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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语言不通是种怎样的体验-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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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厉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双瞳渐渐爬上金纹。一切想通,道心开始无意识运转,浓郁的魔气里突然出现一点金光。纵横剑嗡鸣作响,他与主人冷战数月,今日是第一次被迫绽放了亮光。
  “咦,主人苏醒了?”纵横剑因为召唤而纳闷。
  “不,宿主是生气了……”系统君贴心提示。
  浓郁的灵气破体而出,谢怀尘身上突然出现极其怪异的光景。他一半散发着可怖的邪气,那邪气让所有人生出寒意,北域的天穹也因此凝聚起魔云。同时,他另一半又散发出苍渺的天道之威,魔云中雷电蛇行,浩瀚天威将整个无岐山笼罩。
  一时间所有生灵不得不虔诚下跪。魔物们嘶鸣着蛊王的到来,北域众修则以最虔诚的姿态迎接天道。
  六域中的三位尊者也齐齐感知到天道气息。穆宗玄正一边处理六域公文,一边头疼宗主莫名其妙的失踪,忽然天道威压降临,他笔尖一抖,晕出一片墨渍。顾封禅则正与众僧商议无根之境的修复可能,天威来时,众僧只见贤首忽然起身,朝碧落天恭恭敬敬作一佛礼,垂目道“恭迎界主”。
  这一声“恭迎界主”点燃了安宁千年的六域。
  至于北域,商行之按理是最先感知天威的尊者,但事发时他正在重伤沉睡,北域疆界内倒是有另外二人代替他凝了凝眉。
  总之,整个修界都或多或少感知到一些变化,始作俑者却还不甘。
  谢怀尘祭出道心,大日般的光辉以他为中心覆盖整个北域。神光一出,任何生灵无法直视,若有修者直视北方,便会被神光灼烧即刻失明。然而邪气不散,邪气与神光对峙,二者居然开始相互融合,最后神光趋于柔和,从刺眼的金光化作了温和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魔物竟也能睁眼。
  也就是在此时,谢怀尘立于浩瀚神辉之下,传音遍布六域:“我乃天衍宗弟子谢怀尘,也是界主转世亦尘。”
  此话一出,天道雷云轰鸣,六域众生都听到了来自天穹的诏告。而南域天衍宗内,穆宗玄也彻底放下手中朱笔,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天衍牌位,最中央的宗主牌位上赫然刻着“亦尘”二字。
  “北域之魔是我亲口降罪,北域封阵由我亲手绘制,北域因我冰封千年,今日也该解封了。”谢怀尘说得毫不迟疑,“从今以后,魔域归于六域之列,道魔停战,众生平等。无论是道是魔,一切众生须尊天都法典,大善者奖,大恶者惩,不分种族,不分疆域,不分阶层。”
  一溜串说下来,谢怀尘怀疑自己说的力度不够,于是又加了句:“若有不遵者,天域自降雷劫!”
  此话一出,天穹之上突然翻起腾腾云海,有什么东西欲破出天域。北域众生抬首,只见天上一条白玉龙身突然破霄而出,身形遮天蔽日。龙首从九天之上垂眸直视无岐,龙身横跨整个北域,魔人能从魔云中看见闪着寒光的龙鳞,东域与北域的交界处甚至能看见盘踞的龙尾。
  整个修界都沸腾了,这是千年来天道第一次现世!
  系统君:现个屁的世,这不过是我一道投影,专门给宿主撑场面的。
  系统君操纵着那只巨大的投影,先在北域上空转了三圈,又到魔域的魔云里洗了个澡,再到东南域的天穹一路扭头扭腰扭屁股,最后去西域的碧落天吹了口气。没法,六域平等,它必须每个地方都晃悠一圈。最后它才回到北域无岐,然后在宿主震惊的小眼神里,威风凛凛地吐出一个字。
  【准。】
  这一个字在系统的特效加成下极尽威严,而且还是全界广播,保准所有生灵都能清楚听见。
  六域众生顿时炸开了锅,整个修界的灵力网络突然以数百倍的速率传信四方。其中属魔域最懵逼,不知为何自己就咸鱼翻身了。魔域归于六域?那日后岂不是要改名七域??
