抽出“牡丹狮子”子条目,里面有七块芯片卡,他随便拿一块放进播放器,开始播放。
  一座骨骼聚成的山,一片火力交织的海,一场震动乾坤的大战。阿罗汉、吞生刀、螺钿弥勒、大黑天,许多已经消失的骨骼出现在画面上,随便拎出来都是分社长级别的大佬,这是一场大浪淘沙的群英会。
  画面中央是牡丹狮子,在火力漩涡的核心,烈焰灼烧,炽热得发白,它拖着两把猩红刀锋,背上是一具闪光的巨炮,从猛火中冲出来,周身艳红。
  隔着屏幕,隔着三年流逝的时光,丁焕亮被它镇住了,那股煞气,那份横扫千军的魄力,足以让山川战栗,让大地颤抖。
  接着,它出刀,刀背先向后,然后聚力挥出。
  丁焕亮怔住,整张脸失血一样惨白,半天,他才按下暂停键,倒回去重看一遍,再看一遍,又看一遍。
  确实见过,在北府,在和伽蓝堂的混战中,有一个人,就是这样挥着刀追杀他和贺非凡——是那个外来者,逐夜凉。
  浑身的血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回来,涨得丁焕亮指尖发麻,逐夜凉是牡丹狮子?他怎么会现身在沉阳?岑琢呢,他知道吗?
  关掉播放器,脑子里电光石火,所以伽蓝堂才一路所向披靡,所以染社才一次次功败垂成,所以潜伏在四大分社长中的卧底才死心塌地。
  关铁强简直异想天开,牡丹狮子怎么可能接受染社的招安!
  但它接受了,为什么?
  阴谋。
  招安地点在兴都猛鬼城,那里关押着狮子堂和政府军时代的重刑犯,如果这道封印开启,天下将会大乱。
  丁焕亮离开视频区,冲出资料库,下楼直奔总部,他没有权限,坐不上直达十楼的电梯,只好爬楼梯,楼梯间有监控器,很快就会被安保组发现,但他不能停,因为世界正在倾覆,上帝的骰子正倒向命运的另一面。
  在六楼,他和第一批拦截者遭遇,硬性突破,然后是八楼,安保组开枪了,他左小腿中弹,对方看他没有武器,一不留神,被他冲上了九楼。
  这次,狭路相逢的是朱俭,在狭窄的楼梯间,穿一身奢华的西装,莲花徽章擦得闪闪发亮。
  “让开!”丁焕亮吼,“我有重要发现,要立刻报告社长!”
  朱俭懒得和他说话,给小弟使个眼色,砰地一枪,打穿了他的右小腿。
  “你……”丁焕亮跪在地上,血流如注,“我要见社长,这关系到你们西方分社,甚至整个染社的存亡!”
  “哦?”朱俭不信,一个小小的书记员能左右谁的存亡,“说来听听。”
  丁焕亮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没、资、格、听。”
  朱俭拔枪,打开保险,顶在他头上:“低级干部擅闯高级干部活动区,按规定,可以就地枪决。”
  他俯视着丁焕亮的脸,带着笑意,食指扣上扳机。


第68章 三重天┃“记住你骨骼的名字,做个无情客。”
  二级监区和普通监区同时熄灯; 重监区陷入彻底的黑暗。
  一丝光也没有; 但能听到声音,粗重的喘息; 此起彼伏; 充斥着四周的空气; 是那些常年见不到光、已经丧失了时间感的重刑犯。
  岑琢走进去,再见多识广; 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人类本能的、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三重天,”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第三关。”
  岑琢吓了一跳; 下意识向逐夜凉靠近; 逐夜凉跨上一步,把他护在自己身前,贴住他的背,让他安心。
  就是这些小动作; 这些貌似不经意的关心; 让岑琢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他心里也许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伽蓝堂,”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扩音器发出来的,“欢迎来到三重天。”
  逐夜凉开启超声成像辅助视力,在正对面,在十余米宽的三重天前; 看到一个穿西装的身影,高个子,左胸佩戴莲花徽章。
  “你是谁?”岑琢问。
  声音的位置有微小的移动,他在踱步:“你们想见的人,猛鬼城的主人——西方分社首座,关铁强。”
  岑琢看向逐夜凉。
  逐夜凉压低身体,贴着他的耳朵:“他只有一个人,没带武器,看穿着和做派,是高级干部。”
  “关分社,”岑琢心里有底了,“汤泽才是猛鬼城的主人,你只是替他守城的。”
  那边长时间沉默,应该是在压抑怒气,半晌,重新开口:“不错,你说的对,这个天下都是社长的。”
  “正式招安前,伽蓝堂还不是染社的,”岑琢凛然,“请出题吧。”
  关铁强停步,用那把沉闷的嗓子,缓缓说:“江汉四大分社长里有一个你们的卧底,社长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闻言,岑琢惊诧,江汉有伽蓝堂的卧底?怎么自己不知道。
  “岑哥?”高修和元贞也询问。
  经过前两关,岑琢大概明白这里的套路了,他们没一句真话,很可能是在诈他:“关分社,你搞错了,伽蓝堂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在江汉安插卧底。”
  没有必要,是不屑,没有能力,是事实。
  关铁强笑了:“伽蓝堂是没有,”他敛起笑意,“但牡丹狮子有。”
  岑琢愕然,他冒充牡丹狮子,连染社都信了?