  但六域里也有不少人思索着更加严峻的事——界主诏令?这是从哪冒出的界主?看天道态度是支持界主的,那天衍宗主怎么办?六域莫不是要变天?!
  就在众生一片鼎沸之时,无岐山也正悄然发生变化。神光与邪气的融合形成一道柔和的白光,此光所照之处万物复苏,连死去的魔物也渐渐愈合重生。北域士兵被柔和的力道送至山下,无岐游民因为神辉所至,渐渐恢复生机。
  这番神迹下,所有人都震住了。士兵们自发地向神辉中央行礼,魔物们则对着自己愈合的伤口露出劫后重生的喜悦。
  “恭迎界主——”
  可惜这声呼喊谢怀尘压根没听见。体内道心疯狂运转,方才向六域发布的诏令几乎耗光他的心神。这样浩大的场面,这样纯粹的神光,他何时动用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一时之间竟有些失控。整个界面的信息涌入识海,他甚至能感知到众生对此事的震惊、疑惑、欣喜、厌恶……
  “呃……”
  神辉中央的界主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炸得承受不住,识海一阵绞痛。系统君赶紧给他删除无效信息。宿主之前识海受过伤,如今的确超出承受能力。
  然而还没删多少,另一股清冷的熟悉的力量就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卧槽?系统一声惊呼。
  谢怀尘此刻正被庞大的信息量弄得心神俱疲,身体晃了晃,却没人敢上前扶。而就在他准备靠上一棵歪脖子树时……嗯?这棵树怎么摸起来这么冰?
  繁复的云纹刺绣,清冷的天道气息,谢怀尘手一缩,然后看见了一双清寒的眸子。来者白衣白发,道袍拖在雪地上发出窸窣的声音。谢怀尘要扶的那棵歪脖子树就在来者身后,他的手正搭在来者的肩上。
  “你怎么回来了?”邵月的出现让谢怀尘有点惊讶,“是我动静太大惊动了你?”
  他再一转眼,莲献也站在旁边,只是与邵月相隔甚远,保持着安全距离。四周跪了一地北域军,山顶的无岐游民也齐齐望向他。
  邵月拂去谢怀尘身上的雪花:“界主擅自修改域规,我自当拜会。”
  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谢怀尘心想,就像一直在旁边围观一样。
  他心虚:“师兄,你能不能也放过魔族。”
  邵月允自拉过他的手,为他把脉。谢怀尘也没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瞥过去,等对方答复。
  “界主既已下令,本宗自当遵从。”邵月不咸不淡地答。
  “你会不会生气……”比如说他越俎代庖什么的。
  话刚说出口,冰冷的灵力便直入识海。此刻的识海就像快撑破的皮球,灵力闯入疼得谢怀尘一哆嗦。
  “原来你知道我会生气,然后还故意这么做?”邵月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压迫力。
  谢怀尘心里一凉,知道师兄还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希望游民们死,你……呃,师兄!”
  最后一声师兄微微变音,带了些恳求。冰冷的力量将他识海里庞杂的信息通通绞杀,这种做法不似系统君的温和,简直就是蓄意报复。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谢怀尘疼得腰都弯下去,邵月借此将他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他柔软的青丝。
  “界主大人……”这时北域军中的副统领看见谢怀尘痛苦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问:“您没事罢?要不随我等回城休息。”
  谢怀尘赶紧用小眼神示意:对对,我很有事!你们快点过来扶我!
  然而邵月却轻淡道:“无妨,界主刚刚苏醒,不太适应,我带他回去即可。”说着,下手更重,谢怀尘的识海几乎被他的冰霜覆盖。这下,谢怀尘也没力气瞪眼了,彻底一瘫,被他搂在怀里。
  副统领犹豫地看看邵月,又看看莲献。他其实看不清这二人面貌,但潜意识认为二人是军中将领,于是领命:“是。不过大人,这山顶魔孽又该如何处置?”
  邵月扫了眼莲献,后者微微一笑:“撤兵罢,众生平等,不宜再造杀孽。”
  众军领命,有序地开始撤退。无岐山民显然还未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纷纷探头望着北域军撤退的方向。他们的大恩人就在那个方向,而不久之前,他们亲手将恩人绑下了山。
  有小萝卜头哇地哭出声:“呜……亦尘哥哥走了,走了……”亦尘哥哥最漂亮,对她们也最好,居然走了,没有了。
  岚姨只好把那孩子捞过来,拍着背慢哄:“不哭不哭……”
  其余游民皆垂眼哑然,整个无岐山静默无声,惟有孩子们的哽咽久久萦绕。
  莲献将一切收入眼底。北域军收兵回城,邵月抱起谢怀尘也正欲离去,莲献问道:“此次论道,宗主可还满意?”
  邵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眉眼低垂,谢怀尘正在他怀中眉头紧锁,同识海里的灵力大战三百回合。
  “既然满意,宗主可否收去三引。”莲献一指天穹,“宗主将本命剑悬于吾头顶已两月有余,此等震慑实在教吾寝食难安。”说这话时,他神色悠然,语气也悠然,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调侃。
  修长的眼尾瞥过来,带着杀伐意味:“不准动他。”
  莲献:“既然他自愿道魔一统,吾不为难。”
  言罢,莲献静静对上邵月审视的目光,后者冷冷一拂袖,一束剑光忽然自九天落下,声势浩大,穹宇内出现一条贯穿云霄的墨色弧线。
  嗡——
  北域士兵们因这一道异象纷纷驻足观看,谢怀尘也因为三引的剑鸣而惊醒:“……咦,怎么了?师兄你为何拔剑??”
  邵月却是控制着他的识海,又将他的双目轻轻遮盖:“闭目,调息,再多管闲事就搜魂。”这一恐吓比什么都有效,谢怀尘赶紧闭眼。


第168章 方外之石
  意识飘飘忽忽,谢怀尘知道自己在睡觉。自从师兄把他从无岐接出来,一路上他都在睡觉。这种睡觉和平时不同,他睁不开眼,但意识十分清醒,就像在清醒地做梦。
  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脸上,冰冰凉凉的,谢怀尘一摸居然是雪花。他再抬头,头顶是高不可及的深渊,赫然是他梦过无数次的冰渊,他再低头,脚下是一片水滩,连着一座湖。湖水清冽,湖面平整如镜面。
  他想起来,这座冰渊名不老渊,这里的水叫络水。
  唉,他来北域就是为了回不老渊,没想到人还没回去,梦里倒先见着了。谢怀尘无趣地蹲在络水旁,思索怎么把自己掐醒。
  “九九?”他试探地叫一声。
  “纵横剑?”他又喊了一句。
  “不管是谁,把我从梦里拉出来行不行!”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关切的声线响起。
  “你怎么了?”
  嘿,这不是师兄的声音吗?谢怀尘一乐,赶紧道:“师兄,我又做梦了,醒不过来,你在外面把我掐醒试试?”
  过了半晌。
  对方迟疑道:“昨日我送你的仙酿只能喝三滴,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喝多了?”
  “啊?”谢怀尘愣住,师兄在说啥?什么仙酿?
  那声音又道:“若是贪杯,那就醉着吧,头疼一次才长记性。”
  这下,谢怀尘明白了,牛头不对马嘴,此人不是师兄。
  “你是谁?”谢怀尘警惕道。
  此人能与他在梦里对话,要么是梦中人,要么是侵入他识海的人,两者都不可不防。
  哪知此话一出,对方一噎,语气也瞬间冰冷:“你不是亦尘,你又是谁?”