  关铁强拍击身后的合金门:“要进三重天,就把卧底报出来,否则……”
  岑琢瞪着那片黑暗。
  “你们只能从这儿打出去,”关铁强耸肩,“不过提醒一句,一重天和二重天完全关闭只需要两分钟。”
  岑琢回头,两道闸门远远悬在高处,随时可能落下。
  他们这是让人瓮中捉鳖了。
  “我明白了,”他说,“染社根本不想招安伽蓝堂,什么三道关卡、卧底,都他妈是套我们的,你们就想让我们答不上来,过不去!”
  “岑会长,”关铁强纠正他,“是你们提出要进猛鬼城,要在核心区招安,我们从来没请你们来!”
  岑琢端起特种枪,黑骰子和转生火随即进入战斗状态,就在这时,逐夜凉开口:“有卧底,”他跨前一步,“确实在四个分社长里。”
  “叶子!”岑琢震惊,自从到兴都,这个人就很反常,言行举止都出人意料,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逐夜凉没回应他,直接问关铁强:“西方分社希望卧底是谁?”
  这让关铁强很惊讶,西方分社确实想一石二鸟,不单揪出卧底回江汉邀功,还要这个卧底是他们希望的人。
  这样隐秘的目的,居然被一具寒酸的骨架子看穿了。
  “这个卧底……”关铁强斟酌用词,“西方分社有怀疑的对象。”
  逐夜凉很干脆:“请讲。”
  关铁强稍怔,想不到伽蓝堂招安的决心这么迫切:“我们认为,是北方分社司杰。”
  逐夜凉不语,思考的时间有些长,关铁强等着他,直到他说:“那就是他。”
  “叶子!”岑琢难以置信,这不是那个威风堂堂、无所畏惧的逐夜凉,他没有原则,没有尊严,连良知都没有了。
  “是谁又能怎么样,”逐夜凉屈膝跪在岑琢身前,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反正都是染社的人。”
  “可这是无中生有,”岑琢很清醒,“是害人。”
  “害的是我们的敌人。”逐夜凉强调。
  对,是敌人,可这个敌人连见都没见过,是男是女、是好是坏,全都不知道,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就要这个人去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叶子……”岑琢用一种失望、甚至鄙夷的神色看着他。
  逐夜凉连忙避开,他看不了那双眼睛,转而问关铁强:“见到汤泽我们也会这么说,现在可以进三重天了吗?”
  “当然,”关铁强拍了拍手,“恭喜诸位,顺利通过第三关!”
  话音刚落,巨大的闸门徐徐提起,带着隆隆的震动。与此同时,普通监区、二级监区、重监区的照明依次大亮,四周响起重刑犯的嘶吼,长时间放大的瞳孔来不及收缩,眼球刺痛,甚至短时失明。
  悚然的叫喊干扰了伽蓝堂的注意力,没等闸门完全提起,一具未经涂装的灰模骨骼突然冲出来,直奔岑琢。
  这是一件未完成品,也就是常说的模型机,主力武器是棍,在实战型骨骼中很少见,显然还处在研发测试阶段。
  “转生火!”岑琢立刻闪身,元贞的高温火焰同时到位,模型机后撤,趁着这个空挡,黑骰子迅速投放中子场。
  关铁强悠闲观战:“染社新一代贰型载人骨骼,夜叉系列,标高三米四二,重五吨半,超合金关节,接入组件经过技术改进,不存在神经元过载,可由任意御者随意穿戴,首批下线六十具,预计半年内完成测试,投放南方战场。”
  一排中子场在岑琢眼前炸开,他抱着特种枪扫射:“妈的你们西方分社,让我们当免费的测试人员!”