  一听“亦尘”二字,谢怀尘心里有了计较。难道说话人真是梦中人?此人也是不老渊的生灵?听来好像还和以前的他挺熟。
  谢怀尘理直气壮:“我就是亦尘,是这儿的主人!”
  清冷的声音却笃定道:“你不是他。”
  谢怀尘:“好吧,我是一千年后的他。”
  对方一顿:“一千年后?”
  谢怀尘:“对,现在是一千年后的我在做梦,梦见了你……懂我意思吧?”
  对方沉默一晌,随后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短促,谢怀尘的心也不自觉跳了一下——这声音和师兄真像,师兄原来也会笑吗?
  “有趣。”那人语气了然,“所以你是千年后的亦尘?”
  谢怀尘:“对,所以你又是谁?”
  对方:“你低头便能看见我。”
  谢怀尘低头,然后他在水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白发,颀长的身影尊贵而冰冷,其中双眸如剔透的白玉,眼睫如薄薄的霜花,惟有唇边是柔和的弧线,带着与师兄不一样的温存。
  谢怀尘看呆了:“你……你叫什么?”
  对方吐出三个字:“亦无名。”
  谢怀尘顿时头皮一炸:“……师兄?!”
  原来真的是师兄!他一直以为师兄以前和他的关系不好,但如今看来,他们以前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对方皱了一下眉,那皱眉的动作也与邵月一模一样:“为何叫我师兄?”
  谢怀尘顿时有点激动:“我们以后会做同门师兄弟,所以就是师兄!”
  哪知听闻此言,对方并未有任何欣喜,反而眉头深锁:“是么……”
  谢怀尘伸手去摸师兄,却只摸到一手的水:“哎,你为什么在水里?”
  对方:“我与你不在同一界面,你看到的只是元神投影。”
  谢怀尘听得啧啧称奇。元神投影?好神奇的东西,原来千年前他与师兄是这样见面的?这里估计是界主记忆的一部分,如此真实又神奇,他一下子来了兴趣。
  谢怀尘:“师兄,你真好,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字条?”
  对方奇道:“做什么?”
  谢怀尘偷偷道:“你不知道,千年后的你冷冰冰的,不会笑不会哭,还一天到晚恐吓我。我寻思着你现在给我开个字条,等我把它拿回去给千年后的你一看,嘿,你就不好意思欺负我了。”
  对方:“……”
  “喂?师兄,你在听吗?”
  “师兄?师兄?”
  过了半晌,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谢怀尘连忙退后两步,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即,水面一阵白光萦绕,噗,一个小石子突然跳了出来,安稳地落于谢怀尘手中。
  “这是……”谢怀尘拿着从水里蹦出来的小石头,此石不大,质地光滑细腻,呈墨色。其上还刻了一行小字,谢怀尘仔细分辨才认出是一句“别欺负阿尘”。右下角似乎还有署名,但字体太过潦草,只能依稀看出是三个字。
  “这是字条。”对方的声音似乎含笑,“拿去罢,此为方外石,留有一道我的神念,若我日后拿到此石,不单可以看到其上留言,还能知晓此间岁月。”
  闻言,谢怀尘一喜:“诶嘿,谢谢。”
  哪知这一喜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座不老渊随着一股晕眩开始摇摇欲坠。
  “怎……怎么回事?”谢怀尘捂着脑袋,太阳穴处突突地跳。
  “看来你要醒了。”对方却仿佛意识到什么。
  这么快?谢怀尘惊诧地望向湖面,他还准备多向这人套套话呢,比如师兄来自哪里,师兄主人是谁,怎么死的。结果话才开腔,梦怎么就要醒了。
  “无妨,世外之人总是不可久留。”对方看得很开。
  但谢怀尘看不开:“等等!我还有话问你,你来自哪?你主人是谁?他和我什么关系?他死了吗?三尸为什么会存在……”
  说到最后,天地开始颠倒,梦境几乎溃散。水中对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谢怀尘只能看清对方淡渺的眼神。别啊,他想着,好歹给个答复,不枉费他们跨越时间的相见吧。可对方的眼神又极冷极静,看得他也渐渐哑了声,好像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最后,梦境崩溃,谢怀尘只好捏紧手中石子,整个人如一缕烟般消失在不老渊中。
  然而下一瞬,啪嗒,人消失石子却掉在了地上。主人已去,石子只能孤零零地滚落水底,溅起一层涟漪,成为被时光遗忘的见证人。
  **
  意识一回笼,脑袋晕晕沉沉,有影子晃了晃,身下是软软的床铺。谢怀尘知道自己这是醒了,还知道师兄就坐在旁边,因为右手边的床沿凉凉的,是熟悉的霜雪气息。
  于是他睁开半个眼皮悄悄往上瞅。
  “醒了就起来,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邵月的声音冷冷的。
  谢怀尘心里啧啧两声,感慨方才在不老渊里遇到的师兄可比这个温和多了,至少对方会笑会关心人,眼前这个真就是一坨冰山。但想归想,他还是不敢拂逆师兄,一瞪眼,一挺身,整个人坐起来。
  “师兄,我跟你说方才我做了个梦……额,这是哪?”谢怀尘迫不及待就要跟师兄说梦里事,但抬眼便看见自己身处一间内室,不由改口。
  游民营地只有帐篷和山洞,这里可是实打实的屋子。不过这屋舍简陋,墙壁都是泥巴砌成,门边一口木窗,借着天光能看到屋里一桌一柜一床,也没其他物什,实在寒酸。
  “此地为长风,北域城池之一。城中军卒见你虚弱,借了一方屋舍与你。”邵月缓缓解释。
  “原来北域也有城池。”谢怀尘恍然。这话说得滑稽,但他自从踏入北域就只看见了茫茫雪原,这导致他以为北域无人,更遑论城池。
  “北域有一百七十八座城池,更有横跨南北的幕连九霄山系。你所看见的荒原,不过是冰山一角,你先前居住的无岐,也不过是幕连九霄山系分支中的分支。”
  “……”
  师兄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点嘲讽,谢怀尘自认见识少,但他从小到大出门也就两次,莫欺少年穷好吗?
  “见识少还乱出门,这次论道可以全身而退,是你的侥幸。”邵月下了结论。
  原来说来说去,师兄是因论道而责备他。
  谢怀尘无辜地看向师兄:“佛子主动上门找我,我没法推拒啊。”
  邵月:“你身份敏感,六域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还如此不顾后果地来北域?你来北域做什么?”
  谢怀尘:“我……”不对吧,就算六域有眼睛盯着他这个界主,那眼睛也是师兄你好吗!
  但话不能说得这么绝。
  “我就去昆仑看看,你别跟着我。”
  “昆仑?”邵月的声音微微上扬,“昆仑乃北域圣地,恐怕你想去的不是昆仑,而是不老渊。”
  一语道破目的,谢怀尘也懒得多说,正想下床走人,却发现床底没有鞋子。于是他又郁闷地退回床上。
  “对,我要回不老渊,我鞋子呢?”
  邵月却不答,反而身体前倾,吓得谢怀尘又往后退了几尺。
  “你去不老渊,所为何事?”清冷的声音逼至眼前,谢怀尘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吐息拂过鼻尖。
  谢怀尘突然有些紧张:“不,不是,我是界主嘛,那也是我家,我就想回去看看……”
  “天道要你回去是想让你夺回界主之位,你想做界主么?”一片阴影覆盖,邵月缓缓抚上谢怀尘的额头。
  谢怀尘现在最怕的就是师兄这个动作,他的神魂几番折腾下来十分脆弱,属于最不想被侵入的地方。
  “没,没有的,我对师兄的敬佩比山高比海深,我哪比得过师兄,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小师弟,界主这种远大理想的职业只有师兄才能……师师师兄!”