  “哪里,”关铁强轻笑,“这是对伽蓝堂的最后考验。”
  模型机抡起金属棍,带着骇人的风声,从四米远外发动连续进攻,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黑骰子和转生火根本近不了它的身,设多少个中子场都被它一棍横扫,而高温火焰往往还没到位,就被它凭借距离优势避开了。
  长棍耍得眼花缭乱,猛地一下,黑骰子左胸被击中,飞出十几米远,把一整面囚舱墙撞凹。
  力量之大,令人咋舌。
  高修其实已经看出他的招式,但因为左手残疾,格挡跟不上,造成胸甲电路故障,暂时失去了反击能力。
  如果是考验,模型机这时应该反身攻击其他人,但它没有,而是追着黑骰子,把长棍高举过头顶,显然是要它的命。
  “操!”岑琢冲上去,两把特种枪交替开火,“叶子!别看着了,招个大头鬼的安,染社是想让我们死!”
  “岑会长!”关铁强再次澄清,“你误会了,模型机的御者和前两关一样,是该监区的在押犯,他之所以下狠手,是因为游戏规则如此——杀掉你们,他才能获得自由。”
  “该监区”,也就是重监区,岑琢胆寒,眼前的庞然大物虽然是低等模型机,但操纵它的,很可能是狮子堂堂正级别的高级干部。
  他一咬牙一闭眼,冒死冲进那家伙的棍风,长棍能压制骨骼,但对体型相差悬殊的人类来说,反而难以奏效。
  岑琢近身瞄准,相继击中双膝、髋部、肩关节几个关键点位,换弹夹时,他注意到它用棍的方式有点怪,劈砍多,点刺少,像是惯于用刀的,而且发力习惯和逐夜凉很像,都是先搭肩再出手,有点师承一脉的意思。
  逐夜凉也发现了,这家伙的路数,和一个故人很像。
  正因为如此,他呆站着没动,元贞焦急地冲他喊:“还等什么,保护岑哥啊!”
  逐夜凉这才拔出左右狮牙,猩红色的刀刃,在局促的室内晃了所有人的眼,模型机转身看着他,愣住了。
  岑琢趁机跑向黑骰子,高修在用自带的程序修复受损电路,需要一点时间,但已经尝试着站起来。
  模型机向逐夜凉走去,单手转着硕大的金属棍,打量他。
  逐夜凉也凝视他,很沉稳,不动声色。
  琉璃眼、成对的狮牙刀、狮子吼、空行狮子,虽然只是一具光秃秃的骨架子,但这个配置,俨然是牡丹狮子再临。
  “啧,”模型机开口,轻蔑的语气,“什么狗屁模仿秀。”
  逐夜凉没说话,目镜焦点随着他慢慢移动。
  “可惜呀,”模型机大剌剌的,很张狂,“你们碰上了我。”
  逐夜凉握刀的手不自觉攥紧,这个声音,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真的是他,那个在江汉鏖战到最后、骨骼彻底被打碎、身负二十七处重伤的浑小子。
  他早该想到的。
  从见到魏晓,他就该想到。
  “只要把你们都杀了,我就能从这个黑黢黢的死牢里出去,”模型机抬头仰望天花板上简陋的灯具,“不知道多久了,这灯是他妈第一次亮,”他看向逐夜凉,目镜灯陡然闪烁,甩着长棍冲上去,“是为我亮的!”
  短兵相接,狮牙刀在胸前打成十字,实实在在接了一棍,模型机再次猛攻,上手位、侧手位、下盘横扫,都没有破绽,它不解地歪着头,搞不懂这具骨架子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攻,而是采取守势。
  忽然,错身而过的刹那,耳边轻轻的一声:“郑远。”
  模型机顿住,棍子还在半空,摆着一个滑稽的姿势,瞪向逐夜凉。
  逐夜凉不再开口,跳开一两米远,双刀向身侧收拢,透过模型机的钢铁结构看着里头的人,狮子堂青龙分堂堂正,人称小牡丹狮子的无情客郑远。
  “哥……”郑远只微微吐了个音,就收住了,他不能叫,任何可能暴露眼前人身份的细节都不能出口。
  像哥哥一样的人,他的战友、上司、刀法老师。所有人都捧着年少得志的姚黄云、对同岁的自己视而不见时,只有这个人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好花都会开,只是有的早些,有的迟些。”
  要知道,这个人从不轻易开口的。
  没多久,郑远的花儿真的开了,千钧剑锋所指之处,他一往无前,一直坐到东方首座的位子。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盛夏,在他裳江边的豪宅,鲜花、喷泉、酒和女人,他盛情款待:“哥,没有你,就没我的今天!”