  床边的纵横剑一阵嗡鸣震颤,谢怀尘差点就要召剑出鞘。师兄的手已经点在了他眉心,强烈的抗拒感袭来,谢怀尘生生压制了出手的冲动。
  他打不过师兄,也不想跟师兄翻脸,所以剑不能出。
  邵月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沉沉。电光火石间,谢怀尘却突然想起什么,换上一副笑脸。
  “嘿,师兄,你等等,我这有样东西给你。”他推开邵月冰凉的手,左右掏袖口,没有,又掏掏全身,没有,再搜搜识海,嗯?也没有?
  “额……石头呢?”谢怀尘一边嘀咕一边在邵月漠然的目光下四处搜寻。
  “找什么?”
  “石头……先前我做梦,你在梦里给了我一样东西!”
  邵月一噎,对此有些无语:“梦中之事怎可当真。”
  “不不,很真实的!那石头一定有!”谢怀尘干脆站在床铺上,抖抖身子,翻翻被子。
  紧张的气氛被他一搅和全没了,邵月摇摇头:“罢了,你可知此地离昆仑有多远?”
  谢怀尘找不到石头,心里不爽,因为他是真的想借那块石头堵师兄的嘴。于是鞋也不穿,赤脚下床,将被褥甩啊甩,指望能甩出石头之类。
  “不知道。”
  “北域的主山脉名为‘幕连九霄’,幕连九霄北连昆仑,南接蜃流,横跨数万里。你若要去,只能徒步穿越山脉,并获取北域城池的通行文书。”
  这番话让谢怀尘停了手:“等等,为什么是徒步?不能御剑吗?”
  “幕连九霄不单是北域山系,更是北域最强的天地屏障。北域花了几百年将它布做域界大阵,任何人从上方御剑飞过,只会被大阵绞杀。所以北域禁止御剑。”
  谢怀尘惊了:“这么麻烦?”
  邵月扫了他一眼,又淡淡道:“而且我还要忠告你一件事。北域已经叛出六域,也就是说不会再给任何道门之人发放通行文书。你若要去昆仑,只能独闯百余城池,简单来说,就是杀过去。”
  这下谢怀尘也没心思找石头了,整个人呆在原地:“那……那我怎么办?”
  邵月饶有兴致地弯起眉眼,白皙的指一转,指向自己。
  “你?”
  “嗯。”邵月慢条斯理地点头,“如今去昆仑,只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由我带你去。我能划破虚空,从这里到昆仑,只需一念。”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为不足,处处受欺负。


第169章 你冷不冷
  修界真是个气死人的地方,有的人动动手指就能神行万里,有的人则只能苦逼行万里路。境界压制透露着赤。裸裸的现实。
  而谢怀尘非常不想跟师兄一起去昆仑。
  为啥?
  因为前世他就死在不老渊。带凶手回案发现场什么的,凶手不膈应他自己还膈应呢。况且此次回去主要是恢复记忆,他怕前世记忆太过血腥,万一苏醒之后他气得拔剑而师兄又恰好在旁,那还不得打起来?最恰当的情况是他一个人消化前世记忆,待头脑冷静再找师兄,这样有什么事也能好好和解。
  不得不说谢怀尘是个彻头彻尾的鸽派,或者鸵鸟派。
  但他识海里的两货显然是个鹰派,或者吃瓜派。
  纵横剑:“打起来打起来!我要一雪前耻!”
  这是还惦记前世仇怨的。
  系统君:“去就去,怕什么!天域是我们的地盘,打架也是我们的主场!”
  这是被欺压已久企图反抗的。
  谢怀尘通通驳回。
  打什么架,相亲相爱不好吗?
  心念电转间,邵月已经凭空变出一双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愿不愿意随你,既然已经醒了,不如先出来吃点东西。”
  修士按理不用吃东西,因为灵气就是食物。但谢怀尘前段日子在无岐山损耗太大,吃点灵蔬灵肉什么的也很有必要。
  谢怀尘哦了一声,对师兄的提议只字不提。
  “出门东转便是伙房,自己去吧。”邵月对着屋里唯一的木桌画了道符。
  “你不去吗?”谢怀尘问。
  “我又不是你的随身小厮,天衍宗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木桌上出现一道镜面,镜子的那端赫然是天衍大殿的场景。大殿里众长老皆在,穆宗玄朝邵月遥遥一揖,表情严肃。
  这一看就是开会。天衍宗的高层会议,无关人等就不凑热闹了。
  于是谢怀尘衣服一披,鞋子一穿,麻溜地出了门。
  木门吱呀呀地一开一阖,直到谢怀尘走远,邵月才将自己投影到天衍大殿的玉座上。
  大殿中气氛寂静到诡异,天衍宗头一次一百二十位长老齐齐聚首,一个没少,殿内乌压压站一片,全部板着脸望向上方宗主。
  可惜如此正式的会议,邵月却只投了道影子过来,本体不见踪影。
  “诸位所来何事?”淡漠的声音响彻大殿,白衣白发的宗主似乎漫不经心。
  众人相互使眼色,最后是穆宗玄站了出来,沉声道:“宗主,此次界主回归想必您已知晓,据说界主转世乃是本门弟子谢怀尘……”
  “对,谢怀尘是我弟子,也是上代界主转世。”邵月淡然点头。
  穆宗玄一噎:“可是我等还听说您先前与界主结……结……”
  天道啊,他说不出口!难道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指出宗主与界主结为道侣了吗?之前宗内的确有这方面的传闻,但也只是风言风语。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教他如何说?说宗主乱伦?
  穆宗玄脸都快憋红了,最后邵月替他说了出来。
  “不错,我已与界主结为道侣。”
  此话一出,众长老炸了,特别是穆宗玄,连带着平湖剑都抖了抖。在座的虽然个个拼命维持面色不改,但识海已震翻了天。若邵月有心探查,便可发现天衍大殿上的传音密密如织网,无形的议论热闹如鼎沸。
  “这……”穆宗玄抹了一把汗,强撑着把话问完,“宗主既然与界主是道侣关系,那此次域规的修改,是否也与界主同一态度?”
  随着问题出口,众人的目光也陆续聚焦。其实这个问题才是天衍宗目前最关心的,宗主的私生活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六域的兴衰却不得不正视。界主虽然提出道魔平等的协议,但若天衍宗主不赞成,域规也实施不了,毕竟六域大权都在邵月手上。
  “不同意。”邵月很快给出结论。
  此话一出众多长老都露出舒一口气的表情,一小部分则是惊讶。
  “魔者,天下之秽也。界主久不闻世,冒然修改域规,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况且道魔分裂已久,魔主又刚刚伏诛,正是彻底铲除魔族的时机,界主不知,尔等难道不清楚?”
  众长老纷纷点头称是。其实道魔平等一事大多数人并不接受,六域对魔族的厌恶绵延千年,观念根深蒂固,不是一个诏令就能改的。
  “所以域规之事待定。往后我会尽心辅佐界主,诸位也请多多费心。”
  清冷的声音传于识海,众长老精神一振,他们已经得到满意的答复,于是赶紧弯腰表决心:“谨遵宗主诏令——”
  **
  邵月在屋内开会,谢怀尘只好匆匆出门。外袍被他当浴巾一样甩在身后,他就这么放浪不羁地往东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军卒。
  长风是北域一个小城,建在长风山脚。此城很穷,墙是泥巴混着石头糊的,锅碗瓢盆是劣质陶泥烧的,军卒的衣服也都是粗麻布制成,想来饭菜也是粗茶淡饭。
  思及此,谢怀尘也不急着去伙房了,只在大街上慢吞吞晃悠。
  哐当,有东西掉落的声音,谢怀尘一瞅,原来是路过的大娘失手摔了脸盆。
  不过一会儿又有人叫唤:“哎哟!”
  他再一瞅,原来是路人相撞,两方人仰马翻,互相道歉。
  他奇怪地停步。
  北域人怎么回事啊,走路都在神游吗?
  念头一划,又是一声“哗啦”。裤脚一烫,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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