  粮食酿的好酒,他干了,那个人却没动。
  “哥,”郑远放下杯,“从来不见你脱骨骼。”
  “我从不脱。”
  郑远惊讶,狡黠地眨了眨眼,指着周围的男男女女:“那不是少了很多乐趣,”他摆了摆手,“骨骼有骨骼的乐子,哥,我教你。”
  他点了两个人,是御者,不记得男女了,让他们穿上骨骼,分别拆卸G12和Q9装甲,在明亮的落地窗下,在所有人面前,被酒精和药物催动着,纵情声色。
  “郑远,”这样猎奇的场面,那个人却视若无睹,“我只在你失意时说了一句话,你就记到今天,”他摇头,“你太重感情了。”
  郑远笑:“哥,你又不是别人。”
  “谁也不能轻易相信,”那个人说,“包括我。”
  郑远愣愣看着他。
  “记住你骨骼的名字,做个无情客。”
  如果真能无情,郑远就不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九死一生,身败名裂,被关进猛鬼城三重天后的A区监牢,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个人活着,带着狮牙刀,带着所有的仇恨和希望,打开猛鬼城的三道闸门,回来了!
  郑远在模型机里颤抖。
  他看着逐夜凉向他走来,仿佛一束光,照亮他整个世界,他是他的快意杀伐,他逝去的荣耀,他……
  噌地一响,御者舱被捅穿,是右狮牙,准确找到他的位置,把胸腔劈成两半。
  郑远瞠目。
  “为什……”他抓着逐夜凉的肩膀,不肯倒下。
  逐夜凉抽刀,血瞬间涨满御者舱:“我要进核心区。”
  这儿不就是核心区吗!何况什么东西那么重要,比他这个兄弟、比这个堂正级别的御者还重要?郑远痉挛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过你,”逐夜凉叹息般低语,“谁也别相信,包括我。”


第69章 争艳┃尚带着野气的好花受了炙热的摧残。
  模型机倒下; 血从右狮牙抽出的刀口流出。
  关铁强惊呆了; 岑琢他们也意外,没人看清他们是怎么打的; 好像突然之间模型机就放弃了进攻; 被一刀贯穿。
  “怎么……”关铁强松了松领带; “那可是狮子堂青龙分堂堂正,无情客郑远!”
  岑琢托枪的手放下; 曾经叱诧一时的大佬; 到头来也就是这样,一刀了事。
  关铁强咋舌:“郑远人称小牡丹狮子; 当年在江汉; 他一个人面对过江的染社大军; 顶了整整两个小时,能在十分钟内把他解决掉……”
  前方,逐夜凉甩掉刀上的血,左右狮牙入鞘。
  绝不是善类。
  这家伙一天之内先后取了阿罗汉魏晓和无情客郑远的性命; 东屠青龙西戮白虎; 西方分社如果能有这样的盟友; 前途不可限量。
  逐夜凉向岑琢走去,习惯性地把他扫描一遍,黑骰子含着胸活动四肢,转生火也迅速靠拢,四个人同时看向面前的管理区,面积有几百平米; 是开放式的办公中枢,上百名文职干部在这里管理着兴都乃至整个西部的事务。
  他们终于到了。
  过关斩将、一气呵成,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岑琢猛然冲向关铁强,扯住他的领子,拿特种枪顶住他的下颌骨。
  关铁强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双手,一动也不敢动。
  “岑琢!”逐夜凉吼,“放下枪!”
  他第一次这样吼他,岑琢一哆嗦,愣愣看着他,他们明明说好的,假意招安进入猛鬼城核心区,拿下这座监狱,夺取兴都。
  “我们是来招安的,”逐夜凉说,“别冲动。”
  已经进入了核心区,关铁强就在手上,岑琢不理解,他还在演什么?
  “可他们想让我们死,高修刚才差点没命!”
  逐夜凉不多说,只是重复:“岑琢,放下枪。”
  岑琢不放,瞪着眼睛和他对峙,逐夜凉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他的肩膀,夺枪、救人、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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